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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金蘋果之爭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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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娜微微側頭,想了一下才回答:「我會學會凡人保護自己的方式。用武器,用策略,用一切我能掌握的工具。智慧不依賴神力。」佩琉斯又點頭,他現在覺得自己出題出得還不錯。

阿芙洛狄忒把玩著自己的一縷金髮,嘴角微揚:「我會找一個強大的人保護我。如果找不到,就找兩個。如果兩個都找不到……那就讓所有想傷害我的人先為我打一架。美本身就是武器,不需要神力加持。」赫爾墨斯在旁邊小聲說了句他願意做志願者,被阿波羅按住了肩膀。

輪到阿爾忒彌斯時,她靠在赫卡忒肩上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理所當然地說:「我不會失去神力。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我就用弓。我的弓不是神力,是技術。」佩琉斯認真地點頭:「阿爾忒彌斯大人說得也很實在。」他轉頭看向忒提絲,壓低聲音自以為全場只有他老婆能聽到,但實際上整個宴席都聽到了,「老婆,我覺得她們都好強。我誰都不想得罪,等下投票的時候我能跟你投一樣的嗎。」眾神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忒提絲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嘴角卻彎了起來。

「輪到我了。」她把一縷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重新站直身體。她的目光在四位女神臉上逐一掃過,最後停在阿芙洛狄忒的碧色眼眸上,又移到赫拉麵前那張端莊的面孔,再從雅典娜冷靜的灰眸滑過,最後落在阿爾忒彌斯那雙漫不經心的藍眼睛上。

「我是海洋女神,也是這場婚禮的新娘。我的問題不是問你們怎麼保護自己……佩琉斯已經問了。我要問的是:你們四位,覺得甚麼樣的愛人才值得托付終身?不是問你們愛誰……是問你們覺得甚麼樣的人才配得上你們。」她說完朝佩琉斯眨了下眼。佩琉斯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雖然他的下巴上還沾著一小塊油漬忘了擦。

赫拉先開口。她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忠誠的。不會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跑去找別的女人……或者別的女神。如果有這樣的人,那他值得。」宙斯在首席上端起酒杯假裝甚麼都沒聽見,赫爾墨斯在旁邊憋笑憋出內傷。

雅典娜推了推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沈默了好久才開口:「我本來想說‘不需要’。你問甚麼人值得托付終身……我到現在為止還沒遇到一個讓我覺得不需要跟他解釋戰術推演優勢的人。等遇到了再說。」赫菲斯托斯在角落里把臉埋進自己的工袍袖子里。

阿芙洛狄忒用手指慢慢轉著酒杯的杯沿,金髮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微光。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依舊是那種慵懶而勾人的調子,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滿堂都安靜了片刻:「一個不會被我嚇跑的人。我這張臉、這個名聲、這個神職……大多數男人看我只看到這三樣。如果有人能看得更深……知道我也會累,也知道我在床上叫的那些話一半是裝的、一半是因為真的沒人陪我說話。這樣的人,我就托付。不過目前為止還沒遇到。所以我把終身先存在自己手裡,等遇到了再取出來。」她抬起那雙碧色眼眸望向坐在角落里的伊阿西翁,又很快移開了,把玩著手裡空了的酒杯不再說話。

阿爾忒彌斯最後一個開口。她原本靠坐在赫卡忒旁邊,聽完阿芙洛狄忒的話後慢慢把手邊的獵弓放在桌上。她先看了妹妹一眼……伊阿西翁正坐在角落里剝開心果,看到她看過來便停下手指朝她輕輕彎起嘴角。然後她才轉向眾神,語調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被無數次驗證的事實:「那個不管你變成甚麼樣都會陪你坐在井邊洗草藥的人。哪怕她自己也在泥水里跪過一夜。我都配不上她,但我這輩子不會再去找別人。不是因為我守身如玉……在座很多人都知道我不是。是因為我不會用對付別人來羞辱那個在泥水里跪了一夜還幫我洗衣服的傻丫頭。」她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後,旁邊桌的阿波羅將銀杯擱下。斯堤克斯則微微垂眼,端起酒杯繼續聽德墨忒爾給她講豐收節的新祭酒花飾,沒有打破靜謐。

安靜的裂隙被一道低沈而笨拙的聲音打破。赫菲斯托斯從角落里舉手站起來,由於起得太急,膝蓋撞上了桌腿,但他只是皺著眉揉了揉腿,然後開口:「我、我能出題了嗎?你們四個……誰能幫我把這個銅護腕的搭扣修好?我修了好多天都沒修好,雅典娜說她可以幫我,但我想先看看你們誰先修好。我不是說雅典娜修不好……我是說……反正你們先修!」他把一隻明顯被錘子砸過好幾次、搭扣歪成奇怪角度的銅護腕放在桌上。眾神伸頭去看,然後集體沈默了一瞬。赫爾墨斯小聲對阿波羅說這搭扣本來就是壞的,他自己修不好拿出來讓人修,這算考題還是算免費維修。

赫拉端莊地拿起護腕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遞給旁邊的雅典娜,說這與鍛造無關,自己不擅長手工。雅典娜接過護腕低頭看了看,從腰間取出一根細發針,在搭扣的卡槽里輕輕挑了一下,把卡住的碎銅屑挑出來……搭扣彈回去扣好了。她把護腕放回桌上平靜地開口:「不是修的。是清理。他上次錘的時候把銅屑打進卡槽里了。」赫菲斯托斯大喜:「我就說是卡槽的問題!雅典娜你真……你一直都在幫我……這個護腕是你上次幫我修過的那個……我都不好意思再讓你幫我修了……這是第三回了……」

阿爾忒彌斯從赫卡忒肩上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護腕,又看了一眼赫菲斯托斯漲紅的臉,懶洋洋地說上次我踩他踩到一半他射了之後就趴在那護腕上哭,說以後他的東西都是雅典娜的。現在拿出來修……你是不是只是想聽雅典娜說話。她說完還朝赫菲斯托斯挑了一下眉尾,整個宴席都壓不住此起彼伏的憋笑聲。

帕里斯在赫菲斯托斯之後被赫爾墨斯從角落里推到評判席前。他站在一群神靈中間,手指絞著自己破舊的衣角,那雙被牧場上風吹得粗糙的小臉上全是茫然。他緊張得把話都說反了,但還是一口氣念出了他那道在羊圈里揣了大半天的題目:「我、我我放羊的時候,有一次丟了一頭母羊。找了三天才在山溝裡找到……它被荊棘纏住了。我想問……你們四位大人啊不女神大人……如果你們是我,你們會怎麼把它救出來?荊棘很尖,我一個人拉不動它,喊人也喊不來……你們會怎麼做?它後來沒事,但我當時差點急死……所以我就想問這個……你們救過羊嗎……不是……我是說你們會怎麼……」赫爾墨斯在旁邊小聲提醒他深呼吸,他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句說完整了。

赫拉微微側頭端莊地回道:「我會讓牧人去找更多的牧人。一個孩子不該獨自面對連成年人都拉不動的困境。」帕里斯點點頭,記了一筆。

雅典娜則認真地看著他,想了一下才回答:「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會先用手邊的工具……比如牧杖或繩子……把荊棘撥開。如果撥不開,我會先把羊周圍的荊棘清理出一條路,然後一點一點把它往外拉。不能一次拉出來是因為荊棘會越來越緊。換個角度,先拔開勾住它角的那幾根荊棘,它自己就能站起來了。」帕里斯聽完眼睛亮了一下,覺得這個辦法好像真的能行。

阿芙洛狄忒彎起嘴角,笑吟吟地說:「我會唱歌給它聽。母羊在驚慌的時候需要安撫……你平時給它擠奶的時候不是也會哼調子嗎。先讓它安靜下來,然後你再拉它……它會跟著你的聲音往前走。」帕里斯不好意思地笑了,承認自己唱過,阿芙洛狄忒趁機說自己知道,看他蹲在羊圈里的樣子就想給他送匹軟褥。

阿爾忒彌斯在最後輕輕哼了一聲,直接用自己的弓梢在空氣中慢慢畫了一道弧線。她說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雅典娜那樣冷靜,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唱歌。如果那天她在場,她會用弓撥開荊棘,把羊扛出溝,然後回頭對著那只還在發愣的小傢伙說再哭鼻涕就把他一把丟在羊背上讓他自己騎。帕里斯低頭揉揉自己仍在發酸的眼睛,然後抬頭投向阿爾忒彌斯,傻傻地咧開嘴笑。

伊阿西翁從角落里站起來時,先把手裡那把開心果殼仔細攏到桌子邊緣,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穿著一件樸素的素白長袍,側分的劉海落在眼角,赤銅戒指在燭火下微微泛著暗金色的柔光。眾神看著這個代表人類的評判者,有人交頭接耳說她就是在人間傳教的那個神秘祭司,有人說她跟赫斯提亞關係很好。

「我不太會出題,」伊阿西翁撓了撓後腦勺,動作看起來跟佩琉斯如出一轍,「不過忒提絲大人說了,每個評判者都要出一道題。那我就出一個。」她想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那個笑容里藏著一絲阿爾忒彌斯最熟悉的促狹,「四位女神……如果有一天,你們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母鹿,而且所有獵人都認不出你們只是只普通的母鹿……你們會怎麼辦?不是問你們怎麼變回來,是問你們在變回來之前,會做甚麼。我舉個例子。比如某位女神可能會說:那我就去操場上跑幾圈,把所有獵犬都跑累,然後從它們中間穿過去偷吃烤肉。」

全場安靜了大概兩息,然後爆發出今晚最大的一陣哄笑。赫拉用帕子掩住自己的嘴,雅典娜一直維持的冷靜終於被這個來自鹿角的荒唐比喻逼出了一個極細的、收不住的笑紋。阿爾忒彌斯朝伊阿西翁瞪了一眼……那個每次自己偷喝酒都會說「我只是聞聞」的妹妹,此刻正站在評判席上出這種題。她還沒來得及開罵,伊阿西翁已經放下開心果,朝她輕輕眨了眨眼。

赫拉等哄笑聲稍歇後端莊地開口說如果變成母鹿,她會在第二天清晨去找獵人。她不會跑……讓獵人自己認出她,如果認不出來,就把他趕出那片森林。雅典娜說她會在心裡算好所有獵犬的奔跑路線,然後站在最安全的位置一動不動。獵犬不會攻擊靜止的獵物。鹿不會算幾何,但她可以。

阿芙洛狄忒歪著頭笑得花枝亂顫,將金髮全撥到一側鎖骨上,嫵媚地眯眼說她會去喝森林里的溪水……然後把蹄子踩在最柔軟的苔蘚上,跳一支鹿才能跳的舞。「以前我教過天鵝跳舞,鹿比天鵝聽話。等我跳完了,那些獵人只會追我……然後我就跑進密林,回回頭看看他們跑得氣喘吁吁的樣子。等他們追不上了,我就變回來,繼續做我的女神。不過如果那個時候有英俊的獵人也跑進林子……我會讓他幫我披上外袍。」珀耳塞福涅在角落里忽然問赫爾墨斯如果阿芙洛狄忒變成公鹿怎麼辦,赫爾墨斯憋了半天說那就讓他去追。

阿爾忒彌斯最後一個站起來。她直視著伊阿西翁,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燭火,也倒映著她自己仍舊漫不經心靠在軟榻上的身影。她說自己不用變成母鹿,她本來就是狩獵女神。如果她妹妹哪天變成一隻母鹿,她不會射她……她會把所有獵人都趕出森林。如果她跑了,她就追上去。不是追鹿,是追著跟她一起跑進林子深處,確認那片烤肉她已經分過了,蹄子沒被樹根絆到,密林還認得她。至於變回來之後……那要看心情。她這些話的聲音很輕,但整個宴席都安靜了一瞬。

短暫的安靜過後,長桌對面傳來杯盞被輕輕擱下的聲響。阿爾忒萊雅低頭剝完最後一顆開心果,把手攏在果堆上慢慢往上推了一下自己肘邊的酒杯,沒有說話。赫爾墨斯忽然在長桌那頭出聲插話說他剛才說認真的……阿芙洛狄忒大人,如果你真的變母鹿,我幫你披外袍。宙斯頭也不回地回了句她變鹿你幫她披外袍,那她現在沒變鹿你倒是給她倒酒。赫爾墨斯立刻端起酒壺,畢恭畢敬地把阿芙洛狄忒的空杯斟滿。

忒提絲環顧四周,又看了看四位女神各不相同的表情,微微點頭:「四位女神的回答都很精彩。不過,光靠這幾道題恐怕很難分出勝負……畢竟每個評判者的喜好不同,你們在處理每道題時的風格也不同。這樣下去,恐怕爭到天亮也爭不出一個結果。」

阿爾忒彌斯忽然從赫卡忒肩上抬起頭,朝忒提絲揚了揚下巴:「那就別光靠答題。讓評判者們自己去找自己感興趣的女神。三天後投票,這三天里,你們想私下接觸誰就接觸誰,想怎麼拉票就怎麼拉票。反正……」她偏過頭,那雙冷冽又促狹的藍眼睛望向角落里正低頭剝開心果的伊阿西翁,嘴角彎出一個只有她們兩人能懂的弧度,「……反正只要別把婚禮鬧翻就行。」

眾神發出一陣起哄聲,赫爾墨斯帶頭鼓掌,阿瑞斯已經在跟旁邊的狄俄尼索斯打賭誰會先拉到他那一票。忒提絲輕輕拍了兩下手,示意眾人安靜:「那就這麼定了。三天後,同一個地方,五位評判者投票。這三天里,你們可以各憑本事……」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只有海洋智者才有的狡黠笑意,「……不過記住,我們幾位評判者也需要繼續參加婚禮的後續活動。各位女神若是想私下接觸,還請找個合適的時機,別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我們堵在宴席桌下面就行。」說完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阿爾忒彌斯一眼。後者正把玩著自己的發梢,朝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佩琉斯湊到忒提絲耳邊小聲問這三天里如果有女神來找他,他該怎麼辦。忒提絲微微一笑,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句甚麼。佩琉斯連連點頭,然後朝伊阿西翁招招手示意她過來。於是金蘋果之爭的第一輪答題環節就此結束,而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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