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赫爾墨斯的出生風波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2 / 2
大殿正中,宙斯正對著倒吊的赫拉咆哮,雷光在穹頂下炸響,沒有一位神靈注意到側首長桌底下那幾寸見方的陰影里,狩獵女神正用手掌裹著自己親弟弟的陰莖,拇指蘸著前液塗過龜頭邊緣的每一條敏感紋路,臉上掛著她打獵時看獵物落入陷阱的安靜神情。
「喲,這不是神後大人嗎?怎麼在這裡為眾神做表演啊,這也太難看了,我看還是算了吧。」
一個調侃的聲音傳來,隨後一位青袍黑髮,束腰長袍的年輕女神走了進來。她跨進大殿門檻時沒有行禮,沒有通報,甚至沒有在宙斯的方向多停一瞬目光,只是抬眼掃了一圈穹頂上亂竄的雷光,嘴角微微一撇……那個弧度不是敬畏,是嫌棄。
她二話不說,抽出自己腰間的長劍,劍光在雷光炸響的陰影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將吊著赫拉的金鍊斬斷。
赫拉就這樣直直從半空之中掉下來,直接頭往地上而來,這位年輕女神連忙將赫拉抱在懷中,以免她臉先著地。
進來的正是阿爾忒萊雅,她從赫拉宮殿出來之後,便想去尋找赫拉道謝,畢竟那恢復肉身的神物,可不是隨便能得到的。
要讓阿爾忒萊雅自己來,恐怕起碼得要個三五年才能恢復過來。
她得知赫拉正在眾神大殿參加宴會,便趕了過來,誰料一進門,就看到這副場景。
阿爾忒萊雅見到這種場面,隨便想想也知道赫拉肯定是在被宙斯懲罰了。
然而她並不畏懼,進來就把赫拉放下來了。
宙斯怎麼想法,她不想理會,實在大不了就不到奧林匹斯當這個神靈了。
但是這位天後赫拉,阿爾忒萊雅捫心自問,也知道她對自己極好。
甚至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堂堂神後,為甚麼會對自己這個情敵之女如此好。
自己隨便嘲諷調侃她,她從不發怒;兒子被自己屬神欺負,她也是找自己好好商量;為了一點冥河裡面的沙子,可以將強大的神器給自己把玩;自己受了重傷,不惜神物幫助自己恢復。
這些種種,換作奧林匹斯的其他神靈,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待遇。
阿爾忒萊雅並不是不識好歹之人。眼見赫拉在眾神面前受罰,不忍看到,便趕緊將她救了下來。
誰知道赫拉被她救下之後,一言不發,就這樣默默站在一邊,讓她倒是尷尬不已。
而上首的神王宙斯,眼冒寒光,死死盯著阿爾忒萊雅。
阿爾忒萊雅對上他那道寒光,臉上毫無波瀾。宙斯看她的眼神里有憤怒,有戒備,還有一種她一眼就讀懂了的東西……驚懼。這個坐在神王寶座上的男人,在她走進大殿的那一刻,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權杖,指節在杖柄上壓出咯吱的輕響。她心裡冷笑了一聲。他去接近阿芙洛狄忒的時候大概碰了一鼻子灰,現在他明白了……阿芙洛狄忒已經不再是他的同謀,他的偽裝、他的強暴、他所有骯髒的算計,已經全部暴露在她們面前。他不是在處罰赫拉,他是在借赫拉發洩自己的不安。而自己走進大殿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把權杖握得更緊了。
「見過神王陛下。」阿爾忒萊雅不冷不淡地對宙斯行了一禮。那禮行得敷衍至極,腰彎的幅度比規矩少了一半,抬起來的速度比彎下去快了兩倍。
「勒托之女,你可知道,赫拉正在被我懲處?」宙斯看著這個向來與他不親近的女兒,壓著聲音說道。他試圖把語調壓得威嚴,但說到最後一個字時聲音微微下滑……他在試探。他在試探阿爾忒萊雅今天進殿是來幹甚麼的,有沒有帶著那把弓。
阿爾忒萊雅呵呵一笑,歪了歪頭,手指點了點下巴,做出一副「哎呀人家差點忘了」的無辜表情:「神王陛下,你就不要開玩笑了,誰不知道您和神後感情深厚,乃是眾神的楷模。像我和阿芙洛狄忒,可一直把你們當做我們感情上的標桿。你把這樣一場玩樂,說成是懲處,這話誰信啊。」她把「感情深厚」四個字咬得又甜又脆,像是在嚼一塊糖,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沒有一絲笑意。
說完,她隨意指著旁邊一位神靈:「神王說他在懲處神後,你是不是不信?」
那神靈連連搖頭,一句話都不說。
阿爾忒萊雅又問了另一個神靈,他也是搖頭不語。
如此三四位神靈之後,阿爾忒萊雅輕聲一笑,把雙手一攤,轉向宙斯時臉上掛著近乎天真的笑容:「是吧,神王陛下。不僅是我,眾神都知道你和神後夫妻情深,怎麼都不信你會懲處神後。」她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馬尾巴隨著她歪頭的動作從肩頭滑落,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那些被她問過的神靈,簡直是欲哭無淚了。他們搖頭,其實是不敢回話,讓阿爾忒萊雅不要問他們。誰知道被阿爾忒萊雅這樣一說,就成了支持她。
這個時候,阿爾忒萊雅早便知道他們不敢說話,無論點頭搖頭,她都會把他們說成支持自己的。所以,她剛才發問的時候,是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不信」……眾神點頭,則為「是」;眾神搖頭,則為「不信」。她設了個語言陷阱,笑眯眯地把所有搖頭的神靈都綁上了自己的船。
宙斯望著這個讓他一直摸不准、甚至已經讓他心生懼意的女兒,面無表情,淡淡說道:「既然你知道我和赫拉在與眾神玩樂,你竟然還敢打斷?」他的聲音壓得很沈,像是在喉嚨里悶過一遍才放出來。權杖在他手中轉了一個角度,杖柄上鑲嵌的雷電寶石在穹頂的雷光下反出一線刺目的白光,但阿爾忒萊雅注意到他另一隻手放在神座扶手上,拇指正無意識地來回摩擦扶手的邊緣。
阿爾忒萊雅微微施禮,動作輕巧得像個剛進學堂的女學生,欠身的弧度優雅而克制:「是我冒犯眾神了,請神王責罰。」嘴角的弧度還掛著,眼底的冷意卻一分都沒減。「責罰」兩個字她說得不卑不亢,像是在主動遞台階,但那台階的每一級都削得鋒利。
宙斯不置可否,停頓了片刻。那片刻里他的目光在阿爾忒萊雅身上掃了三個來回,又移開了。他端起酒杯,緩緩說道:「你自從上了奧林匹斯,也不與眾神飲宴。眾神的玩樂,你也隨意打斷。那麼從明日開始,百年內,不准你登上我這奧林匹斯山,以做懲處。」
這話一出,眾神之中,一片嘩然。
阿瑞斯最是高興,這個讓自己厭惡無比的傢伙終於要離開奧林匹斯山了。
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臉上則閃過一絲怒色。阿波羅放在桌上的手指攥成了拳,指節發出極細微的咯吱聲,阿爾忒彌斯放在披風底下的手也停住了……但不是因為宙斯的命令,而是因為她在等。她的妹妹被那個坐在神座上的人親手傷害過,如今那個人還要把她的妹妹趕下奧林匹斯。只要妹妹想動手,她一定第一時間拉弓站在她身邊。
至於阿芙洛狄忒,心中則十分不捨,不過她轉頭看著阿爾忒萊雅的目光,其中滿含著期許,頓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她的夫君要離開奧林匹斯,不是被趕走的……是她正好想走了。她們早就商量過這件事,宙斯的處罰不過是順水推舟。
阿爾忒萊雅實則無所謂。奧林匹斯山上,對她作用最大的東西,已經在赫拉的幫助下得到了……雷電神器的焠鍊、都天神雷的法訣、電光遁法的領悟。如今她本來就想下山前往人間,去試驗她心中的幾個想法。
只是她的妻子還在奧林匹斯山上。於是她轉頭看向阿芙洛狄忒,用眼神問了一句簡單的話……走不走?阿芙洛狄忒回給她一個極輕的點頭,碧色眼眸里的光芒安靜而篤定。
既然這樣,阿爾忒萊雅重新轉向宙斯,面上帶著恭敬的微笑,微微躬身:「願意接受神王的處罰。」她的語調平靜得像是接下一份無關緊要的公文,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正如儀,只有說到「神王」兩個字時,尾音微微上揚……在旁人聽來是尊敬,在宙斯聽來卻是刺。
宙斯的權杖在地板上重重頓了一下。他聽出了那根刺。對於阿爾忒萊雅而言,宙斯這張臉每次出現在她視線里,都讓她胃里翻湧。就是這張臉,偽裝成阿波羅的樣子對她做了那件事;就是這張臉,此刻還坐在神王寶座上擺出父親的威嚴。她站在大殿中央,手裡沒有弓,臉上帶著笑,對宙斯的每一個字都說得了無痕跡,但每一句都在告訴他……我知道你乾了甚麼。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怕我,那就對了。
宙斯見阿爾忒萊雅同意,心中卻並沒有輕鬆多少。他將她趕下奧林匹斯,真正的理由根本不是甚麼「不與眾神飲宴」。他最近再次試圖接近阿芙洛狄忒,那個曾經在婚房裡用唇舌和手指讓他欲仙欲死的愛與美之神……可這一次,她連門都沒讓他進。侍女傳話說「女神在沐浴」,他站在殿外等了半個時辰,最後只等來阿芙洛狄忒隔著門簾傳來的一句讓他手腳冰涼的回復:「神王陛下以後還是不要來了。我夫君不喜歡。」
那句話里沒有痴迷,沒有怯懦,沒有半點從前那種慵懶的挑逗。那是一個被徹底改變過的女人……一個再也不會站在他這邊的女人。他當時就明白了……計劃失敗了。詛咒被解了,阿芙洛狄忒已經不再是他們的同謀,阿爾忒萊雅姐妹已經知道了真相。
這個身上懷帶著有可能殺死自己的弓箭的女兒,讓他在奧林匹斯山上都感覺如芒刺在背。每次他坐在神座上俯視眾神,余光掃到她的方向時,總會不由自主地去摸權杖……不是要用,是將權杖握在手中,用那截神器的分量來提醒自己:他手中的雷電能打退提豐,也一定能讓她收斂。但他卻也並不想和她徹底翻臉……一方面她與奧林匹斯眾多主神關係匪淺,動了她會引發連鎖反應;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那一箭如果有一天真的朝他射來,他未必接得下。
既然阿爾忒萊雅同意下山,那麼這件事情便就此了卻。
至於赫拉所說的,還會繼續對自己其他孩子不軌,自己只要一直看著就好了。
說起來,剛剛處罰赫拉,看著她那張面如死灰的俏麗臉龐,宙斯痛心不已。
他也曾經想過將赫拉放下,只是放不下面子,剛好被阿爾忒萊雅這樣一攪合,這也順了他的心意。
又是一場宴席不歡而散。阿爾忒萊雅在赫拉的示意之下,跟著她再一次回到了她那高貴端麗的神後宮殿之中。
看著正常起來,重新坐在神座上面的赫拉,阿爾忒萊雅見多了美人,也忍不住暗贊一聲。
赫拉擁有著女王般的優雅及尊榮,一頭美麗的捲髮從華冠上飛瀉下來,雙臂潔白如百合,華服香氣四溢,她手持權杖,坐在黃金寶殿上,此時心中煩亂,眼神呆滯,不知道在想些甚麼,更給人一種高貴柔弱並存的氣質,讓人見之心憐。
「怎麼,受打擊了,生無可戀了?你就算想死,哈迪斯也不敢收啊。」阿爾忒萊雅見她這副模樣,又對她開啓了嘲諷。語氣是慣常的陰陽怪氣,但她在赫拉的神座旁邊沒有找那把椅子坐,而是站在赫拉麵前,微微彎腰,歪著頭去看赫拉低垂的臉,神態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心。
「呵,我也算是眾神之後了,當著眾神的面被懲處,自己無力反抗,也沒有神靈敢替我求情。你說,我怎麼這麼失敗?」赫拉喃喃自語,似乎在問阿爾忒萊雅,又似乎在叩問自己的內心。
阿爾忒萊雅看著她,長吁了口氣,收起了臉上的玩笑神色:「你確實不能算是真正的神後。」
「怎麼說?」被阿爾忒萊雅這句話驚醒,赫拉連忙問道。
「你的地位與權力,並不是來源於你自身,而是依靠宙斯獲得的。宙斯支持你,你就是眾神之後;宙斯不支持你,你就是一個普通主神。你沒發現,除了宙斯之外,你甚至連一個可以依靠的盟友都沒有。」
阿爾忒萊雅緩緩直言:「在奧林匹斯山上面,其他人都會互相幫助,他們唯獨不會幫你,包括你的兒子。因為在他們看來,你就是宙斯的簇擁,就算幫了你,你還是不會和他們站在一起。而其他的人,各自之間都有著聯繫。」
赫拉聽了,頓時一驚,再想想,發現阿爾忒萊雅所說完全沒錯。
德墨忒爾性格溫順,但是赫斯提亞一直與她站在一起,更別提還有她的女兒冥後珀耳塞福涅了。
阿爾忒彌斯與阿波羅、阿爾忒萊雅加上阿芙洛狄忒,他們算是一大家之中的另一小家。
海王波塞冬自己有著勢力不說,還同時與赫菲斯托斯、阿爾忒彌斯交好。
「如果是這些人受到處罰,那麼肯定會有人相幫的。」赫拉自己也這樣想到。
「我該怎麼做?」赫拉柔媚的眼神望著阿爾忒萊雅,希望她能給自己一點建議。
習慣了赫拉的強勢,突然看到她這樣的眼神,阿爾忒萊雅內心突然一陣觸動,嘆氣道:「還能怎麼做,尋找盟友,提高實力了。」
「尋找盟友,找誰?還有,提高甚麼實力?」
阿爾忒萊雅捂著額頭,不忍直視:「我說赫拉姐姐啊,你怎麼這麼笨啊。」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順口叫了甚麼,眼珠飛快地往旁邊轉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繞了繞馬尾的發梢,但話已出口,索性就不收回了,「盟友這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你要是能將宙斯架空,自己重新立一個神庭也可以。至於實力,當然是你自己的實力了,別到時候,找了一堆盟友,開始鬧矛盾了,加起來還打不過宙斯一個,那就好玩了。」
說這話時,阿爾忒萊雅想起了另外一位天後,上聖白玉龜台九靈太真無極聖母瑤池金母無上清靈元君統御群仙大天尊,名號長得嚇人,其實就是王母娘娘。
瑤池聖地,不就相當於是一個小天庭的存在嗎?
世人心中,她也是天後,但是她絕對不是一個像赫拉這樣,只能依靠丈夫的天後。
她有絕頂的實力,也有著自己的勢力,有著自己的人脈,也有著自己的資源,有些時候,甚至眾天之主,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也要讓她幾分。
赫拉一陣恍然,眼中波光流動,看了看旁邊的阿爾忒萊雅,嫵媚一笑:「我說阿爾忒萊雅妹妹,要不你就當我的第一個盟友吧?」
被赫拉這話嚇了一跳,阿爾忒萊雅驚道:「你叫我甚麼?」
「阿爾忒萊雅妹妹啊,你剛才不是叫我赫拉姐姐嗎?」赫拉笑意盈盈地望著阿爾忒萊雅,心中暗道:「讓你剛才還說我笨。」
「我只是習慣性調侃罷了。」阿爾忒萊雅默默吐槽,隨後清咳一聲,正色說道:「這個神後陛下,你剛才聽錯了,我說的是赫拉女神,你還是叫我名字吧,聽起來舒坦。」但她的耳根已經微微泛紅了……不是害羞,是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赫拉姐姐」給窘的。
赫拉「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一雙美眸定定地看著阿爾忒萊雅,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話題。
阿爾忒萊雅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岔開話題:「我馬上就要離開奧林匹斯山,雖然想與你結盟,但也無能為力,最主要我天賦潛質極差,結盟也幫不了你多少。我給你推薦一個盟友吧,那位智慧女神,絕對是當你盟友的最佳人選,比你那兩個沒良心的兒子靠譜多了。」
赫拉白了她一眼,哪有這樣當著母親的面,說她兒子沒有良心的。
不過,她又緩緩自語:「雅典娜,確實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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