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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奧林匹斯的傳說2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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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尼斯是在阿波羅離開色薩利的第三天開始感到那種熟悉的、從骨髓深處泛上來的焦躁的。她躺在空蕩蕩的寢殿里,窗外愛琴海的風把橄欖樹葉吹得沙沙作響,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她隆起的腹部上。那裡懷著阿波羅的孩子,已經有幾個月了。她第一次感到胎動時阿波羅正坐在她身邊彈七弦琴,他把手掌貼在她肚子上感覺到那一下輕輕的踢動時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像個少年。可他已經離開好幾天了。他說他要去色薩利平原巡視,那裡有牧人向他獻祭了一百頭最肥美的公牛,他是那裡的守護神,不能不去。她信了他。

但她的身體不信。她從小被眾神選中……阿波羅的祭司在神殿里告訴她,她是所有凡人女子中最幸運的一個,太陽神選中了她,她將為他生下一個偉大的孩子。可沒有人告訴過她,太陽神不會每晚都待在她身邊。她知道他是神,可她的身體不知道這件事。她的身體只知道夜晚很冷,寢殿的床太大了,她一個人躺在上面時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空蕩蕩的黑暗中回蕩。她的身體記得那些他還在的夜晚……他把她按在床沿,金髮垂下來掃在她鎖骨上,他的陰莖滾燙而有力,撞進她體內時她能感覺自己整個盆腔都在顫抖。那些夜晚她從不覺得孤獨。

而今晚那些記憶像火一樣燒著她的小腹。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把枕頭夾在兩腿之間反復碾磨,但枕頭只是枕頭,沒有溫度,沒有重量,沒有那根能讓她的陰道內壁痙攣著夾緊、讓她仰頭對著月光發出滿足嘆息的粗長陰莖。她把被子踢到地上,用手指探入自己腿間,食指和中指併攏插進早已濕透的陰道,拇指按在陰核上畫圈。她的手指不夠長,不夠粗,能讓她小腹微微發顫卻始終到不了那個他每次都能把她推上去的頂峰。她咬著被角眼淚順著眼角滑進發間,在心裡反復罵自己……你是太陽神的情人,你不該這麼淫蕩,你不該在他離開不過幾天就飢渴得像一條發情的母狗。可她的手指沒有停。她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又用手指把自己操到蜷縮在床單上發著抖,低聲叫他名字的要求。

第二天她在王宮的走廊里遇到伊斯基斯。他是她父親的老友之子,長相溫文爾雅,從小和她一起在色薩利的草場上長大。他見到她隆起的肚子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說他還沒恭喜過她。那天傍晚他給她送來幾籃新摘的石榴……那是她懷孕之後特別愛吃的。她接過石榴抬頭看著他的臉,清瘦,眼窩深陷,鼻梁高挺,和阿波羅那種讓人不可褻瀆的俊美完全不同,只是凡骨,只是人的骨相。他低頭看她時睫毛在她臉上投下半圈陰影,問她怎麼臉色看起來很差。她沒有回答,只是把石榴放在桌上。那天晚上她又夾緊了枕頭。

第五天伊斯基斯又來了,帶了一束野花說是幫她放在床頭熏香氣。他放下花問她是不是睡不著,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某種她不敢確認的光。她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將他拉近自己,把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然後推她……不是不愛,是知道她屬於誰。她說這是我的事。她解開自己腰間系帶,將他推倒在床沿,握住他早已勃起的陰莖在他掌心捏得顫抖:那根凡人的東西不算粗長,但此刻就在她面前,是熱的,是活的,是能填滿她整整好幾天那空虛與不安的。她在伊斯基斯插入時仰頭髮出了一聲極高極長、把對她整個人最重要的那個金髮男人還有那個遠赴科林斯出差之前在她額頭上落下的吻剝離成此生最高漲快感的呻吟。伊斯基斯不像阿波羅那般熟練,但他會不斷問這裡舒不舒服、那裡輕一些好不好,他把她的腿架在自己肩上時她大腿內側的軟肉都跟著每次抽送紅腫痙攣,她在他射精後還把已經軟垂的柱身重新含進嘴裡用手從陰囊根部往上推至他的尿道口。

此後他們又同床數次。她在最後一次歡愛時把臉埋進伊斯基斯赤裸的胸口,忽然有種奇異而難言的解脫……她從沒愛過他,她愛的仍是那個不可能每晚回家的神。但伊斯基斯給她的讓她的寂寞又被灌滿。

白色烏鴉目睹了這一切。它在窗外的橄欖樹上蹲了整整一天,看著女主人和那個凡人青年在床上翻滾。它猶豫了很久……它知道自己的主人是太陽神,它知道太陽神的怒火足以把整座宮殿燒成灰燼。但它不能不說。它抖了抖雪白的羽毛,從色薩利飛越愛琴海,一直向北穿過無邊密林到達利比亞海岸,在阿波羅新建立的以庫瑞涅命名的城市中央廣場找到他。阿波羅正從庫瑞涅手裡接過沾滿獅子血的矛尖。

庫瑞涅。他在色薩利平原第一次看到她和一頭半人高的母獅在撕扯,赤手空拳,滿身灰土和血,沒有紡錘也沒有任何男人跟隨。他站在不遠處的大麥田裡望了很久,直到她終於勒斷母獅的頸骨。她抬眼看他的神情和阿爾忒彌斯從前的某段時日太過相似,但這個女人是凡人。他問賢者喀戎是否可以追求她,喀戎扯著繮繩笑出了聲:「連我都沒見過你這麼不好意思的時候。」他帶她到利比亞建了一座以她為名的城市,與她結合。那天的沙丘被日光烤得滾燙,他鋪開自己背上的鬥篷把她按倒在沙面,金髮垂下來掃在她滿是獅子爪痕的肩頭。他在進入她時她的大腿內側全是乾的,卻在被他操進的同時不斷收縮子宮口把大量自己從未體驗過的快感攥在手邊的每一捧粗沙裡。他在她體內抽送了很久很久,直到那片沙丘上被她抓出的裂痕比獅子抓得還深。她之後自願成為他的情人,沒有逃亡也沒有變形。

而現在白色烏鴉落在他肩頭,在他耳邊把色薩利發生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訴了主人。阿波羅的臉在那一刻從陽光變成了暴風的顏色。他先懲罰了烏鴉……它不是飛得太慢,它只是告訴了壞消息,但他再也不想聽到它開口。他把那只本來渾身雪白無瑕的烏鴉羽毛從根部染成純黑,連眼睛都被黑得一點光都不同他剩下的銀色弓弦。然後他想去找阿爾忒彌斯……找那個最能替他制裁背叛者的孿生姐姐。他飛往克里特島時在密林找到她,她正在她的浴池邊,赤裸的手腳躺在草地上,身邊還躺著前一天剛睡過的獵戶。他講完科洛尼斯的事後她側頭望著他,那雙湛藍色眼眸里沒有任何波動,只是輕輕問了句她長得像我嗎。她沒有等他回答,站起來把弓握在手裡。「你以前從沒見過我。你在那之後也從沒打算留我。」

她射殺了科洛尼斯。箭矢從遙遠的克里特島穿向色薩利的王宮寢殿,穿透半開的窗扉,精准地射中了正躺在床上啜泣著仍未從不斷起伏的孕腹酸脹中緩過來的王之新妻的心臟。她把箭從弓弦上卸下後頭也不回地走回密林,阿波羅站在身後看著她背影時只能看見她獵裝上昨夜的野鳶尾花痕。

葬禮那一天色薩利全城披著白紗。科洛尼斯的遺體被架在高高堆起的乾柴堆上等待火焰淨化,阿波羅站在柴堆前看著她的臉,她死了,面色灰白,嘴唇上還留著她死前一天自己咬出的齒印。他跪在柴堆前伸出手把她散在額前的碎發攏回耳後,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在神殿祭司面前抬起頭朝他笑的那個早晨,她是凡人,她從沒想過任何背叛的代價竟如此昂貴。他對著這具已經冷透的屍身輕輕喚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後站起身從腰側摸出他之前剖開生子的手術刀。他用左手按住她還在腹中仍活著、本應被大火一起焚化的嬰兒,從恥骨上方劃開已經失去輪回的皮囊,將尚在羊水里仍奮力踢蹬的孩子抱出了她的腹體。那嬰兒通體裹著混著他父親黃金血脈和母親紅色殘血的黏液,他把孩子用自己鬥篷擦淨,低頭看著他那張皺皺巴巴哭得震天響的臉,輕輕叫了聲阿斯克勒庇俄斯。

他將孩子托付給賢者喀戎。喀戎接過嬰兒時甚麼也沒問,只捲起袖子從草廬里翻出自己最陳舊也最柔軟的老羊皮毯把孩子一層一層裹好。阿斯克勒庇俄斯在喀戎的草廬中長大,從能走路開始便跟著老半人馬在山裡辨識百草。他後來成為醫學之神,能將死人復活……他的藥引里總有一味是他從未見過面的母親用自己死亡替他鋪開的金色胎膜。

阿波羅很久以後仍偶爾夢見科洛尼斯。夢中她躺在他們曾同床的薄紗輕被里伸出手指輕輕蹭他下頜,問他你怎麼不回來。每次他醒來他都會去克里特島,在姐姐神殿外的月桂樹下站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他仍欠阿爾忒彌斯一支箭,那支箭曾在他手裡,他把它折成兩截埋在了俄里翁的墓旁。

波塞冬是在愛琴海東岸的一片無名沙灘上第一次看到美杜莎的。他剛從海裡踏上陸地,金髮上還滴著海水……他本是要穿過這片沙灘去山崖另一邊監督自己的新港口修建,那片港口連著即將從雅典娜手裡爭奪的雅典城北面水道。但他在看到沙灘盡頭那個正彎腰撿貝殼的少女時,就把港口的事全忘了。她穿著雅典娜神廟女祭司的素白長袍,腰間系著淺藍色絲縧,黑髮編成兩條粗辮垂在肩前。她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艷的美人,但她的側臉輪廓極柔和,鼻梁挺秀,嘴唇微抿時下巴微微上翹,帶著一種不屬於神界的、乾淨的、未被任何神靈觸碰過的安恬。波塞冬站在浪花裡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走上前去。

美杜莎察覺到身後有人時猛地轉身,貝殼從她手裡滑落掉在濕沙上。她在神廟里被教導過辨識諸神的方法,這個正朝她走來的高大男子渾身散髮著海藻與鹽沫子的氣味,頭髮是海藻般肆意披散的金色,眼眸是深海那種危險而讓人不敢直視的暗藍。她立刻低頭行禮,聲音恭敬而緊張:「海王大人。」波塞冬蹲下身撿起她掉落的貝殼放在她掌心裡,手指在她掌心裡多停了好一會兒,說她是這帶罕見的漂亮。美杜莎收回手禮貌而疏離地說自己只是神廟里的祭司,不值神留意,說完便轉身沿著沙灘往回走。他沒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拿貝殼舉高對準日光看了看微透明殼緣。此後他多次在神廟附近「巧遇」她。他送她深海珍珠,她說神廟戒律不收男子貴重饋贈;他捧蜂蜜和新鮮野果,她分給隨後湊過來的孩子們;他甚至有一次耐心坐在那級石階上看她掃了整整一個上午柱廊外的碎花,只說自己想看看祭司的生活是怎樣的。

美杜莎不是沒察覺。她只是不能直接拒絕一個主神,只能一次比一次更堅決地往神廟深處退。她知道這裡是雅典娜的聖地,波塞冬不敢在神廟里亂來。那天傍晚波塞冬再次出現在神廟門口的橄欖樹下,他靠在那棵老樹幹上手裡轉著三叉戟短柄,看到她從偏殿里走出來時嘴角彎起,她說海王大人我已經對您說過了,我是女神的女祭司,我不能……她的話被一陣突兀的風打斷。那不是海風,是從神廟正殿深處湧出的、帶著神力殘餘的、某種她從未聞過的溫熱花香混合著苦澀麝香。她看到波塞冬的瞳孔在那一刻微微放大,然後他皺起眉頭,把她推到一旁,自己邁步走進正殿。

波塞冬推開偏門進入神廟正殿,雅典娜正站在自己的神像下方仰頭望著那張與她自己的臉一模一樣的大理石面孔。她右手的長矛靠在左膝外側,聽到腳步睜開一隻眼掃過波塞冬,說你來幹甚麼。波塞冬靠在柱子上問她上次和阿爾忒萊雅聊天之後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甚麼。雅典娜不答反問他是來問舊人還是找新玩具。波塞冬想起他那次在密林中阿爾忒彌斯誤把他認成別人擼到射精,想起那個森林里第一次感到自己只是一團被硬附著給另一個人的快感器官。他輕聲說「上次是我不注意」,雅典娜沒有接話。她只是把長矛靠在神像腳下,緩緩坐回聖壇前那張寬大的石椅上,拉起裙擺一直到膝蓋上方,分開雙腿對著他輕輕挑了挑下巴讓他過來。

他跪在她兩腿之間。她的腳背弓起……那是智慧女神的腳,踝骨分明,腳趾修長白嫩,沒有穿過獵靴或下過田地的繭痕。她用腳底踩上他的陰莖,將它隔著布料從柱身根部往上碾到龜頭頂端,再用腳趾輕輕夾住他龜頭下方那圈敏感的稜角慢慢畫圈。他被踩得整個腰都在往上挺,喉嚨里全是低聲下氣的請求。她松開他腰帶,將他從布料下釋放出來,改用大腿內側夾著他整根陰莖上下套弄……腿縫滑潤,腿肌緊實,每次他龜頭被夾到她腹股溝根部時他都忍不住從喉間發出隱忍至極的動物低嘔。「你是不是想射在我身上。」波塞冬咬著牙點了下頭。她松開腿讓他對著自己腹肌射出精液……她低頭看著那些順著肚臍往下半凝的黏液,用食指和中指分開遞進自己微微張開的唇溝裡嘗了一口。然後她站起身拿起長矛,擦淨腹部的精液走過他身旁,在從他視線中消失前沒有回頭。

美杜莎躲在偏門外。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聽到正殿里有聲音……那是她女神的神殿,任何異常她都必須確認。她推開偏門的那道極細微的縫隙,透過那個窄角她看到自己的女神分開雙腿把海王的陰莖夾在腿間,看到他射精在她女神的小腹上,看到她女神用兩根手指挑起精液嘗了一口。她從未看過神與神做這種事。她的後腦勺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悶響。她沒有注意到自己在發抖,她轉身想跑,但女神的背影已消失在正殿另一側,而波塞冬微闔著眼喘粗氣,然後他轉過頭,看到了門縫那邊露出的半張她尚未及收回的臉。

他從地上起身,外袍仍散在腰間,腿間還殘留精液和雅典娜腿內側摩擦的淡紅印痕。他把門拉開,低頭看著美杜莎……她的背靠著石牆,臉嚇得蒼白,嘴唇翕動了許久才擠出一聲「我不是故意的」。他被壓抑了整晚、以及那早在密林中阿爾忒彌斯為他擼下卻始終不給他進到最後的極限壓迫,全在這一瞬變成了另一種絕不同意的衝動。他沒有聽她的解釋。他把她推進自己的神像下方那尊女神大理石像的底座,扯開她素白祭司袍系帶。她拼命掙扎,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雙腿不停踢蹬卻踢在他厚實的腹肌上徒勞彈回。他把她翻轉過去讓她雙手撐在神像底座邊緣,從背後扯開她褻褲,用自己剛才已被雅典娜踩到半勃的陰莖,龜頭抵在她乾澀的陰唇上,狠狠一挺。

美杜莎發出一聲被撕裂的慘叫。那是處女膜被直接捅碎的、沒有任何潤滑的、被一根遠比她承受範圍更粗的陰莖入侵後的撕心裂肺。她的眼淚滾落大理石祭壇表面摔碎成水珠,她的指甲摳斷在女神像腳下的石階縫隙里流出自己鮮紅的處女血混著海王剛才射過她女神腿間的殘餘精液,他在抽送中把她從腳踝到頭頂不斷往底座上撞。她喊救命,喊女神,喊任何能聽到她的人。沒有人應答。她的女神剛從這裡走出去,沒有回來。

波塞冬在她體內射了。他從她的陰道里退出來時祭司白袍已被她的血和他自己的高潮完全染成一灘灘暗紅和濁白,她癱軟在女神大理石腳背上泣不成聲。雅典娜在次日清晨得知了一切。不是從美杜莎口中……是從那些在神廟外圍打掃落葉的寧芙們壓低的細語,是從那灘乾涸在神像腳下再也擦不掉的血精混合物。是以她衝進偏殿,看到那個正蜷縮在角落里眼睛哭得紅腫、聲音啞到只余氣音的女祭司,看到她的祭司白袍上仍有半乾暗紅污痕。她蹲下去抬起美杜莎的臉問她為甚麼不敢告訴自己,美杜莎哭著說她是女神最虔誠的祭司,她怕她的女神把她趕出神廟,她怕失了處子身以後再也沒有資格為女神獻祭。雅典娜松開她的下巴,沈默了很久很久,然後把長矛扔在地上,單膝跪下面對著自己的女祭司,用極其平緩的語氣說這些都不是你的過錯。

但她不能讓她繼續留在神廟。不是因為懲罰……是因為她的神殿從不容忍被任何未經許可褻瀆的祭禮,她需要維護所有祭司共守的純潔戒律。她伸出手,那只曾經揉過無數男神陰莖的、優雅而精准的手輕輕放在美杜莎的頭側,掌心覆著她的左耳,五指攏緊她的顱側。她說這是她的懲罰,這同時也是她的祝福……她的頭髮從發根開始全部變化,每根發絲從發根暴伸出稜紋,變成一條條扭動鱗片的黑蛇,蛇吻張開吐舌,一片嘶嘶聲淹沒了她此後所有的哭聲。美杜莎蜷在神殿冰冷石地上抱著自己滿頭不斷扭動嘶叫的新發,不斷喃喃自己不想變成怪物。雅典娜站起身低頭望著她,然後轉身走向正殿,將她遺落在暗光里的背影留給了那些還沒有撕碎任何人的新生毒蛇。

雅典娜來找赫菲斯托斯時,鍛造室里的爐火正燃到最旺。熔爐的白熱光暈將整間石室映成一片流動的赤金,鐵砧上擱著一把尚未淬火的短劍,劍身還泛著暗紅色的余溫。赫菲斯托斯正用鐵鉗夾著另一塊剛出熔爐的銅錠翻面,他赤裸的上身被爐火烤得汗珠密布,每一滴汗水都沿著他粗壯的臂膀和胸肌的溝壑往下淌,在爐火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他跛足踩在石板上,每移一步都要微微側身,但他握住鐵錘的手穩得像一座山。雅典娜站在鍛造室門口,全身甲胄在爐火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光。她今日沒有戴頭盔,金髮編成一條粗辮垂在肩前,淺灰色瞳孔被爐火染上了一層極淡的暖色。她每次來都是這樣……不會敲門,不會寒暄,只是站在門口等他完成手頭這一錘,然後用那種平等而冷靜的語調說她的需求。這次她要的是一柄能在近身戰中格擋戰斧劈砍的短劍,劍身需用赫菲斯托斯特製的三層疊鍛銅芯,護手要鑲一顆她在雅典衛城後山親自挖出的橄欖石。她從腰間皮囊里取出那顆還沾著乾泥的橄欖石放在鐵砧旁邊的工具台上,然後和往常一樣搬了張矮凳坐在離鍛造台不遠的地方,開始和他討論劍柄的弧度與配重。

赫菲斯托斯在她的每一句補充下都會偷偷多看她一眼。她低頭端詳尚未開刃的劍身時睫毛在爐火光中投下半圈陰影,她用手指從劍脊的這端描到那端,然後在某個他覺得毫無特殊之處的刃角停下來,說這裡需要再收窄幾分才能減小劈砍時的風阻。他不是第一次聽她說這些話……他給她打過無數兵器護甲甚至王座,每次她都會同樣認真,徬彿這件武器是他與她之間唯一的媒介。這種尊重讓他在無數個獨處的鍛造夜裡反復把它咀嚼成另一種他明知不存在但無法自控的錯覺。

他把劍從鐵砧上取下浸入淬火桶,嗤的一聲白煙騰起,遮住了他漲得通紅的臉。他從煙霧那端走出來手握成拳擱在自己滿是老繭的膝上,用極為吃力的語氣喚了她一聲……不是雅典娜,是她很久以前允許他叫的、不帶女神後綴的本名。他說我能不能……剩下的話被忽然偏頭的她堵在喉口。她說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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