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媽媽救我
靈氣復蘇時代的母子 · jfkwk · 1 / 2
八條水蛇在同一瞬間發動了攻擊。
它們從八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撲向正中央那團狂暴的藍色電弧,蛇口大張,雖然沒有真正的獠牙,但水流凝聚而成的菱形蛇頭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高速流動的水在足夠強的靈力加持下,切割力不亞於高壓水刀。八道水蛇在空中划出八道冰藍色的弧線,封死了那只藍貓所有的閃避空間,配合之精妙、角度之刁鑽,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覺醒不到一天的進化者能使出來的。
但藍貓的反應比水蛇更快。
它的後腿猛地一蹬地板,木地板被它爪子上的電弧炸出一個焦黑的小坑,整個身體借力向上彈起,在半空中擰腰翻身,躲過了三條從下方撲來的水蛇。同時它前爪左右開弓,兩道纏繞著藍色電弧的爪光在空中划出一個X形,迎面將兩條正面撲來的水蛇從頭部劈開。水蛇被擊中的瞬間,雷電從傷口灌入水流的每一寸,藍色電弧在水分子之間瘋狂傳導,兩條水蛇轉瞬間被電解成一團灼熱的蒸汽,砰然炸散,在空氣中留下一片熾白的水霧。
剩餘三條水蛇從它背後和側面同時咬下,藍貓連頭都沒回,只是猛地一甩尾巴——那條覆滿藍色電光的尾巴像一根帶電的鋼鞭,在空中抽出一道圓弧,電光炸裂,三條水蛇同時被攔腰擊潰,炸成三團水花灑落在地板上。
從發動攻擊到八條水蛇全部被擊潰,前後不過三秒。
媽媽的面色沒有絲毫波動。她的左手五指在空中重新屈起,那些散落在地板上的水花、飄浮在空氣中的水霧、以及原本就懸浮在她身周備用的水流全部被重新調動,在她的操控下再次凝聚成形——這一次不是八條,而是十二條。更多的水流從廚房的水龍頭裡湧出來,從飲水機的水箱里飛出來,從魚缸里、花瓶里、衛生間的水管里不斷湧出,匯入她掌心的靈力漩渦。十二條水蛇比之前的更加粗壯,表面的冰藍色光紋更加明亮,蛇頭上甚至凝聚出了隱約可見的鱗片紋理。
戰局瞬間從一面倒的碾壓變成了僵持。十二條水蛇輪番進攻,被打散一條就補充一條,客廳里水霧蒸騰,電弧與水花齊飛。藍貓的速度雖快,但在十二條水蛇無休止的圍攻下,它的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每一次它擊潰水蛇的電弧都比上一次弱了一點——靈力是有限的,而媽媽的靈力底蘊,在雙聖體的加持下,同階之中幾乎無人能出其右。
更讓藍貓難受的是,水雖然會導電,但水同樣能吸收雷電的衝擊力。十二條水蛇每一次被擊潰後,雷電能量都會被水分子吸收掉很大一部分,化作灼熱的蒸汽消散在空氣中,真正傳導到媽媽本體的微乎其微。而那些消散的蒸汽很快又被潮汐聖體的水元素掌控重新凝結,再次投入戰鬥。
「水牢。」她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五指合攏。
所有散落在地板上的水忽然同時向上湧起,形成一道道水幕,將藍貓困在了一個直徑不到兩米的水之牢籠中。水牢的壁不是靜止的——水流在高速旋轉,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漩渦,藍貓一爪拍上去,爪尖的雷光被旋轉的水流迅速吸收、分散、消解,只在壁面上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裂紋。它被困住了。
媽媽右手舉起,五指張開,掌心正對那頭被困在水牢中的藍色雷貓。金色的光在她掌心亮起,起初只是一小團,然後迅速膨脹,亮度急劇攀升,最後變成了一輪光芒四射的微型太陽,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輝煌的金色光輝之中。那光芒不是刺眼的那種亮,而是一種溫潤而熾烈的、帶有某種神聖質感的金色——像古老教堂里透過彩色玻璃窗灑下來的聖光,卻比那更加純粹、更加浩大、更加具有穿透力。
藍貓似乎感到了死亡的威脅。它在水牢中瘋狂地掙扎起來,全身的藍色電弧暴漲到了極限,整個水牢內部都被它的雷電填滿,變成了一個刺眼的、不斷炸裂的藍色光球。水流被電解的速度超過了媽媽補充的速度,水牢的壁面開始變薄,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媽媽沒有等。她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揮,從虛空中,一柄金色聖劍筆直地朝著水牢中央墜落下去。那劍完全由光元素凝聚而成,通體半透明,劍身內部流動著無數細密的金色光符,每一個光符都在旋轉、跳動、燃燒。劍刃直直地劈開了水牢,劈開了藍色電弧,劈開了藍貓最後布下的雷光護盾,從它的後頸刺入,貫穿了整個胸腔,最後將它牢牢釘在了地板上。
金色聖劍插入木地板的瞬間,沒有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而是一聲低沈的、帶著某種神聖回響的嗡鳴,像教堂的鐘聲被壓縮到了極限,然後驟然釋放。聖劍炸裂成無數金色光點,像一場小型的流星雨,灑落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也灑落在媽媽的肩頭和發梢。那只藍貓的身體在光雨中迅速乾癟下去,毛髮上的藍色光澤褪去,電光徹底熄滅,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蜷縮成一團的殘骸,被釘在那個聖劍留下的焦痕正中央。
靈力波動漸漸平復,那些金色光點也緩緩消散在空氣中。媽媽站在客廳中央,身姿依舊挺拔,但她的胸口在劇烈起伏,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她大口喘息著,手臂微微顫抖,指節因為剛才過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那件高領毛衣被濺上水的部位已經濕透,貼在她的小腹和腰肢上,凹凸有致的曲線一覽無余。
她贏了。一個剛剛覺醒了不到一天的進化者,用她那缺乏實戰經驗、完全靠本能驅動的聖體力量,正面擊殺了一頭同階的進化雷貓。沒有受傷,沒有被近身,甚至沒有讓那畜生的爪子碰到自己的衣角。整個過程,她就像一位從古老史詩里走出來的聖騎士——水是她的盾,光是她的劍,而她的身後,是她用性命護住的孩子。但這勝利並不輕鬆。
媽媽彎腰扶住沙發靠背,大口喘了好幾口氣,才漸漸平復了呼吸。她的臉色微微發白,那是靈力消耗過大的表現,她的靈力底蘊再怎麼深厚,說破天了她也只是一個一階初期的進化者,還遠遠沒到靈力取之不盡的地步。
她低頭看了看地板上的雷貓殘骸,又轉頭看向她身後躲在沙發角落、臉上還掛著兩道血痕的我,那雙向來冷厲的丹鳳眼裡,所有的嚴峻與威儀都在一瞬間化作了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好。還好她沒有讓那只畜生碰到我。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只藍貓死狀淒慘的殘骸,看著地板上一路延伸的焦黑抓痕和碎裂的玻璃渣,看著被聖劍炸出的那個還在冒著寥寥青煙的焦坑。媽媽渾身濕透地扶著沙發喘息,而我自己的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累,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更根本的東西。
在新時代,弱者連被保護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躲在媽媽身後,只能被她護在裙擺之下,只能在她與敵人搏命時眼睜睜地看著,甚麼都做不了,甚麼忙都幫不上。如果今天那只藍貓再強一點,如果它不是一階初期而是一階中期,媽媽可能就不是現在這個只是微微脫力的狀態了。她可能會受傷,可能會被淹沒在藍色電弧里,可能會死——而我,甚麼都做不了。
我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四道深深的印痕。成為進化者。必須成為進化者。不是為了變強,不是為了稱霸,不是為了甚麼亂七八糟的野心——只是為了下一次危險來臨時,我能站在媽媽身前,而不是躲在她身後。靈力在我丹田深處緩緩旋轉,像一顆即將破殼的種子,隔著骨頭、隔著皮肉,微微發燙。只差一點——只差臨門一腳。
媽媽站在原地,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她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濕透的毛衣袖口在臉上留下一道水痕,她也顧不上在意。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具焦黑的貓屍上,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只藍貓雖然死了,但它的屍體仍然殘留著淡淡的靈氣波動。一階初期的進化生物,渾身毛髮在變異後蘊含著雷屬性靈力,骨骼和爪牙被靈氣焠鍊過,血肉里也滲透著不低的靈蘊。
這些東西在舊世界或許只是垃圾,但在新時代——靈石、靈藥、靈礦之所以珍貴,就是因為它們蘊含靈氣。而這具進化生物的屍體,本身就是一種富含靈氣的材料。爪牙可以磨成武器,皮毛或許能製成防具,血肉雖然不能直接吃,但也許能用來培育靈藥或者煉製甚麼東西。
媽媽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她彎腰拎起那只藍貓的後頸——即便死了,它的身體還是比普通貓重得多,入手的分量像一隻中等體型的狗。她提著貓屍走進廚房,拉開冰箱最下層的冷凍櫃,把裡面原本放著的速凍水餃和冰淇淋騰了出來,將貓屍塞進去,用力關上了櫃門。做完這一切,她在廚房水槽里用冷水衝了衝手,又用毛巾擦乾淨臉上和手臂上濺到的水漬與血污,這才轉身回到客廳。
我在沙發上坐著,膝蓋上蓋了一條薄毯,臉上那兩道被玻璃划出的血痕已經被我用紙巾擦過了。傷口很淺,血早就止住了,只留下兩道淡粉色的細線,不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媽媽還是在第一時間彎下腰來,用手指輕輕抬起我的下巴,仔細端詳那兩道划痕。她的指尖微涼,帶著剛洗過手的清爽濕氣,觸及我皮膚的瞬間微微顫了一下。
「疼不疼?」她問,聲音里的心疼壓過了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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