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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 賈珩:甚至……一等侯!

紅樓之輓天傾 加料 · 林悅南兮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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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大營

天穹陰沈不雨,秋風吹動著營房四周種植的樟樹、榆樹以及梧桐樹,不時發出沙沙之音。

此刻中軍營房之內——

河南都指揮使瞿光,以及果勇營的將校蔡權、謝再義聚攏在中軍營房中,聽完將校斥候的稟告,面上多是現出凝重之色。

還是那句話,江南江北大營新練未久,步騎因為得河南都司兵馬的調撥和補充,戰力尚可一觀。

而水師戰力,就很難與來勢洶洶的虜寇以及朝鮮水師硬碰硬。

江北大營的六千水師再加上甄鑄搞崩的鎮海軍一萬余,尤其是後者,當初一戰損失七八千,現在還沒有回復過來元氣。

多鐸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而朝鮮全羅道的朝鮮水師,的確是一支水平很高的水師,並不是甚麼魚腩。

「安南侯到。」就在瞿光與謝蔡兩將商議著部署之時,軍帳外的校尉高聲喚了一聲。

中軍營房中的諸將聞言,面色微頓,互相交換了個眼色,都是暗自戒備,不過轉念之間,都知道安南侯此時過來查問情況,倒也屬情理之中。

其人頭上還掛著檢校江南大營節度使的官銜,只是賈珩通過聖旨已經全面接管了江南江北大營,並且授權瞿光、蔡權、謝再義等將校統領兵馬。

不大一會兒,安南侯葉真一身玉帶蟒服,頭戴官帽,在家將葉成的陪同下進入營房,雙方互相見禮而罷。

葉真單刀直入問道:「瞿將軍,謝將軍,現在敵軍已在海域挑釁,海寇逼近侵略,未知江南大營是何應敵方略?」

瞿光默然片刻,說道:「侯爺,根據節帥離京之前的囑託,如果女真人捲土重來,水師暫不大舉出海迎敵,與沿江配合步騎驅逐,等待援兵以及節帥回來。」

說來也巧,這策略其實與探春分析的一般無二,當然也是目前江南江北大營能採取的最好辦法。

葉真皺了皺眉,問道:「江北大南大營水師戰力如何?」

瞿光回道:「江北大營水師六千,江南大營鎮海衛水師九千,合南北二營,水師兵力現在不足一萬五,不少還是新近募訓,疏於戰陣,如以兵力而言,需等福州水師的策應。」

如果以一萬五的水師與多鐸帶領的「外籍雇傭兵團」會戰,很容易因兵力較少而吃上一敗仗,如果官軍被擊潰,就會徹底失去水軍,整個江南之地就會任由虜寇縱橫。

葉真面色凝重,默然片刻,問道:「永寧伯甚麼時候回來?」

那位少年武勳不歸,水師的確不宜出戰,等待援兵才是上策。

蔡權接話說道:「幾天前,軍情急遞就已送了過去,節帥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葉真想了想,看向瞿光以及蔡權,說道:「現在敵軍壓境,金陵城中人心惶惶,本侯之意先抽調一部分江南大營的兵馬,鞏固金陵城中的防禦,幫助金陵官府維持治安,瞿將軍覺得如何?」

這一次比起當初甄鑄兵敗,還要讓金陵百姓恐慌,因為女真號稱五萬大軍。

瞿光道:「侯爺,方才謝將軍已經提議,調撥了江南大營五千兵馬登城防守。」

葉真點了點頭,凝眸看向幾人,問道:「瞿將軍,其他幾省的求援信都發出去了嗎?」

瞿光道:「幾天前,已向浙江、福州、登萊方面請求調撥水師,多方夾擊虜寇水師。」

葉真聞言,面色微頓,終究將到了嘴邊兒的接管江南大營的話咽了回去。

中軍營房中頓時陷入短暫的沈默。

而恰在這時,忽而從外間跑來一個傳令的校尉,快步進得軍帳,拱手道:「諸位將軍,節帥回來了。」

此言一出,原本在軍帳之中,正自死一般寂靜的安南侯葉真以及瞿光,兩人面色都是微微一變,繼而是臉現喜色。

哪怕是安南侯葉真心頭都暗暗舒了一口氣。

可以說,如今的江南江北大營,正缺著一個拿主意的主心骨。

此刻,中軍大營之外

不知何時,天穹再次飄起雨絲,天地蒼茫。

數十錦衣緹騎簇擁著一個身穿蟒服的少年,在江南大營軍卒的迎接下,下了馬。

賈珩一臉的風塵僕僕。

自接到金陵傳來的飛鴿傳書之後,賈珩就與陳瀟領著大批緹騎,從南昌府快馬向著金陵趕來,而後續押送著火銃和紅夷大炮的騾馬隊伍,則仍在官道上向著金陵快速抵進。

陳瀟眺望著遠處的營房,清眸閃了閃,低聲道:「我們回來的還算及時,大戰未啓。」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以江南大營水師的戰力,未必是女真和朝鮮水師的對手,如想全殲來犯之敵,需要好生佈置一番。」

他這次就是要一舉殲滅女真的僕從軍——朝鮮水師,這是一支能夠影響漢廷自海路進軍遼東的威脅。

瞿光等一眾將校自營房而出,來到近前,見果是賈珩,面色多是見著激動之色,抱拳拱手道:「末將等見過節帥。」

賈珩看向瞿光和謝再義等人,伸手相扶,爽朗笑道:「諸位將軍免禮。」

而後,抬眸看向安南侯葉真。

葉真面容沈毅,目中見著敬佩之色,笑道:「永寧伯別來無恙。」

賈珩點了點頭,道:「侯爺一向可好。」

眾將簡單寒暄而罷,隨後賈珩大步進入中軍營房當中,此刻江南大營的將校站滿了整個中軍營房。

瞿光來到懸掛的江南沿海輿圖之前,地簡單介紹完敵情,道:「節帥,現在敵寇在海門等地邀戰,松江府和蘇州府的衛所也報來,大批海寇沿海騷擾。」

賈珩道:「如先前定計,以步騎驅逐獵殺,只要對方船隻靠近海門,我水師前往驅逐,但在這幾天當避其鋒芒,不宜發生大的會戰。」

紅夷大炮還有幾天才能運來,在大炮派來之前,哪怕他親領水師出戰,也未必能討上甚麼便宜。

安南侯葉真忽而開口道:「永寧伯,敵方水師可能在海門逼迫我軍水師回縮,然後橫行沿海,而福州水師前來相援的這一段時間,女真領兵急攻,所帶糧草輜重不多,以水師劫掠蘇州、太倉等地,如是我軍一味避而不戰,終究並非長久之計。」

可以等等福州水師相援,但也很難久拖不決。

賈珩沈吟說道:「敵寇求戰心切,在於客兵前來,軍需不繼,只要我等拖上五六天,待敵寇銳氣先失,還當另有轉機。」

「另有轉機,五六天?」葉真眉頭緊皺,心頭多少有些疑惑。

「一來是等候從濠鏡引來的一批最新炮銃,二來是等候浙江、登萊等地水師相援。」賈珩解釋道。

葉真眉頭挑了挑,問道:「紅夷人的炮銃?」

紅夷人炮銃的名頭,他也聽過,只是想來比起朝廷軍隊,也未必說強上多少,永寧伯將寶押在紅夷人的炮銃之上,似乎有些冒險了吧。

賈珩點了點頭,道:「紅夷人的炮銃,性能略強於佛郎機炮,如是持炮銃與女真進行大規模海上水戰,我軍當如虎添翼,有著以少勝多的希望。」

葉真聞言,點了點頭,道:「這般拖上一段時日也好,只是城中輿論未免嘩然。」

如果幾天沒有進展,金陵城中不定說甚麼的都有,說不得又開始唱衰賈珩,甚至向朝廷彈劾賈珩。

賈珩道:「這個倒不用擔心,出兵時機事關成敗,不是那些不懂兵事的文官可以置喙的,還望安南侯不要為了安定人心,將今日佈置與彼等訴說,等明天下午我前往海門。」

有了這幫人的「拖後腿」,才能最大程度地麻痹多鐸,以為官軍心存懼怕,龜縮不出。

「自然不會。」安南侯說道:「不過,永寧伯返回金陵坐鎮,這消息也當迅速擴散出去,以便穩定人心。」

賈珩點了點頭,道:「我等下就讓人傳揚消息。」

雖然他不認為這短期的安定人心有甚麼作用,隨著幾天他堅守不出,金陵城中的一些官員想必又開始蹦躂起來。

而隨著時間過去,賈珩返回金陵,前往江南大營坐鎮的消息,也漸漸傳至金陵城中,原本惶恐不安的人心果然定了下來。

不管如何,先前的海門大捷是切切實實地戰勝了女真,永寧伯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縱然真的敗了,也給他們爭取逃亡的時間。

這是此刻金陵城一些致仕官員的想法。

賈珩也在江南大營向眾將分派任務,謝再義領著一支兵馬前往松江府、太倉府機動策應,對付虜寇。

謝鯨則領步卒加強金陵城中防禦,而蔡權返回江北大營,沿江河布防。

待佈置完之後,已近傍晚時分,賈珩與陳瀟快步向著金陵城返回。

寧國府

已是傍晚時分,尤氏已經吩咐著後廚準備著飯菜,招待著來訪的曹氏以及李紋、李綺還有甄蘭。

因為賈珩不在家中,不管是曹氏還是甄蘭,幾個人這段過來串門兒做客,多是被留客在寧國府。

此刻,後宅廳堂之中,窗外雨打芭蕉,穿林過葉,而屋內燭火明亮,人影憧憧,黛玉正與寶釵下著五子棋。

這項由賈珩發明的簡單玩法,已經在寧榮兩府風靡了起來,相比圍棋的費時費神,五子棋規則要簡單許多。

寶釵手中捏著一枚棋子,放在棋坪上。

而探春則與甄蘭一同說話,敘說著史書,自從兩個人談論著兵事以後,甄賈兩家的兩位三小姐還真有些惺惺相惜。

湘雲則是與李紋、李綺在一旁來到紅木書案前,圍著一副山水書畫前品鑒著。

李紋和李綺都學了畫畫,雖然談不上甚麼大家之風,但也有模有樣。

就在一眾鶯鶯燕燕各得其樂之時,忽而前院一個嬤嬤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說道:「尤大奶奶,林姑娘,珩大爺回來了。」

而這一句話,恍若為鮮活美好的畫面按下了暫停鍵,屋中的少女都是停下手中的事情,齊刷刷地看向那嬤嬤。

明亮燈火映照之下,精緻如畫的眉眼或鬱鬱含煙,或水潤盈盈,或靈氣如溪,或英睿明亮,或明光熠熠,或溫寧婉靜。

湘雲訝異問道:「珩哥哥現在在哪兒呢?」

「從花廳正往這邊兒過來呢。」那嬤嬤笑著說道。

前院通往後宅的迴廊上,斜風細雨撲面而來,賈珩與陳瀟快步而去,向晴雯詢問著家中的情況。

晴雯道:「公子,三姑娘和雲姑娘,還有寶姑娘她們都在這兒呢。」

賈珩面色微頓,目中現出驚訝,寶釵,她怎麼也來了?

跟著的陳瀟,瞥了一眼賈珩,捕捉到那一抹疑色,蹙了蹙眉,心頭難免冷哼一聲。

這般一看,多半是薛家的姑娘也和他不清不楚。

賈珩想了想,決定先緩緩黛玉的情緒,輕聲說道:「晴雯,我這會兒身上風塵僕僕,先去沐浴更衣。」

給黛玉一段時間冷卻情緒,他反正是擔心等會兒黛玉月余未見,驟見之下,一下子衝進他懷裡。

賈珩看向陳瀟,道:「瀟瀟,你也去洗個澡,換身衣裳。」

陳瀟面色如霜,神色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在月亮門洞處分開行走,前往自己所居的庭院。

賈珩則與晴雯來到平時沐浴的廂房,沐浴而罷,換上一身玉色斑斕錦袍,這才向著後宅而去。

抬頭望去,暮色低垂,偌大的寧國府廊下檐瓦已經各處挑起了燈籠,在秋風冷雨中隨風搖曳不停。

後堂之中,一眾少女都翹首以望,如非剛才丫鬟過來稟告,賈珩先去沐浴更衣,如湘雲和探春已經前往去迎著賈珩。

「大爺過來了。」

就在眾人期待的關口,只見珠簾嘩啦啦響動,丰神如玉,蕭軒疏舉的少年,跨過門檻,不疾不徐行來,而晴雯卻早已不見了身影。

「珩哥哥。」湘雲率先喊著,從椅子上起身,然後快步上前,看向對面的少年。

其他幾個女孩子都是笑著看著這一幕。

湘雲天真爛漫,加上年歲小,眾人都倒也沒往別處想著。

賈珩拉過湘雲胖乎乎的小手,輕笑道:「雲妹妹,甚麼時候過來呢?」

「過來好幾天了,都在府中待著,大姐姐和寶姐姐還來了呢。」湘雲說著,看向寶釵。

見賈珩目光投來,寶釵玉容微頓,抑制住激蕩的心緒,只是點了點頭。

此刻,黛玉看向那張魂牽夢縈的面孔,罥煙眉下的星眸,不知為何蒙起了一層霧氣,鼻子微酸。

珩大哥他憔悴了許多。

終究是顧及人多,再加上剛剛經過一段時間的情緒冷卻,黛玉倒沒有太多失態表現。

紫鵑在一旁盯著黛玉的神色,適時拉了拉絳珠仙子的衣袖,示意自家姑娘收斂一些,別讓人瞧出端倪。

寶釵此刻將一雙瑩潤杏眸也看向賈珩,先前原還想留意著黛玉的神色變化,但再見那人,心底強烈的思念湧起,哪裡還顧得上別人,同樣是目不轉睛地看向賈珩。

好在這個時候,廳堂中的眾人目光都是落在那少年身上,誰也不用說誰。

哪怕是一雙如小鹿生怯,靈氣如溪的目光,也投將過去,時而低下頭來。

這時,探春開口問道:「珩大哥可知道金陵這邊兒出事了。」

「我知道了,第一時間趕過來。」賈珩道。

鴛鴦輕聲道:「大爺,先坐下說話吧。」

這位「人間清醒」的少女卻將寶釵、黛玉的目光收入眼底,心底幽幽一嘆。

薛姑娘和林姑娘只怕也與他……

賈珩在楠木椅子上落座下來,襲人奉上香茗,輕笑說道:「大爺,請喝茶。」

賈珩點了點頭,端起抿了一口。

湘雲好奇道:「珩哥哥怎麼去了這麼久啊。」

賈珩道:「時間都耽擱在路上了,其實在濠鏡也沒有多久。」

「濠鏡那邊兒都說頭髮是紅頭髮,藍眼睛,是真的嗎?」湘雲明眸熠熠,好奇問道。

賈珩笑道:「有的是那樣,倒也不全是,這次從濠鏡帶來一些夷人,雲妹妹到時候可以看看。」

探春問道:「珩大哥事情都辦妥了吧。」

賈珩道:「都辦妥當了,聽說這邊兒出事兒我就回來了,好在金陵還算太平,妹妹與雲妹妹、薛妹妹也來了。」

一眾小姑娘中,寶釵與黛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反而擔心過於親近地相詢引人懷疑,都是由湘雲和探春兩個詢問。

賈珩問道:「三妹妹,大姐姐呢?」

許久不見,他也有些想元春了,相比甄氏雙妃,其實還是元春給他的感觸更好,珠圓玉潤,溫柔體貼。

其他的都是小姑娘,碰又不好碰。

「大姐姐還在長公主府上,咸寧公主還有清河郡主這次都來了。」探春柔聲道。

賈珩點了點頭,道:「等用過晚飯過去看看不遲。」

只能等晚些時候過去與元春、晉陽相會了。

黛玉一雙熠熠生輝的星眸,一瞬不移地落在賈珩的臉上,含情凝睇,粉唇微啓,開口說道:「珩大哥,城裡現在人心惶惶的。」

賈珩將目光投去,與黛玉那雙霧氣幽然的眸子對上,心底微微一動,為防被人看出端倪,不動聲色地錯開眼神,低聲道:「明天下午還要去一趟通州衛港。」

「珩大哥還要走?」黛玉星眸凝露,訝異問道。

其他人也都是看向賈珩。

賈珩輕聲道:「需要前往通州衛港查看查看。」

黛玉與他有一個多月未見,應是想他了,這年紀的黛玉的確有些粘人。

嗯,還有一個寶釵。

賈珩轉眸之間,卻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寶釵,相比黛玉目中綿綿情意難掩,那雙水潤杏眸中倒是克制許多,斂藏著溫柔和思念。

賈珩也不好多看,轉眸不由掃向在寶釵下首坐著的甄溪,頓時如受驚的小鹿般逃入森林,只留下草葉搖晃。

賈珩頓了頓,卻是看向甄蘭,問道:「蘭妹妹也來了。」

甄蘭落落大方,目光膽大地打量著賈珩,輕笑說道:「在家中無聊,就過來看看,方才還和探春妹妹說現在的江南江北大營怎麼用兵呢,珩大哥這是剛剛從江南大營回來吧。」

賈珩笑了笑,轉眸看向探春,問道:「三妹妹是怎麼說的?」

甄蘭將探春的分析簡單說了一遍,道:「珩大哥覺得三妹妹說的對嗎?」

再沒有去向當事人求證更能得到確鑿的消息。

賈珩看向甄蘭,問道:「蘭妹妹這是在刺探軍機了?」

這個小姨子不僅眉眼與甄晴相似,性情也有些一樣,甄晴也時常向他打聽,一副不將自己當外人的模樣。

甄溪輕輕扯著甄蘭的衣袖,低聲道:「三姐,這些軍情機密,怎麼好向珩大哥打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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