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師父夜夜偷出門衣衫凌亂歸,弟子不知那人已摸遍渾身
黃蓉無慘:穿越神雕世界攻略黃蓉郭襄郭芙小龍女! · 5oqb41y5ttlig · 1 / 2
德祐元年六月二十五日,辰時初刻,襄陽城外西南方向約七里處。
獵戶小屋藏在一片荒廢的雜木林深處,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被野草淹沒的土徑通向外界,屋子是土坯牆、茅草頂,門板歪斜著掛在生鏽的鐵鉸鏈上,窗戶沒有紙,用一塊破麻布遮著,晨風從布縫里鑽進來,帶著山林間濕潤的草木氣息和遠處漢水的水腥味。
屋子不大,裡外兩間,外間擺著一張缺了一條腿的方桌和兩把木凳,桌上放著一隻粗陶水壺和兩只碗,牆角堆著幾捆乾柴和一袋從城裡買來的糙米。
裡間用一塊灰布簾子隔開,簾子後面是兩張簡陋的木板床,鋪著稻草和舊棉褥,靠窗那張是李莫愁的,靠牆那張是洪凌波的。
洪凌波已經醒了很久了。
準確地說,從寅時末刻師父推門回來的那一刻起,洪凌波就醒了。
只是假裝沒醒。
側身面朝牆壁,閉著眼睛,呼吸放得又輕又勻,像是還在沈睡中
但耳朵竪得尖尖的,捕捉著簾子那邊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門軸「吱呀」一聲,腳步很輕,是師父特有的步法,落地無聲但會帶起一絲極細微的氣流波動,這是古墓派輕功的痕跡。
然後是衣料窸窣的聲音,師父在脫外衣,布料落在木板床上發出了輕微的「撲」聲。
接著是水聲,師父從桌上的陶壺里倒了一碗水,喝了幾口,碗底磕在桌面上,「篤」的一聲。
最後是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不是疲憊的嘆息,也不是煩悶的嘆息,而是一種……洪凌波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像是一個人在回味甚麼東西時發出的那種聲音,帶著一絲滿足,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這種嘆息,洪凌波以前從未在師父身上聽到過。
以前的師父,嘆息的時候只有一種聲音:冷,硬,像是一把刀砍在石頭上,那種嘆息里裝著的是恨,是怨,是對「陸展元」這三個字刻骨銘心的執念。
但最近這幾天的嘆息不一樣了。
柔軟。
這個詞用在赤練仙子身上簡直荒唐透頂,但洪凌波找不到更準確的詞了。
師父最近的嘆息,是柔軟的。
洪凌波在被窩里把身體縮得更緊了一些,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個問題。
師父到底去見誰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從六月十八日那個晚上開始,師父就變了。
那天深夜,師父說「我出去一趟,你早些睡」,然後就走了,洪凌波習以為常,師父經常深夜外出
有時候是去殺人,有時候是去打探消息,有時候只是去山頂上坐一夜,對著月亮唱那首「問世間情為何物」。
但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不一樣。
洪凌波記得很清楚,那天夜裡師父回來後,在外間坐了很久,沒有立刻進裡間睡覺,洪凌波透過灰布簾子的縫隙偷偷看了一眼,月光從破窗戶的麻布縫里漏進來,照在師父的臉上。
師父在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不是殺人前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而是一種……洪凌波從來沒見過的笑。
嘴角微微翹起,眼睛里有一種朦朧的光,像是水面上的月影,模模糊糊的,卻很溫暖。
那一瞬間,洪凌波覺得師父好看極了。
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妖艷的好看,而是一種讓人想靠近的、柔和的好看。
然後從那天起,師父就開始頻繁地深夜外出了。
六月十八日,六月二十日,六月二十二日,六月二十四日。
四次。
每次都是亥時前後出門,寅時前後回來,每次回來後都會在外間坐一會兒
有時候喝水,有時候只是發呆,然後才進裡間躺下。
而且每次回來後,師父身上都會帶著一種陌生的氣味。
洪凌波的鼻子很靈,跟著師父在江湖上討生活這麼多年,辨別氣味是保命的基本功,毒藥有毒藥的味道,暗器有金屬的味道,血有血的腥味
師父身上常年帶著的是冰魄銀針的寒氣和五毒神掌的藥味,混合著淡淡的梅花香,那是師父用梅花瓣泡水沐浴留下的體香。
但最近幾次回來後,師父身上多了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氣味。
溫熱的,帶著一絲咸澀的汗味,和一種說不清楚的……陽剛氣息。
洪凌波不太懂那是甚麼味道,但直覺告訴自己,那是一個男人的味道。
這個認知讓洪凌波既震驚又困惑。
師父?和一個男人?
師父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男人啊。
因為陸展元的背叛,師父把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恨上了,見一個殺一個
尤其是那些負心薄幸的,更是要剝皮抽筋才解恨。
洪凌波從小跟著師父,見過太多男人在師父的冰魄銀針下慘叫哀嚎的場面,在洪凌波的認知里,「男人」和「該死」幾乎是同義詞。
但現在,師父身上帶著一個男人的氣味回來,臉上還帶著那種從未見過的柔和笑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辰時正刻,陽光從破窗戶的麻布縫里射進來,在泥地上畫出了幾道金色的光帶,空氣中的灰塵在光帶里緩緩飄浮。
洪凌波聽到簾子後面傳來了窸窣的聲響,師父起身了。
洪凌波趕緊閉上眼睛,把呼吸調勻。
簾子被撩開了,一陣淡淡的梅花香飄了過來
混合著那股已經很淡但還沒有完全消散的陌生氣味。
腳步聲走到了外間,然後是水壺傾倒的聲音,師父在洗臉。
過了一會兒,師父的聲音傳了過來。
「別裝了,起來吧。」
洪凌波的身體僵了一下。
被發現了。
洪凌波訕訕地睜開眼睛,從被窩里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師父,早啊。」
李莫愁站在外間的方桌旁邊,手裡拿著一塊濕布擦臉,晨光從窗縫里斜斜地照在身上,把那張妖艷的面孔照得明暗分明。
洪凌波偷偷打量著師父的樣子。
道袍穿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拂塵搭在肩上,看起來和平時沒甚麼兩樣。但洪凌波注意到了幾個細節。
師父的嘴唇比平時紅。
不是塗了胭脂的那種紅,而是一種微微腫脹的、被反復摩擦過的紅潤,下唇尤其明顯,飽滿得像一顆熟透的櫻桃,邊緣還有一道極淺的齒痕,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還有脖頸。
師父的道袍領口通常系得很緊,但今天似乎松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頸,脖頸左側靠近鎖骨的位置,有一小塊淡淡的粉紅色痕跡,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吮過,又像是被指尖用力按壓過。
洪凌波的目光在那塊粉紅色痕跡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了。
不敢看。
也不敢問。
李莫愁擦完了臉,把濕布搭在桌沿上,轉過身來看了洪凌波一眼。
「發甚麼呆?起來生火煮粥。」
「哦,好的師父。」
洪凌波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穿上鞋子,小跑到外間,從牆角的柴堆里抱了幾根乾柴,蹲在門口的石灶前開始生火。
石灶是洪凌波自己壘的,三塊石頭支起一口鐵鍋,簡陋但好用。
乾柴塞進灶膛里,用火折子點著了,橘紅色的火苗舔著鍋底,發出了「噼啪」的聲響。
洪凌波往鍋里倒了半壺水,抓了兩把糙米撒進去,用一根木棍攪了攪,然後蹲在灶前看著火。
李莫愁走到門口,靠在歪斜的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山林。
晨光穿過樹冠的縫隙,在林間灑下了斑駁的光影,鳥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清脆悅耳,和遠處隱約可聞的漢水濤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寧靜的山林晨景。
洪凌波一邊攪粥一邊偷偷抬頭看師父的側臉。
師父的五官真的很美,即便是在這間破舊的獵戶小屋前,即便穿著素色的道袍,即便沒有塗脂抹粉,那張臉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鳳眼,飽滿紅潤的嘴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整個人站在晨光里,像一幅被隨意擱置在柴房裡的名畫,與周圍的粗陋格格不入。
但今天的師父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的師父站在門口的時候,眼神是冷的,像兩塊冰,看甚麼都帶著一種「這世間不值得一看」的漠然。
但今天的眼神里,冰化了一點點,不多,只是一點點,像是初春時節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縫隙,縫隙里透出了一絲溫暖的水光。
洪凌波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
「師父。」
「嗯?」
「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了甚麼人?」
聲音很小,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動了甚麼易碎的東西。
李莫愁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快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洪凌波一直在觀察師父,所以捕捉到了。
李莫愁沒有轉頭,依然看著遠處的山林,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甚麼意思?」
「就是……」洪凌波低下頭,用木棍攪著鍋里的粥,不敢看師父的眼睛。
「您最近經常深夜出去,回來得很晚,而且回來以後……」
話說到一半,洪凌波停住了,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回來以後怎樣?」李莫愁的語氣沒有變化,但洪凌波能感覺到那平靜底下有一絲緊繃。
「回來以後……您的表情不太一樣了。」洪凌波鼓足了勇氣說完了這句話,然後把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把臉塞進灶膛里。
沈默。
很長的沈默。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地響著,鍋里的粥開始冒泡了,咕嘟咕嘟的聲音在沈默中顯得格外響亮。
洪凌波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木棍差點從手裡滑落,心裡瘋狂地後悔,不該問的,師父最討厭別人窺探隱私
上次有個不長眼的江湖人問師父「赤練仙子是不是因為被男人拋棄了才殺人」,師父一根冰魄銀針扎穿了那人的喉嚨。
但師父沒有發怒。
過了好一會兒,李莫愁的聲音才傳了過來,依然平靜
但平靜中多了一絲洪凌波從未聽過的東西。
「你覺得……不太一樣?」
不是質問,是疑問。
像是在通過洪凌波的眼睛來確認自己的變化。
洪凌波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看了師父一眼。
李莫愁依然靠在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看著遠方
但眼神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漠然了,裡面多了一絲……思索?困惑?還是別的甚麼?
「嗯。」洪凌波點了點頭,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師父,您笑起來真好看。以前您很少笑。」
李莫愁的眼睫毛顫了一下。
「我笑了?」
「嗯。」洪凌波認真地說。
「前幾天晚上您回來的時候,坐在桌子旁邊,我從簾子縫里看到了,您在笑。不是以前那種笑,是……是那種……」
洪凌波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最後說出了一個詞。
「是開心的笑。」
這四個字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李莫愁的表情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
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神從遠方收了回來,落在了洪凌波的臉上,那雙鳳眼裡的冰又化了一點,露出了底下更深處的東西,那是一種複雜的、洪凌波讀不懂的情緒,像是喜悅和恐懼交織在一起,又像是渴望和猶豫糾纏成了一團。
「你看到了。」李莫愁說,語氣不是責備,更像是一種無奈的確認。
「對不起師父,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只是聽到您回來了就醒了,然後……」
洪凌波急忙解釋,手裡的木棍攪得更快了,粥在鍋里翻滾著,濺出了幾滴落在灶台上,嗤嗤地冒著白煙。
「不用道歉。」李莫愁打斷了洪凌波的話,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有甚麼事瞞不過你的。」
洪凌波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那……師父您真的是去見了一個人?」
李莫愁沒有回答。
轉過身去,走回了屋裡,在方桌旁邊的木凳上坐了下來,拂塵擱在桌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只粗陶水壺上,像是在看甚麼很遙遠的東西。
洪凌波端著煮好的粥走了進來,把兩碗粥放在桌上,一碗推到師父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後在對面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缺了腿的方桌和兩碗熱氣騰騰的糙米粥。
洪凌波低頭喝了一口粥,燙得嘴唇發麻
但不敢吹,怕發出聲音打破這種微妙的安靜。
李莫愁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放下,又端起來,又放下,反復了兩三次,最終把碗推到了一邊。
「凌波。」
「在。」洪凌波立刻放下了碗,坐直了身子。
「你今年多大了?」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洪凌波愣了一下。
「回師父,弟子今年十八了。」
「十八了。」李莫愁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品味甚麼。
「十八歲……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殺了第一個人了。」
洪凌波不知道該說甚麼,只能安靜地聽著。
「那時候我剛離開古墓,滿心滿眼都是陸展元那三個字。」李莫愁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以為這輩子只會恨一個男人,恨到死,恨到骨頭爛了還在恨。」
洪凌波的心跳加速了。
師父很少提起陸展元,每次提起的時候,眼睛里都是殺意和恨意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師父的眼睛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
像是恨了太久,終於開始累了。
「師父……」洪凌波輕聲叫了一聲。
「你知道恨一個人恨了二十多年是甚麼感覺嗎?」李莫愁看著洪凌波的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苦澀的自嘲。
「就像是胸口扎了一根針,拔不出來,也爛不掉,每天每夜都在那裡刺著你,提醒你,你被人拋棄了,你不配被愛,你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真心對你好。」
洪凌波的眼眶紅了。
「師父,不是這樣的,您很好,您對我很好,我……我真心對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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