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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緣生

明月傳 · 白馬也是馬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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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日晚上,白辰才再一次來到明月居山下,他又看到了那身著潔白衣裙,站在半山腰巨石上,猶如仙子降世一般的東方明月。

東方明月抿著薄薄的紅唇,修長的身姿立於巨石之上,雙眸清澈,純淨無暇,眺望遠方,如一汪倒映著明月的寒潭,孤寂而寧靜。

「明月……」白辰心中莫名一蕩,但還是走上前,褪下粗布褲子,露出他健碩的大腿,以及那根九寸長,龜頭粉紅碩大的不雅之物。

「可以嗎?明月……」白辰低聲問道。

東方明月目光幽幽地看著遠方,依舊沒有低頭半分,眼神亦沒有多看粗長的肉棒一絲一毫。

見東方明月沈默不語,白辰心中已然明瞭,他將粗糙的大手置於肉棒上,緩緩擼動起來。

「明月,我知道我不該對你做出這等不雅的舉動。」

「但是我忍不住,只要一想到你,我就硬得發疼,要是明月你不想看,就說一聲……」

白辰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擼動著自己的大肉棒。

東方明月聞言,眼眸微動,垂下視線看了白辰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粗長的肉莖上掃過,又很快移開,繼續眺望遠方。

嗯?好像哪裡不對?

東方明月下意識地又掃了一眼,終於看出哪裡不同了。

毛呢?

毛哪兒去了?

是不是又大了?

不對,我想這些乾嘛?

東方明月收斂心緒,連忙將目光移開,看著翻滾不休的雲海。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趕自己離開,這裡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白辰沒再忍耐,雙手握住自己布滿青筋的凶惡巨物,兩只手一起用力擼動,包皮摩擦著龜頭,發出陣陣「咕嘰咕嘰」的聲音。

「明月……我要射了!!」

東方明月的默許,讓白辰很是興奮,雙手在長長的肉莖上來回搓動,兩顆碩大的囊袋隨著身體的挺動來回晃蕩。

「噗嗤!噗嗤!」

一髮接一髮的滾燙濃精射向東方明月,這一次,她並沒有用靈力阻擋,而是任由這些精液將她的身上塗滿。

直到白辰射完第七發時,她才嬌軀微顫地消失在原地。

「呼……呼……」

白辰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地上那一灘黏稠的乳白色液體,指尖彈出一縷靈力,將這些東西裹住後送往一叢青竹根處後,這才提起褲子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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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

「小姐又消失了!」

趙小青鼓了鼓嘴,對自己姐姐抱怨道:「小姐最近每天下午彈完琴後,都會消失一段時間,也不知小姐去了哪裡。」

小藍猶豫了下,她妹妹眼尖,看到姐姐神色,就知道姐姐一定知道點甚麼,因此纏著她詢問。

「唔,小青莫鬧,我知道是知道啦,只是……」

小藍下意識地看了山下一眼,小青立刻反應過來,聲音尖利地叫道:「小姐下午一直去山下?!天啊,小姐肯定是去懷念東方昊那個混……壞傢伙,姐姐,我們不能不管,得馬上去告訴夫人才行!」

東方昊那混蛋都走了快一個月了,小姐卻一直在懷念與他約會的地方,這簡直就是……嗚嗚,小姐太痴情了,都怪那混蛋!

小藍也覺得該稟告一下夫人,於是兩人急急忙忙地來到天人殿,求見了南宮婉。

「每天下午都去山下……在意不該在意的人?明月啊明月,你還真是……」

南宮婉自然知道東方明月是去幹甚麼了,一個老東西擼管,真有那麼好看?

可惡,我也想看~

南宮婉下意識地夾了夾雙腿。

自半月前那次雙修後,她便再也沒去找過白辰。

一來是白辰需要時間穩固修為,二來也是給他與東方明月留出時間,最後她自己也需要閉關煉化白辰射進來的東西。

榨了那個老東西三天三夜,自己的肚子也被射跟懷胎十月似的,而且還是懷的雙胞胎。

消失了六七天的夫人,挺著大肚子回到天人殿時,差點把紅凌嚇得半死。

她還想問夫人遇到了甚麼事,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夫人命令喝了幾大口濃精。

那濃郁的氣息,激得她腿心一片泥濘。

這個狗男人……

不過,經過這半個月的修養,想來那個老傢伙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狗男人,老是窩在宗門裡可不是你的性子啊。

南宮婉思考良久,最後招來侍女紅綾:「最近可有甚麼大事?適合明月出去走一遭的事情。」

「有。」紅綾很快回答:「逍遙門九醉刀突破元嬰境,廣邀正魔兩道年輕一輩前往慶賀。邀請函已經發到了玄天宗,特地邀請蘇雲徹以及明月小姐參加。」

「九醉刀?」

南宮婉思索片刻,啞然一笑道:「三十五歲突破元嬰境,勉強尚,不過,他交結正魔兩道的朋友,遲早有一天被幽冥界那些不安分的天才們暗自一番,就看他躲得過與否,躲不過的話,嘿嘿,將來入魔的人又多了一個。」

紅綾面不改色道:「他估計打的也是這個主意,想用六道門的天才磨礪他的刀意。」

「呵呵。」

南宮婉唇角勾出一絲譏笑,隨後猶豫了下,又說道:「算了,那就他吧,起碼膽子還行,就讓我家明月與他見一見。」

「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南宮婉伸了伸懶腰,目光越過天人殿,望向了後山,傳音道:「老東西,該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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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一個有著寬闊廣場的山頂處,新入門的外門弟子與內門弟子匯聚一堂,一起聽一位師叔講解修行界的一些常識,順便也加深內門和外門的交流,不至於讓內外徹底分割開來。

畢竟內門弟子如若修行速度跟不上,也會掉到外門,反之同理。

「今日,由我來給你們講解一下三界之事,免得你們將來出到外面歷練,莽莽撞撞的得罪一些大人物都不知道。」

一位姓宋的元嬰境師叔坐在高台上,近千雙目光注視著他。

坐在東南方的李仙仙暗自驚訝,當初一同踏上升仙道,又順利通過考核的內門外門弟子不過六百,結果此刻在座的卻有將近一千位穿著弟子道袍的人。

可見其餘四百人都是在之前,或者是在這一個月內拜入門派的,他們來歷不凡,根本不需要通過升仙道。

又或者他們靈根資質出眾,由長老們親自出面將其收入門中。

至少李仙仙就看到最前排有十多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女,他們不但有單獨的蒲團盤腿而坐,而且與長老們的關係也都很好,明顯就是真傳弟子。

「果然呢,有人的地方就有尊卑,唔,仙界不也一樣嗎?有甚麼仙帝仙王小卒子,其實修仙也就是這樣。」

踏入胎息境大半個月後,李仙仙對以前只能仰望的修仙者多了幾分認識。

他們其實也沒甚麼了不起的,照樣有慾望,看到她搖曳的身姿照樣會眼神不由自主地看過來,盯著她搖擺的翹臀一直瞧,看著她發育良好,被諸多男人們揉大的胸前,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

拜入仙門,渡過最開始的拘謹後,李仙仙活躍了不少,開始有了自己的小算盤。

她忘記了宋師叔的講話,把目光看向了最前排的那十幾位俊男美女,這些人都有著不俗的來歷,要是攀上他們的話,也不至於跟劉師姐一樣,修煉十五年,到了蛻凡後期卻拿不出一枚築基丹。

「哎喲!」

李仙仙捂著光潔的額頭驚叫了起來,她感覺自己突然被人打了一下,要不是她這大半個月來,一直浸泡靈藥熬煮的鍛體液,恐怕剛才那一下就讓她人仰馬翻,在千餘位弟子和長老面前出醜。

但現在也已經出醜了。

一千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李仙仙當場就鬧了個大紅臉,囁喏的低頭不敢說話。

高台上,宋師叔收回手指,淡淡問道:「何故發呆?莫不是你已經瞭解過三界大勢?」

即使已經知道,在師叔面前也不該發呆失禮。

「怎麼辦?怎麼辦?!慘了,這下慘啦,要是回答不好的話,我的處境瞬間就會跌落谷底,背負一個不敬師長的罵名。」

李仙仙腦海急轉,抬頭再次把目光看向最前排的那十多位年輕天才們,當看到一位眼神好奇,有著俊秀容顏的少年時,她心中猛然有了個主意。

「死就死吧,反正……我的名氣也不怎麼樣!」

鼓足了一生的勇氣,李仙仙主動站起身,對著台上的宋師叔恭敬行禮:「師叔,我叫李仙仙,是一等外門弟子,出身青樓之中,剛才……」

李仙仙咬牙,在一眾內外門弟子古怪的眼神中,繼續說道:「剛才被前排一位師弟俊雅的面容所吸引,導致一時分神,道心不堅,實在是有愧於師叔教誨!」

座位稍微靠前的姜燕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這妖女還真敢說!

她的潛意識是:我是青樓出身,曾歷經紅塵,所以才會被帥氣少年吸引注意力,我道心不堅,並非不敬師長。

並且!

說到這時,李仙仙還主動把目光投注到那位清秀少年身上。

結果那少年卻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明白自己為甚麼能吸引她。

不過他身邊一位長相可愛、扎著兩根小辮子的少女清醒地捅了一下他的腰肢,身邊又有其他天才少年低聲笑著解釋後,清秀少年才反應過來,一張白淨精緻的臉上染上了羞紅。

「騷貨!」

有弟子低聲罵道,但也有不少人紛紛以曖昧的眼神看向李仙仙,眼神中隱約帶著一絲火熱。

李仙仙默然靜立,心中的緊張絲毫不亞於拜入仙門的那一刻。

「你叫李仙仙?」

宋師叔語氣淡然:「出身青樓,心染紅塵,如若不能祛除雜念一心修道,未來成就有限,你應當多多注意。」

「是,師叔!」李仙仙松了口氣,對著那位害羞的少年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坦然地坐下了。

她有一種昇華了的感覺。

沒錯,她李仙仙本來就是妓女,現在在大庭廣眾之下再次說出自己的出身,那未來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甚麼,靠著這次突然得來的出名機會,說不定還能獲得一些好處哩。

那些火辣辣、色眯眯、鄙夷卻又帶著征服欲和破壞欲的眼神,她真的是見過太多了。

修仙者又怎麼樣?以她的手段,區區一枚築基丹,一年內就可以弄到,根本不需要讓劉師姐再等五年!

只是莫名的,李仙仙對那些少年有了一些好奇。

男人也臉紅?

「靜心,凝視。」

宋師叔清亮的聲音傳遍山頂廣場,李仙仙與眾人連忙收斂心神,摒棄雜念,專心聽講。

「天地分三界,仙、人、幽冥。」

「仙者,得道長生,遠凡俗而逍遙自在。」

「魔者,障孽入身,心魔滋生。」

眾人聽得心中凜然,都說心魔是修道者最難過的一關,只是他們還都未真正見識過心魔到底是甚麼。

往日的一些執念,會不會在未來化為心魔,阻礙修行?

「上古之時,域外天魔入侵,三界大亂,仙化為魔……此後,域外天魔退走,仙魔相爭……仙界眾仙執掌天庭,監察三界運轉,魔修退入幽冥,奪下六道,操控三界生靈輪回。」

「六道者,上三道:天人、人、阿修羅,下三道:畜牲、餓鬼、地獄。」

「我們通常所說的六道魔門中的六道,正是指這六種輪回通道,也泛指所有幽冥界,或自認魔頭的人。」

「六道魔門並沒有確切的宗門地址,也沒有修行功法,但憑借掌管六道輪回之便利,他們產生了六位魔尊,分別掌管六道。不知何年起,六位魔尊聚首,設立六道聖女一職,為聯絡之用,也為凝聚幽冥界修者力量,對抗仙界。」

「……流傳至今,六道門中產生了大量的功法。下三道中,畜生道擅長煉製蠱蟲,操控妖物;餓鬼道擅長詛咒,勾起人的七情六慾,令其心魔滋生;地獄道身化地獄,操控幽魂厲鬼,祭煉僵屍,殘忍嗜殺,你們見到地獄道的修行者後,務必小心行事,盡快報告宗門。」

李仙仙聽得不由痴了,眼前豁然開朗,以前的她只是圍繞著妓院的男人轉,到了玄天宗也未曾有太多野心,依舊圍繞男修打轉做文章。

先前是東方昊,只不過在他身上吃了癟後,就又把目光放到了其他人身上。

可如今聽宋師叔講解上古之事,她只覺得世間竟是如此清晰明瞭,那些修行者不都是每日修仙,他們要和魔修鬥,人死後並非直接進入地獄,只有三魂七魄強大者,才能魂游地府,再入輪回。

她的思想前所未有的活絡,一顆不安分的心再次蠢蠢欲動。

「果然啊,我選擇留下玄天宗是正確的。」

李仙仙很是興奮,覺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目標,她未來不但要成仙得道,回到春紅樓炫耀一下,還要進入幽冥界,看一看所謂的六道輪回,惡鬼夜叉。

諸多弟子們與她有著一樣的感受,三界如此之大,種種不可思議的妙法,玄天宗真的是太小太小了,小得他們恨不得明天就離開宗門,前往廣袤的三界歷練。

「師叔,上三道呢?」姜燕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好像隱約聽說過,六道是佛門的概念,六道是善惡各三道,既然下三道的魔修肆意妄為,那上三道對應善道,是不是會好一點?

「上三道中,阿修羅好戰,心正身邪。」

李仙仙開始聽不懂了,何謂心正,身邪?

幸好有人與她有一樣的問題。

宋師叔淡淡一笑,道:「就好比你無意殺了人,你明知自己並無心殺人,人卻因你而死,這就是心正,身邪。」

姜燕直覺師叔的話沒那麼簡單,估計又是心魔滋生那一套說辭吧?

李仙仙卻不以為然,她肯定沒有這方面的煩惱,殺了也就殺了唄。

「人道即凡界眾生。」

「甚麼?!」

上千名弟子驚得不輕。

宋師叔笑道:「這是六道魔給我們的劃分,不過倒也有幾分道理,凡人一念成仙,一念入魔,對應人道恰如其分,爾等以後修行也務必銘記,萬不可從人道墜向魔道。」

眾弟子自然是點頭應是,謹記在心。

「師叔。」之前被李仙仙利用的清秀少年忍不住開口道:「聽聞六道門的聖女都是出自天人道,可是真的?」

眾弟子頓時竪起耳朵傾聽。

雖說身為正道,本應對魔道妖女恨之入骨,見之則拔劍相向,可男人們天生就對征服這樣地位崇高的仙子、聖女、神女、公主等,有著莫大的興趣。

加之六道門聖女,不,是六道門妖女,是六位堪比仙王的魔尊親自挑選、認可的女子,地位之崇高更是凡間尋常人難以比擬的。

再說了,將六道門聖女征服,豈不是為正道爭光?!

「呸,男人都是這幅德行!」

李仙仙暗啐了一口,她只看一眼周圍男人曖昧中帶著笑意的猥瑣表情,就知道他們腦海裡想的是甚麼。

宋師叔淡淡的看了那清秀俊雅的少年一眼,神色中帶著三分警告:「楠香,你今後如果遇到六道妖女,切不可與其多做糾葛,凡是拜入六道門的人,行事絕大多數都是肆意妄為,特別是被六位魔尊門下親自調教出來的妖女,更是……讓凡間動蕩不安的罪魁禍首!」

他莫名的停頓片刻,不知想起了甚麼。

坐在少年楠香身邊的活潑少女,眨了眨大眼睛,好奇的問道:「師叔,我聽說六道門上一代的聖女,與我們玄天宗淵源……」

「閉嘴!!」

宋師叔凌厲地打斷少女的話,嚇得她腦袋一縮,身子挪了挪,躲到了少年身後,吐了吐小香舌,用鼻音哼道:「是,對不起,師叔,玉雀不該問這個的……」

看到少女嬌憨的神態,宋師叔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垂下眼簾,拂塵一甩,悶聲道:「那人與我玄天宗再無瓜葛,他已墜入魔道,無須再提,如若你們得到六道門新一代聖女再次出現在凡間的消息,立刻稟告宗門!」

「是!」

眾弟子齊聲應下。

姜燕隱約猜出了甚麼,她似乎聽說過,玄天宗在百年前曾經出了個大事件,被天下修士所恥笑,至於是甚麼事,姜燕就不得而知了。

聯想到剛才宋師叔的神態,很可能是玄天宗曾經有某個人,與六道門的聖女發生了點甚麼……

不過,那李仙仙倒是個厲害的人物,夠不要臉,能把自己身段放到塵埃里,未來只要運氣不太差,成就應該不會低。

心念及此,姜燕微微一笑,在講課結束後,主動站起身,走向了李仙仙。

「李,李師妹。」

「啊?姜師姐?」

「……一起去吃午飯嗎?」

「呃呃,好啊,師姐邀請,師妹自然欣然前往。」

李仙仙心中升起一個念頭:為甚麼我是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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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昊離開玄天宗後,一直對那個老僕耿耿於懷,他與明月妹妹的關係太親近了,親近得讓他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危機感。

他本想就不管此事,但那種危機感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強烈,直到半月前,他再也壓制不住那該死的悸動,潛入了玄天宗。

白辰雖然只是一個雜役,三號廚房卻也有人知道他的居所,東方昊一路避過巡邏弟子,終於在後山的一處角落中找到了那個小院。

這個看似普通的小院,卻讓東方昊莫名忌憚,正因為這種直覺,才讓他沒有貿然闖入,只是躲在遠處靜靜觀察。

而就在這時,識海中的那個女人虛影竟睜開了眼睛,望著小院竹屋的方向無聲厲嘯了一聲,隨即一指點出。

東方昊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那小院中傳來一陣令人恐怖的氣息與威壓。

這道氣息他並不陌生,正是東方明月的師父,南宮婉。

怎麼可能?五大仙之一玄天宗的宗主夫人,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老雜役的房間里?

不好!

東方昊心中一驚,也沒時間多想,拔腿就跑,生怕多猶豫一瞬,自己就會被滅口。

如今距離他逃出玄天宗,已經過了二十多天。他死活都想不明白,為甚麼玄天宗宗主夫人的氣息,會出現在那個老雜役的院子里。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混亂的思緒甩出腦海,舉目眺望長空。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

「轟!!」

遠處的雷霆轟隆,走在官道上,皺著眉思索著甚麼的東方昊抬頭一看,臉色瞬間一變,急忙拿出地圖看了下,發現自己身處的位置距離下一個小鎮還有上百公里的距離。

「這下糟了,雷雨天不能使用法術,否則容易引動天上的雷霆,讓閃電威力增強,對著修行者劈下來的雷霆只比天劫之雷弱一絲,尋常化神境挨上一道雷就得重傷,渾身法力被劈散。」

站在官道上的東方昊苦著一張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厚重的烏雲滾滾壓下,很快布滿了整個天空。

傾盆大雨落下,將他澆成了落湯雞,東方昊卻不敢用一絲法力將雨水隔絕開來。

靈氣是道之根本,是天地之源,可與天下萬物產生反應,修行者吸納靈氣,化為法力為自身所用,但本質上還是屬於靈氣。

在雷雨天的時候,一旦地面出現較為強烈的靈氣波動,天上的雷雲就會被引動,齊刷刷地對著修行者、妖怪、鬼魂劈下,將所有一切化為飛灰。

因此,雷雨天的時候,就連毫無理智的孤魂野鬼都會躲起來。

「唉,難道我這輩子就只能這樣落魄?未來就跟那白老漢一樣……不對,他好歹在玄天宗還有個小院,我甚至連他都不如?」

唉?不對啊,他這個老雜役怎麼可能會有小院?而且那天從那個小院裡傳出的氣息,確實是屬於玄天宗的宗主夫人南宮婉的,莫非……

東方昊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甩出腦海,現在他渾身濕透,可謂是狼狽至極。

離開玄天宗後,原本以為憑借前不久意外獲得的一塊仙寶殘片上蘊含的啓明仙帝殘魂,他能從此一飛沖天,不再被垃圾靈根所拖累。

他想大聲喊出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豪言壯志。

可結果。

東方昊無論用甚麼手段催動法寶碎片,甚至讓神識沈入識海中,近距離觸碰在他識海中那位傲視萬古的女仙帝殘魂,可依舊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除了獲得一點點女帝所殘留的信息,知道她是啓明仙帝,知道她是被殺身亡之外,一無所知。

再之後就是先前在白辰小院邊上那次異動,可在那之後,這道殘魂就再也沒有任何反應。

他與啓明仙帝殘魂徬彿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發生不了任何關係,他無法從仙寶碎片中獲得任何好處。

那位依舊閉目仰首,唇角凝著一絲極淡的釋然,胸口傷痕猶在,卻再無血滴落的仙帝殘魂,只給東方昊一種感覺:解脫。

啓明仙帝似乎是在渴求死亡,就連她殘留在仙寶上的一絲魂魄,都散髮著一股解脫之感。

東方昊不敢猜測,也無法猜測啓明仙帝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他現在只想要從這塊仙寶碎片上,從仙帝殘魂中獲得機緣,以成就洞玄境,未來與他的明月妹妹一起得道成仙!

「唉,仙帝啊仙帝,小子東方昊敬重你的為人,也理解你的選擇,即使是仙帝也有強敵,導致被殺,可你……就不能給我留一些好處嗎?」

「未來說不定小子我還能替你報仇,也說不定呢?!」

東方昊心中哀嘆,他從小遭受鄙夷,卻練就了百鍛寒鐵一般堅強的內心,可從獲得仙寶後的極度興奮,到衝上玄天宗見到明月妹妹的喜悅,再到如今,被大雨滂沱淋濕,內心更是充滿迷茫與落寞。

他自信自己道心不會因此消沈,可如果沒有仙帝殘魂助力,未來的他成就恐怕會止步於金丹境,無法再進一步。

東方昊在大雨中順著空無一人的官道踽踽獨行。

「當。」

就在這時,遠處密林傳來一陣沈悶的鐘聲,這鐘聲與其他深厚宏大的鐘聲都不一樣,充滿了壓抑和苦悶,徬彿在人的內心響起一般,嗡嗡不絕,東方昊聽後,竟是渾身一震,只覺得這鐘聲與自己現在的處境如此的相似。

在這個雨夜,在前後無路之時,卻響起了這般哀婉的鐘聲。

「莫不是孤魂野鬼給我送終而來?」

東方昊回過神來後,苦笑不已。

凡人幻想的仙俠話本里,孤魂野鬼最愛用各種手段勾引路人,伺機吞食魂魄。

但築基境的東方昊卻知道,孤魂野鬼大都沒有理智,能有計謀使出引誘之術者,至少也等同於金丹境或者元嬰境。

「也罷,我過去一看。」

渾身濕漉漉的東方昊循著剛才鐘聲傳來的方向,撥弄官道旁邊的樹叢,一步一步走進密林。

很快,他看到了一座殘敗的建築,在雨夜裡靜靜地矗立。

雨水打在房頂,濺起點點水花,順著屋脊落下,形成一道道水簾。

過於殘破的房檐擋不住瓢潑大雨,雨水不斷衝刷著古樸的石牆,牆上紅漆早已脫落,破舊的木門半遮著,從裡面不斷傳出「咚、咚、咚」的敲木魚聲,證明這是一間古舊的寺廟。

「寺廟?」

東方昊莫名有種荒誕感。

九州大陸的寺廟已經變得很少了,如果不是他父親曾經帶他去深山拜訪過一間同樣老舊的寺院,東方昊在那裡聽過木魚聲,恐怕現在還認不出這是寺廟,而是以為是某些幽魂在發出怪異的叫聲。

「在如此深夜,這寺廟為何敲鐘?」

破舊的木門上匾額已經看不出到底是甚麼寺院,東方昊的好奇心又重了幾分,忍不住抬腳就想走進去。

但就在他抬腳之時,天上猛然爆發出一道強烈的光芒,黑夜被撕裂,天地在一剎那變為了白晝。

破舊的寺廟顯露在白光之中。

「轟隆隆!!!」

東方昊抬頭一看,伴隨著響徹雲霄的雷霆聲,他看到了一艘法寶飛舟被無數雷光擊中,飛舟的結界閃爍了一下,很快崩碎。

緊接著,飛舟中躍出一位老者,抬手朝天際一摁,暴亂的雷霆與漫天的烏雲如堅冰一般凝結定固,但遠處的烏雲依舊躁動不安,道道雷電瘋狂地在天際蔓延,徬彿一頭雷霆巨獸正在蘇醒。

「公主,雷勢已成,我們應速速降落!」

「好,依你所言。」頓了一下,女聲又道:「底下有一破舊房子,門前有一人。」

「公主有所懷疑?」

老者往下一看,銳利的目光穿透數千米的距離,重重敲擊在東方昊的心頭上,讓他不禁捂著胸口倒退三步,如若不是拼著一口氣強行站住,恐怕就要一屁股跌倒在泥濘的地面上。

「一個小小築基境罷了,不過,公主所慮不無道理。」

橫天飛舟速度奇快無比,且有洞玄境強者親自施加的禁制,能遮掩飛行時的法力波動,使雷雲無法感應到。

但剛才飛舟越過雷雲時,卻突然被一道雷霆擊中,引發連鎖反應,令橫天飛舟不得不降落以躲避暴亂的雷霆。

「爾等護著公主,我下去先行查探!」

語落,老者的身影已經來到了東方昊面前,一股莫名的強大威壓隨之降臨,將這片小天地完全籠罩其中。

「洞玄,或者,化神?」

東方昊雙手虛握,垂在身前,臉色無奈至極,今晚確實是他的大凶之日,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聽到鐘聲,緊接著又莫名其妙從天上落下一位化神境強者,而且還用審視的眼神打量著他。

「前,前輩,小子東方昊,見過前輩!」

在這老者凌厲的威壓下,東方昊吃力地拱了拱手,他基本斷定這位老者是一位化神境修士,因為天上的法寶飛舟正在緩緩降落,而老者就是接引飛舟的護衛?僕人?

東方昊心中再次叫苦,能用一位化神境強者開路,飛舟上的主人身份之尊貴,他大概能想象得出來。

只是讓東方昊意外的是,從降落在地,神光熄滅的精美飛舟中,走出的不是洞玄境強者,而是數位撐著傘的……侍女?

侍女之後,才是主人。

「公主,請下舟。」一位婢女畢恭畢敬地說道。

公主?!

東方昊不禁睜大了雙眼,視野逐漸被一位高貴優雅的身影所佔據。

好美。

從飛舟上走下來的是一個有著高挑身形,穿著款式華麗無比的鮮艷大紅色留仙裙,頭上戴著一支金色鳳凰步搖,顯得異常華美高貴的女子。

她嘴角噙著笑意款款走下飛舟,在一眾撐傘侍女的護持下,走到了東方昊面前,對著他展顏露出傾世笑顏,聲音清澈溫婉地問道:「公子是何人?又來自何處?又打算前往何地?」

公主的笑容落落大方,明媚又不失高貴的氣質,讓東方昊呆了一呆。

「你這山野村夫!」站在公主身邊的一位貼身侍女嬌聲叱道:「公主問你話呢!為何雨夜站在這破舊房子面前?說,是不是想圖謀不軌?!」

從飛舟上下來的一眾持刀帶劍的護衛早已圍了上來,雖說因為雷雨的關係不敢運轉法力護住自身,只能任由雨水衝刷,但這些護衛氣勢不凡,至少是金丹境的修為,一人就足以將東方昊擊殺當場。

「我,我也是才到這兒。」東方昊解釋自己為何來這,隨後又說了自己的出身來歷,免得這群皇家侍衛心生疑惑將他一刀砍殺。

「雨夜鐘聲……巴蜀,清州城……」

頭戴金色鳳凰步搖,身穿大紅留仙裙的公主若有所思,似乎相信了他的話,但突然又問道:「你可知十年前清州城發生了一件大事,是何事?」

眾侍衛目光緊緊盯著他。

東方昊下意識道:「莫非公主指的是明月妹……明月仙子之事?」

「對,看來你的確是清州城人。」

公主含笑點頭,接著便不再詢問,轉過身看向這間坐落於深山中的破敗房子。

咚咚咚的木魚聲依舊不斷地從房子中傳出,清晰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許久,公主都沒有再開口,目光一直默默的看著這房子,任由雨水淋在她手下身上,一群人與東方昊一樣都變成了落湯雞。

沒人敢開口,木魚敲擊聲徬彿鑽入到他們的腦海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絲詭異之色,手中的武器越握越緊。

「公主。」

化神境的老者低聲說道:「房子里一切正常,只有一個光頭的老人在敲擊一個木頭製成的東西,不知何用。」

「那叫木魚,光頭的人應該是一個和尚,這裡……是一間寺廟。」

「寺廟?」

老者與眾人都是第一次來到寺廟,不少人甚至是第一次聽說和尚和寺廟這類事物。

「走吧,我們進去拜一拜。」

蓮步輕移,身穿華美裙裝的公主一雙精緻的鞋子踩在泥濘的地面上,抬起來時,卻沒有一絲泥水沾染鞋底,順著精美的鞋子往上,隱約可以看出一雙秀氣的玉足包裹在襪子中,惹人遐想。

東方昊垂下眼神,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選擇跟上——留在原地或者離開都會引起疑惑,還不如進去,等被斥退了再離開。

奇怪的是,公主以及她的侍女並未呵斥他離開,任由東方昊跟在最後,一行人進入到了這間破敗的寺院中。

寺院並不大,四周用圍牆圍起來,大殿很是寬敞,在其檐下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香爐,爐子內已經濺滿了雨水,燃燒殆盡的香灰撒落一地。

「咚。咚。咚。」

清脆的木魚敲擊聲不停,東方昊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如果是他一個人,未必有膽子進入這散髮著不詳氣息的寺院中,恐怕會在寺院門前喊一喊,確認安全後再進來。

寺院本就罕見,如果被孤魂野鬼佔據,他一個小小築基境十分危險。

「呵。」

站在眾人最前方的公主輕笑一聲,對著大殿雙手合十拜了一拜,揚聲道:「老方丈,我乃九州皇室公主,姜疏影,今夜路過寶地,因雷雪夜無法繼續趕路,特地來借貴寶地歇息一晚。」

姜疏影?

東方昊暗暗點頭,倒也沒多大意外。

九州皇室從遠古三皇五帝時期流傳至今,現今女皇已經在位五百餘年,期間共生下九位皇子和公主。

而這位姜疏影,便是當今女皇最後一位女兒,九公主。

九為天地極限,從姜疏影誕生後,女皇便宣佈不再生子,將最後一位女兒姜疏影放在手心寵,各種天材地寶不要錢似的賞賜給她。

九公主也爭氣,不但為人謙和,才智無雙,更是以二十歲不到的年紀突破元嬰境,僅比東方明月慢一絲。

眾人屏住呼吸,等著寺院大殿內敲擊木魚的老和尚回應。

許久,木魚聲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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