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維護她,我維護你
人妻失格 · alexJB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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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時已經過了十一點。沈瑤推開車門,腳踩在鋪著薄霜的地磚上,當冷颼颼空氣灌進衣服的時候,她連忙把衣服的領子立了起來,拎著包朝單元門走去。
今天事務所的事堆得太多。明誠那個案子的補充資料下午才送到,她一個人在辦公室看到七點多,又把最終報告從頭順了一遍。裴覺遠中間來敲過兩次門,一次問要不要幫她叫外賣,一次說太晚了送她回去。她兩次都拒絕了,手上的工作就沒停過。今天她倒不是刻意躲著他,是真的忙,忙完之後窗外天也已經黑透了。
澤歡是今天下午三點多發過一條消息問她幾點下班。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半分鐘,打了兩個字「加班」,然後刪掉,改成「不確定,你先忙」,又刪掉。最後發出去的是「今天不用來接我,我自己打車」。
踏進電梯里的時候,電梯里的燈管嗡嗡響。不知道是不是壞了。沈瑤靠著牆壁上,工作時間久了,肩膀有點酸。
等到了指定樓層,她刷開指紋鎖打開了門,門開後她立刻把門帶上,彎下腰換鞋。玄關的鞋櫃上放著任念、童唯兮的鞋子和澤歡的幾雙常穿的鞋子,倒是相同款式。她把自己的黑色短靴脫下來擺整齊,從鞋櫃里摸出自己的棉拖鞋套上。客廳里暖氣還開著,比走廊暖和許多,她把大衣脫了搭在小臂上,露出裡面貼身的淺灰色高領羊絨衫。
她的房間在大門口附近和客廳剛好是一條直線。換好鞋之後她準備拎著大衣和包往里走,準備開門的時候,看見沙發上有個身影。
她進門之後,沒有去開客廳里的燈,但陽台的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一道細細的白,落在沙發扶手上,剛好可以看見沙發那邊。沙發上那個身影半靠在沙發靠背上,頭往後仰著,胸膛緩慢地起伏。這個人西褲包裹的兩條長腿伸在茶几和沙發之間,白色襯衫的領口敞著兩顆扣子,左臂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小臂上纏著一圈布條的人。
沈瑤的瞳孔縮了一下,想過去看看,把大衣和包放在餐桌邊的椅子上朝沙發走過去。拖鞋踩在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在她快要走進的時候,沙發上的身影還是動了。澤歡的頭從靠背上抬起來,睜開眼看向腳步聲的方向。他的嘴唇顏色很淡,眼窩陷下去一些。
「澤歡?你怎麼睡沙發了?」沈瑤壓低聲音疑問的問道。
澤歡看見是她,右手撐了一下沙發扶手坐直了一些,牽動左臂傷口時眉頭擰了一下又很快松開,「回來了啊?吃晚飯了沒有?」
沈瑤本想回答,那句「吃了」已經抵在了齒關後面。但是她的目光落在他受傷的手臂上,手臂上的布料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顏色,開始變得深邃。
她迅速掃視了客廳一圈。沙發位置沒有移動,茶几上沒有多餘物品,電視櫃的抽屜全部閉合,窗戶的鎖扣處於鎖定狀態。地面上的血滴從陽台方向延伸過來,分布軌跡清晰,沒有第二個人受傷的跡象。
她的視線移向陽台。推拉門開著一半,門框邊緣的地磚上有一小攤暗紅色的濕痕,月光剛好照在上面。濕痕邊緣有拖拽的痕跡,往沙發方向延伸出斷斷續續的點狀血滴。陽台牆角的花盆完好,疊放的收納箱沒有移動痕跡。客廳桌子上躺著一把剪刀,刀刃上沾著已經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任念和童唯兮兩個人的的房門都關著,門縫下同樣沒有光。
在確認沒有危險,她連忙走到沙發邊上在澤歡面前檢查了起來,卻沒有馬上碰他的左臂,只是將身體前移了片刻方便檢查。
此時的沈瑤近距離查看那圈被血洇透的布條。包扎用的布料是淺色的棉質材料,邊緣有撕裂留下的毛茬,不是用剪刀裁剪的,是被徒手撕開的。布條表面的血跡已經半乾,深紅色和暗紅色交錯分布,中間幾層的血洇得最透,說明傷口在按壓止血的過程中還在持續滲血。
布條上除了血腥味之外,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皂香。檸檬草的味道。這個家裡只有一個人用檸檬草香型的洗衣液。
沈瑤的目光從布料上抬起來,落在布條纏繞的方式上。布條是疊成厚厚一摞之後按壓在傷口上的,不是纏繞式的止血帶,是用手掌直接施壓的壓迫止血法。疊布的手法很生澀,布條的折疊邊緣對不齊,每一層的寬度都不一致,立馬判斷出按壓的人沒有接受過急救訓練。
她將這些信息在腦子里排列在一起,用了不到三秒鐘。
衣服棉質布料,撕裂痕跡,皂香味,生澀的疊布手法,手背上的抓痕。陽台上那把沾血的剪刀。地磚上從陽台延伸進來的血跡軌跡。任念房間的門關著。童唯兮房間的門關著。她蹲在澤歡身邊,視線最後落回澤歡受傷的左臂上,抬起眼睛注視澤歡。澤歡能夠看到此刻的沈瑤墨黑色瞳孔在壁燈光下異常冷淡,薄薄的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童唯兮為甚麼弄傷了你。」沈瑤冷漠的問道。
澤歡身體微微收了一下,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沈瑤,看著她綰得一絲不苟的發髻,看著她蒼白透明的耳廓,看著她內雙狹長眼睛里那種沒有波瀾的專注。她從進門到現在,沒有開燈,沒有驚呼,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她只是看了一圈,然後蹲下來,看了一眼他的袖口,就把他花了那麼大力氣才替童唯兮擋住的事情全部掀開。
「她沒弄傷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的。」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失血帶來的眩暈感還在,視野的邊緣又開始微微發暗。他盯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點猜測的痕跡,「「拿剪刀拆快遞,手滑了。」」
「拆快遞。」她重復了一次。
「嗯。」
「拆快遞拆到陽台上去了。」
「陽台光線好。」
「晚上十一點,陽台光線好。」
澤歡張了張嘴,又合上了,目光從沈瑤臉上移開,落到茶几上那幾塊沾血的布條上,又移回來。壁燈的光照著他的臉,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最終甚麼都沒說出來。然後沈瑤始終看著他,未曾移開視線分毫。
「真的是我自己弄的。」
沈瑤沒有繼續追問,轉身朝走廊方向走去。澤歡以為她要回房間,但她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側過身看了他一眼。
「到我房間來。」
「乾嘛。」澤歡坐在沙發上沒動說道。
「你左臂的傷口需要重新包扎。這裡沒有急救箱,我房間有。」沈瑤說完繼續朝走廊走去,回頭看他有沒有跟上來又補了一句,「還是說,你想讓你老婆知道?」
澤歡在沙發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正準備撐著扶手站起來,動作頓了一下。
這話聽著奇怪。沈瑤又沒嫁給他,她也沒被他養著,她更不是他偷偷摸摸藏在外面的人。可她這話一出口,就好像他成她在外面養的人一樣。
澤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總覺得覺得這個場面哪裡不太對。好像她才是那個說了算的人,手裡攥著開關,想讓他老婆知道就知道,不想讓知道就不知道。而他坐在這裡像個半夜溜進別人家結果受了傷不敢聲張的男人,得靠她幫忙瞞過去。
他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閉了閉眼等那片黑色退去,才邁開步子跟上去。
沈瑤打開房門,打開燈,暖黃色燈把整個房間照得比客廳明亮許多。
沈瑤蹲在衣櫃前面,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深藍色的急救箱,站起身轉過來的時候澤歡已經站在身後。
「坐下。」沈瑤朝床沿揚了揚下巴。
澤歡在床沿坐下來,坐上去的時候床墊沒有陷下去。沈瑤把急救箱放在書桌上打開,動作很利落從裡面取出無菌紗布、繃帶、碘伏棉球和醫用膠帶在桌面上依次排開。
「左臂放平。」
澤歡把左臂伸過去,沈瑤在他旁邊的床沿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她先把他小臂上纏著的布條解開,血痂和布料黏在一起,揭開的時候澤歡的手臂肌肉繃了一下。沈瑤的動作沒有停頓,但力度放輕了,一點一點地把布條從傷口上剝離下來。
「剪刀是童唯兮拿的。」沈瑤低著頭處理傷口的說道。
澤歡聽聞手臂又繃了一下。
「她拿剪刀站在陽台上,你過去想拿下來,她揮剪刀的時候划傷了你。」沈瑤用碘伏棉球沿著傷口邊緣從內向外塗抹,「你右手手背上的抓痕是她掙扎的時候留下的。你替她擋了。」
澤歡側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在台燈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眨眼的頻率很低。她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傷口上,甚至沒有抬頭看他。
「你猜的。」
「嗯。」
「猜錯了。」
「好。」沈瑤把用過的棉球放在旁邊的一張紙巾上,撕開紗布的包裝。
澤歡看著她將紗布疊成合適的尺寸覆蓋在傷口上,然後用繃帶從小臂下端開始纏繞,力度均勻的將繃一圈一圈纏好。
「你不想說就不說。」沈瑤將繃帶的末端用醫用膠帶固定住,用膠帶表面按了按確認粘貼牢固,「我不用知道她為甚麼弄傷你。但你的傷口需要重新包扎。」
她處理好之後把急救箱合上放回抽屜里。
「你這些檔案是事務所的?」
「嗯。」
「你今天加班到這麼晚就是在弄這個。」
「嗯。」
沈瑤走到書桌前把檔案冊收進抽屜里,背對著他的時候衣服又往上提了一點,這樣反而把一截腰露了出來。深灰色的西褲繃著她的臀部,布料被撐得很緊,臀部的形狀完整地印在上面,臀瓣之間的中間有一道凹進去的痕跡。
澤歡的目光在那道凹痕上停了幾秒,她直起身的時候臀部跟著提上去,布料在大腿後面繃平了。
沈瑤轉過身的時候,澤歡已經移開了視線看向書桌上的台燈。
「你今天話很少,是事務所的事不順利?」
「順利。」
「那就是路上堵車了。」
「沒有。」
「你去哪?」澤歡靠在床上看著朝門口走出去的沈瑤詢問道。
「收拾客廳。」
「現在收拾?」澤歡面帶疑惑的從床沿坐直了一些。
「客廳地上有血。陽台上也有。」沈瑤已經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明天再收拾吧。」澤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沈瑤的意思。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重新包扎好的繃帶,又抬頭看向沈瑤。
沈瑤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澤歡聽到關門聲音,立馬從床沿站起來,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後他才發現客廳里沒有開燈,沈瑤反而已經走到衛生間里,白色的燈光從裡面湧出來,把走廊照出一塊方形的亮區。她沒有碰客廳的燈,直接從衛生間門後的掛鈎上取下一條深藍色的圍裙套在身上,系帶在腰後收緊打了一個結,從牆角拿出拖把和水桶,提著走進了陽台。
澤歡跟過去的時候,陽台的燈被沈瑤打開了,白色的燈光已經把整個陽台照得清清楚楚。她彎下腰把水桶放在地磚上,拖把浸進去又提起來,在水桶邊緣擰乾。澤歡在後面看著,當她蹲下去擦陽台牆角那攤暗紅色的濕痕,膝蓋碰到地磚上的時候,沈瑤西褲的臀部壓在小腿上,挺翹的臀部高高揚起。
還沒看多久,沈瑤已經用拖把在地磚上來回擦了幾遍,就把那攤濕痕和血跡給擦乾淨了。
「你生氣了。」澤歡忍不住開口道。
「你想多了。」沈瑤的聲音從陽台方向傳過來。
「你從進門到現在,跟我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字。」
「你受了傷,需要休息。客廳的血跡需要清理。我不說話是因為我在做事。」
澤歡從牆壁上撐起來朝她走了兩步,走到陽台推拉門旁邊停下來。沈瑤蹲在他面前擦門框邊緣的那幾滴血點,卻忘了此時的自己跪姿正好讓自己的頭對著澤歡的襠部。
沈瑤擦完了門框邊緣最後一滴血點,直起身把拖把放進水桶里擰了一把,污水擠出來落進水桶里發出沈悶的水聲,抬頭時候剛好看到澤歡西褲襠部那隆起的地方。
「我不理解,你在生甚麼氣。」
「首先她弄傷了你。其次你流了很多血。你替她撒謊,她現在卻像一個沒事人一樣在房裡睡覺。你還替她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來。」沈瑤把拖把杵在地上認真的看著澤歡,「我不該生氣嗎?」
「你應該知道的,是我讓她回去休息的。」澤歡沈默了片刻,注視著面前的這個女人說道。
沈瑤把拖把放進水桶里最後擰了一次,污水擠出來落進桶里。她提起水桶走到水池邊倒掉,擰開水龍頭衝乾淨拖把和水桶,關水,把東西靠在水池邊瀝著。然後她解開圍裙後面的系帶,把圍裙從身上脫下來搭在手臂上,轉身走進客廳。
她沒有開客廳的燈,借著陽台白色吸頂燈漫過來的光走到衛生間門口,推開門把圍裙掛回門後的掛鈎上。衛生間的燈還開著,白色的燈光照著她的,她彎下腰把拖把桶推回牆角擺正,直起身的時候從鏡子里看見澤歡走進來。
澤歡跟著沈瑤一起走進衛生間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門鎖咔嗒一聲扣進門框,狹小的空間里頓時只剩下白色燈管的光和兩個人。
「童唯兮今天差點自殺。」澤歡背靠著門板壓低聲音開口道,「我回來的時候她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手裡拿著剪刀。她應該沒想真跳,但站在那兒了,剪刀抵著手腕上。我過去拿剪刀的時候,她突然朝我揮了過來。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不是故意傷我,她當時根本認不出我是誰。」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次,視線從沈瑤臉上移開,落在洗手台邊緣的白色瓷磚上。瓷磚的接縫處有一條極細的灰色填縫劑,他的目光盯著那條縫,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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