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和脫衣舞女郎媽媽一起穿越進異世界
和脫衣舞女郎媽媽一起穿越異世界 · Zt212 · 2 / 2
站起身。
後退一步。
然後他做了個手勢。
是「繼續」的意思。
母親低下頭。
她跪坐回獸皮上,脊背挺直,像從前在「藍月」後台做準備時那樣,把散落的長髮攏到一側肩頭,露出整段修長的脖頸。她的手指搭上外衣的第一顆紐扣——那是一件低胸襯衫,領口原本就開得很低,此刻只剩三顆搖搖欲墜的珠貝紐扣還連著。
第一顆。
她的指尖從扣眼推出那顆珠貝,動作輕柔,像從枝頭摘下一枚熟透的果。領口向外翻開一寸,露出鎖骨盡頭那粒細小的褐色痣。
第二顆。
布料向兩側滑落,肩頭完全暴露在火光里。那裡有方才士兵牙齒留下的咬痕,紅痕中央帶著極淡的青紫,像即將凋謝的花瓣邊緣開始枯萎的顏色。
第三顆。
襯衫從肩胛滑落,掛在肘彎,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她沒有去看那些頭人。也沒有去看那個站在三步開外、低頭凝視她的年輕酋長。她垂著眼睛,睫毛覆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是我從未見過的、近乎虔誠的肅穆。
她的手繞到背後。
那是比基尼內衣的搭扣。
三排金屬鈎,在火光里一閃。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
——她在拖延時間。
這個念頭劈開我胸腔里那團亂麻,像一道冷白色的閃電。
她在拖延時間。從方才故意放慢褪絲襪的動作,到此刻一粒一粒解開紐扣,到那根始終沒有完全松開的背扣——她在等。等我做些甚麼。
可她不知道我已經在這裡了。
她不知道我擰斷了那幾個看守的脖子,正趴在營地外側的灌木叢里,膝蓋被碎石子硌出血痕,指甲縫塞滿黑泥。
她還以為我在遠處,在暮色沈落的那片原野中央,跪成一個她不敢回頭的句點。
所以她跳這支舞。
不是為了取悅,是為了拖延。
為了給我足夠的時間——足夠的時間做甚麼?逃走?躲藏?還是……
她抬起眼睛。
隔著三十步的距離,隔著跳躍的篝火與浮動的夜霧,隔著這個將我十六年人生一筆勾銷的陌生世界——她的目光穿過所有人影、所有刀鋒、所有落在她赤裸肩頭的貪婪注視,直直望向營地外側這一小片黑暗。
她不知道我在這裡。
可她還是在望向這裡。
望向她以為我應該在的方向。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快跑」。
這一次,是兩個字。
口型太輕,太快,像蝴蝶振翅。可我看懂了。
她說——「別怕。」我的指甲徹底掐進肉里。
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滴進腳下的泥土,洇開一小片更深暗的顏色。
那個年輕酋長走近一步。
他蹲下身,拾起她褪下的黑絲襪,捏在指間對著火光端詳。絲襪在風裡輕輕飄蕩,網眼破洞里漏出幾星橘色的光。他聞了聞,又皺起眉,像上次一樣困惑。然後他把絲襪纏在手腕上,纏了兩圈,系了一個歪扭的結。
母親望著他。
她的眼底有甚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不是恐懼,不是厭惡——是某種更複雜的、連她自己或許都無法命名的情緒。
她松開背後那根搭扣。
比基尼內衣的前襟向前散開,像兩片倦極了的蝶翼垂落肩頭。
她用手臂環住胸口,並沒有完全敞開。但這個動作本身已經讓周圍那些頭人的呼吸驟然粗重。火光里,她小臂內側那寸細白的皮膚緊緊壓著胸乳邊緣,把原本渾圓的弧度擠壓得更飽滿、更呼之欲出,像熟透的石榴撐破果皮前最後一秒。
那個年輕的酋長抬起手。
他沒有去觸碰她環抱胸口的手臂。他的手指落在她發頂,沿著她攏在一側肩頭的長髮緩緩滑下,從發根到發梢,一遍,兩遍,像在撫摸一匹從未見過的綢緞。
她的頭髮很長。在「藍月」的霓虹燈下,那頭髮是漂染過的蜜糖棕色,發尾捲成慵懶的大波浪。可今夜它早已亂了,沾了泥土與草屑,幾縷被汗水黏在頸側,幾縷纏著不知哪場戰役遺落的鐵鏽碎屑。
他的手指停在她發梢最後一寸。
然後他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指腹——那裡沾了一小片她發上的亮粉。是夜總會舞台上落下的,在火光里閃著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碎金。
他把那片亮粉抹在自己虎口。
抹了很久,像要把它揉進皮膚里。
母親忽然動了。
不是舞蹈的動作——是她環抱胸口的手臂放下來,垂落身側,把完整的、毫無遮蔽的胸脯暴露在火光之下。
那對乳太飽滿了。
不是少女那種緊實的、向上挺翹的弧,是成熟女性特有的、沈甸甸的垂墜。它們在她胸前輕輕晃動,像盛滿漿果的布囊,每一寸皮膚都繃到將滿未滿的臨界點。乳頭是淡褐色的,暈開一圈細密的顆粒,在夜風裡悄然挺立。那顆朱砂痣還在左乳邊緣,嵌在雪白的乳肉上,像落在奶油上的一粒櫻桃核。
她沒有低頭,沒有躲避那些驟然逼視的目光。她只是靜靜跪坐在那裡,赤裸著上半身,脊背仍然挺得筆直,像舞台上聚光燈打下來時那一秒。
那個年輕的酋長怔住了。
他直直盯著她胸前那顆痣,瞳孔在火光里驟然收縮。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又一下。他伸出手,懸在半空,距離那片皮膚只有三寸——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發抖。
這個身形是我兩倍的、能徒手擰斷敵人脖頸的年輕王者,此刻手指懸在她胸前,像初生幼鹿第一次抬腿站立,顫抖著,試探著,不敢觸碰。
母親握住他的手腕。
她把他的手掌拉下來,輕輕按在自己左乳邊緣,按在那顆朱砂痣上。
他吸了一口氣。
那氣息是從肺葉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顫音。他的掌心貼著她的皮膚,五指緩緩收攏,像握住一顆滾燙的、即將從他指縫溜走的心臟。
她沒有躲。
她只是垂下眼睛,望著他埋在自己胸前的手背,望著他腕骨上那圈歪扭的絲襪結,望著他虎口那片已經被體溫揉化了的亮粉。
營地中央忽然安靜了。
那些頭人的呼吸聲不知何時低下去,鎧甲摩擦的金屬聲、篝火木柴的爆裂聲、遠處戰馬的噴鼻聲——所有聲音都退遠了,退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只剩風,穿過獸皮縫製的營帳,穿過沈默佇立的矛陣,穿過母親散落肩頭的長髮。
我悄悄從灌木叢邊緣探出半個身體。
掌心全是血。
三十步。
我能用幾秒鐘跑完這三十步?那個年輕的酋長離她不到一臂,那些頭人環坐在三面,營地外圍至少還有二十幾個持矛的守衛。我只有一雙運動鞋,一身沾滿泥土的校服,和高中柔道社教的那幾招關節技。
可我必須靠近。
更近一點。
至少——至少能聽見她的聲音。
我借著篝火照不到的陰影,從灌木叢爬向最近的一頂營帳。帳幕是厚實的獸皮,邊緣壓著石頭,底部有一指寬的縫隙。我貼在那裡,把呼吸壓到最低,心跳卻擂得整個胸腔都在震。
隔著那層獸皮,我聽見她開口了。
不是這個世界的語言。
是中文。
「你……叫甚麼名字?」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揉碎。可那個年輕的酋長聽見了。他抬起頭,望著她的嘴唇,眉心擰成一道深深的川字。
他聽不懂。
母親望著他的眼睛,慢慢把每個字咬得更清晰。
「你——叫——什——麼——名——字?」他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用生澀的、像剛學會發聲的孩童般的語調,一個字一個字:「我……阿勒坦。」阿勒坦。
這是他的名字。
母親輕輕彎起嘴角。
那是她面對客人時的笑容——客氣、疏離、恰到好處的弧度。可又有甚麼不一樣。她的眼角彎下去,眼底那層始終緊繃的警惕在那一秒忽然鬆動了,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細紋。
「阿勒坦。」她重復了一遍,把每個音節都含在舌尖慢慢碾過,「阿勒……坦。」他點了點頭。
他又指了指她。
「你。」母親沈默了一瞬。
然後她說了一個名字。
不是她身份證上的那個名字,也不是「藍月」舞台上那個藝名。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極輕極軟的音節,像幼年時她在枕邊哼過的某首無詞歌。
風太野。她的聲音太低。隔著那層獸皮,我沒有聽清。
可阿勒坦聽見了。
他的瞳孔在火光里緩緩放大。他的嘴唇翕動著,無聲地模仿那個音節的形狀。一遍,兩遍。
然後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觸碰她的眉心。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竪紋,是她長久皺眉留下的痕跡。
他用拇指去撫那道紋,一下,兩下,像要把這道痕跡從她臉上抹去,又像要把自己的指紋烙進那道紋路里。
母親沒有躲。
她只是抬起眼睛,望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恐懼,沒有厭惡,甚至沒有方才那一瞬即逝的冰裂紋。只有極深的、極疲倦的平靜,像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的人,終於看見一處可以暫時歇腳的樹蔭。
她的手指動了。
她慢慢抬起手,像從前在舞台上那樣——那樣優雅、從容、每一個關節都經過千錘百鍊——解開腰側最後一片布料。
那條亮片短裙滑落地面。
她赤裸著站在火光中央,站在所有貪婪與飢渴的目光中央,站在這個連名字都剛剛學會的陌生王者面前。
只剩那件比基尼內褲。
窄窄的一片布料,勉強遮住大腿根部那寸最隱秘的三角。布料是黑色的,邊緣綴著極細的蕾絲,早已在方才的拖行中歪到一邊,露出一小截腹股溝的弧線。
她沒有再往下褪。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海浪衝刷千年的白石雕像。
阿勒坦望著她。
他沒有去看那些暴露在火光里的、豐腴起伏的曲線。他望著她的臉。
她的臉上沒有淚。
從被拖進營地到此刻,她始終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她的眼角泛著極淡的紅,像瓷器燒制時最深處那層不易察覺的釉色。她的嘴唇乾裂了,下唇有一道細小的血口,是她方才自己咬破的。
他看見了。
他抬起手,拇指按在自己舌尖,沾了一點唾液,然後輕輕按在她下唇那道血口上。
母親微微一顫。
他沒有移開手指。他的拇指在那裡停留很久,久到那道血口不再滲出新血,久到她的唇色在那一點濕潤里恢復極淡的粉。
營地裡靜得像海底。
遠處傳來一聲戰馬的嘶鳴。
阿勒坦收回手。
他轉身,對周圍那些頭人說了句甚麼。語調是命令式的,短促、堅硬、不容置喙。幾個頭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低語,有人皺眉,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反駁。
他轉向母親。
他彎下腰,拾起地上那張巨大的獸皮——不是她跪坐的那張,是另一張,邊緣鑲著狼毛,比她的身體還大出兩倍。他把獸皮抖開,披在她肩上。
狼毛覆住她赤裸的胸脯,覆住她布滿指痕的腰肢,覆住她大腿根部那道歪斜的蕾絲邊。她整個人被那層厚實溫暖的皮毛裹進去,只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和那只仍然赤著的、沾滿泥土的腳掌。
他蹲下身。
他用那截纏在腕間的黑絲襪,輕輕擦去她腳心的泥。
一下,兩下,三下。
絲襪的網眼裡嵌進黑泥,很快變成一塊辨不出顏色的破布。他把那團破布扔進篝火,火焰騰起一瞬,吞沒最後一點晚香玉的氣息。
然後他站起來,背對她,彎下腰。
他把她背起來。
像背一件易碎的、珍貴的、他不知該如何命名的東西。
母親的腳踝在他腰側輕輕晃動。她伏在他寬闊的肩頭,下巴抵著他頸窩邊緣。她的長髮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遮住那對終於闔上的眼睛。
她太累了。
從「藍月」後巷那盞慘白的燈下,到這個火光搖曳的陌生營帳。從被士兵拖行時那些揉捏她皮肉的手掌,到這具年輕王者沈默的背脊。
她太累了。
阿勒坦背著她,穿過沈默的矛陣,穿過低頭垂目的頭人,穿過營地中央那堆越燒越低的篝火。
他走向營帳深處。
那頂最大的、鑲著白色狼尾的獸皮帳。
我沒有追上去。
我還伏在那頂營帳邊緣,膝蓋陷進泥里,掌心血痕半乾,指甲縫里的黑土結成硬塊。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那道垂落的帳簾之後。看著帳簾邊緣漏出一線昏黃的光。看著那線光終於也滅了。
營地沈入睡夜。
遠處傳來守夜士兵換崗的腳步聲。篝火添了新柴,火焰重新躥高,把周圍頭人們的影子拉長成各種扭曲的形狀。有人在喝酒。有人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唱著低沈的歌。
我攥緊拳心。
——她還活著。
——她還在這頂營帳里。
——她的腳踝上還系著那截沒有褪盡的、捲成一團的黑色絲襪。
我沒有動。
我在等。
等這營地裡所有的眼睛都闔上,等那些貪婪的手都垂落身側,等那個將她背進帳中的年輕王者呼吸變得綿長。
然後我要進去。
把她帶出來。
——就像六歲那年,她抱著高燒不退的我,穿過暴雨夜沒有路燈的長街。
——就像十二歲那年,她從「藍月」後巷衝出來,把那些堵在校門口嘲笑我的半大小子一個個擰著耳朵拎走。
——就像今夜,她站在火光中央,赤裸著、顫抖著、咬破自己的嘴唇也不讓眼淚落下來。
她站在屈辱的源頭,為我擋下第一波刀鋒。
現在輪到我了。
遠處傳來一聲戰馬的嘶鳴,被夜風拉得很長。
我低下頭,把掌心的血痕在褲腿上擦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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