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八章
李富貴的幸福生活 · 米酒啊 · 1 / 2
「知道不,和你說話呢。」
陳蕊沒有回答。她仍舊仰面躺著,兩條腿攤開,大腿內側的皮膚上粘著一層半乾的黏液,在空調冷風下緊繃成一片亮晶晶的膜。
李富貴的手指還塞在她陰道里,指節彎了彎,摳在肉壁上,指甲輕輕刮了一下。
陳蕊抬起右手,握拳,軟綿綿地砸在他肩膀上,力道跟拍蚊子差不多。
「知道甚麼知道。你整天就知道折騰我。」
「嘿嘿嘿,老子折騰你?你自己摸著良心說,老子哪回沒讓你爽?剛才叫得跟小貓似的,現在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
「誰叫了?我沒有。」
「有有有,叫得可好聽了。你看你這小逼,現在還一抽一抽的,捨不得老子手指頭拔出來是不是?」
他說著把手指往外抽,黏膩的肉壁咬著他的指節不松,拔到一半又被他塞回去。 「噗滋」一聲,又帶出一小團白漿。
「行了——」陳蕊夾了一下腿,把他手腕往外推,「別摳了,摳上癮了是吧。」
李富貴把手抽出來,濕淋淋的手指在她大腿根上抹了兩下擦乾淨,然後翻身坐起來,靠到床頭板上。床墊彈簧嘎吱嘎吱響了一陣。他低頭看著陳蕊,伸手在她右乳上揉了一把,粗糙的掌心碾過乳頭,指縫里夾著乳肉擠了擠,松開的時候白嫩的肉上留了幾個淡紅的指印。
「行了行了,別生氣了。老子這不是喜歡你才折騰你嗎,老子不喜歡你能在這兒磨一個多小時?來來來,給老子舔舔,剛才光顧著伺候你了,老子還沒舒服夠。」
陳蕊抬眼看了他一眼。他那張臉在床頭昏黃的壁燈底下顯得更老了,額頭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眼袋耷拉著,嘴裡叼了根沒點著的煙,黃牙咬著過濾嘴。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又朝自己胯下努了努嘴。
她沒說話,撐著床單坐起來,轉身趴到他腿上。他那根東西半軟不硬地搭在大腿根上,裹著一層乾了又沒完全乾的黏液,在燈下反著灰白色的光,龜頭上還粘著一根捲曲的毛髮。湊近了能聞到一股腥酵的酸臭味,混著他今天流的汗、之前射出來的精液、還有她陰道里帶出來的淫水,氣味又濃又衝,直往她鼻腔里鑽。
陳蕊皺了一下鼻子,然後張嘴,猛地一口含了進去。
「嘶——!」
李富貴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激靈了一下,腰往上一挺,後腦勺撞在床頭板上咣當一聲。那根東西在她嘴裡跳了兩下,從半軟不硬一下子脹了起來,龜頭頂到了她的上顎。
「哎喲我操——輕點輕點!你個小祖宗!你這不是舔,你這是想把你老漢送走!」
陳蕊含著他的陰莖,嘴裡咕噥了一聲,也聽不清說的甚麼。她用嘴唇裹住龜頭含進去,然後報復性地使勁吸了一口,兩頰凹下去,舌尖頂著馬眼重重地碾過去。
李富貴大腿根抽了一下,腳趾在床單上抓了抓。
「嗷——好好好,你狠你狠,你厲害,老子服了,老子給你道歉行不行?輕點含,輕點含——哎喲你這張小嘴勁兒真大,差點把老子魂都吸出來。」
陳蕊含著他的陰莖,報復性的猛吸幾口之後,聽到李富貴鬼叫,她嘴角在龜頭下面勾了一下,像是笑了,然後就放慢了動作。
她嘴唇松開龜頭,舌尖從馬眼上慢慢滑下去,沿著龜頭下面那條溝舔了一圈,又順著陰莖底部的青筋一路舔到根部,舌面貼著那根凸起的血管慢慢往上推。推到底的時候舌尖彎回來,裹住整個龜頭含進去,兩頰往里收,開始一下一下地吮吸。每吸一下,喉嚨里就發出一聲悶悶的「咕——」,腮幫子凹下去又鼓起來,節奏不快不慢的。
李富貴靠在床頭板上,眯著眼睛看她趴在自己腿間,腦袋一起一伏。他伸手把她散下來的頭髮從臉上撥到耳朵後面,粗糙的手掌貼在她臉頰上,能感覺到她腮幫子裡面那根東西正在進進出出。她含得又深又慢,龜頭每次都要頂到她嗓子眼才往外吐,吐到只留個龜頭在嘴裡又含回去。嘴唇裹得緊緊的,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脆響,再含進去又是「滋——」,像在吸一根很粗的吸管。
「哎喲——對對對,就這樣,就是這樣。你這小嘴現在可真會含,比上回又進步了。你他娘的學習成績好,學這個也快,老子教了你幾回,你現在比那些片兒里的女優都專業——」
陳蕊沒理他,舌頭在嘴裡面繞著龜頭打轉,舌尖時不時從馬眼上刮過去。她把陰莖往右邊腮幫子里頂,臉頰上鼓起一個圓滾滾的包,然後慢慢轉過來,讓龜頭從左邊腮幫子頂出來。來回幾次之後,她又低下頭去舔他的睪丸,把一顆含進嘴裡用嘴唇裹住輕輕往外拉,拉得李富貴大腿根直抽抽,嘴裡連連倒吸涼氣。
她又含回龜頭,開始快速地吞吐。這次的節奏快多了,腦袋上下晃,嘴裡發出急促的「滋滋滋」的聲音,唾液順著陰莖流下去,把他大腿根上的毛打濕了一片,黏成一綹一綹的。她的手指圈住陰莖根部,配合著嘴巴的節奏一緊一松地擼,口水從指縫里擠出來,弄得滿手都是。
李富貴的呼吸越來越重,肚子上的肥肉開始一抽一抽的。他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手指插進她頭髮里,開始跟著她吞吐的節奏往下壓。
「快了快了——再含深點——對,對——舌頭,舌頭再舔一下——媽的——來了——」
他腰猛地往上頂,雞巴在她嘴裡跳了好幾下,龜頭抵著她上顎的位置噴了出來。第一股精液打在她舌根上,又熱又濃,帶著一股腥咸的味道瞬間灌滿了整個口腔。
陳蕊把嘴從他陰莖上拔出來,「啵」的一聲。這次她沒有咽。她把嘴裡那泡濃稠的白漿吐在床單上,一條黏糊糊的細絲還掛在下嘴唇上,晃了晃才斷掉。她還沒來得及直起腰,李富貴又擼了兩下還在噗噗往外冒精液的龜頭,對著她的臉射了最後幾股,一股打在右臉頰上,一股濺在眉毛上,還有一股順著鼻梁往下淌,滴到了上嘴唇。
她跪在床上一動不動,閉著眼睛,睫毛上掛著一點白的。精液從她下巴上慢慢往下流,滴到鎖骨窩里。
她睜開眼,看了李富貴一眼,甚麼也沒說,翻身下床往浴室走。
浴室的門沒關嚴,水龍頭嘩啦啦響了不到半分鐘,身後門就被推開了。裸著的腳底板踩在瓷磚上,啪嗒啪嗒。李富貴走過去,一隻手從身後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直接按在她小腹上往下壓,讓她彎下腰,雙手撐在洗手台邊上。
「別急別急,再讓老子弄一回,剛才都是你伺候老子,老子也得伺候伺候你——」
陳蕊從鏡子里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老男人,他挺著肚子,那根剛射完精的雞巴居然又半硬了,頂在她屁股縫上蹭來蹭去。她張開嘴想說點甚麼,還沒來得及出聲,李富貴就已經扶著龜頭對準位置,從後面捅了進去。她陰道里還殘留著之前射進去的精液,這一下直接整根沒入,龜頭碾著那些黏糊糊的白漿一路推到??宮頸口。
「嗯——!」
陳蕊撐在洗手台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指甲在瓷磚上刮出一聲輕響。
李富貴雙手扣住她的胯骨,開始從後面一下一下地頂。浴室里水氣還沒散,溫熱的水汽裹著兩個人身上的氣味。他堅實的胯不停地撞在她柔軟的屁股上,啪啪啪的聲音在狹小的浴室里來回撞,比剛才在床上更響更脆。
「啪啪啪啪啪——」
「噗滋——噗滋——」
「啪啪——啪啪啪——」
陳蕊低著頭,頭髮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臉。水龍頭沒關緊,隔幾秒滴一滴水掉在洗手盆里,叮的一聲。她咬著下唇,但每次李富貴撞上來的時候,喉嚨里還是會漏出一聲悶哼。她看著鏡子里自己滿是精液的臉,看著身後的老男人攥著她的胯骨往她身體里撞,看著他那個鼓起來的肚子一下一下頂在她後腰上。她閉上眼睛。
「啪啪——啪啪啪啪——噗滋噗滋——啪啪啪——」
浴室里的聲音又響了將近二十分鐘。
李富貴一開始從後面頂進去的時候氣勢還很足,兩只手攥著陳蕊的胯骨,啪啪啪撞得又快又響,大腿拍在她屁股上,濺起的水花落了一地。但畢竟五十多歲了,連著兩炮下來,第三波明顯後勁跟不上。他不信邪,咬著牙又猛乾了五六分鐘,龜頭在陰道里進進出出,噗滋噗滋的水聲倒是沒停,但抽插的節奏越來越慢,越來越亂,最後幾下跟慢動作似的,頂進去停半天才拔出來。
「呃——呃——來、來了——」
他腰往前一挺,雞巴在她陰道深處抖了幾下。這次射出來的東西稀薄得多,量也少,從馬眼裡擠出來的時候跟清水摻了兩滴米湯似的,淌進她陰道里幾乎感覺不到甚麼黏稠度。他趴在陳蕊後背上喘了半天,兩只手撐在洗手台邊沿,膝蓋都在打顫。最後拔出來的時候,那根雞巴已經完全軟了,耷拉著從她陰道口滑出來,帶出一小條透明的細絲,剛出來就斷了。
「哎喲——哎喲我的老腰——」
李富貴一手扶著後腰,一手撐著牆壁,齜牙咧嘴地直起身子,後腰的骨頭咔吧響了一聲。
陳蕊伸手從架子上拿過花灑,擰開開關。熱水嘩地衝下來,她岔開腿站著,把花灑頭對準自己兩腿之間,手指撥開黏糊糊的陰唇,讓水直接衝進去。白色的、透明的、稀的稠的液體被水衝出來,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淌到腳踝,流進地漏里。她用手指又摳了兩下陰道口,把裡面殘留的東西刮出來衝掉,然後擠了點沐浴露搓出泡沫抹上去,洗得仔仔細細。
她關上花灑,拿浴巾擦身子的時候,轉頭看了一眼李富貴。這老傢伙靠著牆,一隻手撐著老腰,兩條腿還在輕微地抖,臉上的褶子里全是汗,嘴裡還在那哎喲哎喲地哼哼。
「你這老腰不行還非得來第三次。逞甚麼能。」
她裹上浴巾走過去,架起他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攙半拖地把他弄出浴室。李富貴一瘸一拐地走,另一隻手還在後腰上揉,嘴裡嘟嘟囔囔的。
「老子——老子這是今天狀態不好,平時老子能搞四回,你信不信?」
「嗯嗯,我信。你先躺下再說吧。」
陳蕊把他放倒在床上,李富貴後背挨到床墊的時候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攤成一個大字。她站在床邊拿浴巾擦頭髮,低頭看著這個老男人——他閉著眼睛,嘴巴半張,露出幾顆黃牙,胸口一起一伏的,肚子上的肥肉隨著呼吸一顫一顫。她在浴室里被折騰了二十分鐘,現在還得扶他出來。電視里不都是男人把女人抱出浴室的嗎?到她這兒怎麼反過來了。
陳蕊把浴巾搭在椅背上,穿上內褲和寬松的T恤,也坐到床上,靠著床頭,把被子扯過來蓋住腿。李富貴緩了十來分鐘,總算把氣喘勻了,翻了個身,伸手去摸遙控器。電視打開,也不知道放的甚麼節目,反正兩個人都沒心思看,就那麼靠在床頭待著。
過了不到十分鐘,陳蕊的肚子先叫了一聲,咕嚕嚕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挺清楚。緊接著李富貴的肚子也叫了,比她的還響,咕嚕嚕嚕拉了好長一串。
「餓了?」
「嗯。」
「老子也餓了。他媽的,乾這活兒就是耗體力。」
「你又沒幹甚麼體力活,全程都是我在動,你還累。」
「放屁!老子腰都快斷了,那不叫體力活?你那叫技術活,老子這叫體力活,分工不同!」
陳蕊沒接話,翻了個白眼。這時候窗外的夜市熱鬧起來了,鐵板魷魚被鏟子壓上去滋啦滋啦的響,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順著窗戶縫飄進來,混著燒烤攤的炭火味。樓下有人喊「羊肉串羊肉串,三塊錢一串」,還有炒田螺的鍋鏟聲,哐當哐當的。
兩個人同時吸了吸鼻子。
「樓下夜市開了,咱下去整點吃的吧,老子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行。」
陳蕊起身去拿牛仔褲,套上之後又穿了一件薄外套,走到鏡子前扎頭髮的時候從鏡子里看見李富貴還在床上磨蹭。他坐起來,拿過那條皺巴巴的大褲衩往腿上套,套到一半的時候又停下來扶著後腰咧了咧嘴,然後才慢吞吞地把褲子提上去。
「能走嗎?」
「能能能,老子還沒老到走不動道兒的份上!就是腰有點酸,吃飽了就沒事了。」
陳蕊扎好頭髮,轉過身看著他系褲腰帶的樣子,想說點甚麼,最後還是忍住了,走到門口彎腰穿鞋。鞋帶剛系好,李富貴挪著步子過來了,一隻手還撐著牆,另一隻手去夠門把手。
「你確定不用再躺一會兒?」
「躺甚麼躺!吃飯要緊!」
他把門拉開,走廊里的風吹進來,帶來一股更濃的烤肉味。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李富貴走在前面,腰板挺得筆直——裝的,走了幾步就又扶上了。
夜市熙熙攘攘,整條街被燒烤攤的白煙罩著,鐵板魷魚在鐵板上滋啦滋啦地叫,孜然粉混著辣椒面被晚風卷得到處都是。
李富貴扶著老腰走在前頭,一路左顧右盼,最後在一家炒粉攤前停住了。攤子是輛改裝過的三輪車,旁邊支了幾張折疊桌和塑料凳,老闆是個胖大姐,手裡的鐵鍋顛得咔咔響,河粉在火苗里翻跟頭。
「就這兒吧,老子餓得腿都軟了。」
李富貴一屁股坐到塑料凳上,凳子腿在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晃了兩晃。
陳蕊看了看那張油汪汪的折疊桌,桌上還粘著一塊上一桌客人掉的辣椒皮。她抿了抿嘴,從兜里掏出紙巾擦了擦自己面前的桌面,才坐下來。
老闆過來的時候李富貴點了一份雞蛋炒粉加肉絲,陳蕊猶豫了一下,說和他一樣就行。等兩盤炒粉端上來的時候,熱油還在河粉上滋滋響,醬油色炒得均勻發亮,豆芽和蔥花夾在粉條中間冒熱氣。
陳蕊拿筷子夾了一小口,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味道居然還不錯。醬油的咸香裹著河粉的軟糯,豆芽脆生生的,比想象中好吃多了。
她以前從不吃這些東西。偶爾放學路過校門口的小攤,會偷偷買一份煎餅果子或者烤麵筋,站在路邊吃得飛快,吃完還要用濕巾把嘴和手指擦乾淨,毀屍滅跡之後才敢回家。媽媽不允許她吃路邊攤——不衛生,不健康,不上檔次。陳心藍的規矩多得像校規,每一條都不容反駁。
不過現在陳心藍太忙了,經常不在家,也很少管她了。但陳蕊一直很克制,不用媽媽盯著也能把自己管得死死的。
只不過在老癩蛤蟆身上栽了。
她想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李富貴。他正埋頭扒粉,筷子使得跟鏟子似的,嘴角糊了一圈醬油,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正嚼著粉還含糊不清地說「這粉炒得有水平」。
陳蕊忍不住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
「你笑啥?」
李富貴抬頭,嘴裡的粉還沒咽下去。
「沒笑啥。你吃你的,吃相跟豬一樣。」
「豬咋了?豬吃得多才有力氣,剛才誰在浴室里哼唧的?都是老子這頭豬賣力氣!」
「你賣力氣?你扶著腰哎喲哎喲的時候忘了?」
「那他媽是意外!老子平時不這樣,今天是第三回了,你知道第三回啥概念不?你去問問五十多歲的老頭哪個能搞三回?」
「行了行了,別吹了,快吃吧,粉都涼了。」
李富貴嘟囔著又扒了兩口。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夜市嘈雜的人聲混著炒鍋的哐當聲,氣氛難得的松快。李富貴正吹牛說他年輕時一個人能扛兩袋水泥,陳蕊剛想嗆他一句「你年輕時候不也是看大門的嗎」,手機響了。
陳蕊手一僵,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掏出手機的時候屏幕已經亮了,「媽媽」兩個字在上面跳。視頻通話。
旁邊李富貴好奇地把腦袋伸過來看,一張油嘴都快貼到她臉上了。
陳蕊一把推開他的臉,手掌拍在他額頭上把他腦袋頂回去。
「你別出聲!我媽!」
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警告。
李富貴趕緊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圓,使勁點頭。
陳蕊深吸一口氣,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里出現陳心藍的臉。她靠在床頭,穿著一件黑色蕾絲的吊帶睡裙,細肩帶掛在鎖骨上,領口開得很低,胸口那片白膩在暖黃色的床頭燈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頭髮散著,幾縷搭在肩上,整個人慵慵懶懶地半躺著,但臉色不太好,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淡了些,眼睛里透露著淡淡的疲憊。
「媽。」
陳心藍在屏幕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從陳蕊臉上移開,掃了掃她身後的背景。燈火通明的街道、掛滿燈泡的招牌、來來往往的人影。她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倦意,但氣質依舊冷冽。
「在哪呢?」
陳蕊嗓子眼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摳了一下手機殼。
「在外面吃飯。」
「夜市嗎?」
陳蕊頓了一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她沒辦法撒謊,背景聲音太明顯了,旁邊那桌正在划拳。
「嗯。」
她等著下一句——「陳蕊,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路邊攤的東西不衛生」——但這句話沒有來。
屏幕里的陳心藍只是垂了一下眼皮,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不要吃太多。外面的東西不衛生。」
沒有訓斥,沒有冷臉,沒有「你不把我的話當回事」。陳蕊愣了一下,這才仔細去看媽媽的臉。陳心藍臉上還是那副慣常的冷淡表情,但眉宇間有一種掩飾不住的疲憊,嘴角微微往下撇著,像是在忍著甚麼。
「媽,你是不是不舒服?」
陳蕊的聲音一下子變了,筷子擱在盤子上,身子往前傾了傾。
「沒事。就是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剛回國,時差還沒倒過來。」
陳心藍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手指按在太陽穴上轉了兩圈,動作很慢。
「叫醫生了嗎?有沒有叫楊助理過來?用不用去醫院?」
「不用。大驚小怪的。我休息一下就好。」
「可是你臉色很差——」
「我說了沒事。」
陳心藍的語氣稍微重了一點,但馬上又軟下來,嘆了口氣。
「不用擔心我。你在外面吃完飯就早點回來。」
這話剛說完,手機屏幕外面——李富貴用氣聲低低地說了一句。
「不是說好了今晚不回來的嘛——」
陳蕊用胳膊肘狠狠頂了他一下。但她握手機的手指緊了緊。她看著屏幕里媽媽蒼白疲憊的臉——媽媽身體好像一直不太好,雖然從來沒跟她詳說過,但她見過好幾次媽媽偷偷吃藥。
「我一會就回來。」
「我讓老王去接你。」
「不用。我就在附近,走回去就行,不用叫王叔了。」
「在哪?」
「真不用,媽。我很快就回去,十五分鐘就到。」
陳心藍在屏幕里看了她幾秒,像是想說甚麼,最後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沒有堅持。
「那你路上小心點。」
「嗯。媽,你先躺著別起來。家裡藥箱里有藥,你要是實在不舒服就先躺平,等我回來再說。你喝點熱水再躺下,別著涼。」
陳心藍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知道了。你在吃甚麼?」
陳蕊愣了一下,把手機往盤子那邊歪了歪。
「炒粉。雞蛋炒粉加肉絲。」
「看著油很大。」
「還行,味道挺好的。你要不要嘗嘗?我可以打包一份帶回去。」
「不用。我不怎麼吃這些東西。」
陳心藍的語氣還是淡淡的。
「你吃吧。」
陳蕊眨了眨眼。這句話的意思不是「你別吃」,是「你吃吧」。她從屏幕里看著媽媽,陳心藍靠在床頭,眼睛半睜半閉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媽,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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