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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交手深淵神靈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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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爾忒萊雅姐妹與狄俄尼索斯三人來到厄琉息斯附近之時,便發現了這裡的不對勁,這個極小的城邦,周圍的神靈似乎多得有點過分了。

「阿爾忒萊雅閣下,你比我年長幾十歲,這些神靈,你可認識?」狄俄尼索斯壓低聲音,羊皮酒囊還掛在肩上,但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酒神杖。他環視著四周那些毫不遮掩在田間小徑上來回穿梭的身影,每一個身上都散髮著不屬於這片大地的幽暗氣息。

阿爾忒萊雅站在一處低矮的山坡上,側分的劉海被從厄琉息斯平原上吹來的冷風拂得微微揚起。她眯起眼睛掃過那些身影,片刻後嗤笑一聲,將方天畫戟從背後解下來拄在身側。「不認識,但是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深淵的味道,想必是塔爾塔羅斯的部屬了。」她曾經去過深淵,在那片灰暗的天地裡見過靈部、見過河部、見過鬥部的提坦神,對於深淵神靈的神力氣息再熟悉不過……那種陰冷而黏稠的、像是從地底最深處滲出來的氣息,隔著一整片麥田都能聞到。

「原來是深淵之中的神靈,難怪如此陌生。」狄俄尼索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出生較晚,沒有趕上深淵之中那場蒙昧之戰以後難得一見的主宰之戰,甚至都沒有去過冥界,因此也沒有見過深淵的神靈。他松開握著酒神杖的手指又收緊,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個初上戰場的年輕神靈壓下興奮的本能反應。

阿爾忒彌斯站在妹妹身後半步的位置,金弓已經從肩頭卸下來握在手中。她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但她的目光正從那些深淵神靈身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她在標記目標。每一個被她掃過的身影,都已經被那雙冷冽的湛藍色眼眸在心裡釘死了一次。這是狩獵女神的習慣,她在密林中追蹤獵物時就是這樣,先標記,再決定先射哪一個。她的手很穩,弓弦還沒有拉開,但指尖已經搭在箭羽上了。

「只是這裡神靈如此多,我們該如何繞過他們尋找豐收女神與冥後?」狄俄尼索斯將酒神杖換到左手,右手在腰間摸了摸……那裡掛著一把短劍,是他出發前從神廟里帶出來的,還一次沒用過。

「繞過?為何要繞過?」阿爾忒萊雅將方天畫戟的戟桿往地上一頓,金屬撞擊砂石發出一聲沈鈍的清響。她側過頭看了阿爾忒彌斯一眼。姐姐也正在看她。阿爾忒彌斯對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那是在說:我準備好了,你動手的時候我就動手。

阿爾忒萊雅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轉過頭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在厄琉息斯午後的烈日下閃著一層冷冽的寒光。「本來就是要找這群人麻煩的。」話音未落,一道星光從山坡上掠下……她直接飛身朝遠處一位正在麥田邊巡視的深淵神靈斬去。方天畫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銀亮的弧線,戟尖精准地切入對方的鎧甲縫隙,星光爆閃的瞬間,那個神靈已經被她斬成了兩截。金色的神血濺在麥穗上,阿爾忒萊雅沒有低頭看一眼,她已經轉過身,朝下一個目標撲去。在她身後,兩支金箭同時射出,將兩個正要從側翼包抄過來的深淵神靈釘在橄欖樹幹上。箭矢穿透胸甲的悶響和木桿震顫的嗡鳴幾乎是同時傳進在場所有人耳中的。阿爾忒彌斯站在山坡上,弓弦還在微微顫動。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第三支箭,箭尖正對著一片正在聚攏的神靈。沒有人說話……她不需要說話,她的弓替她說了。

她這一番動作,讓周圍的神靈都反應了過來,一下子圍了過來。他們二話不說便朝阿爾忒萊雅她們動手……深淵神靈從不講究單挑對決,他們講究的是人多打人少,趁亂下死手。

而酒神狄俄尼索斯則站在原地,一臉欲哭無淚地望著那道在敵陣中來回穿梭的星光。他這位名義上的姐姐,他本來打算偷偷溜進去尋找兩位女神的,現在被阿爾忒萊雅這樣一弄,一場大戰是無法避免了。他深吸一口氣,把肩上礙事的酒囊解下來往地上一放,又猶豫了一瞬,彎腰撿起來喝了一大口,然後才將酒神杖在掌心裡轉了一圈,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深淵神靈衝了過去。酒神杖在空中掄出一道帶著酒香的弧線,砸在一個深淵神靈的盾牌上……盾牌沒碎,但神力衝擊將對方震得連退了好幾步。狄俄尼索斯趁機跟上第二杖,正中對方肩胛,將他連人帶盾打翻在地。他低頭看著自己杖頭上還在冒著的淡金色神力余光,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第一下是酒神,第二下是宙斯之子……看來我也是能打的。」

阿爾忒彌斯的戰鬥方式和他們截然不同。她站在山坡上,一步也沒有離開自己的射擊位。金弓在她手中拉滿又松開,箭矢的軌跡在麥田上空織成一張不斷收縮的死亡之網。每一聲弓弦的震鳴都精准地落在一個深淵神靈的咽喉、眼窩或盾牌無法遮擋的膝彎上。她的節奏不快……每一箭都像是經過一場精准的計算,專挑那些試圖從後方包抄阿爾忒萊雅或從側翼偷襲狄俄尼索斯的漏網之魚。射出第七支箭之後,她趁收箭的間隙用弓梢輕輕敲了敲自己腰間已經空了一半的箭囊,皺了皺眉。按這個速度,還能撐三波。

這些神靈,不過都是一些深淵之中的小神毛神,又怎麼會是宙斯子女的對手。阿爾忒萊雅與狄俄尼索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在這神靈堆裡面大殺四方。不過片刻之後,與他們對敵的神靈都退到了一邊,不再與他們交手。取而代之的是三男一女四位主神,從四個方向緩緩圍攏,靜靜看著他們兩個。阿爾忒彌斯的箭矢落在其中一位主神的鎧甲上,被彈開了……不是格擋,是神力護體。她將金弓垂下,弓弦從指尖慢慢滑過,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然後從山坡上走了下來,站到妹妹身後略微偏右的位置。那個角度剛好能掩護妹妹的右側翼……她的習慣從來沒有變過。

「是你,阿爾忒萊雅。」四位主神之中,有一位年輕貌美的女神,對著阿爾忒萊雅咬牙切齒。

阿爾忒萊雅看著這位熟人,微微眯起眼睛。深淵之中的第一美女奧多拉……曾經被赫卡忒欺負成神經病、臉上被她划了六道貓須般疤痕的女人……如今竟然成為了主神。在她旁邊三位,有當初去冥府之中想要奪取冥河的深淵河神狄拉墨涅,另外兩位曾經在冥府那場婚禮之中也見過,正是深淵山神多托和森林之神阿高厄。都是老面孔……都和她有過節。

「餵,你是不是對她做甚麼了,然後不承認,她對你才這麼恨。」狄俄尼索斯自以為看出了甚麼,湊到阿爾忒萊雅耳邊悄悄說道,「你給她道個歉,然後訴說一番愛意,我保證你又能爬上她的床。」

阿爾忒萊雅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而又滿是疑惑的眼神看著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她張了張嘴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只擠出兩個字:「……你行。」放蕩風流的酒神,還真是宙斯的兒子……恐怕除了長相醜陋的赫菲斯托斯,全都是這個德性。她下意識忘記了她自己是否也是這個德性。

酒神狄俄尼索斯以為阿爾忒萊雅不信他說的話,又湊過來低聲道:「真的,你別看我年紀比你小,但這種事我經驗豐富著呢。」話語之間,一臉自豪。在成為奧林匹斯神之前,他四處遊玩,這種事不知道經歷了多少。

「原來還是一位行家啊,放心,等把阿爾忒萊雅殺了以後,我會好好招待你的。」奧多拉甜甜一笑,將面紗緩緩摘下。那六道貓須般的疤痕在她臉頰上泛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澤……那是被赫卡忒用夜幕長袍上的星辰碎片劃開之後留下的,任何神力都無法完全抹去,她每次照鏡子都能看到它們,每次都能想起自己在深淵靈部宮殿中被那個紅髮魔女當著一眾護衛的面划破臉頰時的屈辱。而她更清楚的是,那天那個站在大殿里攔在她面前、說「我是男的」之後讓她親手握住那根陰莖擼到射精、讓她的嫉妒無處落腳的年輕女神……正是眼前這個黑髮黑瞳、手持方天畫戟的女人。那件事比臉上的疤更讓她難以釋懷。她找不到赫卡忒算賬……夜之主宰的女兒在冥界,誰也動不了。但阿爾忒萊雅呢?她站在這裡,就在她面前。她的笑容說不出的陰森,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在面紗下閃著幽暗的寒光。

「看來,你們是吃定我們兩個了。」阿爾忒萊雅淡淡一笑,將方天畫戟的戟桿在身側輕輕一頓。她的另一隻手背到身後,在阿爾忒彌斯能看到的角度竪起兩根手指……那是姐妹倆在戰場上約定好的暗號:我拖住正面,你看住側翼。阿爾忒彌斯沒有點頭也沒有出聲,只是將金弓的弓弦在指腹上極輕極輕地撥了一下,發出一聲只有兩人之間才能聽懂的嗡鳴。

「不錯,本來打算在這找到德墨忒爾與珀耳塞福涅母女,將她們殺掉就好了。沒想到你會自己找上門來。」深淵河神狄拉墨涅那張灰白的面孔上浮起一個極其愉悅的笑容。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當初在冥界之中,阿爾忒萊雅壞了他的好事,殺他的部屬,威脅他的兒子薩俄,讓他不得以立下誓言不再打冥河的主意,甚至還不得就那件事向阿爾忒萊雅報復。可以說讓他不爽得很。這一次,既然阿爾忒萊雅自己找死,可怪不得他了。他掌心一翻,一柄通體漆黑的河叉從虛空中落入他手中,叉尖上纏繞著灰黑色的水流……那是冥河源頭被污染後的支流水,每一滴都能腐蝕靈魂。

深淵山神多托冷笑一聲,抬起一隻覆蓋著花崗岩鎧甲的手臂往前邁了一步。他腳下的地面隨著他這一步輕輕震顫了一下,麥田邊緣的幾棵橄欖樹應聲傾倒。「哼,牙尖嘴利。她們兩個就在這附近,跑不掉。至於你們……還是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性命吧。」他頓了頓,裂開一個殘忍的笑容,「不過想也沒用,你們和那兩位女神一樣,今天都必須得死。」他每說一句,覆蓋在身上的花崗岩便多長出一層,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又從肩膀蔓延到胸口,最終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副厚達數尺的岩石鎧甲之中。

狄俄尼索斯暗自向阿爾忒萊雅傳音,聲音里帶著一絲只有自己人才能聽到的急促:「我說姐姐,你能不能別一副這麼隨意的樣子啊,這可是四位主神……四位!我才剛當上神沒多少年,酒神杖還沒捂熱乎呢。」他面上維持著與年齡不符的鎮靜,但他握著酒神杖的手已經冒青筋了。

阿爾忒萊雅不理他。她忽然大聲笑了起來,將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戟桿深深沒入泥土,雙手空出來交疊在胸前。風從厄琉息斯平原上吹過來,將她的高馬尾吹得輕輕晃動,側分的劉海滑下來遮住了半邊眉骨。她把碎發攏到耳後,抬起頭望著山坡上方那片晴空,喊話的音量像是故意要讓方圓數里內所有能聽見的人都聽見:「看來,豐收女神和冥後沒事了。你們這群深淵神靈,也是夠差勁的……四位主神,幾十位神靈,竟然還抓不到兩位女神。這樣讓塔爾塔羅斯知道,恐怕得氣得跳腳。他當初在深淵里可是親口說要親手教訓你們的,你們就這樣給他丟人現眼?」

「哼,牙尖嘴利。她們兩個就在這附近,跑不掉。至於你們……還是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性命吧。」深淵山神多托冷笑一聲,將花崗岩覆蓋的拳頭在掌心裡狠狠砸了一下,「不過想也沒用,你們和那兩位女神一樣,今天都必須得死。」

「兩位阿姨,你們要是再不出來,我們恐怕真是死定了,我好害怕啊。」阿爾忒萊雅突然把雙手攏在嘴邊,大聲怪叫起來。語調比她平時說話高了半拍,尾音微微上揚……聽起來像是在撒嬌,但她的眼睛是冷靜的。她已經聞到麥穗的氣味……就在附近。

旁邊的狄俄尼索斯瞪圓了眼睛。他看看阿爾忒萊雅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看對面同樣一臉困惑的深淵神靈,嘴唇翕動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說了句「她是認真的嗎」。阿爾忒彌斯將一支新箭搭在弓弦上,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含義的弧度。她聞到了泥土的芬芳……不是深淵那種腐朽的灰土,是大地的、溫熱的、剛被翻過的泥土的氣味。豐收女神就在附近。她沒有出聲,只是將弓拉到半滿,箭尖微微上抬……那是預備射擊的姿態。不是對著任何一個深淵神靈,是對著那個她等的人隨時可能出現的空地。

「我可沒看出你這丫頭,有甚麼害怕的樣子。」隨著一個嬌媚聲音傳出,一道黑色冥河從地下翻湧而出,濁浪排空。浪頭之上,兩位女神悄然而立……一個黑髮,一個白髮,正是誓言女神斯堤克斯與灶神赫斯提亞。

狄俄尼索斯見到兩位女神過來,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見過赫斯提亞姑姑,見過誓言女神閣下。」斯堤克斯站在浪頭上微笑點頭。赫斯提亞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只說了句:「這次多虧你的幫忙,等找回德墨忒爾她們,我送你一個天大的好處。」

狄俄尼索斯連忙擺手:「不用了,能夠幫到德墨忒爾姑姑她們,我也很高興。」赫斯提亞不再理會他,轉頭看向那四個深淵主神,冷聲說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追殺我奧林匹斯的神靈。」說話之間,一身主神的威壓盡數釋放。從厄琉息斯一直到附近的雅典,眾多生靈無不顫顫巍巍,徬彿天地震怒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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