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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巫族詛咒噬靈娃娃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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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忒萊雅被姐姐半扶半抱地從暗室里拖出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她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掛在阿爾忒彌斯肩上,歪著頭蹭了蹭姐姐的頸窩,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嗓音嘟囔了一句:「姐姐……我自己能走……你讓我試試……」阿爾忒彌斯沒理她,只是把扣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另一隻手攥著那個已經變成深紅近黑色的噬靈娃娃。她把妹妹送回房間安頓在榻上,蓋好薄毯,又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確認沒有發燒,這才輕輕掩上房門,轉身走向休息室。

推開門的一瞬間,她親眼看到波塞冬和赫菲斯托斯同時打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寒顫。波塞冬原本靠窗站著,見她進門立刻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窗台上發出一聲悶響。赫菲斯托斯坐在榻邊,手裡攥著那枚銅扣,指節發白,一張粗獷的臉漲成了醬紫色,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輪到我了嗎」硬生生咽了回去。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全是同一個意思……你去。不,你去。七個日夜的輪番鏖戰,阿芙洛狄忒那口永遠填不滿的肉穴已經在這兩個男神心底刻下了同一種條件反射:看到她這張臉,不管她接下來要說甚麼,第一反應都是害怕她又來通知「輪到你了」。

阿爾忒彌斯靠在門框上,雙臂交疊,欣賞了片刻他們這副菜雞互啄般的窘態。連日來繃緊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她心中升起了一股惡劣的快意,故意板著臉問道:「誰去?」

「我休息了一天,腿還在抖。」波塞冬搶先開口,把自己剛從戰場上下來的那套說辭拋得乾乾淨淨,「讓鐵匠去。他恢復得快,以前睡一覺就行……你不是自己也說他恢復得快嗎。」

「我昨天爬出來的!」赫菲斯托斯急得聲音都變了,手裡那枚銅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到波塞冬腳邊,他彎腰去撿卻差點從榻邊栽下去,「她用手跟用腳都能榨我五次……五次!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你是海王,你去……海裡不是有那種能日夜交配的海怪嗎?你也算半個海怪,肯定你更行。我連她的眼睛都不敢看了……」

「海怪她能用嘴吞下去。我試過。她那張嘴比下面還可怕,你知不知道她一邊含一邊還能說話?一邊說話一邊吸你的精……你以為你逃得過?」

「那你更該去了。」

「憑甚麼我更該去?」

「你又不怕說話。你平時不是最會說話嗎……你去跟她對罵。」

波塞冬被噎得差點背過氣去。阿爾忒彌斯欣賞著他這副張口結舌的模樣,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掩蓋不住的笑意。她從門框上起身走到波塞冬面前,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曾經在海岸邊將她按在礁石上耀武揚威的男人……此刻他正盡力往後縮,那雙深藍眼眸里全是心虛,喉結在她靠近時猛地滾了一下,後腰已經緊貼著窗台邊緣退無可退。

「就你這菜雞模樣。」她慢慢開口,語氣里的譏誚絲毫不加掩飾,聲音低到只有他能聽見,「以後不要再想碰我。」

波塞冬動了動嘴唇。他想說「你在她面前替我瞞著點別的」……沒敢張嘴。倒是他那雙低垂的大手悄悄沿著窗台往後撐穩了身形,垂下的金髮遮住了他此刻所有表情。他想起當年在珊瑚島上自己是怎麼把她按在礁石上的,又想起她剛才進門時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輪到你了」而是「誰去」……這意味著他真的不用再進那間暗室了。他閉了一下眼,把一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甚麼的話咽回了肚子里。赫菲斯托斯還蹲在榻邊試圖把他掉在波塞冬腳邊的銅扣撿回來,動作輕之又輕,像一隻試圖在兩頭對峙的獵食者中間穿過的小動物。他當然聽清了阿爾忒彌斯那句……菜雞,不要再碰……但他在這一瞬更寧願自己甚麼也沒聽見。現在的他只希望自己能像鍛造室里的鐵砧一樣完美裝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枚被自己攥得發燙的銅扣上。阿爾忒彌斯看著他們兩個一個慫如敗犬一個恨不得鑽進地板縫,終於繃不住笑了出來。「結束了。」她的聲音忽然放輕,所有偽裝的譏誚都褪去,只剩下某種疲倦之後真正的釋然,「不用再去了。計劃完成,你們可以回去了。波塞冬,你欠我的還清了。赫菲斯托斯……你幫的忙,我記著。」

休息室里有那麼幾息的絕對安靜。然後赫菲斯托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是癱,是整個人徹底松下來之後膝蓋軟了。他把那枚銅扣重新揣進貼胸口袋,抬起頭望向阿爾忒彌斯,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句:「雅典娜的事……你說過的。」阿爾忒彌斯望著他認真到近乎笨拙的表情,點了點頭。波塞冬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仰頭靠在窗台上閉了幾秒眼睛,那瞬間的表情不是劫後餘生,是「我居然熬過來了」。

三人將波塞冬和赫菲斯托斯送到宮殿門口。月光灑在奧林匹斯的白色石階上,將兩道拖長的影子分別投射向截然不同的方向。赫菲斯托斯朝阿爾忒彌斯鄭重地鞠了個躬,然後朝阿爾忒萊雅點了點頭,拖著瘸腿往火神宮的方向走去。他的工袍早已不成樣子,腰間還圍著阿爾忒彌斯給他的那條替換用的亞麻布,但背影已不像剛爬出暗室時那般狼狽。走出幾步之後,他忽然停下來,回頭喊了一聲:「那個銅扣……我明天就打好!」然後不等阿爾忒彌斯回答,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石階盡頭。

波塞冬正要轉身,阿爾忒萊雅開口了。她的聲音仍帶著虛弱未愈的沙啞,卻透出截鐵斬釘的冷意。她松開扶著姐姐手臂的手,往前邁了半步,將拇指上的赤銅戒指轉了一圈。「這幾天的幫忙,我銘記於心。」她停了片刻,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月色下亮得驚人,「但你欺負我姐姐的事,我也一定會討回來。以後再敢碰她……我的箭會插在你的心口。」她說到這裡歪了歪頭,把散落在臉側的碎發攏到耳後,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不像笑的笑意,「至於今天的回報……我會給你的子女,或者你的妻子。你自己選。」

阿波羅沒有說話。他從廊柱後上前半步,從背後取下銀弓,弓弦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沒有搭箭,但那張弓本身已是最簡潔的宣言……你要碰我姐姐,先過我這一關。

波塞冬停在石階上,海風將他的金髮吹得在肩頭獵獵飛舞。他的目光從阿爾忒萊雅冷峻的臉移到阿波羅搭弓的手指,最後落在阿爾忒彌斯身上……她站在弟妹中間,弓還斜挎在背後,手沒有去碰它。她嘴唇抿得很緊,眼中的光芒在月光下閃爍不定。他忽然對著她們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不挑釁不傲慢,只是微微對她們點了一下頭,像是某種基於狩獵女神沈默的另類確認……他知道她為甚麼沒有跟著放狠話,他不會說出去。然後轉身踏浪而去,海藍色的長袍在月光與海浪的交界處融成一道漸遠的剪影。

阿爾忒彌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月下海面的背影,握在弓柄上的手指松開又重新攥緊。那個笑讓她非常不自在。不是怕他……她早就不怕他了。可剛才妹妹對他放狠話時自己確實沒有跟著表態。妹妹說出「再碰我姐姐」的那一刻她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感動,是心虛。她知道自己後來主動去找過他,騎在他身上喊過他的名字……這些妹妹不知道。她只希望波塞冬那張嘴能在這件事上守信用。所以她沒動弓,只是站在弟妹中間讓沈默替自己說了話。

回到後殿,阿爾忒萊雅讓阿波羅將角落里的雜物移開,騰出一片平整的石板地。她依照玄冥留在骨片中的指引,用銅燈火放置成對應的陣位,總共四十九盞,每七盞指向一方,四十九點火苗在封閉的後殿中搖曳卻無一熄滅。陣中央她將噬靈娃娃輕輕放在地板上。整個儀式場瀰漫起一股不屬於奧林匹斯任何神殿的、蒼莽而肅穆的氣息。

阿爾忒萊雅站到陣前,開始跳舞。那不是希臘神系中任何一種祭祀之舞,而是一種更古老的、來自東方巫族的韻律。她散開的烏黑長髮隨身體轉動而在空中甩出弧形,腳步在燈火間錯落穿行,雙臂時而高舉如擎天,時而低垂如探淵。她的身體尚未完全恢復,臉色仍蒼白,但舞步絲毫不亂。汗珠從她額角滑落,沿著太陽穴流到下頜,在燈火下閃著細碎的光。隨著她搖頭晃腦的吟誦起伏,四十九盞燈火同時劇烈跳躍,帶動著從陣中升起的玄色氣流繞著噬靈娃娃盤旋如渦旋。

噬靈娃娃無火自焚。布面在黑色火焰中無聲地捲曲、焦黑、剝落,露出的不是棉絮,而是一團正在被看不見的法則之力不斷壓縮的暗紅絲霧。火焰燒盡後,地上只余一塊小拇指大小的灰色骨質物,表面布滿了細密不規則的龜裂紋路。隔壁傳來阿芙洛狄忒的慘叫……那不是被操到高潮時矯揉造作的淫叫,是真真切切的、被某種東西從神魂深處撕裂時無法遏制的痛嚎。隨後傳來身體摔落在地的悶響,和之後斷斷續續的抽搐聲。

阿爾忒萊雅跪在即將熄滅的燈火陣中,彎腰將那枚骨片撿起來。燭火在她掌心映出它表面不斷閃爍的微光,還能隱約感到有甚麼正在裡面被禁錮著。玄冥的聲音從骨片里漫出來,語調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末了帶了絲隱約的滿意:「收好了。這東西以後能拿來做不少事情。」阿爾忒萊雅把骨片攥在手心,呼吸尚未平穩下來,肩頭那件沾著汗與淚的希頓長袍仍掛在臂側。她就那麼跪坐在燈陣的餘燼里,仰頭朝向姐姐的方向輕輕說了句「成了」。她歪了歪頭,把被汗水黏在額角的碎發撥開,露出那雙重新聚起清光的黑曜石般的眼眸,嘴角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完成了所有步驟之後,身體終於允許自己松一口氣。

阿芙洛狄忒從昏睡中醒來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正從高窗的縫隙中斜斜落進來,在她的手背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她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不是因為她沒見過陽光,而是因為這是她此生第一次覺得陽光本身就已經足夠好看,不需要用它來襯托自己的金髮,不需要計算它在自己身體上哪個角度能勾勒出最誘人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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