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僕
明月傳 · 白馬也是馬 · 1 / 2
眾人齊齊看向了東方昊,心中暗罵:這婊子當真是煙花巷出來的,人心把握得可真精妙。
東方昊無論是接下還是拒絕,都會被人找到把柄進行一番非議。
如果直接拒絕,則證明他內心有鬼,經受不住那妓女的引誘,這樣的人不配站在明月仙子身邊。
如果接下,而且又被妓女引誘成功,也是證明其內心不堅,是一個易受誘惑的小人。
而如果東方昊意志堅定,眾人也有話指責他:你堂堂一個築基境的修士,對一個妓女卻如此狠戾,讓她沒辦法拜入仙門,你東方昊於心何安?
說到底,李仙仙選擇東方昊,存的就是羞辱他以討好玄天宗之意。
當然,這也會得罪東方明月,不過相比於加入仙門來說,李仙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這妓女察言觀色的本事果然了得!」
眾人想明白後,皆以看好戲的表情,準備看東方昊如何應對。
就連氣質高雅的東方明月,也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雙眸中隱約有著一絲擔心之意。
「李仙仙小姐。」東方昊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在下心中唯有明月妹妹一人而已,你的媚術對我而言恐怕難起作用,如若不信,請儘管來試!」
「不過,」他又用恭敬的目光看向周師叔,說道:「小侄也請師叔網開一面,在李仙仙小姐失敗後,能再給她一個機會!」
眾人臉色古怪,好嘛!好的壞的全都讓你說完了!
玄天宗大殿內,看著這一切的美婦南宮婉柳眉直跳,特別是聽到東方昊一口一個明月妹妹,竟是把這聲針對他的戲碼變成了與明月的深情告白,她說恨不得一巴掌將這小子打飛出去!
山門前,眾人啞口無言,知道這次的試探已經被東方昊所化解。
而那位李仙仙小姐,則是呆在原地,上前不是,後退也不是,特別是與坐在考桌位置上,用一雙清冷純粹的眼眸打量她的明月仙子的目光對上時,李仙仙內心更是羞愧欲絕。
「以退為進,東方師弟好本事。」身為玄天宗大師兄的蘇雲澈輕笑一聲,主動說道:「周師叔,我觀李姑娘蕙質蘭心,足以加入合歡宗,不如本次考核應當她通過吧?」
周師叔略顯尷尬,點了點頭,示意李仙仙可以退下了。
一場小小的鬧劇就這樣結束。
但李仙仙卻是有些不甘,鼓起勇氣問道:「仙……仙長,我可否留在玄天宗?」
合歡宗縱然更合適她,但李仙仙一來不想放棄五大宗門之一的玄天宗,二來也不願再做所謂的倚欄賣笑的勾當,想必那合歡宗,大抵也是以床笫之樂,雙修之法來修行的吧?
周師叔皺起了眉,正欲開口說話,東方明月卻在這時說道:
「師叔,李小姐固然出身低微,但其心志堅毅,又是火系異靈根,如果能專心修行,未來未嘗沒有一番成就。」
她聲音空靈縹緲,聽在李仙仙耳中讓她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感動,嬌軀也不禁輕輕顫抖,她想說感謝的話,卻又羞於不知該說甚麼,那張風潮氣息十足的妖冶面容,此時已然漲得通紅。
東方昊微微一笑,他的明月妹妹性格純粹、善良,對李仙仙以德報怨,難怪受到玄天宗上上下下的喜愛。
「這……也好。」
東方明月親自開口,周師叔也不好拒絕,只能答應下來,讓李仙仙成為外門弟子。
當然,一番警告是免不了的,令其今後不得再用那些旁門左道雲雲。
李仙仙唯唯諾諾的答應下來,她知道自己今後肯定會受到異樣的目光打量,即便她修道百年,他人依舊會拿她當過妓女的事取笑。
不過,從懂事起,李仙仙便早就不在乎他人目光了。只要她能成為足夠強大的強者,又有誰敢在她面前多嘴多舌?還不得被她親手撕爛那些賤人的嘴!
「這妓女,有些手段。」
姜燕心中暗道,在今後可以選擇性結交一下李仙仙,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考核繼續進行,凡是達不到優秀標準、才能平庸的人都被毫不客氣的拉到一邊,如果接下來的靈根測試,他們拿不到三品以上的成績,這些人全都會被淘汰掉。
當然,如果你實在沒有甚麼才藝,還有一條路可走——試心路。
這是一條比升仙道還要難走的路,凡是能登頂的人,皆可成為玄天宗內門弟子。
只是絕大多數自恃心智堅毅的人,往往只踏出一步,就口吐白沫地倒在了地上,被內心滋生的各種魔念所擊垮。
太陽慢慢西移,燦爛的晚霞布滿天空之際,考核終於結束。
通過的人,個個心生歡喜。
沒過的人,盡是面如死灰,只恨自己沒有把往日玩耍的時間用來鑽研技藝,以至於現在居然連才藝考核都沒通過!
遠處樹蔭下。
一位身著粗布短褐,身姿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倚著古松靜立。他面容四十許,下頜線條剛毅,一雙琥珀色眸子深邃熾熱,雖衣著樸素,周身卻隱隱流轉著一縷不同尋常的氣息。
白辰,一名玄天宗的老雜役,他在玄天宗,已經度過了近百年。
若是東方昊見著他,定會破口大罵。
他目光掠過山前意氣風發的少年東方昊,隨後又落在了那仙子身上。
「十年了,倒是長成大姑娘了。」
十年前,南宮婉將那八歲女童領回時,白辰便受其囑託暗中照看。
起初他還只是奉命行事,但自從第一次聽到她的琴音時,體內劍意的侵蝕竟然有所緩和後,他便留意起了這個安靜的小姑娘。也開始盡心地照顧起了她。
後來,每日清晨與傍晚聆聽她彈琴,中午偶爾為她準備一份別出心裁的午膳,成了他這個將死之人為數不多的堅持。
「白辰。」
這時,一道傳音倏然落入耳中,聲音慵懶嫵媚:「你特意去找了東方家那小子,感覺如何?」
是南宮婉,那位玄天宗的宗主夫人。
白辰傳音回道:「十九歲築基,底子尚可,但心性浮躁,難成大器。」
「喲,你這老東西,眼光這麼高?」
南宮婉笑道,隨後有些埋怨地道:「還有,昨晚在我身上折騰的時候,乾嘛那麼賣力?」
當然,也是他的情人。
白辰笑道:「誰讓某個人摟著我的脖子不撒手?」
南宮婉在那邊的呼吸明顯一滯,半晌才啐道:「老不正經……我男人還在呢,說正事,明月這丫頭會選他麼?」
白辰沈默片刻:「她心中有他。」
南宮婉嗤笑一聲:「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捨得她嫁給別人?」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那道清冷身影之上,良久之後才緩緩道:「如果東方昊這小子真的配得她,我願意成全她……」
「嘖,沒想到你還是個大情種?」南宮婉對白辰的回答顯得不太滿意。
白辰卻繼續道:「但若他配不上她……嘿。」
「哼,這才差不多。」
南宮婉自然也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輕快地哼了一聲後,傳音切斷。
白辰悠悠一聲長嘆。
「造化弄人吶……」
白辰知道南宮婉此刻必然心煩,因為她在東方昊身上,看到了白鶴仙當年的影子。
考核繼續進行,白辰卻已轉身離去,朝著後山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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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請明月展現月宮異象,以確定這批弟子的靈根資質。」
所有測試結束,周師叔對那位大部分時間都沈默寡言的絕美仙子笑道,表情中充滿了自豪:「你們這些即將入宗門的弟子,也好好看著,看看你們的大師姐的月宮異象,對你們未來的修行會有幫助!」
月宮異象?李仙仙想到了自己的火靈根異象,吸納靈氣後身體能散髮出一團火光,未來不出意外的話,她肯定會往火系法術上修煉。
仙女一般的大師姐的月宮異象,是甚麼樣的?
「好。」
在諸多未來玄天宗弟子們的注視下,東方明月輕點臻首,素白優美的手掌對桌面比了比,一把古樸典雅,通體火紅的仙琴出現,眾人竟是隱隱聽到一聲鳳鳴,仙琴上更是有一隻虛幻的鳳凰時隱時現,玄妙非凡。
「彩鳳琴……」
東方昊看到這把神奇的仙琴後,眼神越發複雜。
這把琴正是明月從宋家城堡的鳳凰山上獲得的,伴隨她十年之久,已成為她本命法寶一般的存在。
姜燕瞳孔微縮,這把仙琴的名聲一點也不亞於明月仙子,相傳是啓明仙帝還未成為仙帝時,強行穿過飛升道,再次返回凡間所帶回來的一把仙琴!
這是一把貨真價實的仙器,而且還是仙帝曾經使用過的帝器,足以讓仙人都為之眼饞。
只是不知為何,仙界從未派人下來,五大仙門也沒有得到指示搶奪這把仙琴,任由其在凡間流轉。
「叮咚!」
清脆悠遠的琴音響起,聲音傳遍了小半個玄天宗,天地間徬彿都回蕩著一聲美妙的琴音。
近旁的東方昊、李仙仙、姜燕、蘇雲澈,後山的老奴白辰,大殿中的白鶴仙、南宮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靜靜聆聽明月仙子彈奏的樂章。
與此同時,天色突然變暗,一輪明月緩緩從東方明月身上升起,皎潔的月光照耀大地,所有人身上都覆蓋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
「月,宮……」
李仙仙驚訝得失去了思考能力,這就是月宮異象嗎?!
她感覺到,耳朵中不斷傳入美妙的琴聲,體內剛吸納的靈氣不由自主地被激發出來,身上發出一團模糊的火光。
但在頭頂那一輪清冷美麗的月亮前,這一點點的火光實在差距太遠了。
就連白辰也放下了手中的木柴,轉頭望向了山門的方向。
「真美!」
所有人都側耳傾聽,所有人都看著那位月光下彈琴的仙子,被月下仙子的美所傾倒,被她所彈奏的天籟所吸引,這一幕,注定會讓他們永生難忘!
大殿內,南宮婉略有些煩躁的心情被弟子清冷的琴音消融,聽完這一曲後,她輕嘆一口氣:
「天靈根外加月宮異象,相公,明月很可能是仙界的月宮仙子轉世,未來必定能再次飛升仙界,你說她那麼優秀,天下有誰能配得上她?」
白鶴仙無奈道:「我又沒反對你們剛才的決定,給東方昊壓力是好事,他達不到要求,我也支持明月和他解除婚約,畢竟老一輩做的決定,不能害了自己兒女。」
南宮婉斜了他一眼,半晌後滿意地一笑,吩咐道:「讓那些新入門的弟子進來敬茶,拜見祖師爺。」
「是,夫人!」
門外。
「你是五品靈根,考核成績中等,一等外門弟子。」
「你是六品靈根,考核成績中上,一等外門。」
「你是三品,後續考核不及格,只能當二等外門弟子。」
「四品靈根,上等成績,入內門!」
在東方明月催動自己的月宮異象,引動入門弟子的靈力殘留後,周師叔與其他考核人員快速辨別出他們的靈根資質,並宣佈他們未來進入仙門後的第一站將會去哪兒。
人群很快劃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大約七八十人,他們至少也是四品靈根以上,且技藝考核成績至少是中上,未來將會成為玄天宗的中堅力量。
而剩餘的四百多人則是表情各異,有不服氣的,有懊惱自己靈根資質太低的,有緊握雙拳,發誓未來一定努力的,不一而足。
他們都是一二三等外門弟子,起點要比內門弟子低得多。
至於那些靈根資質差,技藝考核也差的弟子,已經沒人再關注他們,只能黯然退場,從此滅絕修仙的念頭,下山好好過日子。
「多謝大師姐給我們測靈根。」
郡主姜燕上前幾步,對收起仙琴的東方明月恭敬行禮,眾弟子反應過來,連忙也跟著感謝大師姐。
「不必客氣。」
東方明月絕美的面容上依舊沒有太大的感情波動,素白的長裙襯托出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氣質,李仙仙站在遠處,硬是沒敢上前來特意再道謝一番。
她從小被賣進青樓,見識了太多人情冷暖,變得圓滑世故,內心很少再有自卑情緒,只有一股不服輸、不信命的念頭一直縈繞,可在這位招出月宮異象的大師姐面前,李仙仙覺得自己渾身骯髒不堪,絲毫不敢接近半分。
「我們進去吧,宗主以及諸位長者已經在大殿等候多時。」
東方明月率先走進玄天宗大門,一群新入門的弟子慌忙跟上大師姐的步伐,每一個都在偷偷看著她絕美的背影,被大師姐的氣質所傾倒,和玄天宗其他弟子們一樣,很快成為了她的忠實擁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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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考核結束後,他也回到了自己位於玄天宗後山深處的竹屋。
這屋子看似簡陋,實則布下了數重隱匿大陣,即便是洞玄境強者親至,若不細查也難以窺破虛實。
竹屋通體由老竹築就,溫潤的竹香沁人心脾。
屋內陳設簡單,唯有一張竹榻、一方石桌,別無他物。
竹榻鋪著厚厚的雪白狐裘軟墊,絨毛細軟蓬松,觸手溫熱,榻邊還搭著一條淡粉色的輕紗薄毯,垂落的邊角讓原本清簡的竹榻,多了幾分柔和暖意。
牆面之上,則懸著一柄長約六尺的黑色古樸長劍。
劍鞘暗沈無光,周身無絲毫靈氣波動,看上去很是平凡。
白辰盤坐榻上,緩緩垂目內觀,神識沈入紫府。
那本該是周天流轉,光華自生的所在,此刻卻是暗沈一片。
一大四小,五枚黯淡無光的金丹,各自起伏不定,運轉遲緩滯重,毫無規律。
此丹名曰九曜星丹。丹成之時,一主八子,九星連輝。
如今望去,主星尚在,四子環繞,本該是八顆的地方,空了四處。
那四顆子星破碎後的塵埃,還懸在那裡。
這剩餘的五顆亦不樂觀。金丹表面遍滿細紋,從空位處向外蔓延,有一道幾乎貫穿了主星,觸之即碎。
再往下,是道基。
那座九丈九尺高,如山巒般起伏不定的白玉道台,如今處處是斫痕,劍痕遍布,殘破不堪,已近崩潰邊緣。
道基中心的那一處三尺六寸方圓的祭台上,那象徵著修士生命本源的道火,亦是如風中殘燭,只剩一縷蠶豆大小的太陽真火輕輕搖曳。
這縷太陽真火,正是他以自身至陽本源祭煉數十載,才養出來的本命之火,如今也只剩一絲。
這一切,正是被那位仙界頂尖強者臨死時反撲留下的斬仙劍意,侵蝕了百年的結果。
將他的修為,從歸一境一路斬落到了如今的金丹境。
這百年來,他不是沒想過法子,只是他無論怎麼嘗試,都無法阻止這劍意對他的侵蝕。
然而,唯一的轉機出現在十年前,當時南宮婉帶回玄天宗一個名叫東方明月的小姑娘。
這十年來,靠著她的琴音,倒是能緩解一些劍意的侵蝕。
白辰退出內視,緩緩睜開眼,良久之後,才悠悠長嘆了一聲。
「但也只不過是讓我能多苟延殘喘幾年罷了……」
他搖頭苦笑一聲,起身走到院中,開始每日的挑水劈柴。
玄天宗上下,除南宮婉外,無人知曉這個沈默寡言的老雜役,當年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就連東方明月,也只當是宗門裡一個照顧自己多年的老僕。
她喚他「辰叔」,這稱呼十年來未曾變過。
一個時辰後,白辰扭頭看了看被他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
算算時間,也該去聽琴了。
他將斧頭隨手丟在柴垛上,朝著東北方向的某個角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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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將暗,日暮西山。
熱鬧了一天的玄天宗恢復了寧靜,被強大結界籠罩的玄天宗內,各種奇花異草、仙禽異獸也都陷入了安眠,唯有一些夜晚出沒的生靈們還活躍著。
一些珍稀的靈植浮出點點星光,與亭台樓閣內、蜿蜒小道旁的燭台悠悠燈火,一同點綴著夜晚的玄天宗,奇異的景象讓新入門的弟子們興奮異常。
「張管事,人都到齊了嗎?」
姜燕看著在廚房門前集合的一百多人,心中難免有些興奮。
從一個不受關注的郡主,到玄天宗的內門弟子,再到被任命為外門弟子廚房的管事,命運在一天內發生了急劇的變化。
下午的時候,她與新入門的弟子拜過宗主後,被一位元嬰境的師叔看中,並以「姜氏出身的郡主適合管理人員」為由,將她收為了入室弟子。
這一下子讓姜燕的起點比其他內門弟子高出許多!
玄天宗內,元嬰境以上的強者很多,但他們並非每個都喜歡收弟子,也不會在每次山門大開時都收弟子。
一般來說,一個元嬰境的強者二十年招一個弟子,就已經算是比較多的了,而在這二十年里,玄天宗至少要進三千多名弟子,內門也至少有五百多名。
她能被師父看中,真是走了天大的運氣。
「姜大人,還差一個白老頭沒有到,其餘兩百三十一名雜役、廚師都已經到齊!」
一位臉頰滾圓,身材胖乎乎,雙眼微眯,顯得十分精明的胖子回答道。
姜燕點了點頭,她現在是外事堂韋長老門下弟子,又被師父吩咐前來掌管外門的一間廚房,稱呼一聲姜大人完全不為過。
身為上位者,與屬下的關係再好,該有的尊卑之分也不能少,否則命令就會傳達不下去。
「那個白老頭為何不到?」姜燕語氣不變。
「他?」
一個廚師滿臉不爽的回答:「那個老傢伙向來不守規矩,要不是上頭有令,外加我們張大人可憐他,早就將他趕下山去了。」
「甚麼大人不大人的,不像話!」那胖乎乎的管事對白辰雖然很不滿,但廚師的那聲大人卻喊得他很舒服,但他還是板著臉呵護著:「在姜大人面前,你們叫我一聲張胖子就行!」
一群人低聲笑了笑,言語中充滿了對姜燕的不屑。
郡主又如何,長老弟子又如何?
這裡是外門弟子的三號廚房,除非長老親自來視察,不然這裡就是他們的地盤!
外人來了,頂多只能指點指點,吃一些孝敬錢,想要插手廚房的管理,真正撈到裡面的油水,想都別想!
出身姜氏皇族,見多官場的姜燕對這個太懂了。
「無規矩不成方圓,無論是誰,都不能跳出外事堂制定的規則!」
姜燕帶著英氣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今晚沒有其他事的人,都去尋找白老漢,讓他盡快回來見我。」
「這恐怕不妥!」
胖乎乎的張管事立馬反駁,「我們還要準備明早的飯食,外門弟子大多沒有辟谷,少一餐就會拖累早上的修行訓練,到時候恐怕誰也擔待不起!」
「沒甚麼不妥的。」
姜燕淡淡地說道:「師父派我來管轄三號廚房,我就要對這裡負責,今晚我必須見到你們所有人,包括那個白老頭!」
「姜大人!」
「如果不服,你們自己找長老稟告!」
一群人啞口無言,為這點事去找韋長老,那不是找死嗎?
況且韋長老還是姜燕的師父,更是找死。
「我知道你們有難處。」
姜燕語氣緩和了一些,她的目的自然不是白老漢,而是讓這些人聽命。
現在目的達到,不用再壓迫他們,免得真讓他們心生怨氣。
「玄天宗佔地寬廣,白老漢又不知所蹤,這樣吧,我去稟告師父的時間推遲到明天早上,白老漢一出現你們就來找我。」
果然,眾人聽說不用去找,頓時高興了起來,連帶看向姜燕的眼神都緩和了許多。
「好了,今晚暫時到這,白老漢人要盡快找到,都散了吧。」
姜燕淡然地離開,沒太在意背後那些雜役怎麼看她。
她來玄天宗是為了修行,管理廚房只是順帶,不能本末倒置。
「管理大人。」一位長相猥瑣、腦門有些禿、年紀大約三十來歲的男子湊到張管事跟前,低聲說道:
「這臭丫頭您打算怎麼搞她?這婊子來自姜氏皇族,對玩弄權術這一套很熟悉啊,一上來就把我們的人弄得吭聲都不敢。」
「她?」
張管事冷笑:「欠肏的一匹母馬,還自鳴自得呢,保不准今晚回去就被壓在床上……」
他及時閉上了嘴,讓禿頭男人很是好奇:「管事大人,您說她會被……誰?」
「閉嘴!」張管事呵斥一聲,「不該問的就不要多問,嫌自己命長?記住,別得罪那丫頭,只要她不動我們的錢袋子,就別去管她。」
見宋禿子面露疑色,張管事大笑著拍了拍他光亮的腦門:「你個蠢貨,想想之前那些美女管事都乾了多久?」
宋禿子心中一驚,在姜燕之前,韋長老也曾派過他的幾個女弟子來掌管廚房。
但通常要不了一兩個月,這些美女管事都會高昇,很快離開了這裡,專心跟在韋長老身邊修煉。
難道說……
想到剛才姜燕那高挑的身材,特別是那雙筆直修長,能把男人活活夾死的美腿,宋禿子直覺小腹一熱。
這樣的美人,要是能壓在身下肆意凌辱,讓她高傲冷艷的臉上露出羞憤交加的表情,最後無奈的臣服於自己的胯下,含陰舔棒……
「天殺的,我怎麼就沒有修仙天賦啊!」
宋禿子深深地羨慕韋長老這等大人物的艷福,元嬰境的強者能活一千年,而玄天宗每五年招收一次弟子,韋長老足足可以享受幾百位氣質各異,出身不凡,又因修煉後容顏越發漂亮的修行界仙子!
考核結束後,南宮婉回到了天人殿閣樓的二樓。
她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華美的裙裾微微撩開,露出一截白皙豐潤的小腿。
她輕咬著食指,低聲啐道:「老東西,對乖月兒就那麼溫柔……」
自七十年前兒子出事後,她就再沒讓丈夫碰過自己。再加上白鶴仙本就對床笫之事淡薄,他也樂得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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