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找茬

雨沁荷香(農村媽媽的逆襲) · 羅驚天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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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對於周雨荷來說,像是走在一根被悄悄拉緊的鋼絲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來自菜市場西頭蔬菜攤的目光。

楊浩的「殷勤」並未因那日的談話而有絲毫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只是方式變得更加隱蔽。

他不再追著她問東問西,卻總能「恰好」出現在她打掃的區域附近。

每當這時,周雨荷都會心頭一緊,隨即加快腳步,她用這種刻意的疏遠,在自己和那個讓她感到不安的男人之間,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線。

然而,她這點微不足道的防備,在楊浩那早已被慾望和勢在必得的念頭填滿的心裡,無異於火上澆油。

一連又是幾天過去,周雨荷就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任憑他如何示好,如何創造機會,都根本不給他任何靠近的可能。

楊浩的耐心,終於被消磨殆盡。

他坐在自家的攤位後面,看著遠處那個埋頭苦幹的身影,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沈。

他狠狠地將嘴裡的煙頭吐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

「媽的,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既然軟的不吃,那就別怪老子來硬的!

他心裡那點原本還帶著些許「溫情脈脈」的追求念頭,此刻徹底被無法得手的惱怒和一種粗暴的征服欲所取代。

他要讓她知道,在這菜市場里,他楊浩想得到的女人,還沒有能跑得掉的!

他要讓她哭,讓她求饒,讓她明白誰才是這裡說了算的主兒!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第二天,周雨荷就發現,自己的工作量憑空多出了不少。

她上午剛辛辛苦苦地將東區一片地面清掃得乾乾淨淨,水漬都還沒完全乾透,可等她從市場的另一頭轉回來時,那片光潔的地面上,竟又憑空多出了一小堆爛菜葉和幾個黑色的塑料袋,顯得格外刺眼。

起初,她以為是哪個顧客不小心掉的,雖然心裡有些不快,但還是任勞任怨地重新打掃了一遍。

可這樣的情況,接二連三地發生了。

無論她把哪個區域打掃得多乾淨,用不了多久,那裡就必然會再次出現新的垃圾。

有時是幾片沾著魚鱗的廢報紙,有時是一灘黏糊糊的西瓜皮,甚至還有人將吃剩的、油膩膩的盒飯直接扣在她剛拖過的地上。

一整天下來,周雨荷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渾身上下的骨頭縫里都透著酸痛。她意識到,這絕對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故意跟她過不去!

一股夾雜著委屈和憤怒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燒。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誰,要遭這份罪。

可她一個外地來的女人,無權無勢,又能跟誰去說理?

她甚至連那個背後搗鬼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到了第三天,那個暗中的黑手變得更加囂張。

周雨荷幾乎是跟在他屁股後面收拾,她前腳剛掃完,後腳垃圾就又精准地出現在了原地。

市場里其他的攤販也看出了些門道,有些人報以同情的目光,竊竊私語,卻沒人敢站出來為她說一句話。

更多的人,則是抱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遠遠地瞧著。

周雨荷的忍耐,終於到達了極限。她決定,今天必須把這個藏在暗處的混蛋給揪出來!

下午,她照例將西區水產攤附近的一大片地面清理乾淨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而是提著掃帚,悄無聲息地躲到了一個賣乾貨的攤位後面。

那攤位上堆著高高的麻袋,正好能將她高挑的身形完全遮擋住。

她從麻袋的縫隙中,死死地盯著那片被她剛用汗水洗刷過的地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周雨荷的腿都站得有些發麻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終於進入了她的視線。

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長得尖嘴猴腮,一副遊手好閒的地痞模樣,周雨荷對他沒有印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罪這一號人的。

只見那男人嘴裡叼著煙,手裡拎著一個裝著垃圾的黑色塑料袋,東張西望了一番後,便徑直走到了那片乾淨的地面中央,隨手就將袋子里的垃圾——一堆散髮著餿味的魚腸子和爛菜根,劈頭蓋臉地倒了下去,然後就像沒事人一樣,轉身就要走。

「站住!」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清喝,從那男人身後響起。

那男人嚇了一跳,回過頭,正對上周雨荷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便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表情。

「你叫我?」

他吊兒郎當地問道,嘴角還掛著一絲挑釁的笑。

「這些東西,是不是你扔的?」

周雨荷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因為憤怒而變調。

她手中的掃帚桿,被她捏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用力而一片慘白。

「是啊,是我扔的,怎麼了?」

那男人毫不避諱地承認了,他上下打量著周雨荷,眼神里充滿了輕蔑和不屑。

「你……」

周雨荷被他這無恥的態度氣得一時語塞,她指著地上的污穢,質問道: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我剛掃乾淨的地方,你為甚麼偏要往這裡扔?」

「呵!」

那男人嗤笑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用一種極其傲慢的語氣說道:

「菜市場是大家的,我想在哪兒扔垃圾就在哪兒扔!你管得著嗎?再說了,你不就是個掃地的嗎?地上沒垃圾,要你這個保潔幹甚麼?老子這是給你創造工作機會,你應該謝謝我才對!」

他頓了頓,又往前湊了一步,幾乎是貼著周雨荷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一個臭掃地的,有甚麼資格來教訓我?!」

「你……你混蛋!」

這番夾雜著羞辱和無賴的言語,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周雨荷的心裡。

她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了眼眶。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罵回去,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出任何一句可以反擊的話語。

她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她只能死死地握著那根冰冷的掃帚桿,徬彿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

淚水在她的眼眶里瘋狂地打轉,她倔強地仰起頭,拼命地想要把它們逼回去,可那模糊的視線,還是讓她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而不真實。

「阿強!你他媽的在這裡找死是不是!」

只見楊浩不知從哪裡衝了出來,他滿臉怒容,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那個名叫阿強的地痞面前,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他媽的算個甚麼東西!敢在我面前欺人?我平生最看不慣欺負女人的人!」

楊浩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臂上青筋暴起,一副要將阿強生吞活剝了的架勢。

阿強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一白,連忙陪著笑臉求饒:

「浩……浩哥,我……我就是跟這位大姐開個玩笑,您別當真,別當真……」

「開你媽的玩笑!」

楊浩根本不聽他解釋,揚起拳頭,作勢就要朝阿強的臉上砸去。

「楊大哥!不要!」

周雨荷被眼前這一幕驚得回過神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衝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楊浩那條粗壯的胳膊。

「算了!別為了我……把事情鬧大了!」

她焦急地勸道。

楊浩感覺到自己胳膊上那柔軟而又充滿彈性的觸感,心裡一陣狂喜,知道自己的苦肉計已經奏效。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她在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看到自己如天神下凡般地為她「挺身而出」!

他假裝依舊怒不可遏,對著阿強又是幾聲怒罵,這才在周雨荷的「苦苦哀求」下,像是極不情願地松開了手,狠狠地將阿強推了一個趔趄。

「快給老子滾!以後再讓老子看見你找雨荷的麻煩,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是是是,我滾,我馬上滾!」

阿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中,那副狼狽的模樣,引得周圍看熱鬧的人一陣哄笑。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周雨荷抱著楊浩胳膊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她驚魂未定,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眼角的淚痕未乾,整個人顯得無比脆弱和可憐。

「雨荷妹子,你沒事吧?別怕,有哥在,以後沒人敢再欺負你了。」

楊浩轉過身,用一種他自認為最溫柔、最能打動人心的語氣,對周雨荷說道。

他看著她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看著她那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脖頸,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小腹處那股邪火更是燒得他口乾舌燥。

「楊……楊大哥,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周雨荷緩過神來,她看著眼前這個為自己「解圍」的男人,有感激,有後怕,也有一絲因剛才情急之下的親密接觸而產生的慌亂。

「嗨!跟我還說這個乾嘛!」

楊浩擺了擺手,臉上重新堆起那副憨厚熱情的笑容。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與周雨荷的距離,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視著她的眼睛,壓低了聲音,說道:

「雨荷,其實……哥有句話,早就想跟你說了。」

周雨荷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

果然,楊浩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所有的猜測。

「雨荷,哥喜歡你!」

他終於撕下了所有的偽裝,將自己那赤裸裸的目的,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你勤快、能幹,人又長得這麼周正……說實話,你一個女人家,自己帶著孩子,又乾著這麼辛苦的活,我看著……是真心疼啊!」

周雨荷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驚得大腦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一大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臉上血色盡褪,連連擺手道:

「楊大哥!你……你別開這種玩笑!我……我是結了婚的人!我是有丈夫的!」

她急切地將「丈夫」這個擋箭牌再次推了出來,試圖撲滅對方眼中那炙熱的火焰。

可這一次,楊浩卻只是冷笑了一聲。

「丈夫?雨荷,你別再騙我了,也別再騙你自己了!」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我都知道了!你男人把你跟孩子扔在國內好幾年,不聞不問,那也叫男人?那叫不負責任!叫沒擔當!他根本就沒把你當老婆,沒把小波當兒子!」

「你別說了!」

周雨荷厲聲打斷了他,她沒想到,自己的秘密,早已被對方窺探得一清二楚。

楊浩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雨荷,你聽我說,離婚吧!跟那種男人,沒甚麼好過的!你跟我,我楊浩雖然不是甚麼大富大貴的人,但在這一片也算是有頭有臉,我保證,我一定會對你們娘倆好!我讓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乾這種又髒又累的活兒!我把小波當成我親兒子一樣待,以後給他娶媳婦,買房子……」

「夠了!」

周雨荷再次打斷了他,她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和冰冷。

想起最近發生的事,周雨荷似乎明白了甚麼,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抬起頭,迎向楊浩那張寫滿了慾望和算計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楊大哥,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但是,你的心思,我明白了,我不可能答應你。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她不再看楊浩那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甚至沒有去撿掉在地上的掃帚,只是挺直了脊背,轉身決絕地離去。

楊浩站在原地,看著她那毫不留戀的背影,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劇烈地抽搐著。

他精心策劃的一場「英雄救美」,他自認為萬無一失的告白,竟然換來了這樣一場乾脆利落的、不留任何餘地的拒絕!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猛地衝上了他的頭頂。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眾人面前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難堪到了極點。

「好……好得很!」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雙拳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肉里。

那雙原本還帶著些許溫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徹底激怒後的、陰鷙而又瘋狂的火焰。

他滿心的怒火無處發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纖細卻倔強的背影,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市場的拐角。

……

那日決絕的拒絕,並未能為周雨荷換來片刻的安寧。恰恰相反,它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楊浩內心最深處那扇名為「無恥」的大門。

被當眾駁了面子,讓楊浩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旺盛的佔有欲徹底扭曲成了更加執拗的惡意。

他不再偽裝,不再兜圈子,那張曾經還勉強掛著憨厚笑容的臉,如今只要一見到周雨荷,便會浮現出一層毫不掩飾的、黏膩而又帶著侵略性的慾望。

他像一隻盯上了獵物的蒼蠅,嗡嗡作響,驅之不散,用一種近乎折磨的方式,享受著獵物因他而產生的驚恐與厭惡。

菜市場就這麼大,周雨荷的工作性質又決定了她必須在各個攤位間穿梭。她想躲,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躲。

楊浩總能找到最「恰當」的時機,出現在她身邊。

她彎腰費力地去搬一筐沈重的爛菜葉時,楊浩會突然從旁邊湊過來,嘴裡說著「雨荷妹子,我來幫你」,那壯碩的身體便會借著使勁的由頭,若有若無地緊緊貼上她的後背。

那隔著薄薄衣衫傳來的、屬於陌生男性的體溫和氣息,讓周雨荷渾身的汗毛都在瞬間倒竪起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她想立刻彈開,可兩人都抬著那沈重的籮筐,她動彈不得,只能咬著牙,忍受著那短暫卻又漫長如一個世紀的、令人作嘔的貼近。

她蹲在地上,用小刷子清理著那些凝固在地上的污垢時,楊浩會假裝路過,那穿著髒兮兮膠鞋的腳,總會「不小心」地擦過她裸露在外的小腿腳踝。

那一下粗糙的觸碰,讓她整個人都像觸電般地一激靈,猛地抬頭怒視著他。

而楊浩,卻總能及時地換上一副全然無辜的表情,連聲道歉: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沒看到你蹲在這兒,沒踩著你吧?」

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當她站在水池邊清洗拖把時。

楊浩會藉口過來洗手,站在她身後那個極其狹窄的空間里。

他會故意將手伸到她的身前去夠水龍頭,那粗壯的胳膊便會堂而皇之地從她胸前掃過,用手背「無意」地蹭過她那因為穿著單薄而被汗水浸濕、微微起伏的胸脯。

甚至有一次,他的手在縮回去的時候,那粗劣的指節,還帶著令人戰慄的意圖,在她那被褲子包裹得緊繃而圓翹的臀瓣上,不輕不重地揩了一把。

那一瞬間,周雨荷只覺得渾身的血液「轟」的一下全都衝上了頭頂!她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因為羞憤而變得通紅,死死地瞪著楊浩。

「你幹甚麼!」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都在發抖。

「幹甚麼?洗手啊!」

楊浩舉起那雙還沾著水珠的、肥厚的大手,臉上的表情無辜到了極點,徬彿剛才那一下輕薄的觸碰,只是周雨荷自己的幻覺。

「雨荷妹子,你這麼看著我乾啥?我臉上有東西?」

他甚至還腆著臉,湊近了些,嬉皮笑臉地問道。

周雨荷看著他那副無賴至極的嘴臉,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無力感,像冰冷的潮水一般將她整個人都淹沒了。

她能說甚麼?

她沒有證據。

在這種公開場合,她要是大吵大鬧,別人不但不會信她,反而會說她一個外地來的寡婦不檢點,上趕著勾引男人。

她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最終,她只能一把推開面前這個無恥的男人,抓起自己的拖把,幾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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