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小童媽媽住院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阿姨。」他叫了一聲。
女人睜開眼睛,看到澤歡,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然後轉向童唯兮。
「小童,這位是……」
「這位是澤歡先生。」童唯兮介紹道,「是……是我朋友。」
「朋友?」女人重復著,仔細打量著澤歡。她雖然病重,但眼神依舊銳利,能看出澤歡身上那種沈穩的氣質和不俗的衣著。
「阿姨您好。」澤歡微微頷首,「聽說您身體不適,我來看看。」
「麻煩你了……」女人說,又咳嗽了幾聲,「小童這孩子……就是喜歡麻煩別人……」
「不麻煩。」澤歡說,語氣溫和,「小童幫了我很多,應該的。」
女人點點頭,目光在澤歡和童唯兮之間來回移動。然後她像是明白了甚麼,眼神里流露出欣慰。
「小童啊……」她拉住女兒的手,「你去幫媽媽打點熱水……好嗎?」
「好。」童唯兮拿起熱水壺,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後,病房裡只剩下澤歡和病床上的女人。女人看著他,眼神變得認真。
「澤先生……」她說,聲音雖然虛弱,但很清晰,「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可能沒多少時間了……」
澤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小童這孩子……從小就沒爹疼……我一個人把她帶大……也沒能給她多好的條件……」女人的眼眶紅了,但她強忍著沒有流淚,「她性子軟……善良……但有時候太單純……容易吃虧……」
「阿姨……」
「你聽我說完……」女人打斷他,握緊了被單,「我看得出來……你不是一般人……小童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樣……我就想拜託你……如果……如果以後……你能多照顧她一點……別讓她受委屈……」
她說著,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澤歡上前一步,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緩過來。
「阿姨,您別想太多,好好養病。」他說。
女人搖搖頭,眼神里帶著懇求。「你就答應我……好嗎?算是一個母親……最後的請求……」
澤歡沈默了很久。病房裡很安靜,只有醫療設備運轉的細微聲響。
「好。」他最終說,「我答應您。」
女人笑了,笑容里帶著釋然。「謝謝……謝謝……」
這時,童唯兮推門進來,手裡提著裝滿熱水的壺。她看到母親和澤歡之間的氣氛,有些疑惑,但沒有多問。
「媽,水打來了。」她把水壺放下。
「好……好……」女人說,眼神在女兒和澤歡之間又移動了一下,「小童……澤先生人不錯……你們……要好好的……」
童唯兮的臉一下子紅了。「媽,你別亂說……」
「我沒亂說……」女人笑著,但笑容里帶著疲憊,「媽媽累了……想再睡一會兒……你們……出去說說話吧……」
童唯兮還想說甚麼,但澤歡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先別說話。她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澤歡,最終點點頭。
兩人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醫護人員走過。童唯兮靠在牆上,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謝謝你過來。」她小聲說。
「應該的。」澤歡說,「阿姨的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童唯兮的聲音有些哽咽,「醫生說……可能就這幾天了……」
澤歡沈默了一下,然後說:「需要我安排轉院嗎?或者找更好的醫生?」
童唯兮搖搖頭。「不用了……我媽她……不想再折騰了……」
她說著,抬起頭看他,眼睛里有淚光在閃動,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剛才……我媽跟你說甚麼了?」
「讓我好好照顧你。」澤歡如實說。
童唯兮的臉更紅了,她移開目光,看向走廊盡頭。「她……她就是愛操心……」
「她是個好母親。」澤歡說。
童唯兮點點頭,沒再說話。兩人就這樣站在走廊里,沈默著。過了一會兒,童唯兮忽然想起甚麼。
「任念姐那邊……」
「蘇芮在陪著。」澤歡說,「你不用擔心。」
「蘇芮姐……」童唯兮重復著這個名字,心裡莫名地踏實了一些。她知道蘇芮是個很可靠的人。
「你今天就在醫院陪阿姨吧。」澤歡說,「任念那邊有蘇芮,沒問題。」
「可是……」
「沒有可是。」澤歡打斷她,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母親。」
童唯兮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激,依賴,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點頭。
「那……謝謝你。」
「不用謝。」澤歡說,看了看時間,「我該回去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澤歡轉身要走,童唯兮忽然叫住他:「澤先生。」
他回過頭。
童唯兮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怎麼了?」澤歡走回她面前。
「沒、沒甚麼……」童唯兮的聲音很小,「就是……謝謝你今天過來。我媽她……好像挺開心的。」
「應該的。」澤歡說。他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停頓了一下,「我陪你等阿姨睡穩了再走。」
童唯兮驚訝地抬起頭:「不用了,你還要回去照顧任念姐……」
「蘇芮在,沒問題。」澤歡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現在一個人在這兒,我不放心。」
他說著,已經走到走廊邊的長椅旁坐下,從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機,開始處理一些消息,動作自然得像早就計劃好要留下一樣。
童唯兮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慢慢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長椅不算寬,兩人之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走廊里很安靜,偶爾有護士推著車經過,輪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軲轆聲。
過了一會兒,童唯兮輕聲說:「其實……你不用這樣。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甚麼?」澤歡沒有抬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習慣一個人處理這些事。」童唯兮抱著手臂,看向對面牆上醫院的宣傳欄,「我媽身體一直不好,我從小就知道,有事得自己扛著。」
澤歡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過頭看她。走廊頂燈的光線從側面打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讓那雙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看起來有些疲憊。
「扛不動的時候呢?」他問。
童唯兮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很輕地笑了笑:「那就……硬扛。」
她說完這句話,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微微聳動。澤歡看見她纖細的手指在顫抖。
他沒有說話,只是往她那邊挪了挪,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伸出手,輕輕搭在她背上。動作很克制,只是手掌貼著脊背,傳遞一點溫度。
童唯兮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躲開。
「想哭就哭。」澤歡的聲音很沈,「這兒沒人看你。」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甚麼開關。童唯兮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然後眼淚就掉了下來。她哭得很安靜,只有肩膀在輕微抖動,連抽泣聲都幾乎聽不見。
澤歡的手在她背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移到她肩頭,輕輕攬住。這個動作讓童唯兮的身體軟了下來,她側過身,額頭抵在他肩上,眼淚很快浸濕了他的衣服。
「我害怕……」她哽咽著說,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她遲早會走,可是……真到這一天,我還是……」
「我知道。」澤歡說。他的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童唯兮哭了幾分鐘,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她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澤歡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深藍色的手帕遞給她。
「謝謝……」童唯兮接過,擦了擦臉。
「醫生具體怎麼說?」澤歡問。
「器官衰竭,已經到末期了。」童唯兮握緊手帕,「醫生說,可能就是這幾天的事。我媽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剛才……」
她沒有說下去,但澤歡明白她的意思。剛才病房裡那個女人看向他的眼神,不僅僅是在打量女兒的朋友,更像是在做最後的托付。
「我這幾天會安排一個護工過來,24小時輪班。」澤歡說,「你也需要休息,不能一直這麼熬著。」
「不用了,我……」
「童唯兮。」澤歡平靜的打斷她,「這個時候,接受幫助不是軟弱。」
童唯兮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點了點頭。她確實累了,從母親病重住院到現在,她已經連續忙碌很久了。白天要跑各種手續,晚上守在病床邊,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里多了些實實在在的依賴。
澤歡搖搖頭,看了眼時間:「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不用……」
「我餓了。」澤歡站起身,「你在這兒等著,我很快回來。」
他離開的背影挺拔而沈穩。童唯兮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深藍色的手帕。布料很柔軟,帶著一點淡淡的木質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大約十五分鐘後,澤歡回來了,手裡提著兩個紙袋。他在童唯兮身邊坐下,從袋子里拿出一盒還冒著熱氣的粥,還有幾個清淡的小菜。
「吃點東西。」他把一次性筷子掰開遞給她。
童唯兮接過,小口吃著。粥熬得很軟糯,溫度剛好。她吃著吃著,忽然想起甚麼,轉頭看他:「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澤歡說著,從另一個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她。
很細小的動作,卻讓童唯兮心裡微微一暖。她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繼續低頭喝粥。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長椅上,一個吃早飯,一個處理手機上的工作,偶爾有醫生或病人經過,投來好奇的一瞥,但誰也沒有打擾他們。
吃完後,童唯兮收拾好餐盒,想去扔垃圾,澤歡卻先一步接了過去。
「我去吧。」他說著站起身,「你去看看阿姨醒了沒有。」
「好。」
童唯兮推開病房門時,母親已經醒了,正望著天花板發呆。看到她進來,女人轉過頭,露出一個虛弱但溫柔的笑容。
「小童……」
「媽,你醒啦。」童唯兮走到床邊坐下,「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喝點水?」
「不渴。」女人搖搖頭,視線落在她身後,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問:「你男朋友……走了?」
童唯兮的心臟像是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她張了張嘴,那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母親的眼神里有一種近乎洞悉的瞭然,還有一絲微弱的、托付般的期待。
「……沒,他在外面。」童唯兮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飄,「剛去扔垃圾了。」
女人眼神動了動,那雙因病痛而渾濁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格外清醒。她慢慢伸出手,握住女兒的手。那只手枯瘦而冰涼,卻握得很用力。
「這孩子……心細。」女人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慢,「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童唯兮感覺臉頰微微發燙。她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用拇指輕輕摩挲母親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心裡亂成一團,母親的誤會、澤歡的存在、還有自己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全都攪在一起。
這時澤歡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剛洗好的水果,水珠還掛在葡萄和草莓上。他看到女人醒了,微微頷首:「阿姨。」
「又麻煩你了……」女人說,目光在他和童唯兮之間移動,那眼神讓童唯兮幾乎想躲開。
「不麻煩。」澤歡很自然地走到童唯兮身邊。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她椅背側後方,手輕輕搭在椅背上。
女人看著這一幕,眼裡露出欣慰的神色,還有一絲終於放下心來的釋然。她沒再說甚麼,只是慢慢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那抹虛弱的笑意,像是完成了甚麼重要的事。
「你睡會兒吧,媽。」童唯兮輕聲說,聲音有些發緊。
「好……」女人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像是在嘆息,「你們也休息……別累著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童唯兮盯著母親蒼白的臉,卻感覺到身後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澤歡的手還搭在她椅背上,隔著一層空氣,她能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溫度,還有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臉頰還在微微發燙。母親那句「你男朋友」像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讓她無法平靜。
而澤歡始終沈默地站在她身後,像一座沈穩的山,無聲地告訴她:我在這兒。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有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童唯兮坐在床邊守著,澤歡則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過了不知多久,童唯兮感覺肩上一沈。她轉過頭,發現澤歡不知何時將他的羊絨大衣披在她肩上。
「我不冷……」她小聲說。
「穿著。」澤歡的聲音很低,「你手是冰的。」
童唯兮低下頭,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確實凍得有些發白。醫院走廊雖然有暖氣,但病房裡為了保持空氣流通,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時不時灌進來。她攏了攏肩上的大衣。布料很厚實,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氣。溫暖包裹住她,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一些。
又過了一會兒,童唯兮的眼皮開始打架。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連日來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意識逐漸模糊。朦朧中,她感覺有人輕輕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一個堅實的支撐上。那個懷抱很溫暖,也很安全。她最後的意識是耳邊平穩的心跳聲和自己終於放鬆下來的呼吸。
澤歡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睡著的童唯兮,伸手將她滑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然後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冬日的黃昏來得總是很早。病房裡一片寧靜,只有床上女人平穩的呼吸聲,和肩頭女孩均勻的睡眠呼吸。
他沒有動,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