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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三人洗澡 童唯兮欲退縮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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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這裡也濕了呢。」任念天真地說,手指好奇地捏了捏,「硬硬的。」

「念念,放手。」澤歡的聲音啞得厲害。

「脫了吧,都濕了。」任念說著,另一隻手就去扯他的褲腰。澤歡想攔,可她動作很快,褲扣已經被解開,拉鍊拉下。

然後她用力往下一扯,內褲連同外褲一起被拽到了大腿根。粗長硬挺的肉棒彈了出來,紫紅色的龜頭飽滿猙獰,馬眼處已經滲出透明的清液。肉棒青筋盤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駭人。

浴室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水聲。

童唯兮剛好塗完任念的後背,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那根直挺挺的肉棒。她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瞪得老大,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她的呼吸和思維在那一瞬間徬彿同時被掐斷了。視野猛地收縮,所有的光線和聲音都褪去,只剩下那具雄赳赳、怒張著的男性器官,以一種極具侵略性和視覺衝擊力的姿態,蠻橫地闖入她的視線。它比她模糊想象過的任何畫面都要……龐大、猙獰、真實。紫紅色飽滿的龜頭在浴室暖昧的光線下泛著濕漉漉的水光,粗長的柱身上青筋虯結盤繞,彰顯著駭人的生命力和熱度,馬眼處甚至滲出了一點透明的清液。它就那樣毫無遮掩地挺立在澤歡健壯的兩腿之間,濃密毛髮之上,像一頭沈睡中猛然驚醒的凶獸。童唯兮倒吸一口冷氣,那聲音卡在喉嚨里,變成一聲短促而破碎的抽息。她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因為極度震驚而放大,整個人像被瞬間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連指尖都動彈不得。腦子里「轟」的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緊接著是無數碎片化的羞恥、驚駭和難以置信的洪流衝刷而過。臉頰、耳朵、脖頸,乃至裸露在空氣中的肩膀和胸口,所有的血液徬彿都在這一秒瘋狂上湧,皮膚燙得驚人,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不是沒見過男性的身體構造,警校的生理課、偶爾接觸的案件資料里,有冷靜的圖片或描述。但那些是冰冷的、抽象的「知識」。而眼前這個……是活的,是熱的,是屬於那個平日里深沈難測、此刻卻同樣赤裸的澤先生的。它與他冷峻的面容、沈穩的氣質形成了一種近乎暴烈的反差,充滿了一種原始的、令人心悸的肉慾感。

任念卻歪著頭,認真打量著:「老公的雞巴好大哦。」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猛地刺破了童唯兮僵硬的外殼。她渾身劇烈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燙到,又像是被眼前這極具衝擊力的景象徹底擊穿了心理防線。一股強烈的酸麻感從尾椎骨倏然竄起,閃電般沿著脊柱向上蔓延,讓她頭皮發麻,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膝蓋微微打顫,幾乎要站立不住。

更讓她感到驚恐和羞恥的是,在那片因為極度震驚而空白的大腦下方,她的身體徬彿有了自己獨立的意識。小腹深處無法自控地痙攣了一下,帶起一陣陌生而隱秘的酥軟。腿心那片從未被如此直白「審視」過的柔軟私密處,竟然無法解釋地、微微收緊,隨即滲出一股細小卻無法忽視的熱流,瞬間潤濕了緊閉的花瓣,與身上未乾的水漬混在一起,帶來一種黏膩而清晰的、屬於她自身慾望初醒的觸感。這感覺讓她恐慌至極——她怎麼能……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對著這樣的景象,有這樣的反應?

她的視線如同受驚的飛鳥,想要逃離,卻總被那駭人的存在牢牢吸引,又飛快驚惶地彈開。如此反復幾次,她的呼吸徹底亂了套,胸口劇烈起伏,那對原本就因緊張而挺立的乳尖,此刻在濕漉漉的浴巾遮掩下,硬得發疼,清晰地凸顯出兩個小小的、羞恥的凸起。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乳尖上傳來的細微刺痛和莫名的脹熱。她想移開目光,想轉過身,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驟然投入烈焰中的瓷偶,外表僵硬滾燙,內裡卻已被衝擊得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澤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沒甚麼表情。他知道現在說甚麼都晚了。他彎腰,把濕透的褲子和內褲徹底脫下來,扔到一邊。現在他也全裸了。高大健壯的身體完全暴露在燈光下,胸肌腹肌線條分明,腿間那根肉棒昂首挺立,尺寸驚人。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往下滑,流過腹肌,再往下,滴在濃密的陰毛上。

童唯兮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移開,可幾秒後,又忍不住偷偷瞥回來。她的臉頰紅得像是要燒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

任念卻很高興,她看著眼前與自己一樣赤裸的童唯兮,又看看同樣一絲不掛的澤歡,臉上露出一種孩童般的、近乎純粹的滿足笑容。「這樣就對了嘛,」她聲音輕快,帶著水汽,「我們都一樣了。」

她的話天真無邪,卻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眼前這禁忌而充滿感官衝擊的局面。澤歡的視線,在這一刻,終於無法再刻意避開,徹底落在了童唯兮的身上。

僅僅一瞥,強烈的對比便如驚濤駭浪般衝擊著他的視覺神經。

任念的身體他是熟悉的,纖細,骨感,帶著一種易碎的精緻美。而眼前的童唯兮……卻是截然不同的風景。

她的皮膚在氤氳水汽和暖黃燈光下,白得晃眼,是一種細膩溫潤的象牙白,徬彿上好的羊脂玉,籠罩著一層濕潤的光澤。水珠從她濕漉漉的發梢滾落,沿著優美的頸線滑下,一路蜿蜒,最終沒入那最為引人注目的所在,她的乳房。

那是與任念清瘦身形截然不同的、驚人的飽滿與豐腴。一對雪白的乳峰沈甸甸地挺立在胸前,形狀渾圓姣好,像兩團發酵完美的面團,又似熟透的蜜桃,因為年輕而充滿彈性,隨著她細微的顫抖和緊張的呼吸,正微微地上下起伏、晃動。乳暈是淺淺的、近乎稚嫩的粉暈,範圍並不大,中央那兩點小巧的蓓蕾卻是嫣紅的,此刻因寒冷、羞恥和莫名的刺激,硬硬地站立著,像雪地裡綻放的兩點紅梅,嬌艷欲滴,顫巍巍地頂著空氣,頂端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收縮的顆粒。

因為豐滿,她的乳溝顯得格外深邃誘人,水珠匯聚在那裡,形成一小片濕亮的光澤。與任念那對精緻卻略顯單薄的乳房相比,童唯兮的這對尤物,充滿了澎湃的、呼之欲出的生命力和肉慾感,是一種毫不掩飾的、青春胴體最飽滿的饋贈。

視線向下,是驟然收束的、不盈一握的纖腰,與上身的豐滿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再往下,小腹平坦光滑,腿心處那片稀疏柔軟的淺金色絨毛被打濕,乖巧地貼覆在微微隆起的、飽滿的陰阜上。她的陰唇形狀姣好,緊緊閉合著,但在水光的潤澤下,隱約能看到一絲柔嫩的粉色縫隙,以及……或許是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此刻氛圍的刺激,那縫隙邊緣正滲出極其細微的、晶亮的水光,與未乾的熱水混在一起,難以分辨,卻更添一抹令人心悸的曖昧。

她的腿筆直修長,併攏著,卻止不住地微微打顫,大腿根部內側的肌膚細膩得徬彿能掐出水來,此刻也泛起了一層羞恥的粉暈。

澤歡的呼吸在看清這一切的瞬間,徹底屏住了。一股遠比之前看到任念時更猛烈、更原始的燥熱,轟然席捲了他的下腹。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腿間那早已半硬的巨物,在這一瞥之下,幾乎是報復性地、瘋狂地勃起、脹大,血脈賁張,硬得發疼,粗長的莖身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紫紅色的猙獰龜頭完全暴露在潮濕的空氣中,馬眼處分泌的清液更多了,拉出細細的銀絲。

他的目光像是被釘在了童唯兮身上,尤其是那對劇烈晃動的雪白巨乳上。腦子里嗡嗡作響,理智在嘶吼著讓他移開視線,可身體的本能和視覺的震撼卻牢牢攥住了他。他從未如此直觀地對比過兩個女人的身體,而童唯兮這種與他妻子截然不同的、飽滿欲滴的性感,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閃電,劈開了他竭力維持的冷靜外殼。

童唯兮雙手徒勞地想要遮擋,卻不知該捂哪裡。捂住胸口,那沈甸甸的重量和顫動的乳肉便從手臂邊緣擠壓溢出;捂住下身,赤裸的上身便完全暴露。她最終只能雙臂交叉,勉強環在胸前,卻使得那對乳球被擠壓得更加突出,乳溝更深,嫣紅的乳尖幾乎要從手臂的縫隙中掙脫出來。她低著頭,濕發黏在燒紅的頰邊,長長的睫毛掛滿水珠,劇烈地顫抖著,像風中殘蝶。她能感覺到澤歡那如有實質的、滾燙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巡弋,尤其是停留在她胸前時,那目光幾乎帶著灼人的熱度,讓她被注視的肌膚陣陣發麻,乳尖更是硬得發痛,小腹深處無法控制地陣陣抽緊、發軟。

任念對兩人之間洶湧的暗流和幾乎凝滯的空氣渾然不覺。她看著童唯兮飽滿的身材,又低頭看看自己,像是想起了之前的比較,用一種分享有趣發現的語氣說:「小童,你的奶子真的好大好軟呀,和那天我們一起比試的時候一樣,」 她甚至還用手在自己胸口比劃了一下,歪著頭,眼神清澈,「老公,你現在看到了哦?我沒撒謊吧!」 她說著,還轉頭看向澤歡,似乎在提醒他注意這個「事實」。

「念姐姐!別說了……」 童唯兮驚惶地低聲哀求,背脊猛地撞上冰涼的瓷磚牆,退無可退。這一撞,讓她環抱胸前的雙臂松開了些,那對豐盈的雪乳隨之劇烈地彈跳晃動了幾下,乳波蕩漾,頂端紅梅搖曳,景象香艷至極。

澤歡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額角有青筋隱隱跳動。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濕熱黏膩的空氣,試圖壓下體內咆哮的野獸和眼前這令人血脈賁張的畫面。再睜開時,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童唯兮身上撕開,轉向任念,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卻帶著最後一絲克制的命令口吻:「念念,別說了……站好。」

然而,任念的注意力已經被徹底引向了眼前的「有趣變化」。她先是好奇地看了看童唯兮紅得快滴血的臉和緊緊併攏卻止不住輕顫的腿,又轉頭看向澤歡,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胯下,那裡,原本只是半挺的粗長陰莖,此刻已經怒張到極致,紫紅色的龜頭完全暴露,粗壯的莖身上青筋虯結,隨著主人的呼吸微微搏動,馬眼處正滲出更多亮晶晶的清液,散髮出濃烈的雄性氣息。

她眨了眨杏仁般的大眼睛,像是終於把眼前所見和某種模糊的認知聯繫了起來,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用她那特有的、毫無雜質的清亮嗓音說道:「哦……怪不得呢。」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先點了點童唯兮被手臂半掩卻依然波濤洶湧的雪白胸口,又移向澤歡胯下那根猙獰怒挺的巨物,語氣里充滿了孩童發現規律般的單純興致:「老公的雞巴,剛才還沒有這麼硬、這麼大呢。現在變得好粗好嚇人哦,還流水了……是因為看到了小童的大奶子嗎?像我上次跟你說的時候一樣?還是因為小童沒穿衣服?」

她微微歪著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因果關係」,目光在童唯兮劇烈起伏的胸脯和澤歡怒張的性器之間來回逡巡,然後像是得出了結論,對自己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驚雷般炸響在狹小的空間里:「小童的奶子把老公的雞巴看硬了,是不是呀?」

這句天真又直白到殘酷、甚至帶著一絲「求證」意味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童唯兮搖搖欲墜的神經上,也徹底撞碎了澤歡緊繃到極限的理智弦。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咯咯的輕響,全身肌肉都繃得像岩石一樣硬,下身的巨物卻可恥地又脹大了一圈,跳動得更加劇烈。

童唯兮則是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是滅頂的羞恥和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恐慌。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順著冰涼的瓷磚牆壁滑坐下去,蜷縮起身體,將滾燙的臉埋進膝蓋里,濕漉漉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她劇烈顫抖的肩膀,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微不可聞的抽氣聲。

狹小的浴室里,熱氣蒸騰,水聲滴答。三個赤裸的身體,被洶湧的慾望、滅頂的羞恥、無知的天真和瀕臨失控的暗流緊緊纏繞,僵持在這令人窒息的方法之地。那脆弱的平衡,已然岌岌可危,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

沒有人再說話。

只有任念舒服的哼聲,和童唯兮壓抑的、細微的喘息。

澤歡打開沐浴露,擠在手心,開始幫任念塗身體。他的動作很克制,盡量避免敏感部位,可任念卻總是主動湊上來,讓他的手碰到她的乳房,小腹,甚至腿根。

她的身體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急,腿心的愛液也流得越來越多,在熱水的衝刷下變成黏膩的絲線。

童唯兮背對著他們,假裝在洗頭髮,可她的耳朵紅得透明,肩膀繃得緊緊的。她能聽見身後細微的水聲,能想象出那些畫面。她能感覺到澤歡的視線偶爾會落在她背上,那目光如有實質,讓她背脊發麻。

時間變得很慢,又很快。

不知過了多久,任念終於軟軟地靠在澤歡身上,聲音黏膩帶著濃濃的倦意:「老公……好累,頭有點暈……」

澤歡扶住她,發現她臉色潮紅異常,眼神迷離渙散,腿心處已是一片狼藉濕滑。他知道這是她身體被刺激後到達極限的徵兆,必須立刻停止。

「洗好了,我們出去。」他果斷關掉水,抓過兩條乾淨的大浴巾,一條迅速裹住任念,另一條遞給一直背對著他們、身體僵硬的童唯兮。「小童,你先幫念念擦乾,穿好睡衣。我……我去外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完便拿起自己的衣物,甚至沒等童唯兮回應,就快步走出了浴室,並帶上了主臥的門。

童唯兮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才緩緩轉過身。浴室里只剩下她和癱軟在懷中的任念,氤氳的熱氣還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沐浴乳香和一絲若有似無的、更私密的氣息。她低頭看著任念潮紅的臉和濕漉漉的身體,心裡五味雜陳。剛才那令人極度羞恥和混亂的一幕幕還在腦海中衝撞,澤歡赤裸健碩的身體,那怒張駭人的男性器官,任念天真又殘忍的「公平」理論,還有她自己無處遁形的赤裸與身體那背叛意志的細微反應……這一切都讓她感到窒息和難堪。

她是個警察,或者說曾經是。她以為自己能應對各種場面,卻沒想到會陷入如此尷尬、曖昧且完全失控的私人情境。保護任念的職責,似乎正在滑向一個她未曾預料、也毫無準備的深淵。

深吸一口氣,童唯兮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她先是用浴巾仔細吸乾任念頭髮和身上的水珠,動作盡可能輕柔,避開那些敏感部位。任念很乖順,閉著眼睛任她擺布,只是偶爾發出幾聲含糊的囈語。擦乾身體後,童唯兮從衣櫃里拿出柔軟的棉質睡衣,小心地幫任念穿上。整個過程花了近二十分鐘,任念幾乎一沾到枕頭就陷入了昏睡,只是臉頰上不正常的紅暈和微蹙的眉頭,顯示著身體剛剛經歷過一場無聲的風暴。

做完這一切,童唯兮才草草擦乾自己,換上那套保守的棉質長袖長褲睡衣,將扣子一絲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顆。她站在主臥門口,聽著裡面任念平穩下來的呼吸聲,心裡卻翻江倒海。

不想乾了。 這個念頭清晰地冒了出來。太尷尬了,太越界了,也太危險了。今天澤歡在場尚且如此,如果下次他不在呢?如果任念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呢?她只是一個外人,一個拿錢照顧病人的人,憑甚麼要承受這些?而且……自己的身體被那樣看去,雖然事出有因,但那份羞恥感和莫名的屈辱感,讓她如坐針氈。

她需要跟澤歡談一談。就現在。

下定決心,童唯兮拉開主臥的門,走到客廳。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她沒看到澤歡的身影。書房門關著,裡面也沒有燈光。

他去乾嘛了?童唯兮蹙眉,目光掃過客廳,忽然定住。

陽台的玻璃門開著一道縫隙,窗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透過縫隙,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客廳,靜靜佇立在冬夜的寒風裡。是澤歡。他只穿著單薄的家居服,沒有披外套。

童唯兮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走了過去。她停在陽台門內,本想開口叫他,話卻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借著遠處城市模糊的燈火和室內透出的微光,她清晰地看到,澤歡側臉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異常冷硬,而他的眼角……竟然有一道未乾的水痕反射著細微的光亮。

他……在哭?

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童唯兮心上。她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關於辭職,關於尷尬,關於界限,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蒼白和自私。

她設想過澤歡可能的反應。或許會冷靜地安撫她,重申職責;或許會不悅地指責她不夠專業;甚至,在她最隱秘的擔憂里,或許他會因今晚的刺激而流露出某種讓她害怕的、男人純粹的慾望……她唯獨沒有想過,會看到這樣的澤歡。

沒有憤怒,沒有慾望,只有深沈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疲憊,以及那抹無聲滑落的、屬於一個強大男人最脆弱的痕跡。他站在那裡,背脊依舊挺直,可身影卻徬彿浸透了冬夜的寒露,孤寂而落寞。他在為甚麼而流淚?為妻子無法治癒的創傷和失控?為這荒謬而艱難的局面?還是為他自己那不得不強行壓抑的慾望與痛苦?

童唯兮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那股想要逃離的衝動,忽然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淹沒了。她想起他之前鄭重托付時的沈重,想起他談起任念病情時眼中的痛楚,想起他即使在最尷尬的時刻也努力維持的克制……他並非無動於衷,他只是把所有的壓力、無奈和痛苦都默默承受了下來。

「站在那裡不冷嗎?」澤歡沒有回頭,聲音低沈平靜,徬彿剛才那一瞥的脆弱只是童唯兮的錯覺。但他顯然早就發現了她。

童唯兮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後退,又停住了。她輕輕拉開陽台門,寒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讓她打了個哆嗦。她走到澤歡身邊稍後的位置,沒有靠得太近。

「澤先生……您……」她不知該說甚麼。

「坐吧。」澤歡指了指旁邊藤椅上的一個軟墊,自己卻依舊站著,目光投向遠處閃爍的城市燈火。「念念睡了?」

「嗯,睡得很沈。」童唯兮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沈默在寒冷的陽台上蔓延。童唯兮偷偷抬眼看他,他臉上已無淚痕,只剩下一片沈靜的淡漠,徬彿剛才那一幕真的是她的幻覺。但她知道不是。

良久,澤歡忽然開口,聲音比夜風更輕,卻清晰地傳入童唯兮耳中:「剛才的事,對不起。」

童唯兮愕然抬頭。

澤歡依舊沒有看她,繼續說著,每個字都像斟酌過:「是我沒有處理好。明知道念念的狀態,還……讓你陷入那種境地。看到不該看的,承受不該承受的尷尬和……驚嚇。」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承諾過讓你來是照顧她,不是讓你來忍受這些。這是我的失職。」

他竟然在向她道歉。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童唯兮準備好的「辭職」話語,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她甚至感到一絲羞愧。相比起他肩上的重擔和內心的煎熬,自己那點羞憤和退縮,顯得多麼微不足道。

「不……不是的,澤先生。」她急忙搖頭,聲音有些急,「是我沒經驗,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念姐姐她……她突然那樣。我也有責任……而且,您……您也不是故意的。」 最後這句話她說得有些艱難,臉頰又開始發熱。

澤歡終於側過臉,低頭看了她一眼。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深邃難辨。「害怕了嗎?」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是不是覺得,這份工作比你想的危險,或者說……麻煩?」

童唯兮誠實地點了點頭,又很快搖了搖頭:「是有點……不知所措。但我不是害怕工作麻煩,我是……」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說出「想走」這兩個字,轉而道,「我是擔心自己做不好,反而添亂。也擔心……萬一,萬一以後再有類似的情況,我處理不了,會傷害到念姐姐,或者……造成更無法輓回的後果。」 這倒是她的真心話。

澤歡靜靜地聽著,然後轉回頭,再次望向夜空。「你的擔心是對的。今晚就是一個警示。」他的聲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憊,「是我太心急了,也太……自信。」 他自嘲般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溫度,「我連自己的慾望都快控制不住了,談何控制局面?」

這話說得直白而沈重,童唯兮的心臟猛地一跳,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明白他指的是甚麼。浴室里他身體最誠實的反應,那勃發的慾望,任誰都看得清清楚楚。此刻聽他親口承認「控制不住」,更讓她心慌意亂,同時又莫名地,對他這份坦誠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

「所以,」澤歡繼續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沈穩,卻帶著一種決斷,「你之前提出的,想讓我安排更專業的人來協助,或者有更明確規範的想法,是對的。我會盡快落實。在那之前……」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如果你覺得壓力太大,或者無法接受今晚這樣的意外,你可以選擇離開。之前的酬勞我會照付,也會幫你安排好接下來的住處。你不必有負擔,這本來也不是你職責範圍內必須承受的。」

他把選擇權,完全交還給了她。用一種近乎仁慈的、為她考慮周全的方式。

童唯兮愣住了。離開的路徑此刻就清晰地擺在面前,甚至比她想象的還要體面。她應該抓住這個機會,逃離這個越來越複雜、越來越曖昧的漩渦。

可是,當她再次抬頭,看向澤歡在寒風中挺直卻孤寂的背影,想到主臥室里那個沈睡中毫無防備、依賴著她的任念,想到澤歡眼角那抹來不及掩飾的淚痕和他此刻坦承的無力……

「我……」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但最終還是堅定地說了出來,「我不想走。」

澤歡身影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念姐姐需要我。」童唯兮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徬彿在給自己打氣,「而且,您付了我薪水,也信任我。今晚……只是個意外,我們都沒想到。但我學到了,以後我知道該怎麼更好地應對念姐姐一時興起的想法,也會更注意……界限。」 她說到「界限」時,聲音低了下去,臉又紅了。

「您說得對,我們需要更明確的規範。我會努力去適應,去做好。」她抬起頭,儘管臉頰緋紅,眼神卻亮亮的,帶著一種初生牛犢般的勇氣和決心,「所以,請您……也請不要再說讓我走的話了。除非您覺得我實在不合格。」

寒風依舊在吹,但陽台上的空氣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暖意。

澤歡緩緩轉過身,第一次在今晚真正地、認真地凝視著她。女孩穿著保守的睡衣,頭髮還未全乾,臉頰帶著羞窘的紅暈,但眼神清澈而堅定。她剛剛目睹了他最不堪的慾望和近乎崩潰的脆弱,卻在有機會逃離時,選擇留下來,甚至反過來安慰他。

心裡某個堅硬冰冷的地方,徬彿被這股笨拙又真誠的暖意,輕輕地撬開了一道縫隙。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童唯兮又開始忐忑不安時,才終於點了點頭,聲音低沈卻清晰:「好。那就留下來。」

他沒有說謝謝,但那目光中的沈重似乎減輕了些許。

「外面冷,進去吧。」他率先拉開陽台門,走進溫暖的客廳。

童唯兮跟著進去,感覺凍僵的四肢慢慢回暖。經過澤歡身邊時,她低聲快速地說了一句:「澤先生,您也早點休息。明天……都會好起來的。」

澤歡腳步頓了頓,沒有回應,只是徑直走向了主臥。在關上門之前,他背對著客廳,聲音很輕地傳來:「去把頭髮吹乾,別感冒。」

主臥的門輕輕合上。

童唯兮站在客廳中央,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手心竟然有些汗濕。她最終沒有說出想走的話,反而做出了留下的承諾。未來會怎樣,她不知道。但此刻,她心裡那份羞憤和退縮,已經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有責任,有同情,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想要靠近那份孤獨和脆弱的衝動。

她摸了摸自己半乾的頭髮,走向浴室去拿吹風機。鏡子里映出她依舊泛紅的臉,但眼神不再慌亂。

這個夜晚,依然難以入眠,但原因已經悄然改變。

而主臥內,澤歡躺在任念身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清醒。女孩那句「明天都會好起來的」天真又溫暖,像一顆小小的火星,落在他冰冷的心湖上。

他閉上眼,手無意識地捻著被角。

這個「家」的平衡固然脆弱,但似乎……也因為某個意外的闖入者,有了一絲不同的、微弱的暖意。只是這暖意通往何方,是救贖,還是更深的糾葛?

窗外,冬夜依舊深沈,但遙遠的東方,似乎已有極淡的微光,正在試圖刺破沈重的夜幕。

時間,還在固執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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