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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鳥身女妖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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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安緊了緊手中的長矛,側過頭低低地對黛拉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極限。她不是在下命令,她是在交代最後的事……那是一個將軍在戰局已無可能時才會用的語氣:「這個女妖太強大了,姑姑可能不是它的對手。等下姑姑動手之後,你就直接往礦山那裡跑過去,不要回頭,不要停。找到她。」

鳥身女妖冷笑一聲:「我吃的人成千上萬,在我眼皮子底下,還從來沒有人能夠跑掉。」說完它雙翼一拍,一陣惡風撲向伊安,風中夾著腐肉的腥臭和它身上長年不洗的污垢味,隨後飛身而起,雙爪抓了過去。

伊安迎著惡風,往上一跳,手中長矛往女妖寬大的鳥翼扎去。女妖翅膀一拍,直接拍在長矛上面,將伊安拍落在地。她重重摔在地面上,背骨撞擊地表的衝擊讓她眼前黑了一瞬。隨後女妖感覺翅膀上面傳來一陣劇痛,側身過去一看,卻見上面被扎出了一個小洞,鮮血正汩汩往外流。

見到這一幕,女妖不禁大怒不已,沒想到一個人類竟然能夠讓它受傷,厲聲尖叫,整個身體就往伊安撲去。伊安被撲倒在地上,渾身疼痛,又見到女妖撲來,連忙將長矛刺過去。只是這次女妖沒有讓她刺中,一隻利爪往長矛上面一抓。伊安雖然是一位封聖戰士,可以簡單勾連天地法則,但是哪裡會有鳥身女妖神力驚人,長矛一下就被女妖抓去。

隨後,女妖望了一眼遠方,看到那個綠頭髮的小女孩正拼命往銅礦山的方向跑,冷笑一聲,甩動利爪,長矛便像離弦的箭一樣,往拼命逃跑的黛拉而去。矛桿在空中划出的軌跡帶著破風的尖嘯。

伊安見狀大駭,連忙叫道:「黛拉,快躲開……」她的聲音在曠野上撕開了一道裂口,可長矛比聲音更快。

黛拉聽到聲音,便回頭一看,正好看到長矛當胸刺來,將她貫穿。矛尖從她胸腔穿透而出,連帶著將她向後拖了好幾尺才釘在地上。黛拉短劍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彈了一聲悶響,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兩步,然後轟然倒地不起。

「黛拉……」伊安淒厲地叫道,便想爬起來跑過去看看她的情況。她做了這麼多年將軍,從來沒有在戰場上喊過任何人的名字喊到破音。鳥身女妖嘲諷著看著她,怎麼可能讓她過去,飛身過去就是一爪,直接抓在伊安背上,血肉模糊。伊安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這股巨力撲翻在地,臉撞在碎石上划出了好幾道血痕。

「說吧,你是怎麼使用法則之力的,把方法告訴我,我給你們一個痛快。」鳥身女妖感到非常神奇,它的羽翼非常堅固,甚至連一般的神靈都難以擊穿,而這個小小的人類,不但能夠擊穿,還讓自己難以修復……傷口邊緣至今仍在不斷滲出黑血,完全沒有任何自愈的跡象。它考慮許久,才確定這是天地法則之力。只是這種力量,從來是只有神靈的血脈才能運用的,而這明明是一個純粹的人類,竟也能使用,讓它驚訝不已。它想從這個人類這裡得到方法,或許能夠幫助它更加強大起來。它蹲下身來,用一隻利爪抵住伊安的下頜,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你休想。」伊安恨恨地看著鳥身女妖,血從她額角的傷口淌下來染紅了半邊臉頰,嘴唇內側被她自己咬出血來。她只想自己還有力量,能將它一矛刺死……不是為了洩恨,是為了被釘在地上的女孩。

「給臉不要臉。」鳥身女妖怒聲道,「那就帶著你的方法去冥界吧。」說罷抬起利爪,幽光在爪尖聚攏。

「我看……去冥界的人是你。」

鳥身女妖正要對著伊安下殺手,忽然傳來一個清冷而充滿怒意的聲音。那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柄剛從冰河裡撈出來的刀,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隨後,一道銀光閃現,女妖連忙避開,耳邊傳來一陣劇痛,就看到自己如熊一般的耳朵掉了一個,黑色的血濺在自己肩膀上,它甚至沒有看清那道銀光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它捂著自己的耳朵,望著眼前……一個身穿白袍的黑髮少女,拿著一件古里古怪的兵器一臉冷冽地看著自己。這兵器比一人還高,有著如長矛一樣尖銳的槍尖,銀光閃閃,在槍尖兩側,月牙形利刃通過兩枚小枝與槍尖相連,也是鋒利無比。

來人正是阿爾忒萊雅。她修煉結束後,便開始全身心打造兵器。等到兵器打造完畢,突然聽到一聲怪物的尖叫,心生奇怪,便過來一看,正好看見鳥身女妖抬起利爪要對伊安下殺手的一幕,不禁怒意勃發。她的目光先落在伊安血淋淋的背上,然後又移向遠處倒在地上的黛拉,在小女孩被血染透的胸口上停頓了一息。然後她將方天畫戟的戟桿往地上一頓,冷眼望向鳥身女妖。

伊安伏在地上,渾身是傷,看到阿爾忒萊雅的那一刻,她始終緊繃的背脊終於不受控制地垮了一瞬。不是恐懼……是她在戰場上從不畏懼……而是自己在確認已經把最重要的事情做完了之後身體先於意志發出的投降信號。她說的是黛拉。黛拉已經倒了,她現在唯一還能做的就是不要在這只女妖面前閉眼,至少要到她替黛拉報完仇。她的視線從黛拉倒在血泊里的身影上移開,看向阿爾忒萊雅,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沙啞而輕微,像是在對盟友彙報戰線:「帶我姪女走。」

阿爾忒萊雅俯下身,將手掌按在伊安肩頭,一片冰涼的血跡滲進她的指縫。她的目光在伊安白玉般臉頰上那幾道還在流血的划痕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對女妖說話時低了幾分:「放心。一個都走不了……我說的是它們。」她說完直起身,重新將方天畫戟橫在身前。她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握著戟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那是她在壓下某種比憤怒更重的東西時才會出現的細微反應。

「你是哪路神靈,怎麼一言不發就動手,當我們提豐的子女好欺負嗎?」鳥身女妖被一下重傷,感覺到阿爾忒萊雅很強大,便想借著提豐的名字,先行溜掉,以後再來報復。它一邊說一邊後退,受傷的翅膀在身後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阿爾忒萊雅聽到提豐的名字,側過頭看了它一眼,那一眼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像是在辨認一隻已經踩在腳下的蟲子屬於哪個巢穴。然後她二話不說,揮動手中的畫戟,往女妖當頭劈去……不管你是誰,今天難逃一死。

經過這幾個月的戰場磨礪與獨處修煉,阿爾忒萊雅的武技早已今非昔比,又加上這女妖也是不通武技,全靠速度與力量對敵的。速度上面,阿爾忒萊雅也許略有不如,但是她的力量,卻遠勝這個女妖。兩人近身廝殺,一會的功夫,女妖便傷痕累累了。方天畫戟在她手中像一柄活的兵器……月牙刃勾住女妖的翅膀猛力一扯便撕下一大塊皮膜,槍尖緊隨其後直取咽喉,逼得女妖狼狽側翻才堪堪避開要害。

阿爾忒萊雅余光掃了一眼遠處倒在地上的黛拉,又看了看伏在地上渾身是血的伊安。從冥河蘇醒之後,她對生死的感知變得格外敏銳……黛拉胸口那根長矛的位置不對,離心臟好像差了一點。而伊安背上的傷口雖然深可見骨,但不在要害。她提著的心微微回落了半分,但手中戟刃的力道反而更加凶狠……不是擔心,是憤怒。是遲了一步的憤怒。

女妖終於意識到自己打不過。它被方天畫戟削掉了半只翅膀的皮膜,又被一戟貫穿了肩胛骨,渾身上下的傷口讓起飛都變得艱難。它踉蹌著後退,眼中終於有了恐懼……不是恐懼死亡,而是恐懼它忽然想起的一個名字。這片大地上,黑髮黑瞳、戰力驚人、能與赫斯提亞和德墨忒爾交往的年輕女神……只有那一個。它飛身之時腦中猛然對上號,渾身一震,低頭朝阿爾忒萊雅望去……它現在只恨自己認出得太晚。於是它猛拍僅剩的半邊翅膀飛身上空,臨走之前放出狠話,聲音因失血和恐懼而尖銳變調:「小丫頭,我記住你了……阿爾忒萊雅!等我回去稟告父親,你和你身邊這兩個人類,一個都跑不了!」它是對著阿爾忒萊雅放的狠話,翅膀拍得毫無章法,逃竄的姿勢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方才的從容。它不是要記住。它是已經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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