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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俠女悲塵 · 山幾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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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天,王五一直睡在東廂房。

也不是每晚都做那些事。他差不多隔天來一回,有時候抱著她說幾句話就睡了,有時候甚麼也不說,只是把臉貼在她後背上,聞著她頭髮上的皂角味,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睡著。但只要做,就是往死裡折騰——床板響得快要散架,她咬著枕頭不讓自己出聲,可每回都被他頂得叫出來,聲音又細又尖,從枕頭裡透出去,連院子里的狗都跟著叫。

又是一回完事之後。楚寒衣仰面躺著,渾身是汗,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床單又濕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下,她懶得動,也不想動。王五趴在她旁邊,臉埋在她肩窩里,喘得跟拉風箱似的,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沈甸甸的。

她躺著,盯著屋頂的梁木,等呼吸慢慢勻了。梁木上有一道裂縫,從上梁一直延伸到下梁,很細,不仔細看不出來。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很久。

「你這人怎麼跟頭牛似的,」她忽然開口,聲音還有點啞,「你受得了麼。」

王五動了動,臉從她肩窩里抬起來,看著她。他的臉上全是汗,眼睛亮亮的,嘴角還掛著那種傻乎乎的笑。

「受不了也得受,」他說,「我就是忍不住。」

楚寒衣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側過身面朝他。

「我說了不讓你伺候我,」她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認真,「你別勉強自己。」

「我知道。」王五躺著,看著屋頂,「可我就是忍不住。你躺在我旁邊,我能忍住第一天,忍不住第二天,忍不住第三天。」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大不了死你床上,也不虧。」

楚寒衣眉頭一皺,伸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力道比平時重了些,啪的一聲。

「你胡說甚麼,」她坐起來,看著他,「把我說的跟個女妖精似的。」

王五被她打了,也不躲,反而笑了。他笑了一會兒,笑容慢慢收起來,臉上露出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嘴唇動了動,又抿住了。

「有甚麼話就說。」楚寒衣看著他。

王五沈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掂量這話能不能說。他的眼睛看著她,又移開,又看著她。

「主要是……」他開口,聲音很低,「你讓我……讓我打你。」

楚寒衣愣住了。

「你不知道,」王五的聲音還是那麼低,卻多了一層她從未聽過的光,「你那身腱子肉,拍一下,一抖一抖的,那樣子……看得我心裡頭像有貓在撓。」

楚寒衣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紅到耳朵根,從耳朵根紅到脖子,連胸口都泛起了淡淡的粉。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該說甚麼。這件事——她允許他在床上拍打自己——一直是她心底里不願意去碰的東西。她告訴自己那只是情趣,是夫妻之間不足為外人道的小事,不值得細想。可現在他居然直接說出來了,把她那點掩耳盜鈴的心思剝得乾乾淨淨。

「你胡說八道甚麼呢,」她瞪著他,語氣凶巴巴的,可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以後再碰我,你看我踹不踹你。」

王五嘿嘿笑了兩聲,顯然沒把這話當真。要踹早踹了,哪還等到以後。他躺在那裡看著她的側臉,又忍不住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憨直的欽佩。

「我肯定打不疼你。我估計你站那不動讓我隨便打,都弄不疼你。」他越說越來勁,眼睛亮亮的,「你就跟孫猴子似的,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楚寒衣越聽越奇怪。這甚麼話,拿她比武學奇才倒也罷了,他倒好,把她比成石猴了。他挨過來,手又不老實地往她腰間摸,她一把拍開。

「行了,」她說,「睡吧。」

王五的手縮回去,老老實實放在自己身側。月光從窗縫里漏進來,照在床單上,照在她起伏的胸口上,照在他那張傻乎乎的臉上。他閉著眼,嘴角還掛著笑。她在旁邊躺了一會兒,等心跳平了,臉上的燙退了,才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日子就這麼過。菜地裡的苗又長高了一截,王五在院子里搭了個雞窩,養了幾只雞。楚寒衣每天早上起來練功,收了樁就在門檻上坐一會兒,看王五忙前忙後。他在院子里劈柴,她就看書,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他劈兩下就停下來,往她這邊瞄一眼,咧嘴笑一笑,然後繼續劈。兩個人目光碰在一起,他笑得跟做賊似的。

翠兒在灶房裡喊他端水,他就放下斧頭跑進去,過一會兒又跑出來,手裡端著碗熱粥遞給她。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就那麼蹲在旁邊看她喝。

一天上午,院門口有人喊。不是吳大郎的粗嗓門,是個女人的聲音,清亮亮的,隔著半條村道都聽得見。

「師父!」

楚寒衣正坐在門檻上看書,聽見這一聲,手指在書頁上頓了一下。她站起來,走到院門口,看見陶紅英站在那裡,穿著身利落的青色短打,頭髮用布條束在腦後,臉上帶著笑,風塵僕僕的,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你怎麼來了。」楚寒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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