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沙發上的等待對於飢腸轆轆的雪理來說顯得格外漫長。

廚房裡斷斷續續傳來的切菜聲和流水聲，非沒能安撫他，反而把他胃里的饞蟲全都勾了出來。

琥珀剛才那句「不許亂跑」的警告，早就像融化的雪一樣，在他腦海裡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光著腳從柔軟的沙發上跳下來，白嫩的腳底板接觸到微涼木地板的「啪嗒」聲，與腳踝上那根鍊子發出的「叮鈴鈴」的清脆鈴音混雜在一起，一路延伸到了廚房門口。

他把那顆銀色的腦袋探進廚房，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背對著他，在料理台前忙碌的嬌小身影。

他把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十足的依賴和撒嬌的意味，衝著那個粉色的背影喊道：「琥珀～好餓好餓～還沒好嗎？」

正在用小刀給魚肉去骨的琥珀，動作頓了一下。

她那對對聲音極為敏感的金色狐耳早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串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鈴鐺聲。

她沒有立刻回頭，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饒有興味的表情。

*哎呀，不聽話的小貓咪自己送上門來了。妾身才離開這麼一小會兒，就等不及了嗎？*

她慢條斯理地將處理好的魚肉放到一旁，又在水龍頭下衝了衝手，最後用掛在旁邊的毛巾仔仔細細地擦乾每一根手指，這才轉過身來。

她靠在料理台上，雙臂環在胸前，那件寬大的襯衫因為這個動作而繃緊，更凸顯出她幼女外表的身體曲線。

她那雙琥珀色的竪瞳好整以暇地看著門口的雪理，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妾身說了甚麼來著？」她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喜怒，「不許光著腳亂跑。汝是把妾身的話當成耳邊風了嗎，小官人？」她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雪理那雙踩在廚房冰涼地磚上，小巧玲瓏的赤足上。

雪理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下意識地蜷了蜷腳趾。「可是……我真的很餓嘛。」他小聲地為自己辯解，試圖用可憐兮兮的表情蒙混過關。

琥珀當然不會被他這副樣子迷惑。

她輕笑一聲，從料理台上直起身，邁開步子向雪理走去。

光潔的腳丫踩在地磚上悄無聲息，動作優雅又慵懶。

她走到雪理面前，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把他抱起來，而是在他面前緩緩蹲下身。

「讓妾身瞧瞧。」琥珀伸出冰涼的指尖，輕輕捏住了雪理的腳踝，拇指的指腹在他的腳背上緩緩摩挲。

她仔細端詳著那雙堪稱完美的腳，細膩的皮膚上連一絲褶皺都找不到，腳趾圓潤可愛，透著健康的粉色，即便剛剛才在地板上跑了一圈，也依舊乾淨得不可思議。

「嘖嘖，真是雙好腳。一點髒東西都沒沾上，還散髮著這麼好聞的味道。」

她一邊說，一邊低下頭，將自己的臉頰湊近了雪理的腳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汝說，如果妾身現在就舔一舔，汝會不會直接哭出來呢？」

「不、不許舔！」雪理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腳背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癢意，讓他整個人都縮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呵呵，現在知道怕了？」琥珀看著他驚慌失措的可愛模樣，滿足地笑了起來。

她松開手，站起身，沒等雪理反應過來，身後的一條金色狐尾便如同靈蛇出洞，迅捷而精准地卷住了他的腰。

雪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輕鬆地提離了地面。

下一秒，他的屁股就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冰涼堅硬的料理台上，雙腿懸空，只能無措地晃蕩著，帶動著鈴鐺發出一連串慌亂的響聲。

「不聽話的孩子，就該待在能被隨時看到的地方。」琥珀用一根手指點了點雪理的鼻尖，語氣里滿是「懲罰」得逞的愉快。

她將雪理安置在自己身邊，這樣她一轉頭就能看到他，然後才轉身繼續自己剛才未完成的工作。

「好了，再等一下下，馬上就能吃了。」琥珀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打好的蛋液倒進方形的平底鍋里。

金黃色的液體在鍋中迅速凝固，散髮出誘人的香氣。

她用筷子靈巧地將成型的蛋皮捲起，推到鍋的一邊，又倒下一層新的蛋液。

很快，一塊厚實、金黃、層次分明的厚蛋燒就做好了。

雪理坐在料理台上，看著琥珀行雲流水的動作，聞著那股混合了雞蛋與甜料酒的香氣，腦子里剛剛被調戲的羞惱轉瞬即逝，肚子叫得更厲害了。

他的視線完全被那塊看起來就很好吃的厚蛋燒吸引了。

琥珀將做好的厚蛋燒用鍋鏟切下一角，熱氣騰騰的，看起來就格外美味。

她用筷子夾起那塊厚蛋燒，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遞到雪理嘴邊。

她轉過身，面對著雪理，自己先張開嘴，將那塊厚蛋燒咬了一小半到自己嘴裡，細細地咀嚼了兩下。

「嗯，味道不錯。」她含糊不清地評價道，然後，在雪理驚訝的目光中，她忽然湊上前，一手托住雪理的後腦，將自己還含著食物的嘴唇，準確無誤地印上了他的。

溫熱柔軟的嘴唇貼了上來，帶著雞蛋的香和一絲屬於琥珀的甜膩氣息。

雪理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琥珀的舌頭靈巧地撬開他的牙關，將那塊被她咀嚼過的厚蛋燒，一點一點地渡進了他的嘴裡。

那是一種極為陌生的感覺，食物的溫度、琥珀口腔的濕滑、還有她舌尖若有若無的觸碰，讓雪理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耳朵、脖子，乃至全身的皮膚都在急速升溫。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短暫而親密的吻已經結束了，嘴裡只剩下那塊味道好得不可思議的厚蛋燒。

他下意識地咀嚼了幾下嚥下，香甜的滋味在味蕾上散開，可他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吻的觸感。

「你……你……」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琥珀，那張帶著得意笑容的臉，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怎麼了？開胃小菜，味道不好嗎？」琥珀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那雙琥珀色的竪瞳里滿是戲謔和滿足。

她欣賞著雪理那副面紅耳赤又手足無措的可愛模樣，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沒有再繼續逗弄他，而是轉過身，將剩下的厚蛋燒仔細地切塊裝盤，又開始料理那條已經處理好的魚。

徬彿剛才那個親密的投餵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只有雪理一個人坐在冰涼的料理台上，無助地晃蕩著雙腿，腳踝上的鈴鐺還在「叮鈴鈴」地輕響。

但那親吻所帶來的熱度，很快就在飢餓感的強烈攻勢下消散得一乾二淨。

畢竟，對於雪理來說，和琥珀親親已經是和吃飯睡覺一樣平常的日常瑣事了。

真正讓他感到臉頰發燙的，是那種像嗷嗷待哺的雛鳥一樣，被渡過來嚼好的食物的餵食方式，實在是太羞恥了。

不過，當他的目光落在料理台上那盤金黃誘人、還冒著絲絲熱氣的厚蛋燒上時，所有的羞恥心都被「咕咕」叫的肚子給徹底擊敗了。

他晃蕩著懸在半空中的雙腿，腳踝上的鈴鐺發出一連串討好似的輕響，眼巴巴地望著那個正在準備烤魚的背影，嘴饞地開了口：「琥珀，我可以先吃厚蛋燒嗎？真的好餓哦……」

雪理那帶著幾分撒嬌意味的話音剛落，廚房裡平底鍋上烤魚發出的「滋啦」輕響便停了下來。

琥珀轉過身，她那件寬大的襯衫隨著動作滑落得更低了些，小巧玲瓏的乳肉徹底沒了遮掩。

她用筷子從盤子里夾起一塊切得整整齊齊的厚蛋燒，那塊蛋捲層次分明，金黃的色澤在廚房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濃郁的蛋香混合著甜料酒的香氣撲面而來。

「想吃嗎？」琥珀拿著筷子，將那塊厚蛋燒在雪理面前晃了晃，像是在逗弄一隻急著要小魚乾的貓咪。

雪理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塊食物，腦袋隨著筷子的移動而不由自主地晃動，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代表渴望的、小動物般的嗚咽。

「光點頭可不行。張開嘴，說‘啊——’，像個乖孩子一樣，妾身就餵給汝吃。」

他立刻迫不及待的張開嘴巴，露出口腔內裡面色氣的粘膜：「啊——」

「呵呵，真是個好孩子。」琥珀低聲笑著，對他的順從感到極為滿意。

她湊上前，將筷子穩穩地遞到雪理的嘴邊。

雪理小心翼翼地探過頭，用嘴唇和牙齒輕輕地從筷子上將那塊溫熱的厚蛋燒銜走。

柔軟的蛋捲一入口，香甜就在口腔中迸發開來。

他滿足地眯起眼睛，兩邊的臉頰都因為咀嚼而鼓成了可愛的小倉鼠。

「好吃嗎？」琥珀沒有收回手，而是用筷子的另一頭，輕輕地敲了敲雪理鼓起的臉頰。

「唔……好吃！」雪理含糊不清地回答，他飛快地將嘴裡的食物咽下，然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琥珀，眼神里滿是「還想要」的期待。

「別急，還有呢。」琥珀的心情看起來好極了。她又夾起一塊，重復著剛才的投餵遊戲。這一次，雪理依舊配合，乖乖地張開嘴等著。

她很享受這個過程，故意放慢了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地餵著。

在餵到第三塊的時候，她沒有直接把筷子收回，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過雪理的嘴角，將一粒細小的蛋屑捻了起來。

在雪理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琥珀就那樣自然地將沾著蛋屑的指尖放進了自己的嘴裡，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一舔。

「嗯，果然很甜。」她評價道，也不知道是在說她的手藝還是雪理，眼睛一直盯著觀察著他每一絲表情的變化。

這下，雪理的臉徹底紅透了，像是被煮熟的蝦。

廚房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

他低下頭，不敢再看琥珀那雙徬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能專心致志地對付著嘴裡的食物。

琥珀沒有再繼續逗他，只是帶著滿足的笑意，一口一口地將盤子里剩下的厚蛋燒全部餵進了雪理的嘴裡。

直到看著他吃完最後一口，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她才收回了筷子。

她伸出手，揉了揉雪理那頭柔軟的銀發，像是在安撫一隻心愛的寵物。

「好了，開胃菜吃完了。」她轉過身，重新拿起平底鍋，繼續料理那條只煎了一半的烤魚，「接下來，該輪到主菜了。汝可要乖乖坐好，不許再亂動了。」滋啦的聲響再次在廚房裡響起，伴隨著越來越濃郁的魚肉焦香。

嘴裡的香甜味道還沒完全散去，胃里傳來的滿足感讓雪理心情大好。

他挺直小小的身板，像個宣誓的士兵一樣，對著琥珀的背影大聲保證：「嗯！我絕對不亂動～」

話是這麼說，可他坐在冰涼堅硬的料理台上，兩條光潔的小腿卻一刻也停不下來，開心地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他這個年紀的少年人，總是這樣精力旺盛。

腳踝上那根細細的鍊子，也跟著他的動作，發出了一串清脆又規律的「叮鈴、叮鈴」聲，像是在為他的好心情伴奏。

因為坐得高，那件寬大的T恤下擺便將將遮到他的大腿根。

隨著雙腿的晃動，衣物的下擺被一次又一次地向上帶起，下面那片真空的地帶，就在琥珀眼角的余光里，一下、又一下地閃過。

廚房裡，除了平底鍋里魚肉被熱油煎出的「滋啦」聲，就只剩下那陣不疾不徐的鈴鐺聲了。

琥珀背對著雪理，正專注於給鍋里的魚翻面。

她金色的狐耳微微抖動著，精准地捕捉著身後那陣細微又持續的聲響。

*叮鈴……叮鈴……這個小傢伙，就不能安分一會兒嗎？*

她的視線明明是落在鍋里的烤魚上，看著魚皮在高溫下慢慢變得焦黃酥脆，可眼角的余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一抹晃動的白色和肉色所吸引。

那兩條纖細筆直的小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充滿活力的弧線。

每一次向上抬起，那寬大的衣擺都會被氣流掀開一個小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