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為了奪回媽媽,我發出決鬥邀請
和脫衣舞女郎媽媽一起穿越異世界 · Zt212 · 1 / 2
3.為了奪回媽媽,我發出決鬥邀請
2026年2月13日首發於禁忌書屋
必須要奪回母親,這念頭像一根刺。
起初只是扎在指腹,細得看不見,走路時不覺得,握拳時也不覺得。可每當我在營地某個角落遠遠望見那頂鑲白狼尾的獸皮帳——望見帳簾掀開一道縫,望見老阿媽端著陶罐進去又出來,望見黃昏時分阿勒坦的身影從帳口映出,被篝火拉成一道沈默的長影——那根刺就往里深一寸。
一寸。
又一寸。
今夜它抵到了骨頭。
我蜷在那頂廢棄帳幕的夾縫里,膝蓋頂著胸口,後背抵著冰涼的獸皮。白日偷來的半塊乾肉壓在舌底,被我反復咀嚼成毫無味道的纖維渣,仍捨不得咽。
遠處傳來笑聲。
是營地裡那群赤腳少年圍坐在篝火邊,用我聽懂了大半的西南口音爭搶一塊烤焦的肩胛骨。缺門牙的那個贏了,把骨頭高高舉過頭頂,像舉著一面旗幟。
他們笑得很響。
我沒有笑。
我在想阿勒坦。
那個只比我大一兩歲、卻高過我兩個頭的年輕王者。那個把母親的黑絲襪纏在腕間、系成一個歪扭蝴蝶結的少年。那個蹲下身、用自己舌尖濡濕的拇指去按母親唇上血口的男人。
他背她進帳的時候,手指陷進她大腿後側那團最軟的肉里。
他把她放在那張鋪滿獸皮的地鋪上時,是不是也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凝視她赤裸的身體時,瞳孔深處那片困惑的飢渴,今夜是否已經變成了別的甚麼?
——變成熟稔。
——變成習慣。
——變成那種清晨醒來時自然而然伸向枕邊的手臂。
我把舌底那團乾肉纖維咽下去,噎得喉結生疼。
——
第二夜。
我在炊帳幫那個缺門牙的少年劈柴。他叫阿雲嘎,今年十四歲,父親死在去年冬天與鐵門那邊的一場邊界衝突里。他說這話時正在把木柴碼成一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羊圈里又死了兩只羔。
「鐵門是甚麼?」我問。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篝火映在他臉上,把那顆缺了半邊的門牙照成一個黑洞。
「你不知道鐵門?」
「我是南邊來的。」我說,「很遠很遠的南邊。」
他接受了這個解釋。草原上的人對「很遠」有天然的敬畏,不問緣由。
「鐵門是天邊的一道裂縫。」他把一根歪扭的木柴掰正,膝蓋壓住一端,用力下折——咔嚓,「有人說那是天神發怒時劈開的傷口,有人說是上古大戰留下的遺跡。反正每隔一陣,門那邊就會掉東西出來。」
他頓了頓。
「或者掉人。」
我握住斧柄的手指收緊。
「掉……甚麼樣的人?」
「甚麼都有。」阿雲嘎把那根掰斷的木柴扔進柴堆,「去年掉下來一匹鐵鑄的馬,比真馬還大,肚子里全是會轉的輪子。薩滿說那是邪物,熔了鑄矛頭。」
「前年掉下來一個人。男的,穿得很怪,說的話誰也聽不懂。頭人把他賞給了白狼帳的老阿媽當奴隸,沒活過三個月。這裡太冷了。」他搓了搓手臂,像在驗證自己還活著。
我沒有再問。
我把斧刃狠狠劈進下一根木柴。
——
第四夜。
我摸清了營地所有的哨位。
白狼帳外圍固定有四名守衛,子時換崗,交接時有大約二十次呼吸的空檔。帳後有一處獸皮縫補處,老阿媽每天醜時三刻會掀簾出來,去炊帳取第二日清晨的熱水。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數腳下的石子,從帳口到炊帳大約需要三百次心跳。
三百次心跳。
足夠我進去。
足夠我把帳內那張鋪滿獸皮的地鋪看個清楚。
足夠我看見——
看見甚麼?
我把那念頭再次按進喉嚨。
還沒有到時候。
——
第七夜。
阿雲嘎啃著那塊永遠啃不完的肩胛骨,忽然問我:「你每天望白狼帳,是在望甚麼?」
我的手指在柴堆邊緣停了一瞬。
「沒有望。」
他咧嘴笑,黑洞正對著我。
「你望的是神女吧。」
我沈默。
「大家都這麼傳。」他把骨頭換到左手,右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油,「說新來的牧羊人每天傍晚都站在舊帳那邊,一動不動望白狼帳的簾子。有人猜你是鐵門派來的細作,有人猜你是被神女迷住了——她跳舞那天你也在,對吧?我看見你了。」
他還是笑著,缺了半邊的門牙像一道縮小的、不曾流血的傷口。
我沒有否認。
「她是我母親。」
這句話說出口之前,我並不知道自己要說。
它自己從喉嚨里擠出來,像一根卡了七天的刺,終於被體溫與唾液磨穿了表層,噗地露出尖。
阿雲嘎的骨頭停在半空。
他看著我。篝火在他臉上跳躍,把那道黑洞照得更深。
「……親生的?」
「親生的。」
他沈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站起來走掉,或者像營地那些成年人一樣,露出那種「原來如此」又「那又如何」的複雜表情——既憐憫,又疏離,還有一絲隱隱的、對神女世俗身份的敬畏褪色後殘餘的困惑。
可他只是把那塊肩胛骨放回膝蓋上。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的聲音很輕,不像十四歲。
「這裡是草原。」他說,「白狼部的規矩,女人不是財產,搶來了就是自己的。哪怕是你親娘,只要阿勒坦收下了她、讓她住進白狼帳、給她穿上神女的祭服——她就是他的。」
他抬起眼睛。
「除非……」
「除非甚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
篝火噼啪爆開一朵火星,落在他手背,他像沒感覺到一樣。
「除非有人挑戰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風吹散。
「白狼部的男人,不分貴賤,都有權向佔有了自己女人的男人提出決鬥。贏了,女人歸你。輸了——」
他沒說下去。
「輸了怎樣?」
「你會死。」他說,「阿勒坦十歲起就沒輸過。」
——
我躺在那頂廢棄帳幕里,睜眼望著頭頂一片漆黑的獸皮。
決鬥。
這個詞在我胸腔里反復碾磨,像一顆被含了太久的青梅,皮肉早已磨盡,只剩一枚又酸又硬的核。
我見過阿勒坦的身形。
肩寬是我兩倍,臂圍幾乎抵得上我的大腿。他赤手空拳走過營地時,那些持矛的武士會不自覺地後退半步——不是敬畏王座,是對絕對力量的肌肉記憶。
而我。
高中柔道社,紅黑帶。全市青少年錦標賽六十二公斤級亞軍。教練說我的關節技很漂亮,可惜爆發力不足,遇到力量型選手容易被反制。
這裡不是墊滿榻榻米的道館。
這裡沒有裁判,沒有限時,沒有「有效」和「一本」之間那些精細的計分規則。
這裡只有矛尖、刀鋒,和兩具肉體在塵土里翻滾到一方徹底停止呼吸。
我能贏嗎?
不能。
可我沒有別的路。
——她會被阿勒坦留下。留在白狼帳里,留在那張鋪滿獸皮的地鋪上。他會學會她的語言,她會學會他的沈默。清晨他會把她腳踝那圈骨珠鏈重新系緊,黃昏她會在帳口等他狩獵歸來。
她會成為他的。
不是身體——那具身體早已被太多陌生的手揉捏、太多貪婪的目光舔舐、太多「藍月」舞台下的醉客用鈔票換取片刻虛假的佔有。
是別的東西。
是她看他的眼神里那層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細紋。是她昨夜說「阿勒坦」時舌尖碾過每個音節的輕重。是她站在祭台中央、赤裸著淋著雨、卻低頭望向他空無一人的帳簾——
她在等他來看她。
他沒有來。
她的睫毛垂下時,那道陰影里藏著甚麼?
不是失望。
比失望更軟,更脆,更像一枚剛剛成形、還未堅硬的核。
那枚核會生根。會發芽。會長成她再也不能連根拔起的樹。
而我。
我還在營地的陰影里劈柴、潛伏、數白狼帳外的守衛腳步從三百次心跳變成二百九十九次。
我來這裡是為了帶她回去。
可如果她不想回去呢?
這根刺終於扎穿了骨頭。
——
第八夜。
我開始在營地散布消息。
不是明目張膽地宣告。是借著炊帳的火光,借著阿雲嘎那幫少年嚼乾肉時百無禁忌的閒聊,借著女人們在水邊捶洗衣物時竪起的耳朵。
「聽說新來的牧羊人是從神女來的那個方向來的。」
「聽說他每天望白狼帳,望的不是神女,是阿勒坦。」
「聽說他以前認識神女。」
「聽說——神女是他的女人。」
最後這一句是我自己說出去的。
說出口的那個瞬間,舌底泛起極苦的澀,像吞了一枚未熟透的青柿。
那是我的母親。
我怎能說她是「我的女人」?
可這是草原。
這裡不認母子,不認血緣,不認文明世界里那套用二十年哺育與陪伴織成的、柔軟而堅韌的名分。
這裡只認佔有。
阿勒坦把她搶進白狼帳,她就是他的。除非另一個人宣稱自己才是最初的佔有者,並用刀鋒與鮮血重新確認這份歸屬。
我說她是我的女人。
這句話像一枚石子投進初冬的湖面。
漣漪很小,卻一圈圈蕩開。
——
第九夜。
漣漪蕩回了我自己。
我正在炊帳後面刮一張羊皮——阿雲嘎教我如何用石刀把殘肉從皮子內面剔淨,說夏天之前攢夠十張好皮子,就能換一柄真正的鐵刀——忽然察覺帳內的說話聲低了下去。
不是徹底安靜。
是那種刻意壓低的、夾雜著頻繁停頓與交換眼神的私語。
「……聽說了嗎,那個牧羊人……」
「神女是他的女人?」
「他怎麼不去找阿勒坦?」
「不敢吧,你看他那身板……」
有人嗤笑了一聲。
是男人的聲音,粗啞,帶著酒後特有的拖腔。
「自己的女人被搶了只敢躲在這兒刮羊皮,算甚麼男人。」
我沒有回頭。
石刀在皮子上划出長長一道,差點割破我的虎口。
——
第十夜。
消息傳到阿雲嘎耳朵里,是從他阿媽那裡。
他蹲在我旁邊,幫我碼晾乾的羊皮,忽然低聲問:「你那天說的……是真話?」
「哪句?」
「神女是你的女人。」
我沒有回答。
他等了一會兒,把一張卷邊的皮子用力抻平。
「如果是真話,」他說,「你不該只是說說。」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責備,像在陳述一件草原上人人皆知的基本規則。
「白狼部的男人不會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掛在嘴上就算了。他們會握在手裡。」
他頓了頓。
「握不住,也要去握。握到死為止。」
我看著他。
十四歲,缺半顆門牙,父親死在去年冬天。他還沒有資格上戰場,卻已經學會了戰場的第一條規則。
我忽然明白他為甚麼每晚都要搶那塊烤焦的肩胛骨。
不是為了肉。
是為了搶。
——
第十一夜。
我在水邊遇見那個老阿媽。
她正彎腰捶打一件浸透汗漬的戰袍,灰白的辮子垂到水面,隨她手臂的動作輕輕擺動。
她看見我。
不是偶然。她在這裡等我。
「你就是那個牧羊人。」
不是疑問。
我點頭。
她繼續捶打戰袍。一下,兩下,三下。水花濺在她枯瘦的手背上,她像沒有感覺。
「神女昨夜問起你。」
我的心臟驟然縮緊。
「她問——那個每天傍晚站在舊帳邊的少年,叫甚麼名字。」
她沒有抬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夜可能要落雨。
「我沒有告訴她。」
她終於抬起眼睛。
那雙眼太老了,老到虹膜邊緣暈開一圈灰白的霧,老到我無法從那片霧裡分辨任何情緒。
「你應該自己去告訴她。」
她把戰袍從水里拎起來,擰乾,搭在臂彎。
轉身。
走了。
我站在原地,腳趾摳進岸邊濕軟的泥。
她問起我了。
她來到這個世界第十二夜,被拖行、被揉捏、被剝光、被推上祭台當著千百人的面跳那場名為神舞的脫衣舞——她問起我了。
她在白狼帳里,躺在阿勒坦身側,開口第一句是問那個每天傍晚站在舊帳邊的少年叫甚麼名字。
她沒有說「我的兒子」。
她只說「那個少年」。
可她問的是我。
——
第十二夜。
我不能再等了。
不是怕阿勒坦把她佔得更深。
是怕我自己。
怕我再這樣每天站在舊帳邊望著那頂垂落的簾子,把她的身影從記憶里一遍遍撈出來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撈出來——我會變成另一種東西。
不是兒子,不是拯救者。
是一個只會在暗處觀望、永遠不敢走到光里的懦夫。
我走向白狼帳。
不是今夜。
是明天。
明天清晨,當阿勒坦從帳中走出來,去校場點閱他麾下那三百名持矛武士的時候。
我會站到他面前。
用我偷來的這身羊皮,用我學會的這門粗礪語言,用我這副不夠強壯、卻還能握住刀柄的十六歲軀體。
我會告訴他——
「神女是我的女人。」
「我要與你決鬥。」
——
這念頭一旦成形,便像吸飽了水的木楔,再也不能從腦髓里拔出。
我開始謀劃細節。
決鬥的規矩:阿雲嘎說,白狼部的決鬥不限兵刃,不限手段,只分生死。戰場就在營地中央那片祭台前的空地,所有成年男子都必須圍觀。贏家帶走女人,輸家被拖進亂葬谷——那裡沒有墳墓,只有禿鷲與野狼。
我不能輸。
可我如何贏?
硬碰硬,十個我也會死。
我需要別的。
關節技。槓桿原理。四兩撥千斤。
還有——他不敢殺我的東西。
他如果知道我是她兒子呢?
這念頭剛浮起就被我按下去。
不行。
那不是決鬥,那是乞求。
草原上沒有人會對乞求者手下留情。他只會更加輕蔑,更加確信她應該屬於他——而不是屬於一個連真實身份都不敢亮明的懦夫。
那麼。
我有甚麼是他沒有的?
答案在第十三夜清晨浮出水面。
我在水邊洗臉,低頭看見自己的倒影——瘦削的下頜,因連日飢餓而凹陷的頰,和那雙與母親一模一樣的、眼尾微微上挑的杏眼。
眼睛。
他每次看她時,那雙瞳孔深處總有困惑。
他在困惑甚麼?
他不知道她從哪裡來。
不知道她從前穿甚麼衣服、吃甚麼食物、用甚麼語言做夢。
不知道她年輕時愛過甚麼人,為甚麼生下孩子,那個孩子如今在何處。
不知道她左乳邊緣那顆朱砂痣,是天生就有,還是後來在某具陌生的身體旁被種下。
我甚麼都知道。
我知道她怕黑,睡覺必須留一盞夜燈。
我知道她十七歲離開家,一個人在南方那座悶熱的城市裡活了七年才生下我。
我知道她從不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我知道她把學費折成小方塊塞進中控台縫隙時,指腹會在鈔票邊緣多停留一秒——那是她在數,還差多少,還差多少,還差多少就能讓我離開那座城市。
我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樣。
那不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那是母親看兒子的眼神。
阿勒坦永遠不會有這個。
他永遠無法知道她是誰。
而我。
我甚至可以不是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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