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赫拉的道歉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主宰從虛無之中開闢國度之時,空間破裂,天地成形。破碎的空間法則有大有小,到處逸散,小的碎片沒甚麼影響,但是碎片一大,便可以直通主宰的國度。」
赫拉麵帶微笑,說起了主宰虛空開界之事。她的聲音在山崖間回蕩,帶著一種天後特有的從容……即便是面對三個對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她的姿態依舊是那種高踞於奧林匹斯山頂的優雅。但若仔細看,會發現她的手指在袖口內側輕輕捻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掂量自己接下來每一句話的重量。
「赫拉,你來幹甚麼?」阿爾忒彌斯取出金弓,一臉清冷地望著這位笑靨如花的天後,若非擔心實力不夠,便想直接將她射死。她的手指在弓弦上微微收緊,金弓發出一聲低沈的嗡鳴。她的金髮被山風吹得從肩頭揚起,湛藍色的眼睛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敵意……那是在海底宮殿里被令牌召走時,她對著波塞冬寢殿的大門攥緊弓柄的那種眼神。
「這裡的通道雖然已經被主宰關閉,但是殘餘的空間法則還是有跡可循。」
說完,赫拉運使神力,這時一隻五色的孔雀出現在天空之中,這只孔雀美麗優雅,如同它的主人一樣,羽毛色彩斑斕,有如滿天星斗。它在陰沈沈的崖底光線下展開了尾屏,每一根羽毛都在空氣中閃爍著細碎的、彩虹般的光點。
看著這只自己的愛寵,赫拉對著它說道:「去,顯示你的神力。」
孔雀順從地點了點頭,繞著這片山崖開始飛行,幾圈之後,停在了半空之中,然後美麗的羽翼在空中掃動。它的尾羽在空氣中划出一道道彩色的軌跡,那些軌跡沒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緩緩聚攏。
在這半空之中,出現了一道彩色的半透明薄膜,若隱若現。那是一道空間裂隙的殘餘……年代久遠,已經被關閉了不知多少年,但裂隙的邊緣仍然殘留著當年被撕裂時的法則痕跡。它們像是愈合的傷口上留下的淡色疤痕,平時肉眼完全看不到,只有在神力激發時才會短暫地顯現。
赫拉衝這只孔雀點了點頭,它便鳴叫一聲,往空中飛走了。那一聲鳴叫在山崖間繞了三圈才漸漸消散。
「赫拉,你到底要幹甚麼?」自從赫拉來了以後,一直冷著臉不說話的勒托,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站在兩個孩子之間,黑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的嘴唇微微發白,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在用全部的理智按住自己不要衝上去。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讓她懷著小阿爾忒萊雅時還在逃命的那個女人。
赫拉看了一眼這位和自己同樣美麗的黑袍女神,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卻在這寂靜的崖底顯得格外清晰:「好吧,我是前來道歉的。」
「呵,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上代神王之女,現在神王之妻,眾神之後赫拉,居然會來找我道歉。」勒托一臉冷笑,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磨出來的。對於赫拉的來意,她一清二楚,無非就是想讓他們三個去奧林匹斯,共同迎戰提豐。她的雙手在黑袍袖中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那裡有一道舊疤……是當年在浮島上分娩時自己掐出來的。
「無論你信還是不信,我就是為此而來的,對於巨蟒皮同的事情,我對你們一家表示歉意。」赫拉美妙的聲音中充滿了真誠。她說這話時沒有回避勒托的目光,而是直視著這位被她迫害了不知多少年的女神,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說她不是在敷衍。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那是她在奧林匹斯大殿上面對宙斯時從不曾有過的微小破綻。
「好了,我已經收到了,你該回去了,神後陛下。」勒托仍然是一臉冷淡。她的語氣沒有因為赫拉的道歉而產生任何波動……十多年的追殺,從大陸逃到海島,從海島逃到浮島,三個孩子在逃亡路上出生,阿斯忒里亞至今下落不明。不是一句「表示歉意」就能抹平的。她說到「神後陛下」四個字時,語調里沒有半分敬意,只有一層薄薄的、克制到極點的疏離。
赫拉搖頭笑了笑,目光中充滿了溫和,那溫和里有幾分真實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已經太久不需要對任何人道歉了,這份溫和到底是真誠,還是她用慣了的天後儀態,連她自己都說不好:「不急,我還有兩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不用了,我和你沒甚麼可商量的。」
見到勒托拒絕自己,赫拉不以為意,淡淡說道:「就是為了和我慪氣,你連自己孩子的前途都不顧了嗎?」
「你的兒女生來便有異象,有著成為偉大神靈的天賦。而奧林匹斯上面,有著作為他們父親的神王,本來應該是他們最好的成長之地。現在是奧林匹斯山需要他們的時候,但是他們卻因為一時之氣,拒絕了這個可以讓他們成為最頂尖的神靈的地方。你說,這不是前途都不顧了嗎?」
聽了赫拉的話,勒托陷入了沈默之中。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想要反駁,卻最終沒有開口。赫拉說的是事實……不管這個女人曾經對她做過甚麼,她說的話本身沒有錯。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都是天生便有異象的孩子,弟弟能一箭射穿烏瑞亞的眼睛,姐姐能在海洋上打出女戰神的威名。他們的天賦不該被埋沒在無盡的山野搜尋中。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黑袍袖口上磨出的絨毛……那是十年尋人路上磨出來的。她不想讓孩子也在這條路上走到和她一樣袖口磨破。
阿爾忒彌斯冷冷說道:「你說再多也沒用,我現在只想找到我的姨媽阿斯忒里亞和妹妹阿爾忒萊雅。至於奧林匹斯,放棄便放棄,成為不了頂尖神靈也算了。」她的聲音清冽而決絕,金弓在她手中紋絲不動,湛藍色的眼睛里沒有猶豫。
赫拉看著她那青春美麗的容顏,反駁道:「你的姨媽與妹妹為甚麼失蹤,不就是因為你們實力不夠。你也知道,你的妹妹阿爾忒萊雅天賦不高,就算找到了,你卻沒有保護她的力量,她隨時有可能面臨另外的危險。而在奧林匹斯,不但你們自己能夠強大,你的妹妹阿爾忒萊雅也能得到庇佑。」
她說這話時,目光在阿爾忒彌斯臉上停了一瞬。她注意到阿爾忒彌斯在聽到「妹妹阿爾忒萊雅」這個名字時,金弓的弦微微顫了一下……那一下極細微,但赫拉捕捉到了。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個姐姐在聽到失蹤十年的妹妹的名字時,身體先於意志的條件反射。
「說得真好聽,神王會願意庇佑一個沒有天賦的孩子。她出生之時,我們的父親大人,可是一直當她不存在。」阿爾忒彌斯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她說「父親大人」四個字時,諷刺的意味濃得讓旁邊的勒托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宙斯不願意庇佑,那就我來庇佑。我可以對著冥河起誓,如果她上了奧林匹斯,那麼我將終生庇佑她,無論她闖了多大的禍。」
赫拉直截了當,對著冥河起誓。她的右手按在左胸心口,聲音鄭重而清晰。冥河誓言是不可違背的……即便是天後也不能。她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遠處隱隱傳來了一聲沈渾的水響,那是斯堤克斯河在回應又一個被它見證的誓言。赫拉將手從胸口放下,指尖微微發顫……不是因為心虛,是因為她剛才立下的那個誓言,對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是不可撤銷的。
見她這麼決絕,阿爾忒彌斯倒是嚇了一跳,頓時一言不發。她看了赫拉好一會兒,然後緩緩放下了金弓。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一個肯為從未謀面的孩子立下冥河誓言的天後,至少不再是當年那個追殺她母親的女人了。她將金弓垂在身側,弓臂上還殘留著她手心的溫度,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弓……這是她用妹妹離開時留下的銅礦石親手打的。如果去奧林匹斯能讓自己變強,強到不會再弄丟任何人……
「我只想問一個問題,這個空間是通往何處的?」後面傳來了阿波羅的聲音,他沈默到了現在,一直在旁聽著她們的對話。他的銀弓早已放下,靠在肩頭,那雙總是驕傲而倔強的眼睛此刻望著那道若隱若現的空間裂隙,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認真。他沒有阿爾忒彌斯那麼抗拒……他更實際。他已經不是那個在德爾菲被烏瑞亞一掌壓在地上的年輕神明瞭,但他還不夠強。他知道自己還不夠強。
「五位原初之神,只有三位開闢了自己的國度。黑暗之主厄瑞波斯閣下的永寂之地不介意任何神靈與人類往來他的國度。深淵之主塔爾塔羅斯的國度許進不許出,並且巴不得多幾條通向他的國度的通道。會將通道主動關閉的,只有夜之主宰尼克斯閣下了,她的國度極夜之鄉神秘無比,除了她的孩子,無人能夠進去。」
赫拉如數家珍般,將所有主宰的國度過了一遍。
「我和你一起去奧林匹斯。」阿波羅一臉堅毅,收起了銀弓。然後他轉過頭對著勒托,聲音比剛才和赫拉說話時柔和了許多……那不是戰鬥時的驕傲,是一個兒子在和母親商量時的沈穩,「母親,你們繼續找人吧,我需要強大起來,擁有保護大家的力量。」他看著母親白髮中夾雜的灰絲,那些都是被赫拉追殺時在風雪中留下的痕跡。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他不想再看到母親在夜裡抱著阿斯忒里亞的舊衣袍,對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我也要去了。」阿爾忒彌斯同樣做了這個決定。她將金弓掛在肩頭,走到阿波羅身旁。她沒有看赫拉,但她上前的這一步本身就是態度。她的肩頭擦過阿波羅的肩頭,兩人並肩站著,就像小時候在浮島上一起面對暴風雨時那樣。她偏過頭看了阿波羅一眼,阿波羅也在看她。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湛藍色眼睛里沒有對她的責怪。
「那就一起去吧,反正找人的事,也不急於這幾天。」勒托嘆了口氣,心中又松了口氣。赫拉說的話,基本上句句在耳,怎麼能因為一時之氣,耽誤了他們的前途。她轉過頭望向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空間裂隙殘餘,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阿斯忒里亞,你在哪。那個方向是深淵。她不知道阿斯忒里亞就在那裡,但她的直覺讓她在那道裂隙前面停了很久才轉身。
見到這一幕,赫拉笑了,笑容是那麼燦爛奪目,那麼嫵媚動人,可惜沒人看到她這一刻的表情。她很快收起了笑容,恢復了天後應有的端莊,轉身向山崖上方走去。「走吧。奧林匹斯山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位置。」她走在最前面,深藍色的長袍在灰色山岩間像是一小片移動的天空。她沒有回頭,但她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三道。不是追隨,是同行。
鬥部所在之地,據說已經到了深淵的邊緣,但是阿爾忒萊雅一直沒有感知到所謂的邊緣,也不知道邊緣是甚麼樣子。
她一個人來到這座巍峨的大山前面,感嘆提坦神果然與眾不同。山勢宏偉,被一座巨大的神力結界籠罩著,周圍的天空中瀰漫著灰暗色的雲氣,與其他部族的領地截然不同。竟然就在這山上定居,還真有些仙家風範啊。她沒有見過奧林匹斯山,否則她就會知道,這山就是仿照奧林匹斯建的。
突然想起昨天分別之時,歐克拉忒與普洛托兩個人羨慕同情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普洛托臨走前悄悄塞給她一小塊暗色的晶石,手指在她掌心裡多停了一瞬,說遇到危險就捏碎它,他父親欠他一個人情還沒還。歐克拉忒則在她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姐妹你別死啊」,然後偏過頭去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這些深淵里長大的年輕神靈,野蠻歸野蠻,倒是真的講義氣。
阿爾忒萊雅也知道,那位深淵靈部之主,靈魂女神斐魯薩肯定是不想讓自己活著離開的。奧多拉的計劃一旦完成,自己這個唯一的「外人」就是最好的滅口對象。如今阿斯忒里亞姨媽就在山上,赫卡忒也在山上,黛拉也被逼著讓奧多拉帶上了山,她希望能夠一切順利,到時候就不是由斐魯薩說了算了。她的手指在方天畫戟的戟桿上輕輕叩了兩下……第一下和第二下之間略微快了半拍。這一次,她不能再遲到了。
「婚禮估計快要開始了,得抓緊時間了。」阿爾忒萊雅心道。
她避開神侍巡查的區域,乾掉了幾個落單的守衛,偷偷來到了大殿之中。大殿高處的角落里擺著一張鋪著厚重幕布的長桌,幕布直接從桌面拖到地上,將桌子底下遮得嚴嚴實實。阿爾忒萊雅掃了一眼大殿中越來越密集的賓客,咬了咬下唇,然後彎腰掀起幕布的一角,鑽了進去。
鑽進去之後,裡面一片黑暗,阿爾忒萊雅也不想細看,順手一摸,便摸到了一個溫暖的女體。她的手指觸到那片光滑的皮膚,溫熱的體溫透過指尖傳來,肌理柔軟而富有彈性。她也不多想,順手將這個女體抱入了懷中……至少得讓對方別出聲,免得驚動了外面的賓客。
然而對方沒有任何反抗,甚至連一點驚嚇的反應都沒有。阿爾忒萊雅正覺得不對勁,鼻尖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異香……不是花香,不是麝香,而是一種讓她腦門一熱的、帶著某種動物性暗示的甜膩氣味。那氣味濃得幾乎可以嘗到,在她的鼻腔和喉嚨里留下了一層黏膩的甜。她低頭想看清懷裡的人是誰,嘴唇卻不小心擦過了對方的額頭。懷中人發出一聲壓抑而滾燙的呻吟,那聲音像是已經在喉嚨里憋了不知多久。
這具女體全身赤裸,抱在懷中,溫熱的肌膚緊貼著她的衣袍,滑膩的觸感隔著薄薄的布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異香混合著女人的體溫一陣陣地撲進她的鼻腔,讓她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她的身體對這個女人的反應比她的意識更快……腿間那根在緊張中本就處於半蘇醒狀態的器官,此刻被懷裡的溫熱和異香同時刺激著,正在不受控制地膨脹。她咬緊後槽牙試圖壓住這股反應,但那異香已經滲進了她的呼吸,順著血脈一路燒到小腹。
就在阿爾忒萊雅抱住那個女體之時,大殿旁邊的側廳當中,正在與河部之主、深淵河神狄拉墨涅閒聊的靈魂女神斐魯薩不禁露出了細微笑意。她感知到主廳那邊的藥已經生效了……那瓶催情靈藥是她親手調配的,劑量足夠讓最貞潔的處女神發瘋。而那個被自己下了禁制的外來女神,此刻應該正抱著那具滾燙的裸體,在黑暗中進退兩難。她的嘴角微微彎起,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道暗紅色的弧。
狄拉墨涅神情一動,向斐魯薩問道:「女神這麼高興,也有甚麼喜事嗎?」
斐魯薩搖搖頭:「沒甚麼喜事,只是想到等一下有一場好戲看,忍不住高興起來。」
狄拉墨涅奇怪地看著她,這別人結婚的戲,她高興甚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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