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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逍遙游 下 第七章

情花孽 · 老鴉奇遇記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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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一群金腰燕立在杈頭,俯視著樹下的那狀如雌鹿,吻生尖牙的生靈。

那生靈的頭、頸上都受了些傷,幾個細小的血洞方才愈合。

作為旁觀者的金腰燕們目睹了不久前的那場爭鬥,此刻正注視著作為勝者的它來到樹前,用臀部在樹幹上反復摩擦起來,標記著領地的歸屬。

「唧唧——」

忽地,金腰燕們一齊鳴叫起來,便見三道人影從天而降。

下一刻,這頭生靈毫不猶豫地轉頭逃之夭夭了。

戴上了面具的青塵立在草尖上揮了揮袖子,在面具下低聲啐了句「嘔,好臭!」。

一股腥臭的氣息湧入飛星的鼻腔,他看著那頭慌不擇路的生靈,有些好奇林麝的氣味是怎麼處理成麝香的。

「前頭便是了。」

灰鼠溫和說道,帶著二人向溪水聲處走去。

「此番勞煩引路。」飛星道,「在下咫涯,還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二位氣質不凡,想來出身名門。在下一介散修而已,怎配得上真人一聲道友。真人喚在下灰鼠便是。」

飛星聞言沒說甚麼,暗忖著人有幾個秘密也很正常。

青塵瞥了灰鼠一眼,想著仙名也要取得這麼賤嗎,接著又對飛星道:

「你還挺有禮的。」

「嗯?」

青塵道:「這在你們那兒可不多見啊。」

青月閣的人都很無禮嗎?我感覺還好啊……以後是不是要演得再趾高氣昂一些?

周圍草木蒼鬱非凡,鮮綠的枝葉徬彿碧綢青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飛星扯開了話題,感嘆道:「此處草木格外生機勃勃啊。」

灰鼠道:「這望月頂被劈成至今不過數年,這般短的時間里光靠日月滋養自然不可能令如此規模的林子拔地而起。我聽說兩年前有位仙子途徑此地,這盎然綠意便是出自她的手下。」

青塵沒有追問,不過也大概猜到了那位仙子的身份。

潺潺溪水前,幾棵銀杏倚在牆邊。

門前立著兩座玉石雕塑,階下彌散著一抹淡淡的威壓,徬彿是要給每個來訪的客人一個下馬威。

那群金腰燕跟著他們飛來,翱翔空中,先一步飛入宅邸。

「二位大人、二位大人!我……不、在下……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求二位饒了小人!」

一座樓閣下方一牆之隔的院子里傳來了淒戚的求饒聲。

玄鶴跪在地上,朝著身前兩名滴雨的成員不斷叩首乞求。

那二人手裡各握著一支赤色骨節長鞭。

都怪自己沒聽阿鼠的話,冒險來貪這便宜!

玄鶴仰視著二人,兩撇稀稀疏疏的短眉扭成一團,恐懼與悔恨之色在那蒼白的臉上輪番上陣。

兩人俯下身來,交替說道:

「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你向我們求饒也無甚用啊。」

「是呀,別說你得罪不起,我們也得罪不起這二位雲書劍閣來的。」

「你既是散修,想來也不是沒吃過苦頭。忍一忍吧,你有個交代,我們也有個交代。」

「是呀,也就二十鞭子而已,已是萬幸啦!」

玄鶴聽著他們這話,神色動搖萬分,在糾結忐忑中說道:

「那……煩請二位下、下手輕些,小人舊傷還未愈……」

他說著,顫巍巍地從袖里摸出幾塊碎玉,拱手獻給他們。

二人接過碎玉,相視一眼後彼此心中瞭然,對他道:

「好了好了,要開始了。」

天邊飛來十來只金腰燕,落在小樓的檐角上排成一排,向下方眺望去。

「二位……!」

轉過身去的玄鶴似乎還想說些甚麼,那鞭尾已來到了最高點,發出一串令人膽寒的「咔咔」聲。

「記得喊大聲些啊。」

他身後的二人說道,手中長鞭以雷霆萬鈞之勢赫然劈下——

破風之聲響起,淋灕鮮血隨著鞭梢的勁風斜甩在青石地上,一連串的血斑呈扇形潑灑開去,

「唔——!」

玄鶴瞪大了雙眼,從喉間湧出的慘叫尚未形成便已變了調子,只見他後背的衣物血肉宛如被利刃剖開的凍土般驟然綻裂,兩道骨鞭毫不留情地在他背後劈開了兩道交叉的血痕!

兩根血色骨鞭如赤蟒昂首般高高揮起,鋒利如刃的骨節上沾滿了鮮血,在空中甩出駭人的圈影。

玄鶴急忙轉過身來想要求情,二人見狀卻毫不猶豫地再次揮下長鞭。

哧啦一聲,一串猩紅的血珠宛如霧簾四濺,幾顆碎牙混著碎肉在霧中飛揚。

一根長鞭纏繞住玄鶴的脖頸,將他的求饒聲就此卡在唇齒間,另一根長鞭如無情霹靂般重重地落在他身上——

……

樓上的廂房中,兩名仙子貼身坐在一起。

「二位放心,此事滴雨定當給二位一個滿意的交代。」

一名氣質沈穩,衣著華貴的男子說著退了出去。

窗外天清氣爽,一聲聲慘叫透過窗櫺飄了進來。

輓月注意到了身旁佳人的變化,柔柔問道:

「怎麼了?」

「我……」

落瓔抬起頭來,方才還因怒火中燒而陰沈的俏臉,此刻卻在聽窗外的慘叫後有了變化。

輓月看著她眼底的悲憫,牽起她的手道:

「本就是那人做的不對,還不知他騙了多少人呢,合該受這懲罰。況且這裡的人也不是甚麼凶神惡煞之徒,下手有分寸的。」

「嗯……嗯。」

落瓔點點頭,卻還有幾分猶豫。

對表面冷漠的她有深入瞭解的輓月抬手撫上她的臉頰道:

「你呀,就是心太善了。」

落瓔聞言臉頰微紅,反駁道:

「我才沒同情他,只是他叫聲太滲人了!」

「好,那我們便不聽。」輓月微笑道,揮袖設下一道隔音禁制。

……

行色匆匆地穿過拱橋,靜謐的宅邸中忽然響起了甚麼聲音。

徬彿高櫃上的小瓶落在鋪著毛毯的地面上,又像芭蕉葉在狂風驟雨中被刮斷,沈悶的啪啪聲伴隨斷氣似的淒喘,在不遠處的牆後響起。

聽到這聲音的灰鼠心頭一沈,看了一眼飛星與青塵後轉頭向那奔去。

飛星沒有理會那道奄奄一息的氣息,徑直向小樓走去。

一旁青塵卻看著那個方向道:

「你自己去吧,我去那邊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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