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泉回憶之旅 · 重鍍銀漆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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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在她心中蕩起波瀾。

倒不是犯花痴,養眼的異性總能引起更多的關注,這是人之常情,有時候就是下意識地多留意了一下,刻在生物DNA里的萌動。

那一次他主動過來搭訕,她的心跳都開始加速,可臉上的表情卻冷若冰霜,因為他過來問的是時間,明明他手上就戴著手錶,還有手機屏幕上鬥大的時間顯示,都在印證他沒話找話說,無聊透頂。

但這也說明他對自己有意思,女為悅己者容,無論如何,被人喜歡都是件開心的事,證明自己還是魅力四射,能吸引足夠優秀的異性。

前妻開始仔細的打量眼前的大男孩,雖然光線昏暗,四周石燈籠的光,還是足夠讓她看清整體輪廓和大部分細節。

他的頭髮被水打濕後露出清晰的額角,下頜線乾淨利落,脖頸修長。

熱氣熏染下,他的皮膚泛著健康的、與她不同的淺銅色光澤,肩臂的線條流暢而蘊藏著力量,是那種長期運動塑造出的、毫不誇張的漂亮。

他的眼睛在氤氳水汽中顯得格外黑亮,像是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此刻也正望向她,目光直接,卻沒有令人不悅的侵略性,反而有種坦然的好奇。

前妻的心跳,在那一池溫水中,漏了一拍,那感覺並非驚濤駭浪,更像是池底一顆沈睡的鵝卵石,被那蕩來的水波,輕輕推移了一寸。

多久了?

多久沒有這樣純粹地、不帶任何負擔地,審視一個陌生的、富有吸引力的異性?

婚姻生活早已將一切感官磨鈍,那種少女情竇初開的感覺,已經離開太久,此刻,徬彿又回到了早已枯竭的心田。

這猝不及防的「審視」,竟讓她心底生出一絲久違的、屬於女性本能的悸動,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強烈的戒備。

現在她是全身赤裸,毫無保留的站在這個年輕「男人」面前,雖然有渾濁的溫泉水遮擋,可也經不住眼前這個男人「審視」的目光,難道他剛才過來的時候,在自己還沒察覺到有人靠近,就已經遠遠的看到了甚麼?

這種被「視奸」的感覺,讓前妻感到無地自容,護住胸口的手抱的更緊了。

同時心底深處那股蠢蠢欲動的春潮,洶湧澎湃。

那座死火山底,經年累月積攢的岩漿,正越來越活躍,隨著外部帶來的巨大衝擊,內部壓力越來越大,一旦找到出口,便會噴湧而出,勢不可擋。

前妻移開目光,望向池邊一叢掛著霜雪的矮松,刻意忽略他的注視,想顯得疏離,抑或是當他「透明」。

這是典型的鴕鳥心態,以為自己不看,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其實王睿哲看向她的目光一點邪念都沒有,這也是他的影帝級表演功底,御人妻無數,他早已練成「葵花寶典」,就像那個在裡面踩縫紉機的吳某凡,被人誇贊眼神清澈單純,那都是演出來的。

參禪的人講究見心見性,一個人心有邪念,便會看誰都覺得是想要對自己圖謀不軌,前妻心中邪念已起,便覺得王睿哲的目光是在「視奸」她,懷疑剛才自己裸露的乳房已經被他看到,此刻正要過來故意接近騷擾她。

白瞎了影帝級的清澈眼神神技,「單純」的人設就這麼被「一眼看破」,誤打誤撞,負負得正。

王睿哲似乎並未感受到她的抗拒,或者說,他感受到了,卻用一種更自然的方式化解了。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也學著她的樣子,仰頭看了看飄雪的天空,然後,極其自然地,徬彿只是自言自語地感嘆了一句:「這雪落進溫泉里的聲音,仔細聽,好像跟落在別處不一樣呢。」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清朗,又因環境的靜謐而顯得溫和。

不是搭訕常見的油滑開場白,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指向性。

他只是分享了一個微小的發現,一個此刻兩人共享的、極其具體的感知。

前妻微微一怔。

這出乎意料的切入角度,讓她準備好的、冰冷的無視姿態,有些無處安放。

她下意識地側耳聽了聽……是啊,雪花落入滾燙的泉水,那瞬間消融的「滋」聲,輕微得幾乎被水波聲掩蓋,但確實存在,是一種短暫而決絕的細微響動。

她沒有接話,但緊繃的肩頸線條,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毫米。

王睿哲徬彿得到了無聲的許可,他依舊沒有看她,目光追隨著一片較大的雪花,看著它旋轉、飄落,最終在兩人之間的水面上消失無蹤。

「像不像……」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比喻,「像不像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熱氣蒸發了?」

這個比喻有點笨拙,甚至帶著點學生氣的文藝腔,但奇異地貼合了此刻某種難以言喻的氛圍。

她終於忍不住,極淡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這細微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王睿哲的眼睛。

他這才轉過臉,正式看向她,神技「眼神清澈」發動,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尋求認同的笑意:「抱歉,是不是有點奇怪?我剛想到在圖書館裡看過的一本書,腦子里現在塞滿了各種抽象的比喻。」

他主動交代了背景——「圖書館」、「學生」,一下子將自己的身份和狀態攤開,消除了部分陌生感帶來的威脅性。

同時,那句「抱歉」和自嘲「奇怪」,顯得誠懇而不輕浮。

「不會。」前妻終於開口,聲音因長久的沈默和溫泉的熱度,顯得有些低啞:「比喻……挺形象的。」她頓了頓,補充道:「圖書館?你還是學生?」

「嗯,京都大學,大四,我叫王睿哲。」他回答得乾脆利落,隨即巧妙地將上周邂逅的場景引入話題:「其實我們見過,上周在咖啡館,你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也記得你,你怎麼會……也在這裡,這麼巧的事可不多見!」前妻開始質疑,的確這種巧合的概率很低,不過她倒不會往「陰謀」的方向去想,因為「我」這個關鍵因素沒在考慮範圍之內,一個陌生人,在沒有「內奸」的情況下,是無法「預謀」的。

「這就是緣分呀,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難道你不覺得很奇妙嗎?」王睿哲有些得意,他並沒有給出確切的回應,而是基於玄學給出一個無害的判斷,並留下開放的交談空間。

談話的節奏被他溫和地主導著,從雪、聲音、比喻、緣分,自然過渡到彼此此刻的狀態。

前妻發現,自己竟然順著他的問題,簡單地「嗯」了一聲,並應道:「算是吧……是挺奇妙的。」

王睿哲笑了,他繼續引導話題:「那天在咖啡館,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被你的氣質和美麗吸引,抑制不住衝動的想要接近你,第一次搭訕,就用了一個拙劣的藉口,問時間……我故意讓你看到手腕上的表和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如果是一個粗心,或者對我有好感的女生,會忽略掉這點,順著話題愉快的認識並聊騷。

而對我無感或細心的女生,出於禮貌,或者敷衍,也會簡短回應,告訴我幾點。只有你,直接指出我戴著手錶,手機屏幕上也有時間,多此一舉的明知故問,是想搭訕,可惜找錯了對象。你這是典型的欲蓋彌彰,心裡對我感興趣,卻怕被我看出來,所以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為甚麼呢?因為你已經結婚了,這從你手上戴的戒指不難看出來,我分析的到位嗎?」

這段話里,既誇贊了前妻,又明確的揭穿了她的小心思,既給足了面子,又撕破了臉皮。

如同過山車般的起伏,讓前妻無所適從,她很緊張,甚至緊張的有些渾身發抖,卻不知道這種緊張緣何而來,在如此溫暖的泉水中,她的心情如墜冰窟。

王睿哲展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深情的望著她,指了指周圍,「這裡平時人挺多的吧,今天大概是因為下雪,只有我們兩個不怕冷的。」他用「我們」這個詞,不著痕跡地將兩人拉入了同一個陣營——共享這片雪夜溫泉的「同類」。

驟然間的轉折,緩和的氣氛如春風般徐徐蔓延,話題就這樣,像池中的水波,輕輕漾開。

王睿哲從這山中溫泉的特點,聊到各個城市冬日的不同,說起校園裡湖面結冰的趣事,言語間充滿生動的細節和年輕人的鮮活視角。

她默默的聽著,偶爾回應兩句,驚訝地發現自己塵封的記憶匣子被撬開了一絲縫——她也曾有過那樣對世界充滿敏銳感知的年紀。

有過青春的懵懂,少女的懷春,如此美好的年紀記憶總是深刻而浪漫的,她幾乎忘了現在的年齡,隨著王睿哲的引導,她徬彿又回到了二八花季,無憂無慮的年代。

戒備,在那溫潤的水流和年輕人真誠而不迫人的交談中,一點點融化。

王睿哲的厲害之處便在這裡,先用強硬的分析打消顧慮,首先明確一見鍾情的起因,並且告訴前妻我知道你對我有好感,也知道你已婚,就不用裝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了。

然後話題一轉,顧左右而言他,從周圍的環境聊起,用「我們」消除了隔閡,表明我不在乎你有老公,你也不用在意那些,開心就好。

天南地北的東一頭西一頭閒扯,既緩和了氣氛,又把她的思緒帶回了青春期情竇初開的年紀。

在這個溫暖的池子里,面對著這個陌生的男孩,她短暫地成為了一個簡單的、可以被欣賞也可以欣賞「他」的少女。

溫潤的泉水包裹著赤裸的身體,一種久違的、輕鬆甚至略帶愉悅的情緒,如同偷偷加入的一汪新泉,悄然浸潤著她的心,讓她忘掉了眼前的窘迫,甚至無意識的放下了護在胸口的雙手,讓傲人的乳房泛著迷人的輝光,在王睿哲面前蕩著旖旎的波浪。

雪,還在靜悄悄地下,落在他們之間的水面上,瞬間消失,但那份微妙的漣漪,卻似乎持續地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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