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二十八歲,我是一名住院醫生
從少女到少婦的二十年 · 流金歲月 · 1 / 2
青春最美好的八年時光用來辛辛苦苦念書可不是開玩笑的,也是直到規培,我第一次嘗到本博八的好處。
只用一年多的時間,我就完成規培,成為一名正式的住院醫生。
我不用再熬資歷,可以直接參加國家考試。
我的計劃是用最短時間考過主治醫生。
之後,副主任醫師不是光考就能解決的。
醫院有很多既工作優秀又背景深厚的主治,他們都是需要三四年的時間才能晉升。
我這種默默無聞的角色,甭管多符合條件,仍然是金字塔的最低端,不爭不搶埋頭工作就好。
用時髦的話說,就是猥瑣發育,別浪。
當上住院醫生後,就意味著正兒八經進入臨床實踐階段,再也不用幹甚麼都要向主治或主任申報許可。
因為是起步職稱,所以任務仍然是管理和執行上級醫生的醫囑,寫病歷、查房加值班。
主要管的,都是已經被確診、處於正在治療或康復的住院患者。
工作重心在住院部,要不然也不會叫住院醫生。
非常碰巧的,我遇見一個熟人:祝師傅。
在病房走廊里看見他時,我還沒反應過來是誰。
祝師傅看到我時,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都覺得彼此眼熟,所以對視好一會兒沒覺得尷尬。
我實在想不起來是誰,而且他住的也不是我負責的病房,所以只是對他笑笑,然後走開了。
後來我專門查了下醫院記錄,看到他叫祝春才恍然大悟。
我知道的祝姓人士中,除了祝枝山和祝英台,就只有一個人:曾經給曾淮生開車的祝師傅。
掰指頭算一算,上次見他已經有十年了。
看他的住院基本信息,職業一欄填的是專車司機。
我倒不意外,曾淮生這樣的人,是不會長久用一個固定司機的。
畢竟司機知道雇主太多喜好,難免不會被人利用。
知道他現在不再給曾淮生開車,我心裡也輕鬆一大截兒,於是又跑回到病房,和他熱心地打了個招呼。
祝春很高興,也一點兒不介意我必須查記錄才能想起他,反而大大大方承認:「你這十年真沒怎麼變,我一下就認出你了。看你沒想起來我,也不好意思繼續搭訕。」
「這有甚麼不好意思的,祝師傅客氣了。」我對祝春好感大增,又多聊了幾句。
醫院這地方,每天都能遇到奇葩的人和奇葩的事兒。
有些病人和家屬把醫院當聖殿,追著醫護人員送禮物、塞紅包,我們唯恐避之不及。
有的又特別難纏,把醫院當酒店,醫護人員當服務小生。
不僅對醫生提出的治療方案指指點點,稍有不如意就情緒激動。
醫生們每天都提心弔膽,生怕哪裡做得不對惹來麻煩,滿心期待患者能早日出院,結束艱難的醫患關係。
祝春和那些病人不一樣,說話做事都特別有分寸。
最近他咳嗽得厲害,在家吃了一堆消炎藥和和感冒藥都沒用。
這才到醫院來看看,發現左肺出現大片炎症,只能住院治療。
我專門和負責他病房的護士聊了幾句,提到和祝春過去相熟。
醫生護士之間互相托人看病治療,幾乎和呼吸一樣自然。
誰也不會真的分神特別照顧誰,大家都很客氣,但態度要表示出來。
沒想到當天晚上值班,祝春的主治醫生找到我。
他從護士那裡聽說我和祝春很熟,讓我幫他勸勸祝春做氣管鏡肺泡灌洗。
祝春的母親以前插管出過血,可怕的場景深深烙印在他心裡,導致他從那以後,對所有穿刺檢查都害怕得不行。
這次一聽要把管子往鼻子里塞,一直塞到肺里,嚇得臉色都白了,無論是醫生護士還是老婆孩子,怎麼苦口婆心講道理都沒用,他是說甚麼都不做。
哪怕受罪長、住院久、花錢多呢,總之下定決心選擇其他診療手段。
我下了班跑去和祝春聊天,因為這次專門帶著任務來,總是要有個開場白。
原本準備了好幾個方案,希望能夠卸下祝春心中的防備。
卻沒想開口時,問了個連我都吃驚的問題:「關於我當年的事兒,祝師傅還記得甚麼?」
祝春根本沒有猶豫,一口咬定:「哪兒能記得那麼久遠,只是坐過幾次我的車。」
我心裡暗暗笑笑,說道:「我可記得呢,祝師傅是好人,特別實誠。」
敘舊的話題不能繼續,我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到祝春身上,而是和他老婆聊起來,主要也是說給祝師傅聽。
氣管鏡肺泡灌洗確實挺難受,但也比一直咳嗽還高燒不斷來得好些吧。
尤其是現在祝師傅除了發燒咳嗽,還出現低鉀,頭暈無力、四肢發麻的症狀。
這些都得趕緊治,拖得久了會很麻煩。
咱們現在做的檢查,整個過程都會打麻藥,前後不過十幾分鐘。
「祝師傅要是擔心,我可以全程陪伴。」我信誓旦旦保證。
「阮醫生,你說,會不會是肺癌?我老頭會不會死啊?」祝春老婆擔心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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