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交手深淵神靈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2 / 2
「別人怕你奧林匹斯,可是我們深淵不怕。」奧多拉站了出來,絲毫不畏懼赫斯提亞天神般的氣勢。她從腰間解下那條蟒蛇長鞭……鞭身由數十節細密的深淵黑鐵鑄成,每一節都刻滿了靈魂咒文。她將長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刺耳的破風聲,輕哼了一聲:「兩位主神,還想翻天嗎?」話音剛落,她先行出手,那條蟒蛇長鞭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拐了個彎,直直抽向赫斯提亞的面門。
赫斯提亞面無表情地抬起左手,五指微張,一柄火焰長矛在她掌心凝聚成形。她以矛尖撥開鞭梢,側身欺入,反手便是一連串迅猛的突刺。鞭如蛇纏,矛如流星,兩位女神在麥田上空打得火光四濺,空氣被神力碰撞震得嗡嗡作響。
狄拉墨涅見狀,將手中的河叉往地上一頓,叉尖上的灰黑水流轉成一圈圈漩渦。他提叉大步攻向斯堤克斯,叉尖划破空氣時帶起一陣刺耳的尖嘯,灰色的冥河支流之水在叉尖上旋成一條水蛇直撲斯堤克斯的面門。「當年在冥河源頭你毀了我的水閘,」他一邊攻一邊冷笑,「今天新仇舊恨,一次解決。」
斯堤克斯連躲的意思都沒有。她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輕輕一握……那條由冥河支流水凝成的水蛇便在她面前寸寸斷裂,還原成最初的水珠,接被她重新塑形為一柄半透明的黑色長劍。她握著那柄由自己冥河本源凝聚的劍,翻腕橫切,劍鋒與河叉在近距離內連撞十餘下,每一擊都把狄拉墨涅往後退逼半步。她的步法始終是不緊不慢的從容節奏,像是在用腳丈量沙灘上的潮痕。
剩下的深淵山神多托與森林之神阿高厄對視一眼。多托將覆蓋著花崗岩鎧甲的拳頭在掌心裡狠狠一砸,甕聲甕氣道:「那個曾經在深淵搗亂的丫頭交給我,剩下那個交給……」話還沒說完,他忽然停下了。因為他看到阿爾忒彌斯正站在阿爾忒萊雅身後,金弓已經抬起來,箭尖正對著他的眉心。那不是警告,不是威懾……那是一個獵人已經選好了獵物之後,在扣響弓弦之前最後一瞬的耐心等待。多托從那個女人眼裡讀出了某種讓他後脊發涼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緊張,是一種他無法定義的習性。他在深淵里見過無數掠食者,不會看走眼。
「很可惜,你們兩個的對手是我們。」兩道豐腴誘人的身影從橄欖林深處走了出來。她們的長相有八分相似,甚至身材都是一般的豐腴誘人,正是德墨忒爾與珀耳塞福涅母女。
而無論是作為對手的深淵神靈,還是阿爾忒萊雅與赫斯提亞她們,見到珀耳塞福涅的時候都十分驚訝……這位冥界的女主人周身散髮出來的神力氣息已經與從前判若兩人,深沈而不可測,那分明是已經跨越了那道門檻,成為了一名主神。
「很好,你們一人一個。」應付奧多拉猶有餘力的赫斯提亞在戰鬥間隙淡淡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只是在分派今天的晚餐座位,「阿爾忒萊雅,你和狄俄尼索斯將剩下那些見不得光的深淵來客全部斬殺。」她的火焰長矛在說話間又逼退了奧多拉兩記致命的鞭擊,連呼吸都沒有亂。
見到德墨忒爾兩母女迎了上去,阿爾忒萊雅將方天畫戟的戟桿在掌心轉了一圈,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掃過遍地屍骸和殘兵時亮起一簇只有戰鬥狂才會有的光。她轉頭對著狄俄尼索斯,嘴角彎起一個躍躍欲試的弧度:「要不比比,看誰殺得多?」
她和德墨忒爾母女之間不需要任何寒暄。兩個阿姨都還在戰場上活著,這就夠了……剩下的賬等打完再算。她現在只想把那股憋了一路的悶氣全砸在面前這些深淵來客腦袋上。
狄俄尼索斯此時也徹底放開了心,他將酒神杖往肩頭一扛,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上綻開一個與他的神職相稱的狂妄笑容:「可以,不過贏的有甚麼獎勵?」
阿爾忒萊雅莞爾一笑,搖了搖頭,高馬尾在她腦後晃出一道輕盈的弧:「獎勵就不用了,以後記得幫我辦一件事就行。你欠我一個人情,我幫你記著。」
話一說完,她便如同離弦之箭般衝進敵陣,方天畫戟在手中轉成一輪滿月般的銀光,將離她最近的三個深淵神靈同時捲入戟刃之下。狄俄尼索斯見她這麼篤定自己會贏,頓時不服氣了……他好歹也是宙斯的兒子,酒神杖下也砸死過不少不長眼的傢伙,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他把酒囊隨手掛在腰間,大喝一聲跟著殺了過去。
阿爾忒萊雅並沒有顯示出主神的實力。這裡人多眼雜,說不定還有其他神靈用神通或者寶物偷看,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她將方天畫戟握在手中,星神之力在經脈間無聲流轉,每一次揮戟都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不講道理……不是快,是准。她不是在刺,不是在劈,她只是在把每一戟都放到最合適的角度,然後那些深淵神靈便徬彿趕不及找死一般,自己撞到她的戟鋒上。
在星空之中,玄冥曾給她看過太一的開天之斧。那些古樸到極致的斧法,她曾在混沌鐘的幻境里一遍遍觀看,卻不曾真正領會。如今在這片被神力染紅的麥田上,她將大戟當成大斧劈下,手臂的每一條肌肉都像是在重復那個古老的動作。一戟一個。銀光起處,便是一個深淵神靈的頭顱和身軀分家。戟刃切開皮肉和鎧甲時幾乎不發出多餘的聲響,只有血液潑灑在泥土上那一聲沈悶的、接續不斷的沙沙聲。大戟劈落二十餘下,便是二十幾個身隕。
狄俄尼索斯見到自己這位名義上的姐姐一桿奇怪兵器用得這麼威猛,眼睛都快瞪直了。他恍惚還記得,有誰和他說過……道路與方向之神阿爾忒萊雅,是宙斯眾多神靈子嗣之中天賦最差的一個。他一邊揮杖砸碎一個深淵神靈的胸骨,一邊在心裡罵了句誰能當著他面再說一遍這種話他就把這人灌醉了扔酒窖里關三天。如果這叫做天賦最差,那他這又算甚麼?酒窖里的酒桶?他咬著牙奮起全力,酒神杖下打死了不到十個神靈之後,周圍已經空了……剩下的都斃命在阿爾忒萊雅長戟之下,一個不剩。
阿爾忒萊雅運戟如風,越來越有感覺。她的方天畫戟已經連帶著她自己的手臂都在發燙,那些被星神之力反復衝刷過的經絡正在擴大……不是膨脹,是適應,是在飛快地習慣每一分神力的流速。她正沈浸在這種揮灑自如的快感中,忽然發現身邊沒人了。對手都斃命了。她那一身的戰力還在沸動,戟桿還在掌心輕輕顫動,像一匹還沒跑夠就被勒住繮繩的戰馬。她把戟桿一立,回頭瞪了狄俄尼索斯一眼……那一眼裡的意思很清楚:你怎麼不多撐一會兒。
狄俄尼索斯扶著酒神杖大口喘氣,朝她擺了擺手,聲音有氣無力:「姐姐,我真的盡力了。他們又不往我這邊跑……全往你戟上撞,我有甚麼辦法。」
阿爾忒彌斯站在山坡上,從頭到尾沒有參與收割小兵的戰鬥。這不是她的戰場方式……她是獵人,不是屠夫。她只會把箭留給值得的目標,而不是浪費在這些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毛神身上。此刻她正將金弓橫放在膝頭,低頭用指腹檢查弓弦的磨損程度。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那群正在與主神交戰的深淵神靈中那一個……那個正和赫斯提亞纏鬥的女神。她剛才親眼看到烈火長矛貫穿了奧多拉的身體,但憑借多年的狩獵經驗,她察覺到那個軀體在被穿透前的一瞬間眼神變了……不是被殺死的恐懼,是一種更早的、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佔據時的空白。阿爾忒彌斯眯起眼,從箭囊中選出一支箭尾被塗成深紅色的特殊箭矢……那是狩獵女神用來獵殺靈魂體的專用箭,箭頭浸泡過冥河誓言結晶的粉末。她將箭矢搭在弦上,慢慢拉到滿弓,但沒有射出。她還在等……等那個真正的獵物從軀殼里露頭。
阿爾忒萊雅站在屍骸遍地的小山丘上,握著還在微微震顫的方天畫戟,那股被戛然而止的戰鬥激起的悍意還沒消下去。她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幾處主神戰團……火焰、冥河、麥穗之力交替迸發,讓她剛平復一點的熱血又開始往戟尖上湧。突然見到旁邊交戰的主神,她選了其中一個……奧多拉……飛身到她旁邊,大戟便劈了過去。
她選擇奧多拉並不是因為奧多拉實力最弱,而是她本能地感覺到這位深淵靈魂女神的女兒有些不對勁。那面紗下的眼神和她記憶中的奧多拉不完全相同……更陰冷,更老辣,更不像一個被赫卡忒欺負到神經質的年輕女神。她沒有暴露出主神的實力,只是將方天畫戟的月牙刃在斜劈的半空中硬生生變招,改為橫切,窺見奧多拉的一個空隙,直接一戟劈了過去。
奧多拉見到阿爾忒萊雅攻向自己,怒斥一聲:「丫頭,好大的膽子。」那條蟒蛇長鞭在她手中猛地收回,鞭身纏向戟桿試圖將它繳械。但阿爾忒萊雅的方天畫戟比她的長鞭更重更快……戟尖在長鞭纏上來的前一瞬便已變向,月牙刃反手削向奧多拉的腰側。奧多拉被迫松開鞭柄,側身閃避,同時她的眼中忽然冒出一道綠光,直直射向阿爾忒萊雅的面門。
阿爾忒萊雅只覺得大腦一痛,一股神秘異力正試圖侵入她的心神……她能「看到」那道綠光在意識空間中的形狀,像一條渾身滴著綠色黏液的毒蛇,正沿著她的記憶脈絡往心神最深處游走。她不驚反笑,在意識中冷聲開口:「果然是你,深淵之中的靈魂女神,斐魯薩。不過如今的我,可不是上次在深淵之中任你宰割的模樣了。」
默運法門。心神深處,那道從混沌鐘中汲取的雷霆忽然發威……一道灰色霹靂從天而降,正劈在那條綠色毒蛇的頭頂。毒蛇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叫,被劈成兩截,隨即消散成一片淡綠色的霧氣,被雷霆殘餘的電光徹底蒸發。
「啊……!」現實中的奧多拉……或者說是斐魯薩……如遭重擊,痛叫一聲。她的雙手同時按住自己的太陽穴,蟒蛇長鞭從她手指間滑落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傀儡一樣踉蹌後退了數步。一隻眼睛閉上,另一隻眼睛里的綠光在劇烈地明滅閃爍,像是要熄滅又像是要炸開。
一邊的赫斯提亞窺到這個機會。她那雙萬年冰雪般的銀眸在斐魯薩失控的瞬間精准地鎖定了戰場的裂隙……她的火焰長矛在手中猛地凝成一道紅色閃電,矛尖從斐魯薩胸前刺入,從後背穿出。火焰在穿透傷口的瞬間沿著斐魯薩全身的血管蔓延開來,將她整個人裹在一團熊熊燃燒的金紅色烈火之中。奧多拉的身體就這樣焚燒起來,皮膚、肌肉、骨骼一層接一層地被灶神的初火吞噬,最後在火焰中徹底化為灰燼。灰燼散去之後,一個小巧的靈魂從她體內冒了出來……那靈魂的模樣和奧多拉截然不同,是一個中年女神的輪廓,裹了一層黑色甲衣,上面布滿了神秘的血色紋路。
阿爾忒萊雅一看這靈魂的模樣,嗤笑一聲。她將方天畫戟的戟桿往地上一頓,戟刃上還沾著奧多拉的軀體焚化後殘存的黑灰。「還真是你啊,斐魯薩。」她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用極寒之力淬過的刀刃,「連自己的女兒都能下手。你把她的靈魂怎麼了……吞了,還是壓在最底層?」
斐魯薩的靈魂在黑色甲衣下劇烈顫抖。她那張虛幻的面孔上,恨意和恐懼交織成一種猙獰的表情。她恨恨地望著阿爾忒萊雅,聲音像是從靈魂深處刮出來的:「要不是你與夜之主宰毀掉我的神體,我又何必奪取我女兒的身體來用。我養了她這麼多年,她的靈魂與我的靈魂本就同源……」她說到一半,忽然獰笑起來,「你問她的靈魂在哪?她就在這裡,在我身上永遠活著。你們誰也殺不了我……誰也殺不了我!」
「喲,這麼說還怪我了。」阿爾忒萊雅笑了笑,將方天畫戟的戟尖緩緩抬起對準斐魯薩的靈魂,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沒有笑意,只有一層薄薄的、不容任何威脅從她手底溜走的寒光。「我再把你的靈魂也毀掉,想必就不會再怪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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