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俠女悲塵 · 山幾 · 2 / 2
楚寒衣沒有回答。她伸手搭上他的腕脈,三根手指扣在他手腕內側,閉上眼。王五看著她,她還敞著衣襟,頭髮散著,臉上帶著方才被他打出來的淺紅印子,可此刻她搭在他腕上的手指穩穩當當,呼吸綿長而均勻,跟方才在床上浪叫的那個女人判若兩人。過了片刻她睜開眼,嘴角浮起一點笑意。
「老爺,恭喜老爺。長春功第一層,練成了。」
王五眨了眨眼。「練成了?可我明明發不出力——」
「正是發不出力才對。」楚寒衣把手從他腕上移開,替他把捲起的袖口放下來,動作很輕,「長春功本就不是增長內力的普通內功心法。顧老前輩創這套功法,為的是替病後體虛之人固本培元、疏通經脈。第一層練成之後丹田裡的氣看似壯了,實則是在打通經脈的過程中被消耗掉了,經脈一通,氣便散了,所以老爺會覺得比從前更虛。但經脈通了之後,便能接納外來的內力了。之前奴家只能渡極小一股給老爺,是因為老爺的經脈還沒通,多了受不住。如今經脈已通,奴家便能——」
「便能怎樣。」
楚寒衣沒有答話。她把雙腿從床沿上放下來,站在青磚上,整了整衣裳,然後跪了下去。她的額頭貼著地面,聲音從青磚上傳上來。「老爺,奴家這便將歸元功的盈餘內力渡給老爺。請老爺盤腿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朝上。」
王五照做了。楚寒衣直起身來,跪在他面前,雙掌貼上他的掌心。那股溫熱的、渾厚的內力順著她的掌心湧入他的經脈。王五隻覺得一股暖流從掌心灌入,沿著手臂一路上行,過肩井,走督脈,繞百會,下行任脈,最後沈入丹田。渾身經脈像被溫水衝刷過一遍,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泰通泰,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重新組裝過。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裡那股熱氣正在急速膨脹,比他練長春功時壯了不知多少倍。
傳功完畢,楚寒衣收回雙掌,臉色白了幾分,額上全是細汗。她的呼吸有些不穩,卻還是穩穩當當地跪在那兒,抬起頭看他。
王五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他試著握了握拳,那股力道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從骨頭縫里往外湧的、收都收不住的充沛。他興奮地從床沿上跳下來,落地時腳底一沈,整個人往上竄了一截,腦袋差點撞上房梁。他落回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敢相信。他走到桌邊,伸手在桌角輕輕一拍,咔嚓一聲,桌角應聲碎裂,木屑簌簌落在青磚上。他低頭看著自己那只手,嘴張著合不上。
「我的天。這就是有內力的感覺麼。也太奇妙了。」
楚寒衣跪在地上,抬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點笑意。「老爺這才哪到哪。以後奴家天天給老爺傳功,到時候百倍千倍的勁力。」
王五轉過頭來看著她,忽然皺起眉頭。「那不行。那你不是要消耗。」
「沒事的。歸元功自成循環,渡給老爺的只是奴家體內盈餘的一部分,不影響奴家本身修為。」她頓了頓,低下頭,聲音輕了幾分,「而且奴家心甘情願。就算老爺真的要了妾身的全部內力,妾身二話不說都給了老爺。就是怕老爺受不住。」
王五低頭看著自己那只手,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桌角,忽然抬起頭來,眼睛亮得嚇人。「我現在渾身使不完的勁兒,我——」
話沒說完,楚寒衣已經重新趴在床沿上,微微翹起,扭過頭來看他,眼神又媚又軟。「老爺拿妾身宣洩吧。都用到妾身身上。」
王五走上前,抬起手,運足了內力,啪的一聲落下去。這一掌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楚寒衣整個人往前一聳,喉嚨里溢出一聲又痛又爽的呻吟。他又是幾掌落下去,每一掌都比從前重了十倍不止,她被打得渾身發抖,叫聲越來越浪,越來越響。
「老爺打得盡興麼。」
「盡興,盡興。用你的內力打你,當然盡興。」
楚寒衣把臉埋在褥子里,仔細一想——確實挺諷刺的。這麼多年辛辛苦苦練出的內力,就這麼白給了出去,還被這麼反著用回來。只怕是古往今來第一等的倒貼賤貨。她想著想著,居然又濕了。她搖了搖身子,回頭看他,聲音軟得不像話。「老爺再使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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