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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穿著護士制服喝下那杯花茶時不知道身體即將不再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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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逸原本打算拒絕。

他的計劃清清楚楚:第一次單獨登門,不進門,十分鐘內離開,建立「有分

寸的好孩子」形象。這個計劃在他腦子里排練了不下五遍,每一步都經過精確計

算。

但當李悠把門拉開到可以讓人通過的寬度,側身站在門後,說出「進來坐會

兒吧」這句話的時候,他腦子里的計劃被另一個聲音覆蓋了。

那個聲音說:她主動邀請了。

第一次的主動邀請是最珍貴的。它代表的是未經任何負面經驗污染的、純粹

的信任。如果他現在拒絕,下次她還會邀請嗎?也許會,但那個邀請里會多一層

「上次他沒進來」的記憶,會變得更隨意、更禮節性、更容易被一句「不了」輕

松化解。而現在這個邀請,是帶著溫度的。她剛做好飯,廚房的油煙味和米飯的

蒸汽味還沒散盡,她赤著腳站在自己家的門口,用一種家庭主婦招待客人的本能

熱情對他說「進來坐會兒吧」。這個邀請的潛台詞是:我把你當自己人。

一個好獵手永遠不會在獵物主動靠近的時候後退。

而且,他的右手褲兜里,一個比拇指略長的玻璃小瓶正貼著他的大腿外側。

出門前的最後一秒,他重新打開了書桌的抽屜,從紙盒里取出了一瓶A型藥劑。

不是滿瓶的5毫升,而是他用注射器精確抽取了1.7毫升,轉移到了一個更小

的棕色分裝瓶里。瓶口用硅膠塞密封,塞子外面套了一層保鮮膜,再用橡皮筋扎

緊。整個操作在他出門前的兩分鐘內完成,手法利落得像一個實驗室助理。

他告訴自己這只是習慣性的預防措施。就像出門帶傘不一定會下雨。

但現在,雨來了。

「那......我就打擾一會兒。」蘇逸的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

像是被對方的熱情說服後的妥協。他微微側身,跨過了門檻。

「甚麼打擾不打擾的。」李悠關上門,順手把門鎖擰了一下。鎖芯發出一聲

細小的「咔嗒」。「你又不是外人。鞋脫這兒就行,有客拖鞋。」

蘇逸彎腰脫鞋。玄關的鞋櫃旁邊整齊地擺著三雙拖鞋:一雙深藍色的男款(

李明的),一雙淺粉色的女款(李悠的),以及一雙灰色的一次性客用拖鞋,還

包著塑料薄膜,顯然是新的。

「李阿姨家真乾淨。」蘇逸穿上客用拖鞋,直起身來。

「哪有,今天還沒來得及收拾呢。」李悠走在前面,領著他穿過玄關走廊進

入客廳。「你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蘇逸跟在她身後。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藍白條紋的護士制服是那種標準的V領短袖款,面料是棉滌混紡,略有彈性

但不算柔軟。制服的版型是偏寬松的直筒剪裁,理論上不會特別貼合身體的輪廓

。但在李悠身上,這個理論完全失效了。

從後方看,制服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是平整的,到了腰部收窄,然後在臀部再

次撐開。96釐米的臀圍把白色護士褲的後腰部分撐出了兩道對稱的弧線,布料

在臀縫的位置微微凹陷,隨著她每一步的邁出而交替起伏。她走路的姿態很輕,

赤腳踩在原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但臀部的擺動幅度卻比穿鞋時更大一些,大

概是因為赤腳行走時人的重心會自然下移,骨盆的運動範圍也會相應增加。

而從側面看,更致命的畫面出現了。

當李悠微微轉身指向客廳沙發的方向時,她的側面輪廓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

逆光中清晰地呈現出來:胸部的最高點遠遠超出了腹部的平面,H罩杯的體積在

制服內部形成了一個誇張的、幾乎是突兀的前凸。制服的布料在胸部最飽滿的位

置繃得最緊,每一顆扣子都承受著不成比例的張力。她走路時,那兩團被制服包

裹的軟肉隨著步伐產生了一種沈甸甸的、略帶延遲的晃動,就像兩個裝滿水的氣

球被懸掛在胸前,每一步都比身體的其他部分慢半拍才停下來。

蘇逸的喉頭動了一下。

他迅速把目光移回了正前方。

客廳和他上週六來時一樣:日式簡約原木風,淺色布藝沙發呈L型擺放,茶

幾是一張橢圓形的白橡木桌,上面放著一個竹編托盤。托盤里有一個透明的玻璃

茶壺,壺里泡著淡黃色的液體,幾朵乾燥的菊花和幾顆紅棗在液體中浮沈。茶壺

旁邊放著一個玻璃杯,杯里有大半杯同樣顏色的花茶,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

霧。

那是李悠自己的茶杯。她到家後泡的,喝了一部分,剩下的還溫著。

蘇逸在沙發上坐下。他選了L型沙發的短邊,靠近茶几但不是正對著茶几的

位置。這個位置的好處是: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茶几上的所有東西,包括李悠的那

杯花茶。

「李阿姨,不用太麻煩了,白水就行。」他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白水有甚麼好喝的。」李悠的聲音從開放式廚房的方向傳來。廚房和客廳

之間隔著一個中島台,台面上放著幾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碗碟。「你喝花茶行不

行?我今天泡了菊花紅棗的,加了點枸杞。」

「好啊,謝謝李阿姨。」

「甜的行嗎?我放了蜂蜜。」

「行,我不挑。」

「那你等一下,我給你倒一杯。」

蘇逸聽到了櫥櫃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玻璃杯被取出來放在台面上的輕響,

接著是茶壺蓋被掀開、液體被倒入杯中的「咕嚕」聲。

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個屬於李悠的玻璃杯上。

杯子是普通的直筒玻璃杯,容量大約300毫升,杯口直徑七八釐米。杯里

的花茶還剩大約三分之二,淡黃色的液體在玻璃杯壁的折射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一朵泡開的菊花貼在杯壁內側,花瓣透明得像一片薄絹。

他用余光掃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李悠的背影出現在中島台後面。她正側身站著,一隻手扶著茶壺往杯子里倒

茶,另一隻手去夠櫃子上層的蜂蜜罐。她的身高不夠,踮起了腳尖,手臂向上伸

展。這個動作讓她的護士制服下擺從褲腰里微微扯出來一截,露出了腰側一小塊

白皙的皮膚。

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蜂蜜罐上。

蘇逸的右手伸進了褲兜。

手指觸到了玻璃瓶光滑的表面。瓶身已經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了。他用拇指

和食指捏住瓶子,中指抵住瓶底,無名指和小指自然蜷曲,把瓶子從褲兜里取了

出來。

整個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把瓶子握在右手掌心裡,瓶身完全被手掌包裹,從任何角度都看不到瓶子

的存在。

廚房裡傳來蜂蜜罐蓋子被擰開的聲音。

「蘇逸,你蜂蜜要多還是少?」李悠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少一點就好,謝謝李阿姨。」他的聲音平穩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好。」

他聽到了勺子攪拌液體的聲音。

他的左手從沙發扶手上抬起來,很自然地伸向茶几,像是要拿茶几上的紙巾

盒。手指碰到了紙巾盒的邊緣,抽出了一張紙巾。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移動到了茶几上方。

拇指頂住硅膠塞的邊緣,指甲嵌入塞子和瓶口之間的縫隙,輕輕一撬。塞子

脫離瓶口的瞬間發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噗」聲,比一滴水落在棉布上的聲音還

輕。

他把瓶口對準了李悠的玻璃杯。

傾斜。

透明的液體從棕色的小瓶中流出,落入淡黃色的花茶里。液體是無色的,落

入花茶的瞬間連一絲漣漪都幾乎看不到,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另一片水。1.7毫

升的量很少,大約只有三四滴的體積,在三分之二杯花茶中的濃度低到任何人類

的味覺都無法察覺。

三秒鐘。從掀開瓶塞到倒完液體,一共三秒鐘。

他把空瓶重新塞上硅膠塞,握回掌心,右手縮回身側,滑入褲兜。左手拿著

紙巾擦了一下嘴角。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像是排練過一百遍。

實際上他確實排練過。昨天晚上,在自己房間里,用一個同樣大小的空瓶和

一杯白水,反復練習了十五次。直到他可以在不看杯子的情況下、僅憑手感和空

間記憶完成整個倒入動作,並且全程不超過四秒。

今天用了三秒。比練習時更快。

腎上腺素的功勞。

他靠回沙發靠背,把紙巾揉成一團握在左手裡。他的心跳在剛才三秒鐘內加

速到了每分鐘九十五次左右,現在正在迅速回落。呼吸平穩,面部表情沒有任何

變化。如果此刻有人看著他,只會看到一個坐在沙發上等主人泡茶的、百無聊賴

的高中生。

茶几上,李悠的玻璃杯里,淡黃色的花茶安靜地泡著。菊花和紅棗依然浮沈

著,杯壁上的水霧依然凝著。

甚麼都沒有改變。

除了那1.7毫升無色無味的液體,已經和花茶完全融為一體。

十五分鐘。

從她喝下第一口開始計算,十五分鐘後,A型藥劑會通過胃黏膜吸收進入血

液循環,穿過血腦屏障,作用於中樞神經系統的GABA受體。她會先感到一陣

突如其來的困倦,像是連續加了三天夜班後的那種深度疲憊。然後她的眼皮會變

得沈重,四肢會變得綿軟,意識會像退潮的海水一樣緩緩後退。最後,她會陷入

一種類似深度睡眠但比正常睡眠更難被喚醒的狀態。持續兩到三個小時。醒來後

,她對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只會保留模糊的、碎片化的、無法拼湊成完整記憶

的印象。

就像一場她記不清內容的夢。

「來,你的茶。」

李悠的聲音從他右前方傳來。他抬起頭。

她端著一個和自己那杯同款的玻璃杯走過來,杯子里是新泡的花茶,顏色比

她那杯略淺一些,表面飄著一層淡淡的蜂蜜色澤。她走到茶几前,彎腰把杯子放

在蘇逸面前。

彎腰的動作讓她的V領制服領口自然下垂。

蘇逸的視線不可避免地掠過了那個領口內部的空間。從他坐著的角度向上看

,他可以看到:淺藍色的內衣上緣,蕾絲的花紋,以及蕾絲邊緣以下被內衣托起

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乳房上部皮膚。兩團飽滿的軟肉被內衣的鋼圈擠壓出一條

深邃的溝壑,溝壑的最深處消失在制服布料的陰影中。

這個畫面在他的視野中停留了不到一秒鐘。李悠放下杯子後直起了身,領口

恢復了正常的位置。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謝謝李阿姨。」蘇逸雙手接過杯子,低頭聞了一下。「好香。菊花加紅棗

?」

「對,還加了枸杞和蜂蜜。」李悠在沙發的長邊坐下,和蘇逸之間隔了一個

沙發拐角的距離。她拿起自己那杯花茶,用手掌捂著杯身。「你們這些高三的孩

子用腦過度,喝點這個去去火。」

「李阿姨懂得真多。」蘇逸笑著說。「是因為您是護士長的關係嗎?」

「甚麼護士長,就是老百姓的土方子。」李悠也笑了。「我媽以前就愛泡這

些,我跟著學的。」

「您母親也是做醫療行業的嗎?」

「不是,我媽是小學老師,退休了。」李悠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她現

在在老家,身體還行,就是腿腳不太方便。」

「您平時常回去看她嗎?」

「不常。」李悠的目光落在杯子里的花茶上。「太忙了,醫院排班緊,一個

月能有兩三天假就不錯了。每次打電話她都說'不用回來,你忙你的',但掛了

電話我心裡就......不太好受。」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覺得自己在一個高中生面前說這些不太合適。她

抬起頭,換了一個輕鬆的表情。「不說這個了。你怎麼樣?最近學習壓力大不大

?高三了,是不是天天都在做題?」

「還行吧。」蘇逸喝了一口自己的花茶。溫熱的液體帶著菊花的清苦和蜂蜜

的甜,從喉嚨滑進胃里。「主要是理綜有點頭疼,物理的電磁感應那塊,公式太

多了,總是搞混。」

「李明也是。」李悠搖了搖頭。「他物理更差,每次考試都在及格線上下晃

。我說讓他找老師補課,他說不用不用,有逸哥教他就行了。」

「他太抬舉我了。」蘇逸笑著擺手。「我自己都一知半解呢,只不過比他多

做了幾套題。」

「你別謙虛。」李悠的眼神里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時的欣賞。「李明跟我說

過好多次,說你是他們班最靠譜的人,甚麼事找你都行。他那些朋友里,我最放

心的就是你。」

「李阿姨您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蘇逸低下頭,做出一個害羞的表情。

耳朵尖微微泛紅。這個泛紅是他故意控制呼吸節奏造成的血管擴張效果,但看起

來和真正的害羞別無二致。

「不是客氣話,是真心的。」李悠的語氣很認真。「現在的孩子,能像你這

樣又懂事又熱心的,真的不多了。你爸媽教得好。」

「我爸媽也就那樣,平時忙,管我管得不多。」蘇逸說。「主要是自覺吧。

「自覺就更難得了。」李悠感嘆了一聲。「李明要是有你一半自覺,我就不

用操這麼多心了。」

兩個人都笑了一下。客廳里的氣氛在這種自然的、沒有任何壓力的對話中逐

漸變得鬆弛。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客廳的吊燈開著暖光模式,把整個

空間籠罩在一層蜂蜜色的光暈中。

蘇逸注意到李悠的坐姿比剛才放鬆了很多。她最初坐下的時候,雙腿併攏,

背挺得很直,雙手捂著杯子放在膝蓋上方。現在她的背靠在了沙發靠墊上,雙腿

微微分開,一隻腳的腳趾在地板上無意識地蜷曲又伸展。她的低馬尾從肩後滑到

了肩前,發梢搭在鎖骨和制服領口之間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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