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三女一堂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我去洗碗。」童唯兮放下筷子,小聲說道。
「不用,我來就行,你坐著休息。」澤歡起身,端起桌上的碗筷往廚房走。
童唯兮咬了咬嘴唇,沒再堅持,坐在原位沒動。任念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調到綜藝節目,客廳里很快響起笑聲。澤歡走進廚房,水龍頭的水流聲隨即響起。
童唯兮站了幾秒,走向客房方向,在門口停下,猶豫片刻後抬手敲門。
「請進。」沈瑤的聲音冰冷,沒有多餘情緒。
童唯兮輕輕推開門,沈瑤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舊雜誌,是澤林留下的。見她進來,沈瑤抬了抬眼,神色沒變化。
「沈小姐,你需要熱水嗎?我給你倒。」童唯兮站在門口,沒敢進來,聲音細細的。
「不用。」沈瑤放下雜誌,指尖摩挲著腳踝的紗布。
「那毛巾、牙刷,我有多餘的,給你拿過來?」童唯兮又問。
「澤歡已經給我了。」沈瑤語氣平淡,視線落在童唯兮身上,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哦。」童唯兮點點頭,手足無措地站著,「澤歡哥說,你腳踝的傷該換藥了,要不要……」
「醫藥箱在哪?」沈瑤打斷她,沒接她的話。
「在電視櫃下面的抽屜里。」童唯兮連忙回答。
沈瑤起身,走向客廳,澤歡剛好洗完碗出來擦手。「我要換藥。」沈瑤說道。
「我幫你。」澤歡放下擦手巾,就要去拿醫藥箱。
「不用你幫。」沈瑤語氣冷淡,轉頭看向站在走廊口的童唯兮,「你過來,幫我換。」
童唯兮身子一僵,連忙應聲:「好、好的。」她快步走到電視櫃前,蹲下身打開抽屜,拿出白色醫藥箱,雙手捧著走到餐桌旁。
沈瑤拉開餐椅緩緩坐下,動作從容不迫,將受傷的腳輕輕抬到旁邊的空椅上,目光掃過童唯兮顫抖的指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沈穩:「把紗布拆開吧,動作盡量輕一點,但也別拖沓——我看你手在抖,是緊張?」
童唯兮被她一眼看穿心思,臉瞬間漲得微紅,慌忙低下頭,小聲應道:「是、有點緊張,沈小姐,我怕弄疼你。」她說著,打開醫藥箱,指尖摸索著拿出剪刀和棉簽,手指抖得更厲害了,剪刀尖好幾次碰到紗布邊緣,都沒敢用力,始終剪不開那層薄薄的紗布。
沈瑤沒催,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帶著偵探特有的敏銳,指尖輕輕輕點著餐桌邊緣,節奏緩慢卻格外清晰,無形中給了童唯兮莫大的壓力。過了幾秒,她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精准點出問題:「剪刀拿反了,刃口對著自己,怎麼可能剪得開?還有,你指尖太用力,反而握不穩,放鬆一點。」
童唯兮愣了一下,連忙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剪刀,果然是拿反了,臉頰更紅了,慌忙調整姿勢,指尖微微放鬆,按照沈瑤說的,慢慢用力,終於將紗布剪開了一道小口。她松了口氣,抬頭想對沈瑤說點甚麼,卻對上沈瑤銳利的目光,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嚇得她又趕緊低下頭,繼續小心翼翼地剪開剩下的紗布。
紗布一點點拆開,沈瑤的腳踝徹底露了出來——傷口紅腫得厲害,邊緣還沾著淡黃色的組織液,甚至有幾處細小的破損,看得童唯兮心裡一緊,指尖又開始發顫。她拿起一根棉簽,蘸了足量的碘伏,剛要碰到傷口,手突然頓住,生怕力氣太大弄疼沈瑤,也怕自己再出錯。
「不用怕,」沈瑤察覺到她的遲疑,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點撥,「碘伏消毒要快准穩,反復蹭反而更疼,從傷口中心往外圍擦,避開破損的地方就好。」她說得條理清晰,眼神緊緊鎖在童唯兮的手上,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沒逃過她的眼睛,那是長期做偵探養成的習慣,觀察入微,精准把控每一個細節。
「好、好的,我記住了。」童唯兮小聲應著,深吸一口氣,按照沈瑤說的方法,慢慢將棉簽靠近傷口。可越是緊張,手越不聽使喚,棉簽剛碰到傷口邊緣,力道沒控制好,碘伏突然滴了一滴,落在沈瑤的深色褲腳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童唯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棉簽差點掉在地上,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對、對不起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緊張了,我現在就幫你擦乾淨,對不起……」她說著,就想去拿紙巾,手忙腳亂的,連醫藥箱都差點碰倒。
「沒事,不用擦。」沈瑤抬手攔住她,目光掃過褲腳上的水漬,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安慰,只是平靜地說道,「一點水漬而已,不影響。繼續吧,別因為這點小事分心,消毒不徹底,傷口容易感染,到時候更麻煩。」
她的平靜,反而比指責更讓童唯兮愧疚,也更緊張。童唯兮用力點了點頭,攥緊手裡的棉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小心翼翼地繼續給沈瑤消毒,動作比剛才穩了一些,卻還是時不時抬頭,觀察沈瑤的神色,生怕再出一點差錯。
「小童,你是不是太緊張了?」這時,任念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包紙巾,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視線掃過兩人,語氣自然隨和,「我看你手一直抖,要不我來幫你吧?以前我自己不小心摔傷過,也給自己換過好幾次藥,熟練些,也能輕點。」
她說著,就伸手想去拿童唯兮手裡的棉簽,目光不經意間對上沈瑤的眼神,沈瑤的眼神依舊銳利,帶著一絲偵探特有的警惕和審視,徬彿在觀察她的動機。任念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語氣依舊自然:「沈小姐,你別介意,我就是看小童太緊張,怕她弄疼你,沒有別的意思。」
沈瑤看著她,沈默了兩秒,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只是緩緩移開目光,重新落回童唯兮身上:「你要是實在緊張,就讓她來幫我吧,不過,我習慣自己盯著換藥的過程,不管是誰,動作都要輕,細節要做到位。」
童唯兮聽到這話,如釋重負,連忙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手裡的棉簽和碘伏遞給任念,小聲說道:「麻煩任念姐了,謝謝你。」她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旁邊,依舊低著頭,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心裡還是有些愧疚和不安,卻也松了口氣——終於不用再擔心自己出錯,惹沈瑤不高興了。
任念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給沈瑤消毒,動作熟練,眼神專注,沒有刻意回避沈瑤的目光。「傷口有點發炎,得消乾淨,可能會有點疼。」任念說道,語氣自然。
「不用你提醒。」沈瑤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任念握著棉簽的手上,指尖不經意間掃過任念裸露的鎖骨,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審視,「我自己的傷口,輕重我比你清楚。」
任念手上的動作沒停,指尖穩穩捏著棉簽,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語氣依舊從容:「我只是好心提醒,畢竟傷口發炎要是加重,麻煩的還是澤歡,也耽誤你養傷。」她的話看似貼心,卻暗戳戳點出自己與澤歡的親近,潛台詞里藏著不易察覺的宣示。
沈瑤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沒再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任念消毒完畢,拿起乾淨紗布準備纏繞時,突然抬手按住紗布,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我自己來。」
「你自己彎腰不方便,腳踝發力也疼,我幫你纏好更快。」任念沒鬆手,指尖輕輕按住紗布邊緣,眼神里多了幾分執拗,「纏松了容易掉,纏緊了又會勒得疼,我有分寸,不會弄傷你。」
兩人的手都按在紗布上,沒有爭執,卻氣場對峙,空氣里的張力越來越濃。童唯兮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退,眼神慌亂地在兩人之間打轉。
剛好收拾完廚房過來的澤歡,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連忙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笑意想調節氣氛:「怎麼了這是?不就是纏個紗布嗎,別這麼較真,我來搭把手,很快就好。」
他話音剛落,沈瑤和任念竟同時開口,語氣乾脆又統一,沒有絲毫遲疑:「不用你插手。」
澤歡的動作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手足無措地站在兩人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著沈瑤冰冷的側臉,又看看任念從容卻堅定的眼神,喉嚨動了動,想說點甚麼,卻發現兩人都沒有看他,依舊維持著對峙的姿態,場面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他撓了撓頭,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小聲嘟囔:「那、那你們慢慢弄,我就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不用看,你該幹甚麼幹甚麼去。」沈瑤頭都沒抬,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任念也附和著點頭,目光依舊落在紗布上:「澤歡,我們自己能解決,你別在這添亂。」
澤歡臉上的血色瞬間淡了幾分,尷尬得耳朵都紅了,只能訕訕地往後退了兩步,站在客廳角落,眼神無措地飄來飄去,既不敢再上前,也不好意思轉身離開,只能默默看著兩人,心裡滿是無奈和窘迫。
沈瑤瞥了一眼角落裡手足無措的澤歡,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緩緩松開了手,語氣冷淡:「纏吧,別磨磨蹭蹭的,我沒那麼多時間耗。」
任念沒再說話,動作麻利地纏好紗布,用膠帶仔細固定住,指尖輕輕按了按紗布邊緣,確認不松不緊後,才開口:「好了,每天換一次,盡量別碰水,洗澡的時候可以套個塑料袋,避免傷口感染。」
「知道了。」沈瑤收回腳,站起身,伸手拿起醫藥箱,全程沒再看任念一眼,也沒理會角落里的澤歡,徑直走向電視櫃,將醫藥箱放回抽屜。
任念也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卻沒怎麼看屏幕,眼神下意識地往澤歡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快速移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童唯兮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跟在沈瑤身後,小聲問:「沈小姐,褲腳濕了,我給你拿條乾淨褲子吧?你這樣穿著不舒服,也容易著涼。」
「不用。」沈瑤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轉身就往客房走去,輕輕帶上了房門,將外面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回到房間,沈瑤走到帆布包旁,彎腰將裡面的衣服全部拿出來,準備放進衣櫃,可手上的動作卻有些遲緩,腦子里全是剛才任念的話,全是澤歡尷尬的模樣,還有任念與澤歡之間那份自然而然的親近讓她心底很不舒服。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緊接著是澤歡略顯尷尬的聲音:「沈瑤,你還沒睡嗎?我能進來一下嗎?」
「請進。」沈瑤坐在床邊玩著手機,抬頭看著走進來的男人。
澤歡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剛才未散的尷尬,撓了撓頭,在她面前站定,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剛才……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們倆會那樣,我不是故意要添亂的。」
沈瑤繼續刷著手機,語氣冷淡道,「沒事,跟你沒關係。」
澤歡沈默了一下,看著她冰冷的側臉,又想起剛才吃飯時她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感覺你態度變了。進門的時候還好好的,雖然話少,但也沒這麼冷淡,現在……怎麼一下子就變了個人似的。」
沈瑤終於抬起頭,放下手機,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現在怎麼了?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我安安靜靜待在自己的房間里,不吵不鬧,也不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難道還不夠嗎?」
「甚麼一家三口?」澤歡眉頭緊緊皺起,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沈瑤,你別胡思亂想,童唯兮家裡遇到了變故,現在住在我這裡。」
沈瑤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住在這裡是多久?一個月,還是住半年?澤歡,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家裡到底要住多少女人,才算夠?」
澤歡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沈瑤,你說話注意點分寸。童唯兮無依無靠,我只是順手幫個忙,你別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也別亂說話。」
「我亂說話?」沈瑤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氣場全開,眼神緊緊鎖在他的臉上,「我進門就看到鞋櫃上擺著的女式拖鞋,不是任念的絲絨款,尺碼偏小,鞋底還有磨損,顯然是有人長期在穿;茶几上放著的溫水,杯沿有淺粉色的口紅印,童唯兮今天嘴上塗的,就是這個顏色吧?」
她頓了頓,語氣里的嘲諷更甚,眼底的酸澀卻越來越濃:「她每天穿著家居服,在你家裡做飯、切水果、收拾家務,比我這個‘客人’自在,比任念這個女主人還盡心,你說她只是暫時住在這裡?澤歡,你把我當傻子,還是把你自己當傻子?」
「我沒有把你當傻子,童唯兮她……」澤歡剛想解釋。
「她甚麼?」沈瑤挑了挑眉打斷了他,語氣帶著幾分質問,「她只是可憐,只是沒地方去?那我呢?我腳踝受傷,來你這裡養傷,在你眼裡,是不是也只是一個多餘的客人,一個打擾你們‘一家’的外人?」
「我沒有那麼想過。」澤歡的語氣軟了下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沈瑤,我知道你可能不高興,但我和童唯兮之間,真的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只是單純地幫她。」
「沒有那種關係?」沈瑤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反而帶著幾分悲涼,「澤歡,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心甘情願住在一個已婚男人家裡,每天為你洗衣做飯,對你噓寒問暖,真的只是單純地感激你收留她?」
她看著澤歡語塞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嘲諷:「說真的,你這個家,真的越來越有意思了。有一個對你言聽計從、溫柔體貼的‘客人’,有一個你事事遷就、放在心尖上的妻子,現在又加上我這個多餘的養傷之人,澤歡,你還真是好福氣,身邊從來都不缺女人圍著。」
澤歡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他看著沈瑤眼底的嘲諷和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心裡有些慌亂,也有些愧疚,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她,只能沈默地站在原地,氣氛又一次陷入了尷尬。
沈瑤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心底的酸澀稍稍緩解了幾分,卻依舊沒有好臉色,轉身走到床邊坐下,語氣冷淡:「你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澤歡看著她的背影,神色複雜,站了幾秒,終究還是沒再多說甚麼,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去。
房門閉合的輕微聲響落下,沈瑤臉上的冷淡才稍稍褪去,眼底的酸澀被一層銳利的審視取代。她沒有再久坐床邊,而是緩緩起身,腳步放輕,走到房間中央,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整個客房。這是她刻在骨子裡的習慣,無論身處何地,都會下意識觀察周遭,捕捉那些被人忽略的細微痕跡。書桌旁放著澤林留下的舊雜誌,書頁已經卷邊,表面卻沒有明顯灰塵,顯然偶爾有人翻動過。床頭疊放整齊的床單,邊角帶著輕微褶皺,那是剛才澤歡鋪床時沒能撫平的痕跡。牆邊緊閉的衣櫃靜靜立著,每一處細節都沒逃過她的眼睛。
她抬手拉開衣櫃門,櫃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衣櫃里整齊掛著幾件澤林的舊外套,下層疊著深色休閒褲,中層則零散放著幾件男士的舊T恤,整體布滿薄薄一層浮灰。這一切都符合澤歡所說的話,澤林確實已經出去很久了。就在她彎腰拿起帆布包里的衣服,準備掛進衣櫃時,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一件柔軟的織物。力道很輕,卻瞬間引起了她的注意。
衣櫃中層的角落,放著一件男士灰色舊衛衣,靜靜躺著一條棉質女士內褲。沈瑤伸手將它拿起,仔細摩挲著布料,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的銳利愈發明顯。她手划過內褲的面料,觸感柔軟細膩,是質感上乘的高支棉。這種材質絕非童唯兮會選擇的類型,白天她已經留意過童唯兮的衣物,都是簡約實用的款式,材質普通,毫無精緻感可言。這更不可能是她自己的,她從不穿淺色系棉質內褲,向來偏愛深色絲質款。至於任念,她並未立刻排除可能性。沈瑤隱約記得,上次偶然瞥見任念晾曬的衣物里,便有兩條類似款式的淺色系棉質內褲。只是任念的那些棉質內褲,都繡著細小的珍珠花紋,邊角也打理得極為整齊,還帶著淡淡的專屬柔順劑香味,與眼前這條素淨無紋、邊角略顯粗糙,甚至帶著幾分隨意磨損的款式截然不同。更何況,任念性子雖單純,卻極愛整潔,自己的貼身衣物向來收在主臥衣櫃的專屬抽屜里,疊得一絲不苟,絕不可能隨意丟在澤林房間的衣櫃角落,被舊衛衣遮擋在灰塵里。這般細緻比對後,任念的可能性,才被她緩緩排除。
沈瑤將內褲舉到窗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進一步細緻觀察。內褲的腰圍纖細,臀圍適中,她指尖輕輕比劃了一下,大致判斷出尺碼。巧合的是,這個尺碼和她白天悄悄觀察到的任念的身形隱隱匹配。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立刻壓了下去。澤歡說過,任念失憶後,衣物都是他幫忙準備的。若是任念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澤林的房間?更何況是一條內褲,又怎麼會被隨意丟在衣櫃角落,還被澤林的舊衣服遮擋住。澤歡那般在意任念,若是發現任念的東西落在這兒,早就第一時間收起來了,絕不會讓它一直留在灰塵里。
她又將目光落在內褲的邊角,仔細打量。褲腿邊緣有幾處極細微的磨損痕跡,褲腰處的鬆緊帶也帶著輕微鬆弛,顯然是被人穿了不短的時間,絕對不是新衣物。內褲表面只有一層薄薄的浮灰,遠沒有澤林那些舊T恤上的灰塵厚重,甚至比書桌旁澤林舊雜誌上的灰塵還要少。這說明,它被放在這裡的時間,比澤林的舊衣物要短得多。它絕不可能是澤林出去前就留下的,更像是後來被人放在這裡,卻不小心被遺忘了。
沈瑤輕輕捻了捻內褲上的浮灰,又湊近嗅了嗅。內褲上沒有任何異味,只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香味她很熟悉,和客廳里、衛生間里常用的洗衣液味道完全一致。這個發現進一步印證了她的推測,這條內褲的主人,曾經在這個家裡住過一段時間。主人在這裡用家裡的洗衣液清洗過它,後來不小心將它落在了客房衣櫃里,卻始終沒人發現。結合澤歡所說的話,這個房間以前是澤林住的,她心裡漸漸有了明確的判斷。大概率是澤林還沒出去之前,帶過女人來家裡,而且那個女人在這裡住了不短的時間。這條內褲,就是那個女人當時不小心落下的。後來澤林外出,澤歡收拾客房時,只整理了表面的衣物,沒能留意到衣櫃角落的這個小東西,才讓它一直留到現在。
至於這個女人和他弟弟澤林是甚麼關係,澤歡顯然一無所知。若是知道,以澤歡的性子,絕不會讓外人的貼身衣物,一直留在自己家裡的客房裡。更不會在她住進來的時候,對此毫無察覺,連一句提醒都沒有。沈瑤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和銳利。她指尖輕輕將內褲放回原位,又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周圍的舊衛衣,讓一切看起來都和之前一模一樣,徬彿從未被人觸碰過,就連浮灰的分布都沒有絲毫改變。這是她的習慣,探查秘密時從不留下任何自己觸碰過的痕跡,卻總能精准捕捉到別人忽略的蛛絲馬跡。
她原本還在猶豫,等腳踝的傷好一點,就立刻離開這個讓她滿心酸澀、處處尷尬的地方。看著澤歡對任念的溫柔遷就,看著童唯兮在這個家裡的自在從容,她的嫉妒和不甘,時時刻刻都在心底翻湧。可現在,這條不起眼的棉質內褲,卻讓她徹底改變了主意。這是一個隱藏的導火索,一個澤歡、任念、童唯兮都未曾察覺的秘密。而她,恰好成了那個唯一的發現者。
沈瑤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動作乾脆利落。她的眼神里,冰冷早已被算計取代,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偵探特有的謹慎與沈穩。她走到床邊坐下,抬手摸了摸腳踝的紗布,疼痛感還在隱隱作祟,可她卻毫不在意。比起這點皮肉之苦,澤歡家裡的這場「熱鬧」,還有這條內褲背後隱藏的秘密,顯然更讓她感興趣。她倒要看看,這個看似平靜和睦的家,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角落。這條被遺忘的內褲,又能引出多少意想不到的風浪。
外面,澤歡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處理工作,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眉頭卻微微緊鎖。他顯然還在為剛才和沈瑤的爭執心煩,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任念靠在沙發另一邊,看著電視里的綜藝節目,笑聲很輕,卻時不時下意識地往客房方向瞥一眼。她的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和疑惑,始終覺得,沈瑤的存在,讓她渾身都不自在。童唯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針線,慢慢縫補著之前不小心扯破的圍裙。她的指尖時不時發抖,眼神也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客房門口,神色里滿是不安。她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再惹沈瑤不高興。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任念打了個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困意。她站起身,慢慢走到澤歡身邊,輕聲說道:「澤歡,我困了,去洗澡睡覺了。」她的語氣很軟,帶著剛睡醒後的慵懶,下意識地往澤歡身邊靠了靠。可就在即將碰到他的瞬間,她又微微頓住。她還記得自己的後遺症,既怕和澤歡有親密接觸,又控制不住身體會產生異樣反應。
「嗯,去吧,水溫調適中,別著涼。」澤歡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他的指尖下意識地想揉一揉她的頭髮,卻又想起她的顧慮,只能輕輕收回了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任念點點頭,轉身回主臥拿了換洗衣物,快步走進衛生間。她剛走進衛生間,就反手帶上了房門。房門閉合的瞬間,她的身體就微微有了反應。剛才只是下意識地靠近澤歡,下身就已經開始微微發熱,還有少量液體滲出。她皺了皺眉,快步走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洗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她被輪姦後的後遺症,只要和男性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親密接觸,都會性慾翻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她既羞恥又無奈,卻始終無法擺脫。
任念快速洗完澡,換上一件淺粉色絲質睡裙,簡單擦了擦頭髮,就快步走回主臥,輕輕帶上房門,再也沒有出來。她怕再碰到澤歡,怕自己又控制不住身體的反應,更怕被童唯兮或沈瑤看到自己的窘迫模樣,那樣的羞恥,她承受不起。
「澤歡哥,我也去洗澡了。」童唯兮放下手裡的針線,小聲說道。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抬頭飛快看了一眼澤歡,又立刻快速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嗯,去吧,洗完早點休息。」澤歡應了一聲,視線依舊落在手機屏幕上,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顯然還沒從剛才的爭執中緩過神來。
童唯兮點點頭,拿起自己的換洗衣物,快步走進衛生間。衛生間里還殘留著任念沐浴露的清香,淡淡的,卻很好聞。她快速打開水龍頭,調好水溫,不敢有絲毫耽擱,匆匆洗完澡,擦乾頭髮,就立刻拿上衣物,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就連衛生間的門,她都關得格外輕柔。她怕打擾到任何人,更怕不小心碰到沈瑤,再引來對方冰冷的審視和無聲的壓迫。
=====================================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