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找茬
雨沁荷香(農村媽媽的逆襲) · 羅驚天 · 2 / 2
身後,傳來楊浩那令人作嘔的、得意的淫笑聲。
這樣的日子,就是一場無休無止的、溫水煮青蛙般的折磨。
周雨荷每天去上班,都像是要奔赴一場酷刑。
她的神經時刻緊繃著,精神和肉體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這天晚上,回到那間狹小壓抑的出租屋,周雨荷再也撐不住了。
晚飯桌上,她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只是沈默地、機械地往嘴裡扒拉著白飯。
昏黃的燈光下,她那張本就因勞累而顯得憔悴的臉,此刻更是寫滿了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屈辱。
劉波在物流公司累了一天,餓得狼吞虎嚥,起初並沒注意到母親的異樣。
直到他吃完了第二碗飯,抬頭想讓母親再給他盛一碗時,才發現母親的碗里,幾乎還是滿的。
「媽,您怎麼不吃啊?」
他隨口問了一句。
這一問,像是觸動了某個開關,周雨荷那雙一直低垂著的眼睛里,瞬間就湧上了一層水汽。
她放下碗筷,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痛苦,將這幾天在菜市場所受的騷擾和屈辱,用一種近乎哽咽的聲音,對兒子傾訴了出來。
「小波那個姓楊的他……他不是個好東西……」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他天天……天天變著法子佔我便宜……說話動手動腳的……今天……今天他還……」
她把楊浩那些卑劣的行徑,一點一點地說了出來。
每說一句,都像是把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重新撕開,將裡面血淋淋的爛肉暴露出來,疼得她錐心刺骨。
劉波聽著母親那帶著哭腔的控訴,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漫不經心,漸漸轉為了震驚。
他「啪」的一聲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雙不算大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媽的!這個老流氓!他敢這麼欺負你!」
劉波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畢露。
「那……那我明天就去找他算賬!打不死他個狗日的!」
他從凳子上一躍而起,一副立刻就要衝出去跟人拼命的架勢。這是他作為一個兒子,本能的想要保護母親的衝動。
然而,這股子血氣方剛的怒火,在他腦中持續了不到十秒鐘,便被現實給迅速地澆滅了。
他想到了楊浩那副在菜市場里左右逢源、人頭熟絡的樣子;而他自己,只是一個剛從鄉下來的、無權無勢、連打架都未必能贏的毛頭小子。
他要是真的衝過去了,結果會怎麼樣?
他打得過楊浩嗎?
就算打得過,楊浩會叫人來報復他們嗎?
他們會不會被趕出這個好不容易才租下來的房子?
他和母親的工作,會不會都因此丟掉?
一連串冰冷的現實問題,像一座座大山,瞬間就壓垮了他那點可憐的勇氣。
他那股子剛剛還衝到頭頂的血性,潮水般地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無力與膽怯。
他剛剛還挺得筆直的腰桿,不自覺地又佝僂了下去。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那股子要拼命的狠勁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垂下頭,不敢去看母親那雙正帶著一絲期盼望著他的眼睛,聲音也變得猶豫和懦弱起來。
「媽……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忍一忍吧?」
「你說甚麼?」
周雨荷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劉波的頭垂得更低了,他摳著自己的手指,用一種近乎於蚊子哼哼的聲音,說出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那個姓楊的,一看就是個地頭蛇……我們……我們鬥不過他的。跟他硬碰硬,吃虧的肯定是咱們自己……」
他感覺到母親的目光,像兩把冰冷的刀子,落在他身上,讓他坐立難安。
他急於為自己的懦弱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於是又急急地補充道:「要不……要不您乾脆把那工作辭了算了!別乾了!我……我下個月就發工資了,我養得起您!咱們重新再找一個工作,離那兒遠遠的!」
說完這番話,他依舊不敢抬頭,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周雨荷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他那副垂著頭、不敢與自己對視的、毫無擔當的懦弱模樣。
她眼中的那最後一絲期盼,那最後一絲指望兒子能像個男人一樣為她撐起一片天的幻想,在這一刻,徹底地破滅了。
她沒有哭,甚至連一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的心,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扔進了一口千年冰窟,凍得又冷又硬,連疼痛的感覺都失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失望,一種徬彿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悲涼。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端起面前那碗早已冰冷的白米飯,面無表情地,一口一口地,重新吃了起來。
徬彿剛才那場撕心裂肺的傾訴,和兒子那番令人心寒的回答,都從未發生過一樣。
……
那頓死寂的晚餐結束後,劉波像一隻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回到了客廳那張屬於他的單人床上,很快便傳來了沈睡的呼吸聲。
他將自己藏進了夢里,逃避了現實中那個讓他無力面對的難題。
臥室內,周雨荷卻毫無睡意。
她默默地收拾完碗筷,走到窗邊,用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望向窗外。
深圳的夜,璀璨、華麗,卻也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情味。
那些高樓大廈像一個個沈默的巨人,用漠然的目光俯瞰著底下如螻蟻般奔波的眾生。
霓虹燈不知疲倦地閃爍著,將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詭異的紫紅色,那光芒那麼亮,卻怎麼也照不進她那顆早已沈入谷底的心。
這裡沒有故鄉夜晚的蛙鳴和犬吠,沒有田埂上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更沒有那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踏實與安寧。
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的陌生……
工作的碰壁,他人的欺凌,直到今晚,兒子那句「咱們忍一忍吧」,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她心中那點名為「希望」的脆弱支柱。
她本以為,兒子是她在這座陌生城市裡唯一的依靠,是她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全部意義。
可到頭來,她才悲哀地發現,自己依舊是孤身一人,在與這個世界的風雨搏鬥。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獨與失望,讓她幾乎要窒息。
她開始想家了,想念四川老家那間雖然破舊、卻能為她遮風擋雨的老屋,想念那片她揮灑了無數汗水、卻也從未虧待過她的土地。
就在她被這巨大的失落感嚙噬得快要站立不住時,一陣悠揚婉轉的、帶著些許清冷的笛聲,從樓上傳了下來,透過窗戶的縫隙,飄進了她的耳朵里。
那笛聲,如泣如訴,像是山間的清泉,叮咚作響,又像是夜風穿過竹林時,那溫柔而寂寥的嗚咽。
周雨荷聽不懂那是甚麼曲子,也分辨不出其中複雜的技巧,但那純粹而乾淨的音色,卻像一隻溫柔的手,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她那顆早已傷痕累累的心。
她聽著那笛聲,不知不覺間,眼淚便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但這一次的眼淚,不再僅僅是委屈和絕望,更像是一種被理解、被共鳴後的釋放。
那笛聲里,似乎也藏著一種與她相似的孤獨,一種身處繁華卻格格不入的寂寥。
但那旋律在婉轉低回之後,又會悄然拔高,透出一股不屈不撓的韌勁,像一株在石縫中頑強生長的小草,雖然柔弱,卻從未放棄向上的姿態。
周雨荷怔怔地聽著,直到曲終人散,萬籟俱寂。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再望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燈海時,眼神卻已然發生了變化。
那份徹骨的失望與悲涼,似乎被那陣笛聲給滌蕩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燃起的、冰冷而又堅定的火焰。
是啊,還能指望誰呢?到頭來,能依靠的,永遠只有自己。
第二天,周雨荷像往常一樣,準時出現在菜市場。
她的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平靜,只是那挺得筆直的腰桿,似乎比往日更增添了幾分不容侵犯的冷傲。
楊浩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騷擾她的機會。當周雨荷在水池邊清洗工具時,他又一次故技重施,腆著臉湊了上來,嘴裡不乾不淨地說道:
「雨荷,想通了沒有?跟哥過日子,不比你現在強?我保證讓你天天都舒舒服服的。」
「滾。」
周雨荷連頭都沒回,只是從牙縫里冷冷地迸出這麼一個字。
楊浩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被怒火所取代。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敢如此不給他面子。
他正想再說些甚麼,周雨荷卻已然端起洗好的水桶,轉身就走,將他一個人晾在了原地,那冷漠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周雨荷提著工具,回到了廁所旁邊那間屬於她的、狹窄而又陰暗的保潔室。她想在這裡稍微喘口氣,平復一下因惡心而翻騰的胃。
可她前腳剛踏進門,還沒來得及關上,一個黑影便猛地跟了進來,隨即將那扇破舊的木門「砰」的一聲從裡面反鎖上了!
周雨荷的心臟,在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緊了!她驚恐地回過頭,正對上楊浩那張因為慾望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此刻已是正午,市場里的大多數攤販和顧客都已回去吃飯或午休,這偏僻的角落更是空無一人。
狹小、密閉、散髮著霉味的保潔室,瞬間成了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囚籠。
「你……你想幹甚麼?!」
周雨荷驚恐道,她一步步往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冰冷而又潮濕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幹甚麼?」
楊浩獰笑著,一步步逼近,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燃燒著不加任何掩飾的獸慾。
「老子想幹甚麼,你他媽的會不知道?老子給你臉,你不要臉!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知道,甚麼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被周雨荷三番五次的拒絕,早就耗盡了所有的耐心。他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周雨荷拼命揮舞的手腕。
入手處,那女人的手腕是那麼的纖細,骨骼勻停,徬彿一用力就能被他折斷。
而那手腕上的皮膚,即便是在這昏暗的光線下,也依舊能感覺到光滑與細膩,像上好的綢緞,與她平日里那副飽經風霜的模樣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這銷魂的觸感,讓楊浩下腹的那股邪火「轟」的一聲燒得更旺了。
他腦子里猛地想起了老家村子里那些從外面買回來的老婆。
那些女人,哪個剛來的時候不是這樣寧死不屈、尋死覓活的?
可那又怎麼樣?
鎖在屋裡,餓上幾天,再被男人強上了幾次,身子一破,還不是一個個都變得服服帖帖,老老實實地生娃過日子?
在他看來,女人嘛,都是一樣的賤骨頭!只要把她給辦了,她就再也橫不起來了!
這個骯髒而又惡毒的念頭,讓他徹底喪失了理智。他喘著粗氣,用另一隻手就去撕扯周雨荷胸前的衣襟,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
「小騷貨,讓老子好好疼疼你……」
「滾開!你這個畜生!」
巨大的恐懼和羞辱,在這一刻,盡數轉化成了周雨荷求生的本能!
她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母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她拼命地掙扎著,用膝蓋去頂,用腳去踹,但男女之間巨大的力量差距,讓她的所有反抗都顯得那麼徒勞。
楊浩獰笑著,輕而易舉地就將她整個人都壓在了牆上。他的臉越湊越近,那股子混雜著汗臭和煙臭的惡心氣味,撲面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雨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
她不再徒勞地去掙扎被鉗制住的雙手,而是猛地將頭一偏,張開嘴,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楊浩那湊過來的肩膀上!
「嗷——!」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瞬間在這狹小的保潔室里炸響!
周雨荷這一口,是含著滿腔的恨意與屈辱咬下去的。
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穿透了那層薄薄的襯衫布料,深深地陷進了對方的皮肉里,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就在她口腔中瀰漫開來。
劇烈的疼痛讓楊浩下意識地松開了鉗制著周雨荷的手。
就是現在!
周雨荷眼中寒光一閃,她沒有絲毫猶豫,趁著對方吃痛鬆手的瞬間,猛地抬起右腿,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腳尖那只堅硬的勞動布鞋上,用盡全力,朝著楊浩那毫無防備的褲襠,狠狠地、精准地踹了過去!
「嘭!」
一聲沈悶而又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響起。
「啊——!!!」
楊浩的慘叫聲,比剛才被咬時還要淒厲百倍,音調都變得尖銳扭曲。
他那張原本還充滿了淫欲的臉,瞬間就因極致的痛苦而漲成了豬肝色,雙眼暴凸,徬彿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他觸電般地松開了周雨荷,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褲襠,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猛地弓起了腰,然後「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跪在那裡,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額頭上冷汗如瀑,嘴巴大張著,卻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緊接著,一股濃烈而又刺鼻的尿騷味,迅速地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只見他那灰色的褲子襠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周雨荷這一腳,竟然直接把他給踹到失禁了!
危機,在瞬間解除。
但周雨荷並沒有像尋常女子那樣,趁機尖叫著逃跑。
她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看著跪在地上、像一灘爛泥般不住抽搐的楊浩,那雙被淚水和驚恐浸泡的眼睛里,所有的柔弱和恐懼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來到深圳以來所遭受所有不公的怒火!
四川女人骨子裡那股潑辣蠻橫、不肯吃半點虧的「辣勁兒」,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抄起牆角那根被她用了無數次、浸透了她無數汗水的堅硬的木桿掃帚!
「老娘讓你欺負我!讓你碰我!你個不得好死的狗東西!畜生!爛人!」
她口中用最惡毒、最原始的方言咒罵著,手中的掃帚柄,像雨點一般,一下又一下,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打在楊浩的背上、頭上、胳膊上!
「砰!砰!啪!」
「我讓你動手動腳!」
「啪!啪!啪!」
「我讓你把我當那些不清不白的女人!」
她瘋了一樣地揮舞著掃帚,將這些天來所受的所有委屈、屈辱、壓抑、恐懼,都盡數傾瀉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毆打之中。
她此刻不再是一個柔弱的、任人欺凌的農村婦女,而是一頭徹底被激怒的、誓要將敵人撕成碎片的護崽母狼!
楊浩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打徹底打懵了,他連滾帶爬地想要躲閃,卻被周雨荷一腳踹翻在地,只能蜷縮成一團,用雙臂護住腦袋,嘴裡發出殺豬般的、斷斷續續的求饒聲。
「別……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姑奶奶……大姐……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了我吧!」
周雨荷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紅著眼睛,一下下地猛抽。
直到她打得自己氣喘吁吁,胳膊都開始發軟,胸中那股子憋屈的惡氣,才總算是排出去了大半。
她這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胸口依舊像風箱般劇烈地起伏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蜷縮著、不住呻吟求饒的、散髮著尿騷味的男人,眼中充滿了極致的厭惡與鄙夷。
她「呸」的一聲,朝著他身上啐了一口,然後將手中那根已經有些開裂的掃帚,「哐當」一聲扔在地上,不再看那灘污穢一眼,轉身衝出了保潔室,頭也不回地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
……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