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花園裡的三種月光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在阿芙洛狄忒的神廟里,兩天的溫存讓阿爾忒萊雅重新適應了被玫瑰精油和蜂蜜茶包圍的柔軟時光。阿芙洛狄忒用手掌一寸一寸丈量她身上二十年星空修行留下的變化……肩胛骨更緊致了,腰側那道她熟悉的弧線被削得更利落,手指上多了幾道被星核划出的極細白痕。她沒有多問,只是在每一處新痕跡上都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像是在重新熟悉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阿爾忒萊雅將臉埋進她蓬松的金髮里,聞著那股玫瑰與月桂混合的氣息,悶悶地說了句「還是這個味道」。
第三日午後的陽光正好。帕福斯神廟的花園裡月桂樹正開著細碎的白花,玫瑰藤沿著石柱攀援而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橄欖樹下的石桌上擺著阿芙洛狄忒親手泡的蜂蜜薄荷茶和一碟剛從市集上買來的開心果。阿爾忒萊雅靠著石桌,手裡端著茶杯,正低頭用指尖撥弄杯沿上凝結的水珠。
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不是從神殿正門傳來的,是從花園側廊那條石板徑上傳來的,是獵靴踩在碎石上那種利落而急促的節奏,她太熟悉了。她抬起頭時阿爾忒彌斯已經從月桂林後面繞了出來,金髮用銀環束成高馬尾,獵裝短袍上沾著幾片沒來得及拂去的橄欖葉,獵靴邊緣還蹭著幾道被荊棘划過的淡痕。她的眼睛在看到阿爾忒萊雅坐在月桂樹下的一瞬間亮了起來……那種亮光阿爾忒萊雅看了太多年,從無名島上的童年一直到現在,每次姐姐從狩獵歸來看到她蹲在門口用樹枝在地上畫圖案時都是這個眼神。
阿爾忒萊雅放下茶杯站起來,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姐姐……你不是說要再等幾天才來的嗎,我打算明天就回克里特找你的。」她說著便要走上前,卻在看到姐姐獵裝下擺時輕輕頓了一下。
阿爾忒彌斯的獵袍邊角有一小片被撕扯過的痕跡,不是被荊棘刮破的那種不規則裂口,而是被手指用力攥過、布料的經緯被拉得變了形。她的左膝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磨痕,透過獵裝薄薄的布料隱約能看到皮膚上被反復摩擦後留下的印記,是跪在地上被頂撞時膝蓋在粗糲地面上反復蹭出來的。右腿大腿內側靠近獵裝下擺的地方,有幾道已經乾涸的乳白色痕跡,在獵裝深色的布料上結成半透明的薄膜,不是汗,是精液……在陽光下被曬得微微發亮,順著大腿根的方嚮往下淌過的軌跡還依稀可辨。
阿爾忒萊雅在心裡嘆了口氣。她走上前,一步都沒停頓,伸出手捧住姐姐的後頸將她的臉拉近,踮起腳尖吻住了她的嘴唇。不是那種久別重逢的溫柔淺吻,是帶著二十年來無數次重逢時彼此的默契,舌尖越過唇齒的邊界描摹著彼此熟悉的每一道弧度。阿爾忒彌斯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咸澀……不是別人的,是海風,是她從某座海島上飛過來時被浪花濺在唇上的克里特海水的殘跡。在吻的間隙里她聞到了姐姐頸側不屬於她自己的氣味……某種極淡的、被陽光曬熱的亞麻與男性汗液混合的痕跡。不是波塞冬那種帶海水腥咸的氣息,是更年輕的、更清澈的、帶著麥田與松脂味道的體味。還有姐姐自己,她獵裝下擺上沾著的精液是新鮮的,但混在經過長途跋涉而自然泌出的愛液之後,那股原本應腥咸刺鼻的氣味竟變得極淡……不是被清洗過,是被姐姐自己身上那種混合了松脂與月桂的清冽體味蓋過去了。
她把臉從阿爾忒彌斯唇邊移開,退後幾寸,抬眼望著姐姐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嘴角浮起一個俏皮的、洞察一切的笑。「姐姐,又自己偷吃不叫我。」
阿爾忒彌斯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跡象。她抬起手指用拇指輕輕擦去妹妹下唇上被自己吻後殘留的水光,將散落在臉頰邊的金髮攏到耳後,語調坦蕩而理直氣壯,像是在說今天的狩獵收穫。「本來昨天就該到了。我在路上遇到一個牧羊人,長得挺俊,笑起來有酒窩,靠在羊圈旁邊看我飛過去,朝我吹了口哨。我說你膽子挺大,他居然回了句‘你大腿上還有剛才掉在海裡蹭的海藻’。我低頭一看……還真有。我本來想揍他,但他摘了一朵野花叼在嘴裡一邊笑一邊背了好幾段忒奧克里托斯的牧羊詩。然後我就想……算了。耽誤一天也不算甚麼。」她取下弓靠在一旁的石柱上,在阿芙洛狄忒剛起身的那張藤編圓凳上坐下,端起阿爾忒萊雅還沒喝完的那杯茶一口氣灌了半杯,把杯沿的蜂蜜殘漬蹭在自己下唇邊緣,然後用手背隨意擦了擦嘴角。
阿芙洛狄忒坐在石桌另一側,正端著茶壺給阿爾忒彌斯重新斟滿杯子。她聽到「耽誤一天」這四個字時指尖在壺柄上輕輕頓了一瞬,碧色眼眸從阿爾忒彌斯大腿內側那幾道還沒擦淨的乾涸精斑上掃過,微微皺了皺眉。不是因為嫉妒,是擔憂……她下意識地望向阿爾忒萊雅,見妹妹仍笑眯眯地聽著姐姐講她的風流韻事,嘴角的弧度毫無勉強,才將眉間那道輕輕折起的細紋重新舒展開。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嘴唇貼著杯沿抿了一口,沒有說甚麼。
花園裡的茶香混著月桂與玫瑰的氣息被午後微風吹得輕輕蕩開。阿爾忒萊雅挨著姐姐坐下,手指在茶杯邊緣無意識地畫著圈,側過頭望著姐姐獵裝下擺那塊撕扯的痕跡,聲音輕快。「所以你是被他的牧羊詩打動了,還是被他的酒窩打動了?」
「都有。」阿爾忒彌斯從碟子里拿起一顆開心果,用指甲輕輕一捏將果殼剝開,把果仁丟進嘴裡嚼得咔嚓響。她將果殼擱在桌邊,抬眼望著妹妹,嘴角浮起一個坦蕩的、帶著些許回味的笑。「他射完還在說他家的羊奶比奧林匹斯的甘露好喝,說要請我喝一碗。我說我沒空,他還追著問明天能不能再來羊圈邊等我。人也挺棒,射了足足三次,就連赫菲斯托斯那瘸子都比不上。」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跟你比還是差遠了。」
阿爾忒萊雅翹起嘴角,端起阿芙洛狄忒新倒的茶抿了一口,眼尾彎起促狹的弧度。「下次再有這種路上遇到的俊美小哥哥,姐姐記得用神念給我傳個信。」
「傳信幹甚麼。」阿爾忒彌斯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雙肩,偏過頭望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慵懶而縱容的笑。
「我把他的羊變成鹿,看他還能不能認出那是自己家的羊。」阿爾忒萊雅眨眨眼,手指點著下巴,歪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惡作劇的可行性。
阿爾忒彌斯愣了一下,隨即拍著石桌面放聲大笑。那笑聲從花園裡傳出去,驚得月桂樹上棲息的幾只白鴿撲稜稜飛起。她笑完後將手伸過桌面,用還沾著開心果碎屑的手指捏住阿爾忒萊雅的下頜,把她整張臉扳向自己,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我就喜歡你這一點……吃醋都吃得這麼沒攻擊性,連阿芙洛狄忒都比你凶。」
阿芙洛狄忒坐在離石桌最遠的那張藤編圓凳上,身子微微向後靠著,指尖在自己的茶杯邊緣輕輕畫圈。她全程沒有插話,只是在阿爾忒彌斯放聲大笑時微微垂下睫毛望著自己杯中旋轉的碎薄荷葉,嘴角掛著極淡極疏離的禮貌微笑。她與阿爾忒彌斯之間始終隔著三把空著的藤椅,那段距離不僅是空氣,是從阿爾忒萊雅被破陰那天開始累積的兩道完全不同的記憶。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額心那道已被劉海遮去的暗紅印痕,然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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