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蕭牆之禍,在所難免(尤三姐+尤二姐加料)
紅樓之輓天傾 加料 · 林悅南兮 · 1 / 2
寧國府
華燈初上,懸掛在廊檐下的燈籠隨風搖曳不停,暈出一圈圈橘黃光影,映照得庭前空階明亮非常。
廳堂中,鳳姐與尤氏三姐妹正在玩著麻將,在「嘩啦啦」的聲音當中,這已是寧國府的日常。
可以說,在賈珩不在寧國府之時,鳳姐幾乎將寧國府當成自己家一樣,隨意出入。
尤三姐那張艷冶如春花的臉蛋兒在彤彤燈火映照下,恍若桃花花瓣,明艷動人,忽而看向外間的天色,問道:「甚麼時候了?」
鳳姐笑道:「許是不回來了?瞧著天都黑了。」
尤氏道:「如是不回來,就在秦家住一晚也沒甚麼的。」
鳳姐看向尤氏,柔聲道:「尤嫂子,最近從南邊兒來的那個戲班子不是到了府上,再有兩天,二老爺那邊兒過生兒,老太太想著慶賀一回。」
隨著賈珩封為一等武侯,賈政官居四品,現在的寧榮兩府可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賈母原是喜歡熱鬧的性子,事事都可慶賀。
尤氏打出一張麻將牌,笑道:「那個戲班子已經安置到府里,這幾天見著天天吊嗓子,也不知唱的怎麼樣呢。」
賈薔南下採買了一些小戲子,在前不久返回到京里,現在安置在寧國府的僕役群芳的院子。
鳳姐笑道:「不管好壞,也讓她們唱唱,如是唱的好,以後就不從外間請人了,咱們家裡誰過生兒,也能便宜一些。」
說著,看了一眼尤三姐,笑道:「三姐過門兒,怎麼也得慶賀一回吧。」
鳳姐已知曉賈珩這段時間會納著三姐為妾室,雖不會大操大辦,但該有的熱鬧也不會少。
尤三姐笑了笑道:「瞧鳳嫂子這話說的,我這有甚麼慶賀的。」
尤二姐聽著幾人說話,抿了抿粉唇,看向自家妹妹,捏著手中的麻將,心頭生出一股艷羨來。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一個丫鬟的說話之聲,欣喜說道:「尤大奶奶,鳳二奶奶,尤三奶奶,夫人和大爺回來了。」
尤三姐聽著這稱呼,心頭不由生出一股古怪。
這喊得倒是她們三個是一起的般。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賈珩與秦可卿在丫鬟和嬤嬤的簇擁下,二人步入廳堂之中。
尤三姐起身迎去,看向那雍美華艷的麗人,語氣親切地喚道:「秦姐姐,回來了。」
秦可卿笑著點了點頭,問道:「你們吃晚飯了沒有?」
鳳姐目光忍不住落在那蟒服少年身上,艷麗玉容上笑意嫣然,問道:「這冬天天黑的早,我們吃的早,你們兩口子吃完飯了沒?」
秦可卿輕笑了下,美眸瞥了一眼賈珩,柔聲道:「我吃過了,夫君他還沒呢。」
也不知他累不累,那公主府的公主只顧用著,也不管他吃沒吃飯,不怕將人累壞了。
賈珩看向正在玩著麻將的幾人,珠容靚飾以及珠輝玉麗的首飾五光十色,道:「正說等會兒吃點兒,你們玩著麻將呢。」
尤三姐玉顏艷冶,而黛眉之下,彎彎睫毛塗著淺淺玫紅眼影的美眸似有潤意暗生,道:「天黑的早,閒來沒事兒,就坐下玩玩。」
秦可卿笑了笑道:「夫君,你要不先去沐浴更衣,然後吃點兒飯,我和姐妹們玩會牌。」
賈珩:「……」
讓他去沐浴更衣,洗去身上別的女人的脂粉香氣是吧。
鳳姐轉眸看向那少年,玉顏帶笑,忽而說道:「珩兄弟,今個兒聽老太太提及過,正說著打發人過去弔喪,也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
說著,看向賈珩,似在問著:「這不妨事吧?」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同朝為臣,死者為大,應該也派人過去祭拜一下的,今天進宮面聖,也聽聖上提及,為此哀痛悼念,罷朝七日。」
鳳姐點了點頭,又道:「珩兄弟,你甚麼時候有空?我在陶然居訂了一桌酒菜,喚上我那兄長,一起吃個飯。」
賈珩道:「今個兒是不大有空暇了,等明天吧,明天傍晚,白天可能還要去軍機處。」
先前答應了鳳姐,去見一見王仁,其實不太想去見著王仁,但鳳姐明顯頗為期待。
也不知鳳姐這期待心理是從何而來?許是炫耀著?
鳳姐笑了笑,柔聲道:「那我就放心了。」
賈珩說完,也不多待,喚上晴雯,去廂房中沐浴更衣,待洗去一身徵塵,方前往書房,準備看會兒書。
果然見著書房亮著燈火,室內一大兩小各安其事,看書的看書,下棋的下棋。
正是陳瀟以及甄蘭和探春。
只是甄蘭不時拿眼偷瞧那坐在梨花木椅子上,著飛魚服的少女,柳葉細眉之下狹長、清亮的眸子閃過道道瑩潤亮光。
這位蕭姑娘在江南時候就隨著他徵戰在外,想來是心腹無疑。
甄蘭柳眉挑了挑,放下手中的棋子,起得身來,迎將過去道:「珩大哥,回來了。」
賈珩點了點頭,落座下來,問道:「蘭兒妹妹在做甚麼呢。」
自從那次與少女親暱之後,就沒再理著甄蘭,主要是想晾一晾。
甄蘭道:「剛吃了飯,一時無事,和探春妹妹下下棋,珩大哥隨著秦姐姐回來了。」
說著,提起茶壺,給賈珩斟著一杯茶。
探春起得身來,英麗雙眉之下眸光盈盈,喚道:「珩哥哥。」
陳瀟放下手中書冊,起身過來,清眸中見著莫名之色,清聲道:「西寧郡王薨了。」
賈珩道:「我們到外邊兒說。」
甄蘭面色微滯,秀眉蹙了蹙,目中湧起一抹暗然,心頭嘆了一口氣。
珩大哥這是不信她……和三妹妹。
這般思量著,看了一眼探春,只見少女修麗雙眉之下,明眸眸光流溢,顧盼神飛,似不為此所動。
賈珩與陳瀟出了書房,兩人沿著迴廊,來到了陳瀟所居廂房,坐在廳中敘話。
陳瀟道:「西寧郡王薨了以後,青海那邊恐有蕭牆之禍,西寧郡王之弟金鉉一脈,子嗣眾多,這些年在西寧府根基厚植,對西寧郡王爵位傳承頗為覬覦。」
「西寧郡王一脈傳承有序,西寧郡王之弟金鉉是哪來的覬覦之心?」賈珩皺了皺眉,問道。
陳瀟道:「西寧郡王的父親當年就是庶出,一樣承繼王爵,如西寧郡王長房無成年男丁,二房不是沒有機會承爵,四大郡王都是世襲罔替,與國同戚,不會因一脈絕嗣而不繼爵,只要金孝昱一死,或者自請讓爵,朝廷多半會順水推舟立金鉉為西寧郡王,總之,會由金鉉統帥西寧府的十幾萬大軍。」
此代過世的西寧郡王是第三代西寧郡王,而二代西寧郡王當年則是庶支繼承爵位。
賈珩默然片刻,沈吟道:「如是以叔謀害金孝昱,不怕朝廷問罪?」
陳瀟點了點頭,道:「未必是謀害,如金孝昱鎮壓不住金氏一族,為了金氏一族,多半也會讓步妥協。」
父王與過世的西寧郡王關係不錯,但趙王與金鉉關係同樣是生死之交,當初金鉉一脈未曾清洗,也有宮里得位不正,不想刺激鎮守邊關的西寧郡王所致。
賈珩面上若有所思,覺得此事頗為複雜,西寧那邊兒的確是不安定因素,但他現在騰不出手處置西寧府的事宜。
轉而問道:「江南那邊兒,陳淵究竟去了哪兒?」
此人就是一條毒蛇,不定甚麼時候就會咬人,雖然天子已經派了早年得力的錦衣老人去追查,但他其實並不看好。
「我也不知道,他自從上次你前去營救楚王之後,就已不信任我了。」陳瀟低聲說道。
賈珩聞言,一時默然,目光幽晦幾分,心底思緒紛飛。
有些想問瀟瀟白蓮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還有那位白蓮聖母又是哪一路神仙,但想了想,瀟瀟多半也不會告訴他。
那位白蓮聖母的身份實是一團迷霧。
或者說,一旦牽涉到天子當年為潛邸之時的事來,事情就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
賈珩道:「劉積賢在南省未歸,過了年我去大同,晉商這邊兒的消息,你幫我留意一下。」
現在鹽商已經被他乾殘廢了,現在還剩下晉商一脈。
陳瀟低聲道:「晉商這些年與女真高層關係匪淺,而且也與陳淵有著來往,明年去大同時候,你要小心。」
趙王當年坐鎮北平,晉商幫著轉運糧草,換句話說,晉商原本就是上次奪嫡的失敗者。
見少女欲言又止,賈珩問道:「怎麼了?」
陳瀟默然片刻,道:「陳淵可能與女真人有所勾結,使得北方大亂之時,他好火中取栗,你也防備一下。」
賈珩眸光幽幽,近前,一把拉過陳瀟的手,道:「瀟瀟,這是你們的計劃?」
至此,今年開春以來大漢的所有亂象,一下子豁然開朗。
中原大亂,白蓮起事,民亂糜爛數省,哪怕撲滅民亂,陳漢也要元氣大傷,從此中樞失馭。
彼時女真入寇,陳漢朝廷應接不暇,那時候京營中的周王勢力開始發難,最終西寧郡王一脈勤王入三輔,而陳淵可能將太上皇再請出宮里,立己為帝,然後再收拾殘局。
這就是剛剛過去的一年,陳淵等人想要謀劃的大事?
陳瀟柳眉之下,清眸目光躲閃,低聲說道:「甚麼大事,你松開我。」
顯然知道這人經過她幾個提示,已經得悉全貌。
賈珩看向眉眼清麗、幽絕的少女,低聲道:「瀟瀟。」
說著,溫軟氣息湊近,噙住那不塗胭脂的唇瓣,清冷如蓮荷的氣息絲絲縷縷而來。
陳瀟柳眉明眸眨了眨,正要說話,只覺唇瓣一軟,輕哼一聲,最終闔上眼眸。
少頃,賈珩看向雙頰紅暈泛起的少女,擁在懷裡,說道:「西寧府那邊兒,我要不要進宮說一說?」
陳瀟臉頰紅暈微褪,聲音幽冷幾分,說道:「不必,你現在說,宮里也改變不了甚麼,一場蕭牆之禍在所難免。」
西北亂起來,宮里那位才會想著用他,否則四方俱平,他也難以建功立業。
賈珩面色頓了頓,眸光閃爍之間,說道:「我現在的確騰不出來手,九邊呢?」
陳瀟冷聲道:「當年趙王坐鎮北平,手下有一批邊將,雖然陸續被清洗,但一些舊部仍潛藏了下來,在九邊都有分布,而陳淵有著這批邊將的名單,這是他成事最大的底氣。」
當初陳淵之所以攛掇白蓮起事,就是等到漢廷中樞為內亂弄得焦頭爛額之時,關鍵時刻可以起兵。
「你別看我,我也不知道這批名單上的人是誰,這是他最核心的機密。」陳瀟眸光閃了閃,羞惱道。
她同樣也有一批父親的老部下分散在京營十二團營,雖然這麼多年過去,可能未必願意跟著起事,但在緊要時刻,等她解說著他的身份,不會反對他登上那個位置。
許多時候,不反對就是一種沈默的支持。
而陳淵之所以想拉攏她,原也是衝著她父王的那些故舊。
賈珩心頭輾轉來回,笑了笑,附耳道:「我再在京中待幾天,就要前往江南主持分疆划省事宜,這次你不用跟著我,省得來回奔波辛苦了。」
陳瀟橫了一眼少年,冷哼道:「我也懶得過去。」
所謂南下除卻公務,只怕還有去見著那有孕在身的甄家妖妃,這是嫌她跟過去礙事了是吧?
賈珩溫聲說道:「好了,別悶悶不樂的,知道你捨不得我。」
陳瀟:「……」
誰捨不得你了?又在自說自話。
不由伸手撥開賈珩的手,惱怒道:「你松開……」
賈珩親了一口少女那香嫩肌膚的臉頰,說道:「瀟瀟,我離京以後,京中這邊兒就托你照看著。」
赴江南分省,考察安徽巡撫人選,其實並不會耽擱多久時間,只是需要和李守中通通氣,等後天去見李紈以後,也和李紈說說。
這幾天,鳳紈二人排著隊宴請於他,想避嫌都沒處避。
鳳姐兄長王仁的事兒,他還沒想好給他甚麼生意。
賈珩與陳瀟膩了一會兒,也沒有多留,返回後宅,並未去秦可卿所在的後宅,而是去了尤三姐所在的廂房。
尤三姐正在與尤二姐在一塊兒說話,兩人並排坐在床上,腳下的一個銅盆熱氣騰騰,姐妹二人洗著腳,低聲敘著話。
「三妹,定了甚麼日子沒有?」尤二姐問道。
尤三姐艷冶玉容上現著一抹幽怨,道:「日子倒是定了,但大爺這幾天不是抽不出時間,如是在忙著,我也不好辦。」
說著,幽幽嘆了一口氣。
自從那晚以身托付以後,這幾天就再也沒有見到大爺。
尤二姐柔婉如水的眸子盈盈波動,打趣道:「妹妹現在心想事成,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嘆氣做甚麼?」
三妹雖然潑辣了一些,但恰恰是這性情讓她得了頭彩,大漢一等武侯,給這樣的人物做著妾室,何等的風光體面。
尤三姐艷艷容色上有著幾分笑意,說道:「二姐放心好了,我可不會忘了你的。」
尤二姐聞言,臉頰緋紅如霞,道:「別渾說了,讓人聽見了笑話,我這樣庸脂俗粉,人家哪裡瞧得上?」
那位珩大爺好像不怎麼喜歡她,自她來府上以來,話攏共都沒有說上幾句。
尤三姐道:「我家二姐體貌端莊,大爺怎麼不喜歡,否則怎麼讓二姐在府里住著?」
尤二姐凝了凝眸,看向尤三姐,抿著粉唇。
尤三姐笑道:「只是在大爺跟前兒晃著的紅粉佳人太多了,他又忙著外面的大事,哪能將心思放在咱們姐妹身上?」
尤二姐漲紅了臉,低聲道:「我並無那般心思的,我那般出身,哪裡配得上這樣的人?」
「姐姐這話說的,哪裡有配不上,等到床上,姐姐就知道配的不行。」尤三姐在二姐耳畔低聲說道。
想起那天的緊密相擁,好似與她聯為一體般。
尤二姐實在頂不住自家妹妹的潑辣和熾烈,一張柔美婉麗的臉頰滾燙如火,道:「妹妹……你胡唚甚麼呢。」
尤三姐看向紅了臉蛋兒的尤二姐,輕笑道:「二姐,我一個人應對不了珩大爺,你也過來幫我,到時候咱們姐妹聯手,也能牢牢拴著大爺的心,不讓他在外面被那些狐狸精迷著了。」
她能不知道自家姐姐的心思,早就看上了大爺,但矜持著,卻不知從何而起。
尤二姐只覺渾身發軟,輕啐了一口,嗔惱道:「別胡唚了,人家府上的丫鬟和嬤嬤說咱們兩個才是狐狸精呢。」
少女在府上也聽著一些閒言碎語。
尤三姐拉過尤二姐的手,艷冶的臉蛋兒上笑意盈盈,說道:「狐狸精也得顏色好,誰讓咱們姐妹生的顏色好?人家還說咱們是一對兒尤物呢。」
說著,伸手捉著尤二姐的身前,道:「姐姐不愧是姐姐,年齡比我就大一些。」
尤二姐臉頰羞紅如霞,撥開尤三姐過來玩鬧的手,道:「別鬧,洗腳呢。」
「姑娘,大爺過來了。」就在兩姐妹打趣說話之時,一個丫鬟快步進來,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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