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奧林匹斯的封神典禮

宙斯看到這位美麗至極的女神，不禁心神晃動，強行定住心神，眼光游轉，卻看到了眾神堆里，那位一臉淡定自若的少女，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絲後悔。他壓下心頭的浮動，將目光移開，重新投向了自己的子女們。

「雅典娜，我的愛女，你自我的頭顱誕生，繼承了你母親的智慧。自今天開始，你將成為新的智慧女神，作為對你的補償，我允許你從眾神那裡分享他們的神職。」

雅典娜滿面笑容，煥發出迷人的光芒，讓眾神炫目。她今天沒有穿戰甲，而是換上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袍，戰矛靠在肩頭，盾牌掛在臂側。她慢慢環視著眾神，似乎在思考去分享哪些神靈的神職，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每掃過一位神靈，對方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阿爾忒彌斯，同樣作為我最喜愛的女兒。你與你的弟弟從小歷經磨難，奧林匹斯沒有給你們庇護，但是你們仍然選擇和奧林匹斯站在一起。為了表示對你的歉意與謝意，你將成為狩獵女神，許可你與雅典娜同樣的權力，獲得你們想要的神職。」

氣質如星月一般的阿爾忒彌斯，聽完神王之話，仍是一臉清冷，點頭致謝。她的金弓掛在肩側，弓弦在赫利俄斯的日光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冷光。她沒有看向宙斯，而是越過人群，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母親勒托。勒托對她微微點頭，黑袍下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攥了一下又松開。

「阿波羅，你是我的長子，同你的姐姐一樣歷受磨難。你出生之時，命運女神便斷言你將代表奧林匹斯的光明。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光明之神，你從人間而來，我承諾你，凡是與人類有關的神職，你都擁有取得的權力。」

阿波羅站了出來。他的金髮比赫利俄斯的陽光更加耀眼，銀弓橫在身後，竪琴掛在腰側。他聽到「與人類有關的神職」時眼中閃過一絲極為真實的光芒……他想起了德爾菲，想起了那些被提豐屠戮的人類部落，想起了自己在神示所服役時每日擦洗的石階上被多少人類跪拜磕出的凹痕。

到了此刻，眾神已經完全看出，宙斯對雅典娜、阿爾忒彌斯與阿波羅三位神靈的喜愛了，為了給他們成為更強大的神靈提供方便，神職任他們享用。尤其是他將對後面幾個兒女的安排說出之後，眾神便更覺得這三位年輕神靈不凡。

「赫菲斯托斯，我曾被遺棄的兒子，你的天賦與勤奮為你討回了所有的榮譽。你痴迷鍛造，我也如你所願，你將成為火焰與鍛造之神。你所鍛造的神物，將得到天地的賜福。」

赫菲斯托斯拄著拐杖站出來，醜陋的臉上滿是鬍鬚，粗啞的聲音低低地應了一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宙斯面前行了一禮，他的腿還是跛的，他的臉還是醜的，但此刻他身上穿著的圍裙是奧林匹斯最硬的皮革，腳後跟上沾著的鐵屑比任何神器都更能證明他的價值。他退下時下意識地往雅典娜那邊看了一眼，隨即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阿瑞斯，我年幼英俊的兒子，你是你們幾個之中，唯一在我眼前長大的孩子。我將賦予你一樣特權，讓你成為奧林匹斯的戰神，為我徵戰。凡是戰爭所及的神職，你都可以去獲得。」

阿瑞斯俊美的雙眉上挑，赤紅的眼瞳中滿是嗜血的驕傲。他站到宙斯面前揮了揮手中的戰矛，動作張揚而充滿力量。赫拉坐在天後寶座上，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終於得到了戰神的封號，嘴角浮現一絲不加掩飾的笑意。

並不是宙斯不想一視同仁，只是每個孩子天賦有差別，他也沒有辦法。

「天地之數，以十二為最完美的狀態，因此提坦神只有十二位，其他烏拉諾斯之子無此榮耀。我們奧林匹斯神靈雖多，但是也應以十二位神靈為主，哈迪斯、波塞冬、赫拉、赫斯提亞、德墨忒爾、阿芙洛狄忒、雅典娜、阿爾忒彌斯、阿波羅、赫菲斯托斯、阿瑞斯，你們有些可能現在還不是主神，但是眾神大殿最中心的圓桌，就是為你們與我而備。天地之間，任何眾神與萬靈的糾紛，都由我們來裁定。」

宙斯說完這句話，又指了指旁邊的正義女神忒彌斯。

「而她，正義與秩序之主忒彌斯，將坐在我的神王之座後面，為我做出最公平的決斷。」

宙斯剛說之時，或許還有人不太滿意，然而此時，眾神沒有一個反對。正義女神忒彌斯的名字，眾神都聞名已久，對於這位強大的提坦神，都非常信賴。如今聽說將由她來代替神王做決定，都十分認同。

另外，宙斯又對其他做出貢獻的神靈給予分封。勝利女神尼姬，成為了雅典娜的屬神；強壯之神克拉托斯，成為了赫菲斯托斯的屬神；暴力女神比亞，則成為了阿瑞斯的屬神；熱情之神仄羅斯，暫時還在宙斯旁邊。未來的他，被宙斯分給了赫爾墨斯為屬神。要知道，成為一個合適神靈的屬神，也是神靈成長的很重要的一種途徑，宙斯親自為他們測算神力，幫助他們選定主神，可見對他們的重視與喜愛。

至於太陽神與月神這兩位提坦神的子女，宙斯本來希望他們成為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的屬神，卻被他們拒絕，不願成為後輩的屬神。宙斯只能賜予他們四匹火馬所拉的日輦和兩頭神牛所拉的月車，方便他們完成神職。

還有宙斯與歐律諾墨所生的美惠三女神，她們成為了阿芙洛狄忒的屬神；九位與摩涅莫緒涅所生的繆斯女神，則成為了阿波羅的屬神；最後的時序三女神，成為了宙斯與天後赫拉的屬神，被賦予維持世界的自然和生活中的週期性規律的責任。

分封已近尾聲。眾神屏息以待，以為接下來只剩下些無足輕重的名額。宙斯稍微頓了頓，他往大殿中所有人的注視中沈默了一瞬，目光越過眾神，越過在側廊觀禮的散神們，落在一個黑髮高馬尾的身影上。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多了幾秒鐘的、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鄭重：「勒托之女阿爾忒萊雅，將成為北極星的主宰，方向與道路之神，眾神共同見證。」

如果說之前的分封，雖然有些出入，但是眾神都能明白，然而對最後一個叫做阿爾忒萊雅的神靈的分封，就讓眾神摸不著頭腦了。阿爾忒萊雅是誰？勒托之女，勒托有這個女兒嗎？一時間大殿里充滿了竊竊私語……散神們互相詢問，幾位年輕主神也忍不住側頭張望。

她站在眾神殿靠後的位置，在那些不屬於十二主神的奧林匹斯附屬神靈與觀禮散神之間，黑髮束成高高的馬尾，側分的劉海下是一雙沈靜的黑眼睛。許多神靈順著宙斯的目光轉頭看去，才第一次注意到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年輕女神。她的站姿筆直而安靜，在眾神的注視下沒有露出局促，也沒有向前邁步炫耀自己，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將側分滑落在眉梢的碎發攏到耳後。這個動作讓她想起十年前在冥界宮殿里，每次被斯堤克斯從背後叫住時，她也是這樣偏頭攏發的……那時候阿姨會在她耳後輕輕按一下，說「辮子歪了」。

「誰啊這是？」一個散神低聲道。

「勒托哪有第三個女兒……她當初不是只生了阿波羅和阿爾忒彌斯嗎？」另一個附和。

「你沒聽說嗎，她前幾天私下覲見了神王……神職是她自己要的。」

「封神之前就敢進殿……那她之前在哪兒？怎麼沒見她參與過任何戰事？」

就在這些窸窣聲還在蔓延時，眾神之中忽然有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