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俠女悲塵 · 山幾 · 2 / 2
王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腳背。那觸感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比嬰兒的皮膚還嫩,滑得他的指腹都在打顫。他把手掌覆上去輕輕握住,那觸感像握了一團發光的棉花,溫溫的,軟軟的,每一寸皮膚都嫩得讓人不敢用力。
楚寒衣看著他那副傻掉的樣子,輕輕笑了。「老爺,奴家這雙腳,用了歸元功第五層的返老還童之效,只施在腳上,把皮膚恢復到嬰兒初生的狀態。再加上顧老前輩的神藥玉潤膏,日日塗抹,護著這層嫩皮。還有蘇前輩的柔骨縮身之法,把骨節一寸一寸收了,讓腳型照原樣縮小,卻不傷筋脈。三個法子合在一起,才有了老爺現在看到的樣子,老爺喜歡麼。」
「這誰能不喜歡啊。你這腳現在嫩得跟剛剝開的蛋白似的,誰看了不想摸一把。」他拿手指在她腳背上輕輕蹭著,忽然抬起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那你……受了多少苦才弄成這樣。」
楚寒衣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嘴角浮起一點笑意。「疼是真疼。歸元功的返老還童之術,施在腳上之後皮膚會回到嬰兒初生的狀態,嫩是嫩了,卻也脆得很,經不起半點摩擦。可光是嫩還不夠——要把腳縮成老爺現在看到的這樣,靠的是蘇前輩的縮骨身法。那套法門本是一時之功,運功時骨節收攏,功散了便恢復原狀,並不能長久改變筋骨。奴家便想了個笨法子,趁著縮骨功運轉、骨節收攏的時候,用布條一層一層地把腳纏死,讓骨頭擠在一起,硬生生固定在收攏的姿態上。」
她頓了頓,把腳從他掌心裡輕輕抽回來,手指在自己腳背上比劃著。「縮骨功一散,骨頭自然要往回彈,可布條纏死了彈不回去,兩股力道就在裡頭較勁,疼得奴家夜裡咬著褥子也不敢出聲。這倒還罷了——剛施了返老還童的皮膚太嫩,布條纏久了便會磨損。奴家便日日塗抹顧老前輩的玉潤膏,那藥膏能護著這層嫩皮,讓它在布條的緊勒之下不至於壞死。就這麼扛了幾個月,拆了綁,綁了拆,歸元功的返老還童和縮骨功的收攏骨節兩下里合在一起,才把腳固定成這個樣子。」
王五聽得嘴都合不上了。「怪不得你走路都走不了,每回看你忍著疼走路,我心裡頭都揪得慌。」他伸出手,重新握住她的小腳,拇指在她嫩滑的腳背上來回蹭著,力道比方才更輕了。「你受這麼多苦,就為了討我開心,我還這樣打你——值當麼。」
「值當。」她把腳又往他掌心裡送了送,眼尾微微上挑,「只要老爺喜歡,奴家受這點疼算甚麼。這雙腳從今後就是老爺的,老爺覺得好看,奴家這些苦就沒白吃。」
他重新握住她的腳,放在掌心裡仔細把玩。那雙小腳在他粗糙的手掌里顯得格外嬌嫩,像一對精巧的玉石,他連呼吸都放輕了,怕握壞了。這雙腳小得恰到好處,比尋常女子的腳小了一圈,卻絲毫沒有纏足那種畸形的扭曲——腳趾根根舒展,趾節分明,腳背的弧度流暢而利落,小巧精秀里透著一股練武女子才有的凌厲骨相。尋常小腳看著纖弱,她這雙腳卻像兩把收在鞘中的短刃,秀氣歸秀氣,骨子裡那股勁兒藏都藏不住。這便是蘇百變那套功法的妙處——只等比縮小,不傷筋骨,把一雙走過二十年江湖路的腳原模原樣地凝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楚寒衣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輕輕笑了笑。「老爺不用這麼小心。奴家這雙腳,歸元功、玉潤膏、柔骨縮身三道法門養了這麼久,眼下正是最溫潤也最韌的時候——看著嫩,骨子裡卻韌得很,別說老爺的手掌,就是江湖最頂級的高手,只要不使刀槍,也傷不到這層皮肉。」她頓了頓,眼尾微微上挑,「不過——奴家已經卸了內力。老爺要用力,奴家是真會疼的。」
王五聽了這話,手掌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楚寒衣眉頭微皺,嘴裡漏出一聲極輕的抽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見那只小腳在他掌心裡微微發顫,腳趾蜷成一團。他忽然運足了內力,手掌死命一攥。楚寒衣悶哼了一聲,銀牙緊咬,額上青筋都浮了起來。這疼是實實在在的,她卸了內力,皮肉之痛全靠肉身硬扛,那只小腳在他掌心裡被攥得變了形,腳背上的皮膚繃得幾近透明,腳趾被擠得根根分開又被他強行併攏。
「老爺盡情弄。奴家只是皮外之痛,內裡傷不到。」
王五攥了好一會兒,松開手,看見她的腳背上浮起幾道淺紅的指印,在他掌心裡慢慢消退。他抬起手掌,運足了內力,一掌拍在她腳心上。楚寒衣仰起脖子,發出一聲慘叫,那聲音又尖又長,混著痛楚和某種說不清的解脫。她的小腿在他掌中猛地彈了一下,腳趾刷地蜷成一團,整個人弓起背來,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王五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著那雙微微發抖的小腳,眼睛亮得嚇人。
楚寒衣看見他眼裡的光,知道他在想甚麼。她把腳往他掌心裡送了送,聲音還帶著方才慘叫的余顫,卻穩得很。「老爺這樣打,氣力還是有些散。奴家教老爺一套掌法,是先前在天地會那裡跟程兄弟討的。他那會心掌極快,您不用學掌法,只需掌握基本的發力技巧就可以,簡單得很。」
「會心掌?」王五想起來了。當初薛一帖給他施三陽續命針的時候,程兄弟就站在牆角,等著他一個眼神就一掌劈下來讓他解脫。那人的掌法極快,他當時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只看見那人的手掌懸在自己天靈蓋上方寸許,隨時能一掌劈下來讓他徹底解脫。
她把幾句口訣念給他聽,又用手在他掌心上比劃了幾下,教他怎麼把內力從丹田提到掌心,怎麼在極短的距離內爆發力道。王五照著練了幾遍,說來也怪,自從方才接了那股內力,他學甚麼都快了許多,那幾句口訣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就記住了,手掌上的力道也比方才集中了不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忽然站起來走到桌邊。桌上擱著一盞油燈,他把油燈端起來擱在地上,退後半步,深吸了一口氣,運足了內力一掌拍在桌面上。咔嚓一聲脆響,整張方桌炸裂開來,木屑和碎塊朝四面八方飛濺出去,打在牆上又彈回來,簌簌落了一地。油燈的火苗被這股勁風掃得晃了兩晃,差點滅了,又掙扎著立住了。
王五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碎木塊,嘴張著合不上。方才他拍桌角只碎了一個角,此刻整張桌子都被他拍散了架,連桌腿都斷成了幾截。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這也太……」他咽了口唾沫,回頭看著楚寒衣,眼睛亮得嚇人,「這些武功心法,也太奇妙了。就這麼幾句口訣,就這麼比劃了幾下,一掌下去桌子都碎了。你們江湖上的人天天練這些玩意兒,難怪一個個都跟神仙似的。」
楚寒衣坐在床沿上看著他那副又驚又喜的樣子,嘴角浮起一點笑意。「老爺學得真好。這會心掌最講究的就是發力的勁道。」
王五走回床邊,重新坐下來。他看著自己那只手,又看了看楚寒衣擱在床沿上的那雙小腳,喉結滾了一下。方才拍桌子那一掌的力道還殘留在掌心裡,震得虎口有些發麻。他把手掌輕輕覆在她的腳背上,隔著那層嫩到極致的皮膚,能感覺到底下柔韌的筋骨。
「老爺試試。」楚寒衣把腳往他掌心裡送了送。
王五運足了內力,一掌拍在她腳心上。這一掌跟方才完全不一樣了——力道不再分散,而是集中在掌心方寸之間,拍下去的時候連空氣都被震得嗡嗡響。楚寒衣渾身一顫,那只嫩到極致的腳被這一掌打得變了形,骨頭都移了位,腳背上的皮膚被掌力壓得凹下去一個淺坑。可柔骨縮身之法的妙用,片刻間又恢復過來,移位的骨節自己滑回了原位,凹下去的皮膚重新彈起來,腳趾依舊圓潤小巧,皮膚依舊嫩得像發光的棉花。
她的嘴角溢出一絲血,臉上卻帶著潮紅,眼尾微微上挑,看著王五。那眼神里沒有怨,沒有悔,全是縱容,全是邀請。「老爺盡情施為。」
王五又是一掌,力道比方才又重了幾分。她咬著牙,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他再一掌,她的叫聲從牙縫里擠出來,又尖又碎。他掌握了會心掌的發力技巧之後,每一掌都比之前更沈更准,內力從掌心湧出時不再是散成一片,而是凝成一股勁直透進去。她的腳背被他拍得泛紅又消退,消退又泛紅,嫩到極致的皮膚在他的掌下不停地變形又恢復,腳趾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小腿上的肌肉繃得死緊,汗珠子順著腿肚往下淌。
他越打越快,越打越重。她的叫聲從壓抑的悶哼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慘叫,每一聲都在安靜的夜裡傳出去老遠。她不躲,把腳穩穩地擱在他膝蓋上,任由他一掌接一掌地拍。他每拍一下,她的腳就彈一下;每彈一下,她就叫一聲。腳背上的皮膚在他的掌下從嫩白變成粉紅,又從粉紅變回嫩白,柔骨縮身之法在不停地修復著表面的淤痕,可下一掌又落下來,又打出新的紅印。
王五的手掌紅了,虎口震得發麻,可他沒有停。他看著她那張臉,看著她咬著嘴唇忍著疼卻又忍不住叫出來的樣子,看著她額上青筋暴起卻又把腳往他掌心裡送的樣子。他忽然運足了十成的內力,一掌拍在她腳心上。楚寒衣整個人彈了起來,喉嚨里滾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腳趾猛地張開又死死蜷成一團。他終於看見她的眼角溢出一滴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活活被他打哭了。
楚寒衣哭了。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的。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咬破了,血絲滲出來和眼淚混在一起。她的肩膀在抖,她的腿在抖,她的腳在他掌心裡抖得不成樣子。她從來不知道被人打哭是甚麼滋味。江湖上沒有人能把她打哭,沒有人敢把她打哭,沒有人想過要把她打哭。可此刻她趴在這張床上,腳擱在一個莊稼漢的膝蓋上,被他一掌接一掌地拍,活活拍出了眼淚。
王五的手懸在半空中,愣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又看著那雙還在發抖的小腳,再看著她的臉。那滴眼淚正沿著她的顴骨往下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落在他手背上,燙得他手指一縮。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他能把這個鐵一樣的女人打哭。這個一腳能踢死牛的黑羅剎,這個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的楚香主,此刻趴在他面前,腳擱在他膝蓋上,被他打得活活哭了出來。
楚寒衣趴在床沿上,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把褥子洇濕了一小片。她想說點甚麼,嗓子眼裡卻堵得厲害,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老爺……奴家沒事。老爺繼續。」
她的聲音沙啞而發顫,可她還是把腳又往他掌心裡送了送。那眼神里沒有半分退縮,全是縱容,全是交付。她把臉重新埋進褥子里,肩膀還在抖,聲音從褥子里悶出來。「奴家這雙腳,從今往後就是老爺的了。老爺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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