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 寶釵:這都是珩大哥教她的?
紅樓之輓天傾 加料 · 林悅南兮 · 2 / 2
甄雪正在給水歆梳著辮子,少婦溫寧如水的臉蛋兒上帶著寵溺,輕聲道:「聽說兩淮鹽運司也沒少收繳鹽課,子鈺提出的新鹽法之制真是利國利民了。」
甄晴笑道:「妹妹,只怕那粵海所設的海關稅務分司,只怕也是一個聚寶盆。」
可惜,那個混蛋如果幫著她,她甚麼事兒辦不成?
水歆柔聲說道:「娘親,我們去乾爹家,找林姑姑和雲姑姑玩呀。」
「你這孩子,成天想著到人家玩。」甄雪美眸柔潤流波,臉上見著幾許好笑。
歆歆不僅跟子鈺親,現在和他家的幾個姊妹也十分親暱。
「三姨今個兒都去了呢。」水歆宛如黑葡萄的眸子靈動如水,糯聲說道。
甄雪捏了捏自家女兒粉膩的臉蛋兒,語氣寵溺說道:「她是去看你四姨了,你過去做甚麼呀,你乾爹又不在家。」
「我想乾爹了呀,娘親。」水歆撅著嘴,拉著甄雪的手,道:「乾爹甚麼時候回來呀?都出去這麼久了呢。」
甄雪雪膚玉顏上的明媚笑意,漸漸斂去,撫了撫手上的那枚戒指,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又何嘗不想他……
甄晴投過目光,輕聲道:「寧國府是熱鬧一些,溪兒妹妹過去以後,家裡更是冷清了,怪不得三妹妹這兩天時常過去。」
甄老太君故去,甄家最近其實肉眼可見的速度蕭條下來。
凡是兩江官場有識之士都看出,如果不是兩位王妃,甄家只怕頃刻間就要煙消雲散。
當今在潛邸之時,就對甄家有著芥蒂,金陵官場中一些上了年紀的致仕官員還記著這一茬兒。
就在兩姐妹說話的功夫,忽而外間的嬤嬤進來,喚道:「兩位王妃,老爺喚你們過去呢。」
楚王妃甄晴聞言,玉容重又恢復華美、嬌媚之態,對著一旁的甄雪道:「妹妹,我們一同過去。」
甄雪「嗯」地應了一聲,將水歆交給嬤嬤看顧,隨著甄晴前往父親甄應嘉的書房。
書房之中,甄應嘉正在與甄韶、甄軒敘話,靠著角落的梨花木椅子上,還坐著如霜打茄子一般的甄鑄。
僅僅一個月,甄鑄身形就瘦了一大圈,神色看著也不大好,顯然是悲痛過甚。
甄老太君的「提前」過世,對這位甄家四老爺的影響不小。
甄應嘉看向形銷骨立的甄鑄,嘴唇翕動了下,心頭也有幾分不落忍,勸道:「四弟,過去的事兒讓他過去吧,你不要哀毀過逾了。」
甄鑄嘆了一口氣,眼圈微紅,頹然說道:「兄長,是我害了甄家。」
甄應嘉嘆道:「是我甄家合該有著這一劫,老太太上了春秋,按說也是喜喪,與四弟先前那樁事也沒有多少關聯,四弟也不要自責了。」
見甄鑄還在分說,甄韶眉頭緊皺,沈聲道:「如果你要告慰母親的在天之靈,現在女真大舉而攻,就拿出我甄家人的血性來。」
「二哥。」甄軒面色微變,低聲勸道。
甄韶冷哼一聲,臉色陰沈。
甄鑄聞言,張了張嘴,低頭不語,目中閃過一抹堅定。
「老爺,兩位王妃來了。」管事進入書房說著,將心思各異的甄家四兄弟從各自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甄晴與甄雪聯袂進入書房,朝著甄應嘉行了一禮:「父親。」
而後又朝甄韶、甄軒、甄鑄行了一禮,分別喚著「二叔、三叔、四叔」。
待甄晴與甄雪落座,甄應嘉輕聲說道:「城中的消息,你們也聽到了,現在女真來勢洶洶,我和你二叔的意思是,我們家累受皇恩,能否讓你二叔奪情起復,為國盡忠,你四叔也是武將,這次權當是戴罪立功。」
甄晴聞言,嫵媚流波的美眸中現出思索,道:「父親,子鈺現在不在京中。」
嗯,麗人喚著子鈺,倒不是裝也懶得裝了,而是在甄溪許給賈珩之後,甄晴完全可以當做是自己的妹夫。
再加上甄賈兩家的關係,就不用擔心別人相疑。
主要是楚王妃的高貴身份,膝下又育有一子傍身。
甄晴素來是個心強好勝的,猶如整個賈府除了檣櫓灰飛煙滅的賈瑞,哪個敢打著鳳姐的主意,或懷疑鳳姐不守婦道?
所謂人設立的好,誰知是個反差婊?
甄應嘉輕聲問道:「現在江南大營是誰人在主事?」
甄晴想了想,清聲道:「好像是河南都指揮使,還有京營的一眾將校。」
甄韶面色現出思索,問道:「如是向朝廷上疏出戰,王妃以為如何?」
甄晴蹙了蹙眉,晶瑩如玉的臉蛋兒上見著遲疑,道:「如是奪情起復,沒有旁人代上比較好,不過二叔和四叔也可以上疏,但這……現在好像也有些不趕趟了。」
說著說著,也覺得十分棘手,偏偏那個混蛋去了廣東,現在還不回來。
甄晴又說道:「不過二叔和四叔該上疏上疏,這不是貪戀權位,這是國家有事,帶孝出征,於國於家都是值得褒揚的事。」
甄應嘉接過話頭,嘆了一口氣,道:「就怕聖上不允。」
其實,這段時間還有一個讓甄家人不寒而慄的細節。
就是在甄老太君辭世上遺表之後,宮中竟毫無表示,還是太上皇下了一封聖旨,追贈甄老太君謚號。
至於崇平帝,幾乎全程沈默,一如當初甄鑄領鎮海軍一戰盡歿時那般,死一般的沈默。
換句話說,甄家在天子眼中,給一個謚號那樣的表面功夫,都沒有必要再去做了。
這其實是一種強烈的政治信號,甄家要失勢了,更不會因為有著兩位王妃而有所改觀。
說句不好聽話,兩位王妃不受甄家牽連,已是天恩浩蕩,感激涕零。
而有心之人也在等待著最後一個靴子落地,據金陵城中寓居的致仕官員私下閒聊分析,最多年底,甄家就要倒大霉,甚至這個時間還要更早。
甄應嘉自然感知到這股大禍臨頭的冰冷、肅殺氛圍,正在試圖最後一波自救,為家族保留一絲元氣。
而甄韶、甄鑄兩兄弟的出征就是一個契機,把已經負面的天子印象分刷上去一點兒。
甄晴嘆了一口氣,道:「父親,等那……子鈺回來之後,想來這般大的戰事,他不會沒有察覺的。」
甄雪柳葉細眉下,柔潤如水的美眸見著擔憂之色,低聲說道:「父親放心,子鈺回來以後,應該會想著法子消弭一些,溪兒妹妹……不是跟了子鈺?」
她和姐姐都搭了進去,現在還有溪兒,子鈺他應該……應該不會袖手旁觀的吧。
大不了,大不了她再喚他一聲……珩哥哥就是了。
甄晴低聲道:「不過父親也不要抱著太大的希望,銀子虧空的事兒……唉。」
她其實也沒有立場說這話,有些銀子是族里借代辦皇差揮霍掉了,但也有一部分也是解送到了王爺那邊兒。
而且她和妹妹如果沒有了家族,就甚麼也不是。
甄應嘉點了點頭,輕聲道:「子鈺他畢竟留下了溪兒,不會不念著舊情的。」
甄鑄在一旁聽著,面色變幻片刻,終究暗暗嘆了一口氣,心緒五味雜陳。
自家女兒竟跟了那人,許這就是命?
……
浙江舟山海域
此刻一艘艘戰船列隊而來,秋風蕭瑟,洪波湧起,多鐸立身在船首上,眺望著遠處的海岸線。
身旁不遠則是一位身形高大,虎背熊腰的中年將領,生著國字臉,濃眉大眼,其人正是朝鮮全羅道水師都督李道順,這次一共帶來了近萬精銳水師。
而女真高層方面聽說多鐸在江南折戟,可謂大為震驚,但並沒有第一時間召回多鐸,而是讓朝鮮水師全力支援。
因為禍亂東南,策應蒙古是女真的既定戰略,倒不會因為先前一場小敗而改弦更張。
「主子,我軍已經密布江口,但蘇州府、松江府都有陳漢的軍卒把守,不好登岸突破。」鄧飈說道。
「給嚴幫主還有上官幫主下令,讓他們全力派兵襲擾蘇州府縣,吸引著陳漢官軍的注意力。」多鐸沈聲說道。
這次隨著李道順率領著朝鮮水師前來增援,多鐸初步整合了活躍在舟山海域以及沿海的水寇。
鑒於上一次海門水戰這些海寇的「順浪逆投」的操作,多鐸已經不準備讓一眾海寇充當破敵的主力,而讓他們在一旁站腳助威。
這時,葫蘆廟的小沙彌魏光,笑道:「主子,這永寧伯不在,正是金陵城中人心惶惶之時,主子這次初戰告捷以後,金陵就是囊中之物,那時陳漢南北隔絕,離亡國可就不遠了。」
多鐸點了點頭,吩咐道:「這次時機的確難得,李道順,你整頓水師自海門向漢軍邀戰。」
李道順抱拳拱手應是。
隨著多鐸的命令,所部水師海寇分成兩隊,以李道順為首的水師向著海門逼近,與出海巡弋的江南江北大營水師試探性交手。
而其他的海寇,如四海幫、怒蛟幫,巨鯨幫以及活躍在閩地的海寇則向松江府、蘇州府等富庶膏腴之地威脅。
一時間,諸地的軍情急遞如雪片一般,紛紛遞送至江南大營,擺在了瞿光、蔡權、謝再義等一乾將校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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