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媽媽的腳趾蜷縮了一下，最終還是踩進了那雙柔軟的拖鞋里。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就這樣被沈妍曦牽引著，一步步走進了這個奢華得讓她喘不過氣的空間。

而沈妍曦則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王國，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她赤著腳在地毯上走了幾步，然後徑直走向那個讓媽媽心驚肉跳的衣帽間，隨手從衣架上取下一件黑色的蕾絲吊帶裙，拿到身前比劃了一下。

「玲玲，你過來看看，這件怎麼樣？」

她回過頭，衝還愣在原地的媽媽招了招手，「你皮膚白，穿黑色肯定好看。而且你這身材，嘖嘖，尤其是這對大奶子，穿這種吊帶，絕對能把那些男人的魂兒都勾走。」

沈妍曦的話語直白又露骨，語氣卻輕鬆得徬彿在邀請閨蜜一起逛街。

「妍曦……我……我到底要做甚麼？」

媽媽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沈妍曦將那件蕾絲吊帶裙隨手搭在一旁的絲絨沙發上，又從櫃子里拿出一條半透明的黑色絲襪，那絲襪薄如蟬翼，自帶一種高級的誘人香味。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身體美學展示。」

她一邊欣賞著手裡的絲襪，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說白了，就是拍照片，拍視頻。不過你放心，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這裡的客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們要的是格調，是藝術感。」

她說著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媽媽：「你甚麼都不用做，甚至甚麼都不用說，只要站在鏡頭前展示你的美就足夠了，剩下的都交給我。」

「拍照……」

媽媽喃喃自語，心裡的石頭似乎落下了一半，但又懸起了另一半，「就只是……拍照嗎？」

「當然。」沈妍曦說得斬釘截鐵，「而且，價格不菲。」

聽到「價格不菲」四個字，媽媽心臟猛地一跳，她想到了還在上高中的我，想到了下個月的房貸，想到了那張被提前取出來的定期存單。

尊嚴和驕傲，在赤裸裸的現實面前，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那……收益怎麼算？簽合同嗎？工作時間呢？」

媽媽一連串問出了好幾個問題，這些都是她眼下最關心的。

沈妍曦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故作鎮定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放下手裡的絲襪，走到床邊，又拿起一條紅色的緊身連衣裙。

那裙子的布料少得可憐，設計極其大膽，側面開叉幾乎要到大腿根。

她將裙子扔在雪白的床單上，那抹刺眼的紅色，像一朵開在雪地裡的鮮艷玫瑰。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媽媽反問道：「你想要多少？」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媽媽問懵了。

想要多少？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需要錢，需要一筆能解燃眉之急的錢。

媽媽的大腦飛速運轉著，盤算著家裡的開銷，盤算著一個普通上班族所能企及的最高薪資。

她深吸一口氣，報出了一個在她看來已經是天文數字，但又顯得合情合理的價碼：「五……五千？一個月？」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覺得這個數字是不是太高了，太不知好歹了。

畢竟就只是拍幾張照片而已。

然而沈妍曦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五千？一個月？」

沈妍曦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走到媽媽面前，伸出食指，輕輕戳了一下媽媽的額頭，「我的好姐姐，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呢，還是在侮辱你自己？」

她拿出手機，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媽媽口袋里的手機「嗡」地振動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條微信轉賬信息彈了出來。

——「沈妍曦」向你轉賬20000.00元。

媽媽的瞳孔瞬間收縮。

兩萬！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妍曦。

「這……」

「訂金。」

沈妍曦雲淡風輕的樣子，就徬彿他給媽媽轉的不是兩萬而是兩塊錢，「這只是定金。等你明天拍完，我會把剩下的尾款一次性結給你。」

媽媽徹底石化了。

兩萬塊！

這筆錢相當於她過去在省隊當教練，辛辛苦苦一整年的基本工資！

是的，如果沒有帶隊成績，沒有獎金，她一年到頭拿到手的，就只有這個數！

而現在，沈妍曦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它當成「訂金」轉了過來。

媽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餡餅給砸暈了，她甚至都忘了去問，那所謂的「尾款」到底會有多少。

因為光是這兩萬塊，就已經足夠解決她眼下所有的難題——房貸、水電、我的補課費，還有未來好幾個月的生活開銷……

她死死攥著手機，那冰冷的外殼此刻卻燙得驚人，徬彿有千斤重。

「怎麼？嫌少？」沈妍曦挑了挑眉。

「不……不少……」

媽媽聲音乾澀地問道，「我……我要拍多久？」

「今天先不拍，咱們先簡單試試衣服，找找感覺。」

沈妍曦說著，又興致勃勃地開始挑選起來，「正式拍攝在明天下午，就一次，兩三個小時就搞定了。」

就一次？

拍幾個小時照片，就能拿到一筆她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轟隆——」

沈妍曦丟出的這枚重磅炸彈，直接將媽媽的理智和防線炸得粉碎。

不就是拍幾張照片嗎？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就這一次，拿到錢就再也不乾了。

媽媽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

沈妍曦將幾套挑選好的衣服和鞋子擺在床上，然後回過頭，最後一次向媽媽確認：「怎麼樣，我的大冠軍？拍還是不拍？給我句准話。」

媽媽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上，又看了看床上那些暴露的「服裝」，最後，落在了沈妍曦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上。

終於，媽媽點了點頭。

「我……拍。」

聽到這個答案，沈妍曦的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走上前，親熱地輓住媽媽的胳膊，像大學時那樣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這就對了嘛！好姐妹，我還能害你？」

「你放心，這絕對是你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她拉著媽媽走到床邊，指著那些布料稀少的衣服，興致高昂地說道：「來，咱們先把明天的『戰袍』定了。明天先給你拍一組高質感的形象片，把樣片打出去。等你的名氣響了，到時候就不是我們去找客戶，而是客戶排著隊，捧著錢，求著來見你了！」

聽著沈妍曦的話，此刻的媽媽已經被那兩萬塊的「訂金」砸得暈頭轉向。

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深究，沈妍曦所說的未來，到底意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