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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陳建國的舊同事

下藥迷奸上門打掃衛生的美熟女保潔阿姨 · 7pz1ro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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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號,周日。下午三點剛過。

門鈴響了兩聲。不是那種按一下就鬆手的試探,是按下去停了一秒、又按了一下的節奏,帶著一種熟人才有的隨意。

沈若蘭正在客廳疊衣服。思雨一早就去了學校圖書館自習,說晚上八點前回來。陳建國坐在沙發的另一頭看手機,準確地說是盯著手機屏幕發呆,拇指擱在屏幕上半天沒動一下。

"誰啊?"陳建國抬了一下頭。

"我去看看。"沈若蘭放下疊到一半的T恤,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一個方臉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圓領衫,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和一個紙袋。

她開了門。

"嫂子好。"男人笑了一聲,露出一口被煙薰黃的牙齒。"建國在家吧?"

"劉哥。在呢,快進來。"

陳建國聽到聲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老劉?"

"誒,建國。"劉哥換了拖鞋走進來,把手裡的東西往茶几上一擱。塑料袋里是水果,透過袋子能看到黃色的芒果和紫紅色的葡萄。紙袋里裝著兩瓶白酒,綠色的瓶子,標籤上寫著"醉臨門",是那種超市促銷區常見的中低檔白酒。"路過你這邊,順便上來看看你。"

"買這些幹甚麼。"陳建國接過塑料袋看了一眼。"來就來唄,還帶東西。"

"又不值幾個錢。芒果是市場收攤的時候買的,便宜得很,三塊錢一斤。你試試甜不甜。"

沈若蘭接過水果拿去廚房洗。"劉哥喝甚麼?家裡有茶,綠茶行嗎?"

"嫂子別忙了,白水就行。我坐一會兒就走。"

"哪有來了客人喝白水的。"沈若蘭拿了兩個杯子出來,泡了兩杯綠茶。茶葉是超市買的袋裝龍井,十幾塊錢一盒那種。她把茶放在茶几上,又端了一盤洗好的葡萄出來。"你們聊,我去收拾一下。"

她回到臥室那頭去了。沒關門,隔著走廊能聽到客廳里的說話聲。

"你現在在哪上班?"陳建國問。

"在南邊那個建材市場,幫人看店。一個月三千五。"劉哥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嗐,混口飯吃。老闆人還行,不卡我時間,我偶爾出去跑個零活他也不管。"

"三千五夠花嗎?"

"緊巴巴的唄。我又沒你嫂子那麼大開銷,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再說了我那前妻把房子都拿走了,我現在租房住,省心。"劉哥擺了擺手。"對了,有個事,之前問你借的那一千塊。"

他從褲子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對折的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陳建國面前。

"你看看,十張。"

陳建國看了一眼信封,沒有馬上拿。"不著急。你自己也緊。"

"借了大半年了,再不還我臉上掛不住。"劉哥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就這點錢還拖到現在,我也夠丟人的。"

"說甚麼丟人。誰都有緊的時候。"陳建國把信封拿過來,沒拆開看,直接放在了沙發扶手上。"謝了。"

"客氣甚麼。你當初借我的時候也沒猶豫。"

兩個人沈默了幾秒。電視沒有開。窗外傳來樓下小孩在院子里喊叫的聲音,隔了四層樓,聽起來悶悶的,像從水底冒上來的氣泡。

劉哥摘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嚼了兩口。"建國。有個事我琢磨了好幾天,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甚麼事。"

"鵬達的事。"

陳建國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鵬達建材,就是他們之前一起乾的那家公司。欠了他八個月工資,加起來將近四萬塊。三年了,一直說在走法律程序,一直說在追討,一直沒有結果。

"鵬達怎麼了。"

劉哥又摘了一顆葡萄,沒吃,在手裡捏著。"上禮拜的事。老趙給我打電話,你記得老趙吧?以前跟咱們一起跑工地那個,矮矮的,河南人。"

"記得。"

"老趙說他上個月去法院問了一趟。法院的人跟他說,鵬達的法人代表聯繫不上了。名下的資產去年就做了轉移。賬戶是空的。"

客廳里安靜了好幾秒。

"甚麼意思?"陳建國的聲音平得沒有一點起伏。

"意思就是……跑了。"劉哥把手裡的葡萄放回盤子里。"老闆跑了。錢追不回來了。"

又是一陣安靜。

沈若蘭站在臥室的門框後面。她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襯衫,手指把襯衫的領子捏出了一道褶子。

"老趙確定?"陳建國問。

"他拿到的法院通知我看了。寫的是'被執行人名下暫無可供執行財產'。甚麼叫暫無?就是沒有。以後也不太可能有了。除非那王八蛋哪天被抓回來,但那種人跑了就跑了,八成是去了國外或者換了身份。你知道的,這種事太多了。"

"多少人被欠了?"

"老趙說那個執行名單上有二十多個人。咱們公司的、供應商的、工地上的包工頭。加起來好幾百萬。"劉哥嘆了口氣。"我被欠了兩萬三,我都認了。認了也就那樣。沒地方要去。"

陳建國沒有說話。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瓶白酒。擰開蓋子。沒有找杯子,直接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酒液灌進去的時候他的喉結猛地上下動了兩下,有一點酒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到了他的T恤領口上。

"建國,慢點喝。"劉哥伸手想攔。

"沒事。"陳建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四萬塊。"

"啊?"

"他欠我四萬塊。八個月工資。我當時沒走就是因為他說年底一定結清。結果年底公司直接關門了。"他又喝了一口。這一口比上一口更猛,喝完以後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被酒辣到了,又像是在笑。"四萬塊。我算了三年了。每個月都想著這筆錢甚麼時候能回來。拿回來先把小區物業費補上,再把若蘭她媽住院的那筆錢還掉,剩下的給思雨存著。"

他低下頭看著酒瓶。

"我連怎麼分都想好了。"

劉哥張了張嘴,沒說出甚麼來。他低頭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喝完把杯子放下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出聲響。

"建國,這事……你也別太往心裡去。錢的事,慢慢來。你人還年輕。"

"年輕?"陳建國把酒瓶擱在腿邊,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很久以前滲水留下的印子,黃褐色的,形狀像一片雲。"老劉,我四十二了。乾了一輩子銷售,現在在倉庫里搬貨。上個月遲到兩次被扣了一百四。一百四。我連一百四都緊張。"

"倉庫的活不丟人。"

"我沒說丟人。"陳建國的聲音仍然是平的。不是強裝的平靜,是那種真的已經沒有力氣起伏的平。"我就是覺得,有些事情到了這一步,好像怎麼使勁都沒用了。你使勁往前走,路還是在往下塌。"

"別說這種話。"劉哥皺了一下眉。"你家裡還有嫂子、還有思雨呢。思雨那丫頭多爭氣,成績那麼好。你不為自己,為她也得撐住。"

"我知道。"

"知道就行。"

陳建國又喝了一口酒。這回是小口的,慢慢咽下去的。

"思雨要補數學。"他突然說了一句。

"啊?"

"高三了,數學不好。她媽說要給她找個老師補一補。一節課四百塊。"

"四百?這他媽搶錢呢。"劉哥嘴裡冒了一句粗話。

"人家名師就是這個價。"陳建國把酒瓶放在茶几上。瓶子里的酒已經下去了小半。"我算了一下,一週兩次,一個月三千二。一個學期下來將近兩萬。"

"那你們……拿得出來嗎?"

陳建國沒回答。他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沈若蘭不在視線里。他把聲音壓低了一點。"若蘭現在在做家政。"

"家政?"

"嗯。一家叫甚麼馨然的公司。時薪比一般的高,她乾得挺拼。這個月到現在賺了六千多。"

"六千多?家政能賺這麼多?"劉哥有些意外。

"那邊翡翠灣那些有錢人,出手大方。指名預約有提成,好評有獎金。"陳建國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沒甚麼表情。像是在念一段別人寫好的台詞。"她賺的比我多。"

劉哥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句話。

"行了,不說這些了。"陳建國端起酒瓶又灌了一口。這一口灌得急,嗆了一下,咳了兩聲。"老劉,你吃飯了沒?留下來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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