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八章 寶釵:是我……不配。
紅樓之輓天傾 加料 · 林悅南兮 · 2 / 2
「婚期這般急,許是趕不上了。」咸寧公主秀眉之下的美眸瑩瑩如水,輕聲說道。
挺著大肚子參加成親之禮,看著也不大像話不是。
馮太后蹙了蹙細長的眉,說道:「也不知南面兒的事怎麼這般棘手?你姑姑連嬋月的婚事都趕不過來?」
此言一出,咸寧公主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不了一眼賈珩,心道,這還不是先生弄出的名堂?
賈珩被咸寧公主那一絲神色複雜的目光看得有幾許不自在,連忙端過小幾上的茶盅,輕輕抿了一口。
「姑姑她在南邊兒最近還忙著海貿的事兒,這兩年隨著朝廷放開海禁,商貿繁榮,內務府也需要廣辟財源。」咸寧公主解釋說道。
馮太后點了點頭,說道:「咸寧如今也是大姑娘了。」
宋皇后嫣然一笑說道:「母后,咸寧平常長進許多了。」
端容貴妃秀眉挑起,眸光似嗔還惱,道:「姐姐別誇她,她一天天除了貪玩胡鬧,還能有甚麼長進?」
馮太后轉而看向那少年,叮囑道:「子鈺,將來你和嬋月還有咸寧成了親,夫妻之間要互諒互助。」
賈珩面色堅定,拱手說道:「太后娘娘,微臣視咸寧殿下和清河郡主為珍寶。」
晉陽殿下也是……
賈珩在心底補了一句。
馮太后看向那少年的目光溫和幾分,對著一旁的宋皇后與端容貴妃,說道:「子鈺是個可靠的。」
宋皇后笑了笑,說道:「母后,子鈺不可靠,這大漢朝就沒有可靠的了。」
此刻,宋皇后說著,瞥了一眼那正在說話的蟒服少年,只見堅毅眉宇之下的目光沈靜如淵。
「好了,別說這些了。」馮太后說道。
賈珩在重華宮見過馮太后以及太上皇,也沒有多留,在宋皇后的叮囑下,由咸寧公主以及清河郡主重新領回正在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前殿。
此刻,熙和宮中——
崇平帝正在與在場一應朝臣閒談,冷硬面容上笑意微微,而殿中文武群臣也都面帶欣喜之色。
「衛國公到了。」一個內監從垂掛帷幔的廊柱後轉出,快步來到崇平帝下首,稟告說道。
崇平帝聞言,放下手中的酒盅,冷硬面容上神色和緩幾分。
賈珩重新進入殿中,迎著大漢文武群臣的目光注視,說道:「微臣見過陛下。」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子鈺快快請起,落座用膳吧。」
賈珩道了一聲謝,正襟危坐地落座下來,與崇平帝用罷午膳,出了宮苑,向著寧國府大步返回。
已是近得黃昏時分,霞光瀰漫天穹,金紅彤彤,賈珩騎著一匹棗紅色駿馬在幾個著飛魚服的錦衣府衛簇擁下,向著寧國府而去。
……
寧國府,大觀園,蘅蕪苑
賈珩來到庭院外之時,面色微頓,循著氣味看向花牆之下的藤蘿薛荔,近得盛夏時節,陣陣花草香氣瀰漫開來。
「大爺。」
就在賈珩佇立怔望之時,鶯兒手中拿著一串絡子從迴廊中過來,忽而見得那少年,眼前一亮,快步近前道:「大爺是來找姑娘的吧?怎麼不進去?」
賈珩抬眸看向鶯兒,點了點頭,笑著道:「你們家姑娘呢?」
眼前這鶯兒可不是省油的燈,許多時候主子可能對一些後宅彆扭置之不理,但一些丫鬟卻搬弄是非,去挑唆著。
需得尋個時機敲打一番才是。
「在屋裡呢,我去喚著。」鶯兒看向那夕陽余暉照耀的清雋面孔,目光相接之時,連忙躲開,芳心砰砰直跳,連忙低聲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我過去看看就好。」
說著,沿著碎石鋪就的一條小徑向著一間廂房行去,只見屋內靜悄悄的,而進得淡淡冷香充斥的廂房,目之所及並不見奢麗、精美的擺設,輕手輕腳地進入裡廂,卻見少女正躺在床上小憩。
寶釵今日倒沒有穿著那身祖傳蜜合色棉襖,而是換了一身輕薄的夏裳,米白鑲邊淺紫交領長襖,肉粉色百褶裙,此刻歪靠在枕頭上,梨蕊雪白的臉蛋兒上白裡透紅,秀挺瓊鼻之下的櫻唇飽滿瑩潤。
紅樓十二釵,釵黛的容貌本來就是傾國之姿,竟然有人不喜歡釵黛,其可怪也歟?
只是畢竟是少女性情,再加上多是隔靴搔癢,可能沒有鳳紈晴雪那樣……情慾交融。
賈珩來到床榻前的一個繡墩坐下,看向那恬然小憩的少女。
忽而彎彎睫毛顫抖不停,一雙水潤微光的杏眸茫然片刻,漸漸看清來人,心神一動,驚訝道:「珩大哥,你甚麼時候來的?」
「也就是剛到。」賈珩看向正拿著手帕擦著嘴唇的少女,打趣道:「這次,嗯,沒流口水。」
寶釵:「……」
羞嗔道:「珩大哥又打趣著人。」
甚麼流口水,總覺得珩大哥似乎在說著上次……
賈珩笑著伸手捏了捏那粉膩的臉蛋兒,道:「薛妹妹往裡面躺躺,我也稍微歇歇。」
寶釵此刻怔了一下,只得朝裡間的涼席上去了去,一張秀美臉蛋兒含羞帶怯。
賈珩伸手攬過寶釵的肩頭,輕聲說道:「一晃也有半年沒有和薛妹妹在一塊兒說話了。」
如果只是仍如往常一般開著金鎖,那未免有些庸俗。
寶釵眉眼彎彎,玉顏暈紅,貝齒抿了抿粉唇,說道:「珩大哥這半年在北邊兒出生入死的,一晃也有半年了。」
心底卻隱隱生出一股不適應,或者說不習慣。
珩大哥對她的身子……果然膩了嗎?
主要是以往賈珩都是三兩句話直奔主題。
賈珩道:「是啊。當初從江南回來沒有多久就去著北邊兒,當初原本想著這次立了大功,就向宮里求婚,但沒想到,宮里一下子賜婚。」
「珩大哥,現在才是好的,咸寧殿下還有小郡主她們對珩大哥情根深種,也該有著結果,我等等也沒有甚麼的。」寶釵輕聲說著。
賈珩轉眸看向少女,握住一團豐軟,輕笑道:「口不對心。」
寶釵:「……」
熟悉之感襲來,不知為何,少女鼻頭一酸,水潤杏眸中泛起霧氣。
她一個商賈之女如何配得上國公,原不該奢望才是,只是娘親前些時日鬧了那麼一個大笑話,實在顯得她有些痴心妄想了。
賈珩凝眸看向臉頰豐膩的少女,輕輕撫了撫少女臉頰上珠光漣漣的淚珠,輕聲說道:「怎麼還哭了。」
寶釵輕聲說道:「我沒有……」
說著,拿起手帕輕輕擦著臉頰上的淚水。
賈珩默然片刻,低聲說道:「咱們在一塊兒也有兩年了吧。」
寶釵聞言,嬌軀微顫,「嗯」了一聲,低聲說道:「兩年多了。」
賈珩道:「當初和你說,等我如果有幸封郡王,側妃……」
「不是名分。」寶釵揚起梨花帶雨的臉蛋兒,水潤杏眸見著少有的悲戚,輕聲道:「是我……不配。」
她是商賈之女,出身卑微,既不像顰兒身後有一個探花郎的父親,將來能在文官中給他臂力,又沒有宗室帝女的出身。
而兄長愚鈍,母親又……她做不了他的正妻。
所以這麼久,他不願意承認也是應該的。
當初賈珩雖說著兩人來日方長,可以讓寶釵在園子里慢慢成長,但其實也埋下了寶釵看著黛玉、乃至咸寧公主、李嬋月後來居上的隱患。
嗯,主要還是賈珩的成長速度可謂一日千里,難免讓人想著,如果早早就定下名分,許是宮里賜婚帝女和宗室之女的時候,會有所考慮。
賈珩默然片刻,捧過那張恍若梨蕊的白膩臉蛋兒,細膩肌膚在指間流溢,凝眸看向那不點而紅的唇瓣,在寶釵「唔~」的一聲中印了上去。
而柔軟細潤的唇瓣香氣微吐,但能明顯感覺到那一股潛藏的自怨自艾和不自信。
其實,寶釵應該屬於比較要強的人,畢竟是能寫出「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那樣的句子。
但在他面前似乎開始自我PUA起來,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他……
「咱們是兩個人的事,哪有甚麼配不配得上,想那些做甚麼?」賈珩說著,撫著金鎖,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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