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節
熟女名器系統 · 富梅洛 · 1 / 2
五月二十號,凌晨五點。
王小明從床上彈起來。
天還沒亮透,窗外灰蒙蒙的,鳥剛開始叫,叫兩聲又停,像沒睡醒。他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吐出來。
腦子里那個老東西的聲音慢悠悠地飄過來:
"小子,今天開幾個?"
"五個。"
"你確定?"姬軒轅的語氣拖得老長,"上回開三個,你回來吐了一宿,差點沒把魂兒吐出來。這回五個,你不怕腦子裂成兩瓣?"
"今天特殊。五個。"
姬軒轅嘆了口氣,那嘆氣聲悠悠的,跟個看孫子作死的老爺子似的。"行。老規矩——每個分身八小時,時辰一到自動散。本體老老實實給我待在床上,別亂跑。"
"知道。"
王小明睜眼,雙手在胸前掐了個印。眉心一熱,"嗡"地一聲,五點光從他額頭鑽出來,飄落到地板上,一團一團慢慢聚攏,凝出人形。
五個王小明,齊刷刷站成一排。
白T恤,牛仔褲,一米五八的小個頭,連頭髮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像復印機剛吐出來的五張紙。本體盤腿坐在床上打量他們,滿意地點點頭。
"一號,去找夏禾。二號,去陪我媽。三號,纏張茹。四號,林姨那兒。五號,美鳳姐公司。禮物在衣櫃第二層,自己分。"
五個分身齊聲:"知道了。"
那聲音整齊得滲人,跟一個嗓子里發出來似的,聽得本體自己都打了個寒噤。
五個人一窩蜂去衣櫃里翻東西,禮盒、花、卡片各拿各的,分完了也不走門,撐開窗戶一個接一個翻出去,落在樓下花壇邊,分頭消失在晨霧裡。
王小明本體往床上一倒,把被子拉到下巴,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你今兒乾嘛?"姬軒轅問。
"睡覺。"
"你倒是會享福。"
"她們又分不出真假。哪個是我,不都一樣。"
"就不怕分身惹禍?"
"惹甚麼禍。"他閉著眼,"他們就是我。"
姬軒轅"哼"了一聲,沒再吱聲。
王小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今天他就一件事,睡到日上三竿。
一號去了夏禾那裡。
夏禾住在龍幫總堂後頭那棟獨棟小樓里。
早上六點,她已經醒了。睡不著,索性披了件絲綢睡袍下樓,倚在陽台欄桿上點了根煙。煙霧裊裊升起來,跟外頭還沒散的晨霧混到一塊兒。她眯著眼往樓下看,一身的疲倦還沒褪乾淨,眼底的青影像沒洗掉的妝。
門鈴響了。
清早六點,誰啊。她皺了下眉,把煙在欄桿上摁滅,下樓。
門一拉開,王小明站在外頭。懷裡抱著一大束紅玫瑰,紅得跟血似的;另一隻手拎著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禾姨,五二零快樂。"
夏禾沒接花,肩膀往門框上一靠,居高臨下地看他。睡袍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鎖骨。
"這麼早跑來?"
"想你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眼角彎了一下,伸手把花接過去。低頭湊近聞了聞,鼻尖蹭到一片花瓣,沾了點露水。
"進來。"
他換了鞋跟她上樓。一路上她的睡袍下擺掃過台階,絲綢面料蹭著木地板,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夏禾把玫瑰往花瓶里一插,懶得修剪,隨它去。王小明坐在她床沿上,把盒子遞過去。她也不客氣,盤腿坐在他對面,伸手就拆。
藍絲絨襯底,一條鉑金項鍊躺在裡面,墜子是一顆橢圓形的藍寶石,海一樣的藍,周圈一圈碎鑽。
她拎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看,那點藍光在她眼瞳里晃了一下,跟落了塊冰似的。
"過來。"她偏了偏頭。
王小明繞到她身後。她伸手把頭髮往肩前一撩,露出後頸一段——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他把項鍊從她下巴底下繞過去,指尖不小心擦了一下她的頸側,她肩膀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鍊子涼,貼上去那一瞬她吸了口氣。
搭扣"咔"一聲扣上。他沒把手收回去,搭在她肩頭,跟她一道望著梳妝鏡里。
"好看。"
"又亂花錢。"她嘴上嫌棄,手指頭卻拈著那顆藍寶石不肯放。
"賺的錢不就是給你花的。"
她沒接話,回過身。仰著臉的他和坐著的她,目光差不多齊平。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蛋,指腹涼涼的,帶著一點煙草的余味。
"今天,陪我一整天?"
"陪。"
她笑了。那笑容跟平時在幫里坐鎮時不一樣,懶洋洋的,帶著點撒嬌的味道,像只伸了懶腰的貓。
他踮起腳尖,親在她唇上。她摟著他,把人往床上一帶。絲綢睡袍滑下去半截,露出一片白。
下午兩人出門逛商場,她挑了件黑金色的旗袍,開衩開到大腿根,試穿出來轉了一圈,店員都看呆了。王小明站在試衣間外頭,仰著頭看她,眼睛里那點亮光,跟早上看藍寶石時一模一樣。
"買。"他說。
她笑罵:"你今天瘋了?"
"今天五二零。"
"你這話翻來覆去一天了。"
"那您就答應我。"
她不答話,轉身又進了試衣間,旗袍下擺一甩,黑金色的光澤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二號陪著蕭璃。
早上七點,蕭璃被門鈴吵醒。
她裹著件薄睡衣下樓,頭髮亂糟糟的,一邊走一邊罵:"誰啊這麼早……"
門一拉開,王小明站在外頭。一手粉色康乃馨,一手保溫袋。
她愣了一下,火氣登時去了一半。
"媽,五二零快樂。"
"……"她接過花,低頭看了眼,粉嫩嫩的花瓣上還掛著水珠子,涼絲絲的蹭到手背上,"康乃馨給媽,玫瑰給別的小姑娘?"
"媽您今天最大。"
她"哼"了一聲,轉身讓他進來,嘴角卻沒繃住。
他熟門熟路進廚房,把保溫袋里的東西一樣樣擺上桌。皮蛋瘦肉粥,小籠包,一小碟鎮江醋。蕭璃在餐桌前坐下,托著腮看他忙活。
"你做的?"
"買的。"他誠實,"但是我挑的店,跑了三家。"
"嗯。"
她拿起筷子,夾了個小籠包。咬開一個小口,湯汁"嗞"地飆出來,濺到嘴角。王小明早遞過紙巾去,她接了,瞪他一眼,擦了擦。
"好吃嗎?"
"還行。"
她嘴上"還行",三兩口一個,眨眼吃了三個。
他又從兜里摸出個小盒子,推過去。她把筷子一擱,慢悠悠拆開。一對珍珠耳釘躺在絲絨上,圓滾滾的,泛著淡淡的粉光。
她盯著那對耳釘看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幫我戴上。"
他繞到她身後。她把耳邊的頭髮往後撩,露出耳垂。他手指捏著那顆珍珠,小心翼翼地往耳洞里穿——他媽的耳洞是少女時代打的,多少年沒怎麼戴過,有點緊。他屏著氣,小心著不讓她疼。
兩只都戴好了,她抬手摸了摸耳垂,又對著餐桌上的不鏽鋼湯勺照了照。
"好看不?"
"好看。"
"我老了比不上小姑娘。"
"您現在就年輕。"
她笑罵著,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一下:"油嘴滑舌。"
那一巴掌沒甚麼力氣,落在臉上軟綿綿的,更像是摸。
三號去糾纏張茹。
早上八點,張茹推開健身房的玻璃門,一進門就看見了王小明。
他斜倚在門口的跑步機扶手上,一手黑咖啡,一手小紙袋,看見她就直起身。
"張老師,早。"
她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跟沒看見似的,繞過他徑直進了更衣室。
換好運動服出來,他還在原地,跟焊那兒了一樣。咖啡遞過來,"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您的口味。"
她抿了下嘴,伸手接了。喝一口,溫度剛剛好,不燙也不涼。她又把紙袋接過來——一個還冒著熱氣的牛角包,黃油香從紙袋縫里鑽出來。
"你今天不上課?"
"請假了。今天五二零。"
"五二零跟你有甚麼關係。"
"跟您有關係。"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沒說話,咬了口牛角包,慢慢嚼。兩人並肩往里走,經過器械區,幾個正擼鐵的男人抬眼瞅過來,目光在張茹身上轉一圈,落到她身邊那個矮一頭的小屁孩身上,全都愣了一瞬。
張茹臉上沒甚麼表情,腳下沒停。
"張老師。"
"嗯。"
"你今天好看。"
"你天天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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