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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章 心鎖篇 獵物

李富貴的幸福生活 · 米酒啊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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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又胡了!!"

李向明猛地一拍桌子,麻將牌被震得跳了起來,整張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兩只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兩拳,但那雙鼠眼裡全是亢奮的光。

"啪——!"

王建不緊不慢地從兜里掏出一沓鈔票遞過去,臉上掛著笑。

"李老弟,你這手氣真是絕了,這兩天都贏這麼多了,我是真服了。"

對面兩個牌友也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明哥你是賭神轉世吧?連著贏我三把大的,我底褲都快輸沒了。"

"就是就是,明哥這牌運也太旺了!"

李向明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接過那沓鈔票,兩根手指沾了沾口水開始數。

一張,兩張,三張……

紅色的百元大鈔在他手裡翻得嘩嘩響,數到最後手都在抖——連上之前贏的,他手裡已經有三四萬了。三四萬啊,擱以前他得不吃不喝攢一年多。

"嘿嘿嘿嘿……"

他咧著嘴傻笑,把錢往褲兜里塞,塞得鼓鼓囊囊的,褲襠那兒都頂出了一個包。

"那是,你明哥甚麼時候輸過?"

他翹著二郎腿,叼著煙,那股子得意勁兒能把天花板掀了。腦子里全是贏錢的快感——賭桌上的每一把牌都像在給他注射腎上腺素,贏了想再贏,輸了想翻本,根本停不下來。

他正琢磨著下一把怎麼打,王建突然湊過來,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李老弟,你要不要休息休息,看你這黑眼圈濃的。"

"管他呢,贏錢重要……等等——"

李向明反應過來。

"我們打了多久了?"

"兩天兩夜啊。"

王一臉理所當然。

"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中間就吃了一頓飯,你不會忘了吧?"

"臥槽!!"

李向明一拍大腿,臉色大變。

陳心藍!

他把陳心藍鎖在臥室里兩天了!!

兩天沒吃沒喝,她還懷著孕呢!要是餓出個好歹來,那肚子里的孩子——

"操!不打了不打了!我先走了!"

他把麻將一推,抓起外套就往外衝,身後那幾個牌友喊了半天也沒喊住。

"誒!明哥!下次再來啊!"

王建望著李向明的背影消失在棋牌室門口,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

李向明騎著他那輛嶄新的摩托車一路狂飆。

風灌進頭盔里呼呼響,他的腦子還有些暈——兩天兩夜沒睡覺,再加上棋牌室里煙霧繚繞的,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亢奮和疲憊交織的混沌狀態。

但他顧不上了。

他先拐去菜市場買了幾袋子菜——雞蛋、排骨、鯽魚、小米、紅棗、還有一隻老母雞。拎著大袋小袋塞進摩托車後座的箱子里,油門一擰直奔小區。

"砰——"

大門被推開。

李向明喘著粗氣站在玄關,鞋都來不及換就衝到臥室門口。

鑰匙插進去,擰開。

"咔——"

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光線昏暗。陳心藍靠在床頭,身上穿著那件寬松的白色吊帶睡裙,兩條光潔的腿露在外面,一隻手拿著身體乳慢慢悠悠的往胳膊上抹。

"心藍!"

李向明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臉色正常,嘴唇雖然有點乾但不嚴重,就是有些時間沒吃飯了,有些無精打採的樣子。

他松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操,嚇死我了……你沒事吧?餓不餓?我買了菜。"

陳心藍放下身體乳,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兩天去哪了。"

"嘿嘿。"

李向明咧嘴笑了,笑容里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得意。他從褲兜里掏出那沓塞得皺巴巴的鈔票,"啪"地拍在床頭櫃上。

"你男人去掙錢了!總不能一直花你的錢吧?"

他把錢攤開,一張張捋平,紅色的鈔票鋪了半個床頭櫃。

"你看,至少得有三四萬!兩天贏的!你男人我手氣旺得很,他們都叫我賭神。"

他說著湊到陳心藍身邊,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心藍,你放心,我以後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你只要乖乖把孩子生下來,其他的都交給我。"

他的嘴巴湊近陳心藍的脖頸,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親了一口。

鼻尖蹭過鎖骨上方的凹陷處,陳心藍因為剛擦完身體乳,肌膚上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乳液,光滑細膩,散髮著一股清甜的花香味。

"好香……媳婦兒你擦的甚麼啊,這麼香。"

他把臉埋在陳心藍的脖頸里,像條聞到肉味的狗一樣深吸了一口氣。兩天沒洗澡的汗臭味混著煙味和陳心藍身上的體乳香味攪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矛盾的混合氣味。

但李向明完全聞不到自己的臭。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了。

從肩膀滑到鎖骨,再往下探進吊帶睡裙的領口,覆上了一團柔軟的乳肉。她的乳房已經變得豐腴飽滿,他的手掌只能握住不到一半了,五指陷進柔軟的脂肪層里,溫熱的觸感從指縫間滲出來。

"媳婦兒……來,讓我肏一下……"

他把陳心藍推倒在床上,後腦勺陷進柔軟的枕頭裡。烏黑的長髮散在白色的枕套上,襯得她的臉更加白皙精緻。

李向明開始撩她的睡裙。

寬松的裙擺被他一把掀到腰際,露出兩條白花花的大腿。陳心藍的腿型很好看,大腿豐腴但不粗,小腿修長勻稱,膝蓋處微微泛粉。因為剛塗了身體乳,整條腿都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摸上去滑得能把手彈開。

他急不可耐的把她的兩條腿掰開。

"嗯……"

陳心藍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兩腿分開後,腿根處的隱秘地帶一覽無余純白色的蕾絲內褲包裹著微微隆起的陰阜,內褲邊緣與大腿根的嫩肉交界處壓出一道淺淺的勒痕。因為懷孕初期的充血反應,她的陰部比平時更敏感,內褲上隱約能看到一小片洇濕的痕跡。

"媳婦兒,我剛買了不少菜,肏完你去燉個排骨湯,好好補補。"

他三兩下把自己的褲子扒了,那根半硬的肉棒從內褲里彈出來,在空氣中晃了兩下後迅速充血膨脹,青筋從根部一路盤旋到龜頭下方的冠狀溝。

李向明直接把襠部的蕾絲布料撥到一邊,露出已經微微泛濕的穴口。

陳心藍的陰唇因為充血微微腫脹,粉嫩的肉縫之間滲出一縷透明的愛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水光。

他扶著雞巴對準穴口,腰一挺——

"噗嗤——"

龜頭破開穴口的嫩肉擠了進去,溫熱潮濕的穴肉立刻從四面八方裹上來,內壁的褶皺緊緊吸附在柱身上。陳心藍的陰道因為懷孕變得比之前更加緊致敏感,每一條褶皺都像是在吮吸。

"嘶……好緊……操,媳婦兒你裡面怎麼比之前還緊……"

他沒有給陳心藍適應的時間,腰桿一挺直接插到了底。

"咕嘰——"

龜頭撞擊到深處的軟肉,發出一聲沈悶的水聲。陳心藍的身體被頂得微微往上躥了一下,嘴唇無聲地張了張,喉間壓出一聲含糊的低吟。

"輕點……"

"放心,我有數。"

最上這麼保證著,但是抽送的速度不減反增。

粗黑的肉棒開始在穴道里抽送,每一次抽出都帶著一圈粉嫩的穴肉外翻,每一次插入都伴隨著大量淫水被攪動的"咕嘰"聲。龜頭的冠狀溝像刮刀一樣犁過內壁的敏感點,帶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

"噗嗤……噗嗤……噗嗤……"

節奏變得越來越急促。

李向明雙手撐在陳心藍頭兩側,整個人像一條趴在她身上的瘦狗,脊背弓起,腰胯瘋狂地前後擺動。他的胯骨撞擊在陳心藍的大腿根部,發出清脆的肉體拍擊聲。

"啪……啪……啪啪啪啪——"

陳心藍的身體隨著他的撞擊一下一下地晃動,睡裙的裙擺被顛到了胸口,露出整個下半身。兩條白皙的腿被他架在腰側,隨著抽插的動作微微顫動,大腿內側的嫩肉被他的胯骨反復碾壓。

她的乳房在睡裙下隨著撞擊上下顛動,兩團軟肉在寬松的吊帶裙里左右晃蕩,偶爾有一側的肩帶滑落,露出大半個渾圓的乳房和凹陷的鎖骨。

"嗯……媳婦兒……你裡面好熱……夾得我好舒服……哈啊……"

李向明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兩天沒睡覺的身體雖然疲憊,但胯下的快感像一針強心劑打進了血管,讓他根本停不下來。

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一次都把雞巴整根拔出再狠狠插入

"咕嘰咕嘰........."

"啪啪啪........"

淫靡的水聲和肉體碰撞聲回蕩在窗簾緊閉的昏暗臥室里。

陳心藍緊閉著嘴,在不斷地抽插中,從鼻腔里洩出斷斷續續的氣音。

"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

"啊……操……不行了……射了……"

李向明的腰猛地繃直,屁股一陣痙攣式的抽搐,那根插在陳心藍穴里的肉棒劇烈跳動了幾下,脹到了極限。

"咕嚕——咕嚕咕嚕——"

滾燙的精液從馬眼裡一股一股地湧出來,像開了閥門的水龍頭,每噴射一股,他的小腹就跟著抖一下。大量濃稠的白濁液體被直接灌進陰道深處的子宮口附近,被剛剛因為充血而微微張開的宮口貪婪地吸進去。

"咕咚……咕咚……咕咚……"

每一股精液灌入都伴隨著陳心藍體內傳出的悶悶的液體灌注聲,穴道因為持續的抽插已經完全濕透,精液混著淫水在穴腔里晃蕩,偶爾從被肉棒撐滿的穴口縫隙里擠出一絲白沫。

李向明的雞巴又跳了幾下,最後兩股稀薄的精液哆哆嗦嗦地噴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一樣軟了下來。

他趴在陳心藍身上,還沒完全軟掉的肉棒留在溫熱的穴道里沒有拔出來,粗重的喘息噴在陳心藍的鎖骨上。

喘了兩口氣之後,他又動了。

半硬的肉棒在已經被灌滿精液的穴道里又前後動了幾下,"噗嘰噗嘰"的水聲從下面傳來,大量白濁的精液被肉棒攪動著從穴口溢出來,沿著會陰淌到床單上。

然後他往下出溜,整張臉埋進了陳心藍的胸口。

他的嘴唇貼上陳心藍右邊的乳房,含住了那顆因為充血而略微凸起的乳頭周圍的一小塊乳暈。舌頭繞著乳暈轉了兩圈,準備像往常一樣吮吸玩弄。

他閉著眼,嘴巴用力一吸。

"唔……"

一股溫熱的、帶著甜味的液體突然湧進了嘴裡。

李向明一愣,舌頭本能地卷了一下,品到一股濃郁的奶香。

他猛地撐起上半身,低頭看向陳心藍的胸部。

陳心藍的乳房現在已經很大了,白嫩飽滿的乳肉上泛著一層因為剛才劇烈運動產生的薄汗。凹陷的乳頭周圍,一縷縷乳白色的液體正不規則地往外滲,在白皙的乳房上畫出幾道歪歪扭扭的乳白色痕跡。

因為乳頭是凹進去的,乳汁沒法從正中間正常地噴出來,而是從乳頭凹陷處的各個縫隙里往外溢,沿著乳暈的弧線往下淌,流過乳房的下緣,滴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整個場面色情到了極點。

"操!!!奶子……你奶子出奶了!!!"

李向明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大張著,嘴角還掛著剛才吸到的一縷乳白。

"真的出奶了!媳婦兒你竟然下奶了!!!"

他興奮得聲音都變了調,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把臉埋進陳心藍的胸口。這次比剛才暴力得多,大嘴一張把整個右乳的乳頭和大半乳暈都含了進去,舌頭瘋狂地在凹陷的乳頭上攪動,像一頭餓急了的豬崽拱到母豬肚子底下。

"吸溜——吸溜吸溜——"

他吃得滿嘴都是乳汁,白色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到陳心藍的腹部。凹陷的乳頭被他反復地用舌尖勾、用嘴唇夾、用吸力嘬,凹陷處的肉被折騰得不斷往外翻。

"啵——"

一聲輕微的吸盤聲,那顆一直在凹陷處掙扎的乳頭終於被他的吸力拽了出來。

粉嫩的乳頭從凹陷中彈出,挺立在乳暈正中央,顏色比周圍的乳暈深一點,嫩粉偏紅,乳頭尖端還掛著一滴乳白色的奶珠。

陳心藍低低地"嗯"了一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乳頭被暴力吮吸拉扯的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

李向明松開嘴,看著那顆剛被吸出來的挺立乳頭,興奮得滿臉通紅。

"出來了!出來了!你看你看!"

他沒等陳心藍反應過來,又一口含住左邊的乳頭開始拼命嘬。同樣的暴力吮吸,同樣的"吸溜吸溜"聲,左邊的乳頭在折騰了大約半分鐘之後也被吸了出來。

兩顆粉嫩的乳頭並排挺立在飽滿白皙的乳房上,都微微滲著乳汁,像是兩顆被開啓的微型泉眼。

"你怎麼……怎麼這樣都能出奶?我靠,真的出奶了!"

李向明舔了舔嘴唇,滿臉都是乳汁的痕跡,看上去既惡心又興奮。

陳心藍看了他一眼。

"都懷孕了,產乳不是很正常嗎。"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無語——這種常識性的東西居然還需要她來解釋。

"哦……對哦……"

李向明撓了撓後腦勺,然後又看了一眼陳心藍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個罩杯的胸部,嘿嘿笑了起來。

"怪不得你奶子最近變得這麼大,原來是裝奶了。"

"………"

陳心藍沒有回答,只是側過頭去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鐘。

下午兩點多了。

兩人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期間李向明又不老實地把手伸進陳心藍的睡裙里捏了兩把,揉得滿手乳汁才消停。

陳心藍推開他,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狼藉,換了一條乾淨的內褲和一件寬松的家居長裙,把頭髮隨便扎了一下,走進了廚房。

李向明靠著床頭,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他對做菜這件事一竅不通。煮個飯都得看說明書的主兒,更別提甚麼排骨湯炒菜了。自打和陳心藍住在一起,家裡的一日三餐、洗碗刷鍋、拖地洗衣全都是陳心藍一個人在乾。

他甚至連洗衣機的哪個按鈕是啓動都不知道。

廚房裡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排骨在高壓鍋里"呲呲"地響著高壓蒸汽的聲音,旁邊灶台上陳心藍正翻炒著蒜蓉西蘭花,油煙機嗡嗡地轉,抽走油煙和蒜香味。

不到四十分鐘,四菜一湯上桌了。

排骨蓮藕湯,一碗濃白的湯頭上面漂著幾粒枸杞和紅棗。清炒西蘭花、西紅柿炒雞蛋、酸辣土豆絲、還有一條清蒸鱸魚。

都是些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陳心藍的廚藝不錯,以前陳曼常年不在家,雖然家裡有做飯阿姨,但是她喜歡自己動手,經常自己做給自己做飯吃,這幾個月在這間房子里被李向明當成免費保姆使喚,做菜的手藝反而更加純熟了。

"來了來了!餓死老子了!"

李向明從臥室里晃出來,一屁股坐在餐桌前,先給自己盛了一碗排骨湯,"吸溜吸溜"地喝了一大口,然後拿起筷子開始風捲殘雲。

排骨燉得酥爛,一咬脫骨;土豆絲脆爽酸辣;西紅柿炒蛋的蛋液嫩滑裹著番茄汁……

他吃得滿嘴流油,"吧唧吧唧"的咀嚼聲響徹整張餐桌。

吃了幾口之後,他發現對面的陳心藍只端著小碗拿著勺子慢慢地喝湯,排骨肉都沒怎麼動,筷子也沒怎麼伸。

"你怎麼不吃?"

"沒胃口。"

"沒胃口?你都懷孕了沒胃口怎麼行?"

"吃不下,聞著油味有點膩。"

"那不行,你得吃。不為你自己也為孩子想,你不吃孩子怎麼長?"

李向明啃著一塊排骨,已經開始琢磨下一輪的事了。

"你想吃啥你說,明天我去菜市場買,你自己做。"

"………"

陳心藍放下勺子看著他。

想吃甚麼跟你說,買回來還要我自己做?

她有種想把這碗排骨湯扣他腦袋上的衝動。懷孕以來孕激素的波動讓她的脾氣比平時更加難以控制,儘管她從小就比一般人更善於隱忍,但此刻那股怒意確實從胸腔里翻湧了幾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衝動壓了回去。

"嗯。"

李向明完全沒有察覺到她語氣里那一絲壓抑的怒意,自顧自地啃他的排骨。

吃了大半桌菜之後,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舌頭剔著牙縫里的肉絲,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搭在對面椅子上,臉上帶著一種滿足表情。

"心藍,你放心。你男人現在在外面能掙錢了,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你甚麼都不用想,就安安心心在家呆著,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就行。"

陳心藍拿著筷子撥了撥碗里的肉湯。

"掙錢?你怎麼掙的。"

李向明頓了一下。

"嗯……就是……那個……"

他支支吾吾了兩秒,然後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擺出一副大男子主義的姿態。

"你女人家家的,這個你就別管了。反正你男人在外面有門路就對了,你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就行。"

"………"

陳心藍沒有再追問。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里剩下的湯。

李向明已經又掏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了,嘴裡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那三四萬塊錢贏來的鈔票還在他兜里實打實躺著,時不時要去摸一把才能安心。

王建又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老弟啊,今晚八點,三缺一,來不來?"

李向明秒回。

"來!必須來!"

..................

李向明騎著他那輛摩托車"轟轟轟"地消失在小區門口,排氣管噴出一溜黑煙。

陽台上,陳心藍靠在欄桿邊,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越來越小,直到徹底看不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伸手摸了一下。

"終於……快結束了。"

她輕聲自語。

為了這個計劃,她延遲了一年入學。整整一年的時間,把自己困在這間房子里,伺候一個黃毛混混,給他做飯、洗衣服、被他打、被他睡。

現在想想,其實和她媽媽陳曼當初說的一樣——她就是多此一舉。

以陳家的背景和能力,讓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合理合法地消失,再簡單不過了。根本不需要她親自出馬,不需要她以身入局。

但當時看到李向明資料的那一刻——

一個為了買機車,把母親救命錢都花了的人渣。一個一無是處、好色、厚臉皮、不學無術的廢物。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被吸引了。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衝動。讓她忍不住要靠近他,忍不住要和他接觸,忍不住要和他發生關係。

一步一步,越陷越深,直到有了孩子。

後悔嗎?

她陳心藍從來不為自己做過的決定後悔。

但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

她對李向明那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到底是從哪裡來的?這種東西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了,從小到大,她的自控力都是頂級的,面對任何誘惑都能保持冷靜。但唯獨在李向明面前,她的理智就像紙糊的一樣。

她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嘟——嘟——"

響了兩聲,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潤而沈穩,帶著一絲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鬆弛感,但語氣不卑不亢,有大家風範。

"媽。"

"嗯,怎麼樣了。"

"很順利。不出意外,一年以內就能做手術。"

"玩夠了?"

陳曼的語氣很平淡,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女兒的計劃,也一直沒有阻攔。

"嗯。"

陳心藍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口。

"還有就是……我懷孕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

沈默了大約五六秒。

"……你還是和他在一起了。"

陳曼的語氣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淡淡的嘆惋。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陳心藍的聲音藏著一絲困惑。

"甚麼檢查都做過了。激素水平正常,心理評估正常,甚至……"

她停了一下,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荒唐。

"甚至去看了巫師,看我有沒有被下蠱。"

"…………"

陳曼又沈默了幾秒。

這次的沈默里多了一些東西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你不意外?"

陳心藍察覺到了母親語氣里的異樣。

"你聽起來一點都不意外的感覺。"

陳心藍握緊了手機,陽台上的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

"所以,媽媽——你是不是知道些甚麼。"

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醖釀了很久。

"你當年和我說的那句話——'說不定能擺脫'——擺脫甚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

"還有半年我就回國了。"

陳曼的聲音依然溫潤,但多了一層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告訴你。在那之前,我建議你——把孩子生下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心藍沒有猶豫。

"我會安排國外最好的醫生,保證你心臟在生產過程中不出問題。"

"謝謝媽。"

又是一陣沈默。

然後陳曼開口了,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溫度。

"雖然失敗了,但你能這麼快清醒過來,從裡面走出來……也恰恰說明瞭你的特別。"

"哼,又是些雲里霧裡的話,有時候我都覺得您在故作高深。"

"你現在都敢這麼和我說話了?"

"是您先瞞著我一些事的。不然,我也不會落得如今的境地。"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

這次沈默的時間最長,足足有十多秒。

當陳曼再次開口時,不再是溫潤沈穩的大家風範,而是一種……滄桑的、疲憊的、像是背負了太多東西的語氣。

"心藍。"

"這種事情……不是光憑你我二人就能解決的。"

停頓。

"這是宿命。"

"這是詛咒。"

"嘟——"

電話被掛斷了。

陳心藍拿著手機,保持著通話的姿勢,耳邊只剩下忙音。

陽台上的風大了一些,吹得她睡裙的裙擺獵獵作響。

她放下手機,雙手撐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宿命。詛咒。

很玄幻的兩個詞,要不是從自己那極端理性自持的母親嘴裡說出來,她還以為在開玩笑。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時候媽媽偶爾流露出的那種奇怪的眼神,不是看女兒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個"同類"的眼神。

想起了每次她表現出對某樣東西異常執著的時候,媽媽臉上那種複雜的表情——既有擔憂,又有……恐懼?

想起了那句沒說完的話——"說不定能擺脫……"

擺脫甚麼?

陳心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回屋裡。

有些答案,急不來。

但至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這個孩子.........

...............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

"十三幺!又胡了!哈哈哈!拿錢拿錢!"

李向明一拍桌子,面前的牌被他拍得跳了起來,兩只黑眼圈深得像被人用拳套招呼了兩輪,但那雙鼠眼裡全是亢奮到極點的光。

他把面前的牌一推——東南西北中發白,一二三萬,七八九條,外加一對紅中。規規矩矩的十三幺,一色的字牌加上幺九牌,亮出來花花綠綠一片。

這把是大牌,翻了好幾倍。

"啪!"

對面兩個牌友的臉色已經綠了。

"操,又是十三幺,你今天手氣也太邪了吧?"

"老子玩了二十年麻將,十三幺一年都胡不了兩把,你小子今天連胡兩把?"

李向明嘿嘿笑著,從兩人手裡把錢接過來,一張張捋平塞進褲兜。褲兜已經塞得鼓鼓囊囊的,右邊塞不下了就往左邊塞,左邊也滿了就往內褲腰帶里別。

他現在整個人就是個行走的保險櫃。

從下午打到現在,三四個小時,他又贏了兩萬多。加上之前的,他兜里已經有五六萬塊錢現金了,沈甸甸的,走路都往下墜。

"那是,你明哥就是賭神轉世,十三幺算甚麼?下次給你們表演個九蓮寶燈。"

他叼著煙,翹著二郎腿,煙灰掉在麻將桌上也懶得彈。那股子得意勁兒能把屋頂掀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建突然把面前的牌一推,往椅背上一靠,掏出一根煙點上,長長地吐了一口煙霧。

"沒意思。"

王建皺著眉,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不玩了,我要走了。"

他開始往自己面前收錢——輸了的,剩的不多,攏共也就幾千塊。不緊不慢地塞進口袋,站起來作勢要走。

李向明正在興頭上,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

"誒?王哥你這就走了?今天才玩多久啊?"

"玩的太小。"

王建彈了彈煙灰,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一直輸,沒意思。這小場子幾百幾千的,輸也輸不了多少,贏也贏的不痛快。"

他把煙叼在嘴裡,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真像要走的樣子。

"我要去別的場子。"

"別的場子?"

李向明的耳朵支稜起來了。

"甚麼別的場子?"

"南城區那邊有個私人會所。"

王建夾著煙,漫不經心地說。

"裡面的牌局一局都是幾萬起步,坐下來的老闆個個身家上百萬。玩的是大的,一把牌的輸贏比這破棋牌室一個月的流水都多。"

他頓了一下,看了李向明一眼。

"不過那地方不是誰都能去的,都是有門路的人。"

幾萬起步。

一局幾萬。

這幾個字在李向明腦子里"嗡嗡"地響,像有人在他耳邊敲鑼。

他這兩天在這家破棋牌室贏了五六萬,已經覺得自己是江城賭壇冉冉升起的新星了。一局才幾百幾千,贏起來雖然爽,但說實話——太慢了,雖然在家裡陳心藍沒有說啥,但就是她那種無所謂的態度,讓李向明覺得陳心藍心裡就是瞧不起他,他要證明給她看。

要是去那種幾萬起步的大場子,以他的手氣,一把不就贏回個大幾萬,自己最近賭運這麼厲害,豈不是.........

李向明的喉嚨動了一下。

"王哥,那個……你能不能帶我去見識見識?"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討好,臉上掛著一個討好的笑——那種讓人看了就犯惡心的諂媚笑容。

王建瞥了他一眼,表情微微變了。

"你?"

他上下打量了李向明一眼,搖了搖頭。

"你就算了吧,小屁孩一個。那地方不是你能玩的,萬一輸了,你拿甚麼賠?把你賣了都不夠。"

"王哥你這話說的。"

李向明的臉有點掛不住了,耳朵根開始泛紅——好面子是他的死穴,被人當眾說"小屁孩",尤其旁邊還有兩個牌友看著,他覺得臉上燒得慌。

"我這兩天也贏了不少好吧……再說了,我又不是去賭大的,我就是去見見世面。"

旁邊兩個牌友一看這架勢,立馬來勁了。

"誒誒誒,王哥你要去南城那邊?我也聽說了那邊場子大得很!"

"就是就是,老王你門路廣,帶明哥去見識一下唄,明哥這手氣去了那還不是橫掃?"

"對啊王哥,明哥今天贏了五六萬了,去大場子正好!"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起哄,把李向明架得更高了。他的臉更紅了被吹捧得飄飄然。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王哥!你就帶我去吧!弟弟我今天贏的錢請你和幾位哥哥擺一桌,吃好喝好,你給弟弟我一個面子!"

"這……"

王建為難地皺著眉,嘴裡叼著的煙燒了長長一截煙灰都沒彈。

他沈默了幾秒,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

他擺了擺手,不情不願的樣子。

"你到時候跟著我們,少說話,多看少動,先看看別人怎麼玩的。那地方的人可不是這邊的街坊鄰居,你要是不懂規矩得罪了人,我可罩不住你。"

"行行行!王哥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李向明點頭如搗蒜,興奮得渾身都在抖。他一把摟住王建的肩膀,另一隻手拍著自己的胸脯。

"走!先吃飯!弟弟請客!吃完咱們去按個腳甚麼的,今天全場消費由弟弟我來買單!哈哈!"

他回頭衝那兩個牌友一揮手。

"哥幾個一塊兒去!吃好喝好!"

"好好好!明哥大氣!"

"明哥威武!"

一群人鬧鬧哄哄地往棋牌室外面走。

李向明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兜,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鈔票壓得褲腿往下墜。他故意走得大搖大擺的,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人物——有面子,有票子,有場子。

跟在他身後的王建,叼著煙,面無表情。

在沒人注意的角度,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未讀消息。

發送人:大小姐。

內容只有幾個字——

"可以收了。"

王建不動聲色地按滅屏幕,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掐滅了煙,快走兩步跟上李向明,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熱情的笑。

"李老弟,吃甚麼?"

"找個好的!今天高興!"

三個月後的傍晚,城南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

巷子口是賣滷味的小攤,幾個大媽坐在塑料凳上剝毛豆。巷子進去兩百米,有個招牌寫著"碧波休閒會所",霓虹燈管壞了一半,"碧"字不亮,遠看就是個半死不活的洗浴中心。

李向明騎著他那輛摩托車停在門口,摘下頭盔,四下打量。

"王哥,就這兒?"

王建從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里下來,整了整衣領。他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深灰色夾克,黑西褲,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不像工地老闆,倒像個企業高管。

"就這兒。進去之後少說話,跟著我。"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會所。

前台坐著個穿旗袍的女接待,旗袍開叉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肉。她抬頭看了一眼王建,微微點頭,甚麼也沒問,按了一下桌子底下的按鈕。

前台後面的牆無聲地向右滑開。

是一面暗門。

裡面是一條走廊,燈光昏暗,兩側牆壁用深紅色軟包覆蓋,腳下是厚實的地毯,踩上去沒一點聲音。走廊盡頭又是兩扇門,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兩個保鏢都是光頭,膀大腰圓,脖子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其中一個戴著耳麥,另一個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面無表情。

"請出示會員憑證。"

左邊的保鏢開口,聲音像砂紙磨鐵。

王建不緊不慢地從內兜里掏出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卡片正面燙著一個金色的"鼎"字,背面有磁條和一個二維碼。

保鏢接過卡,在旁邊的機器上刷了一下。

"滴——"

機器亮起綠燈。

"王先生,歡迎。"

保鏢把卡還給王建,然後看向李向明。

"這位是?"

"我帶來的。"

王建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新人需要登記,而且——"

保鏢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向明。黃毛,瘦得跟竹竿似的,穿一件起球的灰色衛衣,腳上踩著一雙髒兮兮的椰子鞋,牛仔褲膝蓋處磨出了白印。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誤入五星酒店的流浪貓。

"——新人第一次來需要老會員擔保。"

"我擔保。"

王建的語氣依然平淡。

保鏢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甚麼,側身讓開。另一個保鏢打開了身後的門。

門後面還有個安檢通道,一個金屬探測門,旁邊有個人拿著安檢儀。

"操,怎麼這麼嚴?還有安檢?"

李向明嘀咕了一句,舉起雙手讓安檢儀掃了一遍。

王建走在前面,頭也沒回。

"你以為呢?這又不是棋牌室。"

過了安檢通道,視野驟然開闊。

李向明站住了腳。

眼前是一個足有四五百平的大廳,挑高至少六米,天花板上吊著一排水晶燈,不是普通KTV那種廉價的LED燈球,而是實打實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每一盞都價值不菲。燈光調成了暖黃色,把整個大廳籠罩在一層曖昧的光暈里。

大廳中央是環形的賭台區,少說有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都鋪著墨綠色的高級絨面台布,邊緣鑲嵌著黃銅飾條。賭台周圍坐著的人——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沒有一個穿得像李向明這樣的。

最裡面的幾張大桌圍的人最多,隱約能聽見骰子在骰盅里嘩啦啦翻滾的聲音。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煙霧、威士忌的泥煤味、還有女人身上昂貴的香水味,幾種氣味攪在一起,形成一股只屬於賭場的獨特氣息——紙醉金迷,帶一點墮落的甜膩。

穿梭在賭台之間的兔女郎個個身材高挑,穿著黑色緊身連體衣,胸前深V開到肚臍,兩團白嫩的乳肉被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臀部在緊身衣的包裹下渾圓挺翹,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頭上戴著毛茸茸的兔耳朵發箍,腳踩十釐米的黑色細高跟,托盤上端著香檳和威士忌。

其中一個兔女郎經過李向明身邊,彎腰給隔壁桌的客人遞酒,臀部正對著他的方向。緊身衣的面料繃在臀峰處,臀縫的凹線清晰可見,甚至能看到內褲的邊緣痕跡。

李向明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臥槽……"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兩下,口水差點流下來。

發牌的荷官也全是清一色的年輕美女,穿著白色襯衫加黑色馬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和若隱若現的乳溝。手上動作行雲流水,撲克牌在指尖翻飛,專業得像在表演魔術。

"這……這他媽……"

李向明站在原地,嘴巴合不攏。他這輩子見過最豪華的地方就是縣城的量販式KTV,跟眼前這個比起來,那KTV簡直就是公共廁所。

"愣著乾嘛?過來。"

王建已經走到一張賭台前坐下,回頭招呼他。

李向明這才回過神來,小跑著跟了過去。

這張桌子玩的是骰子。

玩法很簡單——三顆骰子,猜大小。三到十點為小,十一到十八點為大。也可以猜單雙,猜具體點數,猜組合。賠率從一賠一到一賠一百五十不等。

桌子不大,圍坐著七八個人。對面的莊家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面相精明,一看就是賭場的專職荷官。他面前擺著一個精緻的骰盅,象牙白的盅身,黃銅底座。

王建坐下來,從隨身帶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沓的現金。

一沓。

兩沓。

五沓。

十沓。

他一沓一沓地碼在桌面上,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擺弄一堆廢紙。

李向明在旁邊看著,眼珠子越瞪越大。

那些全是百元大鈔,每沓一萬,用白色紙帶捆著。王建從包里掏了至少五十沓出來,整整齊齊地碼了兩排,像一堵紅色的矮牆。

五十萬。

五十萬現金。

"王……王哥……這……這麼多?"

李向明的聲音都變了調。

他知道王建是工地老闆,但沒想到隨隨便便就能掏出五十萬現金。

"這算甚麼。"

王建淡淡地說,把錢推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清點完畢,將一箱籌碼推了過來。

籌碼分紅藍綠三種顏色,紅色代表一萬,藍色代表五千,綠色代表一千。王建面前很快堆起了兩座籌碼山,紅藍綠交錯,在水晶燈的照射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李老弟,你先看著。"

王建拿起一枚紅色籌碼,在指間轉了兩圈。

第一局。

莊家搖骰,骰盅在桌面上畫了個弧,三顆骰子在裡面嘩啦啦地響。最後"啪"一聲扣在桌面上。

"請下注。"

王建推出去五枚紅色籌碼。

五萬。

五萬塊錢就這麼被他漫不經心地推了出去,像推一盤花生米。

李向明的心跳猛然加速。他死死盯著骰盅,手心開始出汗。

莊家開盅。

"四、五、六——大。"

"哦。"

王建面不改色。

工作人員把賠率對應的籌碼推了過來——五萬變十萬。

第二局,王建又推出去五萬。

開盅——"二、三、五——大。"

十萬變十五萬。

第三局,王建加碼了,推出去十萬。

李向明的呼吸開始急促。十萬。十萬塊。他的褲襠里還揣著自己贏來的那幾萬塊,在這個桌子面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開盅——"一、四、四——小。"

"嘖。"

王建輕輕嘖了一聲,十萬沒了。

但他眼皮都沒眨一下,下一局又推出去十萬。

開盅——"三、五、五——大。"

十萬變三十萬。

三局下來,桌面上的籌碼已經從兩座小山變成了一座大山。

李向明在旁邊看得渾身發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籌碼——紅色的一萬,藍色的五千,綠色的一千。每一枚籌碼都是真金白銀,一推一拉之間就是幾萬塊的進賬。那種數字跳動的刺激感比他在棋牌室贏了五六萬要強烈一百倍。

他的喉嚨乾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咕嚕——"

聲音很大,旁邊的賭客都轉頭看了他一眼。

他顧不上丟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要是這些籌碼是我的……

要是剛才那把十萬是我推的……

那我現在就有三十萬了。

三十萬。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三十萬長甚麼樣。

"王……王哥……"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討好。

"那個……能不能……"

他搓了搓手,黃毛下的那張瘦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也想……玩兩把……"

王建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你?"

王建轉過頭,眉頭擰著,上下打量了李向明一眼。

"我都說了,小屁孩一個,看看就行了,你還想上桌?"

"王哥,我真想玩!"

李向明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堆籌碼,紅藍綠三種顏色的籌碼山在水晶燈下折射出誘人的光。剛才那一把他看得清清楚楚——王建推出去十萬,開盅,大,十萬變三十萬。

就這麼簡單。

十萬變三十萬。

比他媽搶銀行還快。

他的褲襠里揣著自己在棋牌室贏來的五六萬塊錢,在這個桌子面前確實連最低注都夠不上,但那股贏錢的癮頭已經徹底燒起來了,從血管里往外冒,燒得他手都在抖。

他太想贏了。

不是想,是必須贏。

他要證明給陳心藍看——她看不起的那個混混,那個窩在家裡吃她喝她的廢物,也能掙大錢,也能在大場子里跟真正的老闆平起平坐。

"王哥,你就讓我試一把,就一把!"

他的語氣近乎哀求,臉上掛著他招牌式的、讓人犯惡心的諂媚笑容。

王建沈默了幾秒,像在猶豫。

然後他嘆了口氣,把煙掐了。

"這麼的吧。"

他用下巴指了指骰盅。

"下一把,你替我選。大還是小,你來喊。贏了算你有本事,我讓你上桌。輸了——"

他拍了拍籌碼山。

"——算我的,不用你賠。"

"真的?!"

李向明的眼睛"唰"地亮了。

這他媽不是天上掉餡餅嗎?贏了能上桌,輸了不賠錢?白嫖一把?

"王哥你放心!我最近這賭運你又不是不知道,棋牌室連贏三天,十三幺都胡了兩把!"

他搓著手,興奮得整個人都在原地小幅度蹦躂。

"行了行了,閉嘴看著。"

王建不耐煩地擺擺手,轉向莊家。

"開吧。"

莊家面無表情,將骰盅在桌面上畫了個弧,三顆骰子在裡面嘩啦啦地響。骰子撞在象牙白的盅壁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啪——"

骰盅扣在桌面上。

"請下注。"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向明身上。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他盯著骰盅看了五秒鐘——五秒鐘里他的腦子轉了八百圈,但其實甚麼都沒想。

他就是憑感覺。

"大!"

他一拍桌子,聲音大得把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押大!王哥,押大!"

王建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推出去五枚紅色籌碼。

五萬。

莊家的手按在骰盅蓋上,緩緩提起——

"三、五、六——大。"

李向明愣了一秒。

然後他瘋了。

"大!!!!是大!!!我說的!!我他媽說的是大!!!"

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舉過頭頂,嗓子都喊劈了。整個人像觸了電一樣原地蹦了兩下,腳上的髒椰子鞋差點甩出去。

五萬變三十萬。

三十萬。

桌面上工作人員把對應的籌碼推了過來,紅彤彤的一大片,碼成一座小山。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三十萬!!王哥你看!!三十萬!!!"

他的聲音大到整個大廳都聽見了。旁邊的賭客紛紛側目,兔女郎端著托盤路過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一個黃毛瘦猴,穿著不合身的名牌衛衣,站在高端賭台旁邊像只進了瓷器店的猴子,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

丟人。

但李向明不在乎。他滿眼都是那堆籌碼,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老子果然是賭神轉世。

"王哥!!讓我上桌!!你說的贏了就讓我上桌!!"

他一把抓住王建的胳膊,激動得手指都在發抖。

王建被他抓得皺了一下眉,但很快恢復了那副不動聲色的表情。

"行,說話算話。"

他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坐下吧。"

沒人注意到的是——

開盅的那一瞬間,莊家的手指在骰盅底部的黃銅底座上輕輕按了一下。動作極其細微,快得肉眼根本捕捉不到。

王建在推出籌碼之前,跟對面的莊家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不到零點三秒,眼珠子往右下角一瞥,然後迅速收回。

這一桌的賭客——左邊穿灰西裝的中年男人,右邊戴金鍊子的胖子,對面低著頭玩手機的瘦子——全都是自己人。

同一時刻。

三樓,監控室。

房間不大,四面牆上全是屏幕,每一個屏幕對應一樓大廳的一個角落,畫質清晰到能看清賭客手上的戒指款式。

房間中央有一張黑色皮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五十出頭,穿一件深藍色的定制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解了兩顆扣子。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抹了發油,在屏幕的藍光下泛著油膩的反光。臉上的皺紋不多,保養得當,但眉宇間有一種長年做灰色生意的人特有的陰鷙。

他右手夾著一根古巴雪茄,煙霧在頭頂盤旋成一個圈。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屏幕里正是李向明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畫面。

"大小姐說的……就是這個人?"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種不以為然的語氣。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團白霧,眯著眼看著屏幕里的黃毛瘦猴。

"是的,趙總。"

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襯衫的瘦高男人,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彎腰。

"就是他。李向明,二十一歲,無業,跟大小姐……有過一段時間的來往。"

趙總沒說話,又看了屏幕兩秒。

畫面里的李向明正抓著王建的胳膊,滿臉興奮地指著籌碼山,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喊甚麼。那副德行,活像一條看見肉骨頭的流浪狗。

"嘖。"

趙總把雪茄夾在指間,彈了彈煙灰。

"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要玩甚麼遊戲,自己都火燒眉毛了,還這麼大費周章。"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解和不耐煩。

"吩咐我一聲就能完事,何必費這個勁,又是安排賭局又是養他胃口的。"

黑襯衫男人低著頭沒接話。大小姐的心思,不是他們能揣測的。

趙總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買家那邊呢?約好了沒有?"

"約好了。"

黑襯衫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平板,劃開屏幕,遞了過去。

"東南亞那邊已經跟我們聯繫上了。腎臟兩顆,肝臟一份,胃一個,還有一個眼球。都是提前預約的買家,價格已經談妥。"

趙總接過平板,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

他沒甚麼表情。這些數字在他看來就是一串阿拉伯數字,跟菜市場標價牌沒甚麼區別。

他把平板還給黑襯衫男人,吸了最後一口雪茄,然後在煙灰缸里按滅。

他轉過頭,看著黑襯衫男人。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漫不經心的懶散,而是一種冷冰冰的、帶著命令性質的嚴肅。

"這些——都是次要的。"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字一字地說。

"心臟。"

"心臟一定要完好無損的留給大小姐。"

黑襯衫男人身體微微一僵,然後立刻點頭。

"明白。"

"搞定之後,優先安排手術。"

趙總站起身來,整了整西裝的領口。

"大小姐那邊不能等了,越快越好。其他的東西——"

他掃了一眼屏幕里的李向明,眼神像在看一頭即將被宰殺的牲口。

"——你們看著辦。"

"是。"

黑襯衫男人轉身離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監控室里只剩下趙總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從煙盒里又抽出一根雪茄點上。

屏幕上,李向明已經坐到了賭桌前,兩只手按在籌碼堆上,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貪婪和興奮。他的嘴咧到了耳根,黃毛在水晶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趙總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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