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流與籌碼
24小時租借媽媽 · 楚尋歡 · 2 / 2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街燈次第亮起。我終於攔下一輛出租車,目的地卻不是醫院,也不是公寓。
我需要一個地方,暫時逃離這一切。哪怕只是片刻。
我去了城市另一頭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裡面燈光昏暗,人不多,放著慵懶的爵士樂。我在吧台角落坐下,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燒感,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煩悶。然而,那些面孔和聲音卻無法驅散。
莉帆溫柔而焦慮的眼睛,美羽依賴又恐懼的淚光,佐藤部長深不可測的審視,早川冰冷的背影和茶水間隱約的抽泣,由美子阿姨電話里卑微的懇求……她們每個人都像一道道絲線,纏繞著我,越收越緊。
「守護」?我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自嘲地笑了笑。或許,我只是一個貪婪的賭徒,在慾望的賭桌上不斷加註,妄圖贏下所有籌碼,卻看不到早已堆積如山的債務和即將到來的崩盤。
美羽的破處,在醫院那個極端環境下,更像是一種絕望的標記,是對佐藤部長無聲的挑釁,還是對自己掌控力的一種病態確認?早川母女的秘密,像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佐藤部長的病,是意外,還是某種更深層次變化的開始?莉帆的離開,是暫時的退場,還是永遠的改變?
問題沒有答案。只有不斷疊加的壓力和越來越清晰的危險氣息。
我喝乾了杯中的酒,又要了一杯。酒精讓身體稍微放鬆,但頭腦卻異常清醒,甚至更加敏銳地感知到每一處可能爆發的危機。
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光線下亮起。這次是美羽發來的一張照片。她躺在病床上,背景是醫院的窗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對著鏡頭努力露出一個微笑。文字是:「感覺好一點了。健一君,謝謝你今天來看我。還有……謝謝你陪著我。(愛心)」
單純的、全然的信任和依賴。與剛才由美子阿姨電話中複雜的算計和痛苦,形成刺眼的對比。我將手機屏幕按滅,仰頭灌下一大口酒,灼燒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里。
我知道,我不能再在這裡坐下去了。醫院裡的佐藤部長和美羽,公寓里的冷清,公司里早川冰冷的視線……所有這些,都是我無法逃避的「戰場」。
結賬,走出酒吧。夜風更冷了。
我決定還是去醫院。不是出於責任或算計,而是某種更混沌的衝動。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需要在那對母女構成的、充滿禁忌和張力的磁場中,再次找到自己的坐標,哪怕那個坐標正指向更深的危險。
出租車再次駛向東京綜合醫院。夜色中的醫院大樓燈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容納著無數生命與秘密的堡壘。
我走進住院部大樓,消毒水氣味依舊。電梯上行,心臟在胸腔里緩慢而沈重地跳動。
來到病房外,我再次停下。裡面亮著燈,很安靜。我抬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
「請進。」是佐藤部長的聲音,比白天聽起來有力了一些,但依然帶著病後的沙啞。
我推門進去。
佐藤部長已經坐起來了,背後墊著枕頭,手裡拿著一份似乎是公司文件的復印件,旁邊的移動桌上還放著筆記本電腦。即使在病中,她似乎也沒有完全放下工作。美羽坐在之前的陪護床上,正在削蘋果,看到我進來,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緊張地看了看母親。
「山田君,這麼晚了還過來。」佐藤部長放下文件,目光平靜地看向我。她的臉色依然不太好,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和洞察感,此刻正上下打量著我,徬彿在評估一件物品在經歷一些事情後的狀態。
「下班後過來看看。您好些了嗎?」我將路上買的一小束探病用的花放在櫃子上,盡量讓語氣自然。
「好多了,多謝關心。」她淡淡地說,目光轉向美羽,「美羽,給山田君倒杯水。」
「啊,是。」美羽連忙放下蘋果和刀,起身去倒水,動作有些慌亂。
病房裡的氣氛有些微妙。佐藤部長的平靜之下,似乎湧動著甚麼。她不再看我,重新拿起文件,但明顯注意力不在上面。
美羽將水杯遞給我,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飛快地縮了回去,臉頰微紅。她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公司怎麼樣?」佐藤部長忽然開口,眼睛仍看著文件。
「一切正常。吉野課長暫時主持工作,大家都很關心您的身體。」我謹慎地回答。
「是嗎。」她不置可否,翻了一頁文件,「早川呢?她負責的項目報告,匯總得怎麼樣了?」
提到早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已經發給她了,應該在進行匯總。」
「嗯。」佐藤部長終於抬起眼,看向我,那目光如同手術刀般鋒利,「山田君,你臉色似乎不太好。出差剛回來,又忙著公司的事,還要來醫院,很辛苦吧。」
這不是關心,是試探。
「還好。部長您才需要好好休息。」我迎上她的目光。
我們對視了幾秒。病房裡只有美羽輕輕削蘋果的細微聲響。空氣中,午後那場激烈情事的隱秘氣息,似乎還未完全散去,與此刻冷靜的對話形成詭異的反差。
「我累了。」佐藤部長忽然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顯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美羽,你也早點休息。山田君,謝謝你來看我,你也回去休息吧。」
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
「是,請您保重身體。」我起身,又對美羽點了點頭,「美羽,照顧好部長和你自己。」
美羽「嗯」了一聲,眼神里有些不捨和擔憂。
我轉身走向門口,能感覺到背後兩道目光——一道平靜而深邃,一道依賴而不安——一直跟隨著我,直到我關上房門。
走廊里,我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佐藤部長那銳利的目光,那意有所指的問話……她知道了。或者,至少強烈地懷疑了。她沒有戳破,或許是因為身體尚未康復,或許是因為美羽在場,或許……她在等待更好的時機,或者積攢更多的籌碼?
而美羽,她那全然依賴又充滿恐懼的眼神,像一隻已經無法離開我的雛鳥,卻不知道自己正置身於怎樣的風暴邊緣。
我走出醫院大樓,夜空漆黑,沒有星星。
手機震動,是早川發來的工作郵件,關於項目報告的幾點修改意見,措辭嚴謹,挑不出錯處,卻冰冷生硬。
緊接著,又是一條短信,來自美羽:「媽媽好像睡了。我好想你,健一君。下面……好像又有點濕了……我是不是壞掉了?只有想著你的時候才會這樣……」
慾望的藤蔓,即使在恐懼和不安的土壤里,依舊瘋狂生長。而我已經親手澆灌了它。
我抬起頭,望向住院部那層層亮著燈光的窗戶,其中某一扇後面,躺著病中依然試圖掌控一切的上司,和剛剛被我徹底佔有、身心都打下烙印的女兒。
「守護所有人……」
我低聲重復,聲音消散在東京冰冷的夜風裡。
這不再是一個目標,而是一個正在將我緩緩拖入深淵的咒語。而我知道,我已經無法回頭,只能在這條越來越窄、越來越危險的路上,繼續走下去。
直到,某根弦徹底崩斷。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