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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分崩離析的提坦神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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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俄斯,大海的其他神靈聽到這名字,都是一陣瞭然。星空之神科俄斯,地母蓋亞與初代神王烏拉諾斯之子。他是俄刻阿諾斯與泰希斯的同胞兄弟,難怪敢對他大呼小叫。想必站在他旁邊的女神,應該就是司掌光輝與神示的女神福柏了,同樣是他們的同胞姐妹。

福柏站在丈夫身側,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光不像赫利俄斯的烈日那樣灼目逼人,而是溫潤內斂的,像破曉前東方天際的第一道魚肚白。她的面容與勒托有五六分相似,但比女兒更顯鋒利,顴骨更高,下頜線更硬,那是歲月和憤怒共同打磨出來的輪廓。她的皮膚光滑細膩如凝脂,是獨屬於女神的那種完美無瑕的質地……沒有皺紋,沒有斑點,沒有任何時間流逝的痕跡,只有此刻被辱罵灼燒出的紅暈。怪不得神力這麼強大,嘯聲可以掀動海洋。

「俄刻阿諾斯,我請你照顧我的女兒與外孫,你也是答應了的,可是你看看這裡,我的兩個女兒,我的外孫和外孫女,全部都不見了。」福柏一臉氣憤,對著俄刻阿諾斯毫不客氣指責。她的手指指向那片空蕩蕩的海面,那條手臂伸得很直,指尖紋絲不動……不是故作鎮定,是真的在抖,從肩胛骨一路抖到指甲尖。

聽到福柏的話,俄刻阿諾斯也是一臉尷尬,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張寬厚溫和的臉漲得發紅,鬍鬚微微顫動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這段時間,他忙於和妻子在海上造人,並沒有在意此事。後面的幾十個初生神靈,就是他們這些年努力的結果……那些少男少女此刻正站在海浪上,一臉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幾位長輩,不明白自己的出生怎麼會和一場災難撞在一起。

在他旁邊,海洋女神泰西絲忙勸解道:「福柏妹妹,你也別急,我問問我的女兒們,有沒有人看到發生甚麼事了。」她說著,回頭掃視身後那些嬉鬧的兒女,目光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這片海域是她的疆域,勒托在這裡藏了六年,她卻從沒認真留心過……不是她不在乎,是她信了俄刻阿諾斯那句「不會有事的」。

在她身後,一位羞怯柔弱的女神站了出來。她看起來年紀很輕,淡藍色的長髮垂在腰際,皮膚光潔如珍珠母貝,聲音細得像海面上最小的漣漪:「是巨蛇皮同來了,勒托與阿斯忒里亞帶著她的長子阿波羅往大陸逃去了,她的女兒阿爾忒彌斯帶著幼女乘著小船去了大海深處,我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顯然被福柏的氣勢嚇到了。說完就後退一步,重新隱入兄弟姐妹中間。

福柏聽到皮同的名字,氣得滿臉漲紅……那紅暈從修長的脖頸一路燒上光滑的顴骨,將她原本白皙如玉的膚色染成了烈火般的顏色。她衝丈夫科俄斯罵道:「我早就說了,赫拉那賤人陰狠毒辣,既然追殺了勒托一次,那肯定還會有第二次的。你偏偏不聽,現在倒好,要是我女兒和外孫出事了,我饒不了你。」她罵到最後,聲線已經從尖銳劈成了嘶啞,像一塊布被生生撕成兩半。

科俄斯一言不發,本來平靜柔和的臉上,也逐漸變得陰沈。那陰沈不是暴怒,是一種從深處向上漫的暗。他的五官原本清俊儒雅,此刻卻像有一座山從內部壓了下來……眉毛壓低,嘴角收緊,額心那道淺淺的紋路在無聲中變深。他的皮膚保持著神靈特有的緊致光澤,沒有任何老態,但這一次沈默里,他忽然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重了許多。

「俄刻阿諾斯,我的外孫女和小外孫就請你幫忙尋找照顧了,我要和福柏去一趟奧林匹斯。」

他說「外孫女和小外孫」時,聲音在「小」字上輕輕頓了一下。那顆最小的星,出生時只有一道寂靜的北極光,連名字都是勒托用自己的島給她起的……想到這裡,科俄斯的下頜微微一緊。他不認識那個孩子,但他已經在想象她的模樣了。

俄刻阿諾斯點點頭,說道:「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們的。」他的聲音沈穩而誠懇,像是在彌補甚麼,又像是在對自己心裡那個不安的地方下命令。隨後又問道:「你們去奧林匹斯做甚麼?」

「赫拉以為當了一個有名無實的神後,就能踩在我們這些父輩神靈身上了,我要去奧林匹斯,找宙斯和赫拉要一個說法。」科俄斯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幾乎冷淡,但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腰間那把長矛的矛桿。那只手沒有抖,握得很穩,穩到周圍的空氣都開始降溫。

「你這又是何必呢?如今他們是眾神認可的神王,現在雖然根基不穩,但是早晚會和克洛諾斯一樣,主宰神靈和眾生的。這時候和他們為難,以後肯定要被他們清算的。」俄刻阿諾斯勸說道,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疲憊。他是老好人的性格,一心只想著息事寧人。大風大浪他都見過……他見過父親烏拉諾斯被鐮刀閹割,見過克洛諾斯被自己的兒子推翻,他現在唯一相信的,就是與世無爭。

科俄斯面無表情:「我和你不一樣,你兒女眾多,需要考慮他們的安全,墨提斯被宙斯生吃也只能忍著。」他提起墨提斯時,目光沒有轉向俄刻阿諾斯……不是不想看,是不忍看。他知道這是大哥心裡最深、最不愈合的那道傷。短暫的沈默後,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穩得像北極星:「但是我只有勒托和阿斯忒里亞兩個女兒,為了她們安全,我便是和宙斯拼命也可以。」

他說話時,手終於松開了矛桿,但沒有垂下……而是緩緩抬到了胸口,掌心向內,像是壓住了甚麼將要衝破胸膛的東西。

智慧女神墨提斯是俄刻阿諾斯最喜歡的女兒,也是公認的最為聰明的女神。她為宙斯出謀劃策,幫助他推翻了克洛諾斯的統治,登上了神王的寶座。在宙斯戰勝了克洛諾斯之後,便開始追求墨提斯,而墨提斯曾變化種種形狀避免他的追求。但是最後,這位最聰明的女神還是被情聖宙斯拿下了。在她懷孕的時候,宙斯趁機把她吞下,因為蓋亞曾預言,在她生下所懷的女兒之後將生下一個兒子,成為天國之王,推翻宙斯的王位。由於懼怕這事的發生,又在蓋亞的慫恿之下,宙斯把她吞進了肚裡。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十幾年了,也沒有人敢在俄刻阿諾斯面前說起此事。但是俄刻阿諾斯聽了科俄斯的話,良久不語,長嘆一聲。那聲嘆息里沒有任何神力,只有作父親的人才能聽懂的、咽碎了一輩子的苦。

見到俄刻阿諾斯神情沮喪……那張永遠試圖維持溫和的臉此刻松垮下來,眼角的紋路不是衰老的褶皺,是神靈完美皮膚上唯一能被悲傷鑿出的痕跡……福柏對著科俄斯喝道:「說這麼多廢話幹甚麼,趕緊去奧林匹斯,我們還要去找女兒和外孫。」她說得凶,但語氣里有一種克制不住的急切,那雙眼睛已經在往西方的天際線上飄……那邊是大陸,是奧林匹斯山的方向。

科俄斯點點頭,兩人便告辭離去。離開前,科俄斯回頭看了泰西絲身後的那群少男少女一眼……那些孩子,年輕得連海水都還沾在腳踝上。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把目光收了回來。然後他伸手抓住了福柏的手腕。不是牽手,是一種無言的對準……在這片他曾經相信秩序的海面上,他們只有彼此了。

他們離開之後,泰西絲便下令自己的兒子女兒去海中尋找阿爾忒彌斯和阿爾忒萊雅兩人。她的聲音恢復了神祇的威嚴,但下達命令時,她抬手拂了一下額前被海風吹散的碎發,那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不是因為風大,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來晚了。

只是海上陰沈的天空與翻滾的海浪,向海洋眾神昭示著,兩位海神的心情。

……奧林匹斯山,位於雲海之上。黃金與大理石砌成的宮殿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柱廊間的花園裡盛開著永不凋謝的奇花異草。宙斯正在大殿之上觀看眾繆斯的歌舞。九位繆斯身著輕紗,舞姿曼妙,琴聲與歌聲交織,縈繞在整個大殿之中。

忽然,一陣風從殿上刮過,讓宙斯感覺到了一絲涼意。那不是自然的風……奧林匹斯山頂從來不會有暴風驟雨,這風是從遠方帶著憤怒和神力刮來的,穿透了大殿的層層結界,吹動了王座前那盞不滅的神火。

「有敵從海邊來了。」他端起酒杯,對著坐在他兩側的赫拉與忒彌斯說道。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沒有褪去,但眼神已經沈了半寸。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到外面有人大叫:「赫拉,你給我滾出來。」

那聲音不是從殿外傳來的……它是直接壓在殿頂上炸開的,震動了大理石的每一道紋理。大殿穹頂上的星圖壁畫簌簌落下了金色的微塵,眾繆斯的琴弦齊齊一顫,舞步戛然而止。

奧林匹斯山上,所有的神靈都聽到了這個聲音,包括那些屬神們。

聽到這個聲音,宙斯的神情非常不悅。他臉上的笑意沒有消失,但瞳孔深處有甚麼東西冷了下去,像是一塊燒紅的鐵被突然淬進冰水。赫拉更是臉都氣紅了……那紅暈從她光潔的脖頸湧上光滑的臉頰,將她雍容華貴的面容燒得發燙。她出生高貴,皮膚如象牙般潔白細嫩,此刻紅暈蔓生,如同染了霞光的白玉。如今更是神後之尊,沒想到還有人出言不遜。她放在寶座扶手上的那只手,指甲無聲地收緊了。

「福柏。」忒彌斯聽到這個聲音,感覺到十分熟悉,兩個字脫口而出。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但在名字落下的那一瞬,她的眼睛輕輕闔了一下,然後再睜開。那個闔眼的動作太短了,短到在場的諸神沒有人注意到……但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就會知道,這位正義女神只有在面對無解之事時,才會用這種表情。

她話音剛落,大殿之上,便出現了兩個人,正是福柏和科俄斯。他們沒有經過通傳……不需要通傳。兩位提坦神的降臨讓大殿的空氣驟然收緊,黃金的牆面上結出了細密的霜花。福柏周身環繞的金色光輝已從溫潤轉為灼目,那不是光,那是尚未釋放的攻擊;科俄斯的腳下,大理石地面無聲地蔓延開一圈蛛網般的暗紋……那是星空權柄在大地上投下的陰影。

「兩位提坦神,不知道來我這奧林匹斯山,有甚麼事嗎?」宙斯一手把玩著酒杯,一邊笑著對他們說道。那笑容帶著一種刻意的鬆弛,手指在杯沿上轉動,杯中的酒面卻紋絲不動……他的手穩得可怕。熟悉宙斯的神靈都知道,神王宙斯笑得越開心,則表示他越憤怒。他高據奧林匹斯山上神王之位,如今已經有近百年了,這是第一次有人打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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