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兩個世界

下藥迷奸上門打掃衛生的美熟女保潔阿姨 · 7pz1ro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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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感覺。在一個乾淨整潔的、放著輕音樂的房子里,給一個客氣溫暖的年輕女人做保潔。客戶給她倒茶,跟她聊天,誇她乾活仔細。不需要緊繃。不需要揣摩。不需要解讀任何一個眼神或一句話背後是不是有別的意思。

正常的。這才是正常的工作。

她端著擦乾淨的碗一隻一隻放進碗櫃里。碗碟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叮噹聲。音箱里的鋼琴曲換了一首,比上一首更慢一點,像下午三點鐘的陽光在窗台上移動的速度。

安心的同時,有一根細細的針在甚麼地方扎了一下。

不是很疼。但她注意到了。

像是某種對比。這個明亮的、正常的、沒有任何暗角的房間,跟另一個房間。另一個房間也很乾淨,也放著香薰,主人也給她倒茶,也跟她聊天,也記得她隨口說過的話。但那個房間跟這個房間不一樣。她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或者她不願意去想哪裡不一樣。

只是那根針扎了一下。然後她把它忽略掉了。

衛生間擦完的時候是三點半。她從衛生間出來,小蘇正蹲在陽台上給多肉澆水。

"姐你休息一下吧,喝點水。"

"快乾完了。還有客廳的地拖一下就行了。"

"不急不急。你出汗了,先歇歇。"小蘇站起來走到冰箱前,拉開門。"你吃不吃冰棍?我這兒有老冰棍,小時候那種綠豆的。"

"不用了,哪能吃你東西。"

"吃一根怎麼了。來,你不拿我拿了。"小蘇從冰箱里掏出兩根綠豆冰棍,撕開一根塞到沈若蘭手裡。"吃。"

沈若蘭看著手裡的冰棍。綠色的包裝紙上印著一個大大的綠豆,旁邊寫著"經典老味道"。她笑了一下,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好吃吧?超市打折的時候我囤了兩箱。我老公說我是倉鼠。"

"你老公出差去哪了?"

"深圳。上周走的,說是要待半個月。每天視頻的時候就看到他在那邊吃夜宵,氣死我了。"

沈若蘭咬著冰棍笑了。"年輕真好。"

"姐你也不老啊。我剛開門的時候還以為你三十出頭呢。"

"我三十八了。"

"騙人的吧!"小蘇誇張地瞪大了眼睛。"三十八?看不出來啊姐。你皮膚真好。怎麼保養的?"

"沒保養。沒錢保養。"

"那就是天生的,更氣人了。"

兩個人站在客廳的窗戶旁邊,一人一根冰棍,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窗外是翡翠灣小區的中央花園,有老人在樹蔭下乘涼,有小孩在噴水池邊上跑。陽光很亮,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若蘭咬完最後一口冰棍,把木棍扔進垃圾桶。"我把地拖完就走了。"

"好的。姐你下次還來嗎?我想指定你。"

"可以的。你在APP上點指名預約就行。"

"那說好了啊。下次我買好水果等你。"

沈若蘭拖完地出門的時候是四點零五分。小蘇站在門口跟她揮手。"姐慢走。外面熱,別中暑了。"

"好的。你回去吧。"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等電梯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一點冰棍融化後留下的粘膩感。綠豆味的。甜的。

安心的感覺還留在她身上。像一層薄薄的、溫暖的殼,包裹著她。

但那根針也還在。

***

八月十六號,週五。晚上七點四十。

沈若蘭在廚房炒最後一個菜。西紅柿炒蛋。油在鍋里滋滋地響,打好的蛋液倒下去,迅速地膨脹成金黃色的蛋花。她用鏟子把蛋花撥散,倒入切好的西紅柿塊,翻炒幾下,加鹽,加一點點糖提鮮。

桌上已經擺了兩個菜。一個酸辣土豆絲,一個清炒豆角。三個人的飯,三個菜,米飯是電飯鍋里燜的,剛跳到保溫檔。

思雨在客廳里寫作業。餐桌被她佔了一半,課本和練習冊攤了一桌子,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媽,今天吃甚麼?"

"西紅柿炒蛋、土豆絲、豆角。"

"又是土豆絲。"

"嫌棄就別吃。"

"沒嫌棄沒嫌棄。媽做的都好吃。"思雨趕緊補了一句。"對了媽,周老師今天在群里發了一個消息,說九月份要交高三教輔資料的費用,大概三百多。"

"嗯,座談會那天他跟我說了。"

"還有就是……"思雨的筆停了一下。"我同桌說她暑假在補數學,找的一個挺厲害的老師。我想問問……你覺得我要不要也補一下?"

沈若蘭把西紅柿炒蛋盛到盤子里。"你自己覺得需要嗎?"

"我數學確實不太好。上學期期末考的時候有好幾道大題都是蒙的。到高三肯定更難。"思雨的語氣帶著一點小心,是那種已經考慮了很久、但不確定該不該開口的猶豫。"但是補習費挺貴的。我同桌那個老師一節課要四百。如果太貴的話就算了,我自己刷題也行。"

"多少錢的事媽來想辦法。你先別操心這個。"

"媽……"

"先吃飯。"沈若蘭端著盤子走出來,放在桌上。"把書收一收,別沾上油。"

思雨把書和練習冊摞到一起搬到旁邊的凳子上。她抬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若蘭的臉。十七歲的女孩有著超出年齡的敏感,她能讀出媽媽說"媽來想辦法"時嘴角收緊了那麼一點。但她沒有再說甚麼。

"爸呢?"

"還沒回來。你先吃吧。"

"等爸一起嘛。"

"他可能要晚一點。你先吃,別餓著。"

思雨看了看媽媽的表情,沒有堅持。拿起碗筷開始吃。

門響了。

陳建國推門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一股煙味。不是現抽的煙,是那種滲進了衣服纖維里的、陳舊的、發黃的煙味。他穿著物流公司的深藍色工服,鞋子上沾著灰。臉色灰暗,眼袋比上周又重了一圈。

"爸你回來啦。"思雨喊了一聲。

"嗯。"陳建國換了拖鞋,走到餐桌旁邊。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沒有評論。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放在桌角上。

然後一句話沒說,轉身走向陽台。

思雨看了一眼那張紙。"那是甚麼?"

"你爸的東西。別動。快吃飯。"沈若蘭的語氣平靜。

陽台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咔嗒。然後是吸氣的聲音。

思雨低下頭扒飯,不再說話了。

沈若蘭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她沒有馬上拿筷子。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張折著的紙上。

她知道那是甚麼。

不用打開看她都知道。每個月十六號,工資條。他每個月都是這樣。把工資條放在桌上,然後去陽台抽煙。不說一個字。像是在用沈默代替所有他說不出口的話。

她伸手拿過來。展開。

A4紙的四分之一大小。公司抬頭。姓名:陳建國。部門:倉儲部。應發工資:4200。扣除社保:260。扣除全勤獎(遲到兩次):-140。實發工資:3800。

3800。

她看著這個數字。視線在"3800"上面停了幾秒。然後把工資條重新折好,放回桌角。

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土豆絲。嚼了。咽了。

陽台上煙霧飄進來。思雨皺了一下鼻子,但沒有說話。三個人,兩個在桌前,一個在陽台,在沈默里各自待著。

吃完飯。思雨幫著收拾了碗筷,說了一聲"媽我回房間做題了",關上了房間的門。陳建國在陽台上抽了三根煙,回來的時候沈若蘭已經把碗洗完了。他從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換了幾個台,最後停在一個播體育新聞的頻道上。

沈若蘭擦乾手。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了他兩秒。

他的後腦勺對著她。頭髮比年初又稀了一些,後腦勺的位置能看到頭皮。脖子後面有一條很深的橫紋,是長期低頭乾活留下的。工服的領口髒了,洗不乾淨的那種髒,灰色的印子滲進了布料里。

她收回視線。

走到臥室。關上門。坐在床邊。

拿起手機。

馨然APP的圖標在屏幕上。橙色的底,白色的房子輪廓。她點進去。首頁跳出來一個彈窗:"8月收入播報,點擊查看本月收入明細。"

她點進去了。

屏幕上是一張橙白配色的表格。頂部寫著"2024年8月收入統計(截至8月16日)"。

基礎服務費:2400元(30單 × 80元/單)。

好評獎金:480元。

指名預約提成:3320元。

合計:6200元。

她的目光在"指名預約提成:3320元"那一行上停住了。

3320。

佔了6200的一半還多。

她知道這3320是怎麼來的。指名預約提成的計算方式她問過趙麗華。普通指名預約每次額外加50元提成,VIP客戶的指名預約每次加120元。這個月到現在為止,1703室的沈強已經預約了她八次。8乘以120,960。但實際提成比這個數字高得多,因為VIP客戶的好評會觸發額外的階梯獎勵。趙麗華說過:"翡翠灣的大客戶你伺候好了,一個人頂你跑十個普通單。"

6200。

月還沒過完,已經6200了。

客廳里電視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體育主播在喊甚麼進球了。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的聲音。陳建國甚麼也沒說。

她把手機屏幕關掉。屏幕暗下去的瞬間,6200這個數字在黑色的屏幕上殘留了零點幾秒的余影,像視網膜上的殘像一樣慢慢消退。

3800。

6200。

其中一半以上來自1703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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