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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初中生要求cos的妻子成為了他的性奴 · rizzwhistleblower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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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出差

剩下的幾天我是怎麼過的,說實話記憶很模糊。

週三、週四、週五。固原——或者說應該在固原的三天。我坐在快捷酒店的房間里,窗簾拉著。手機放在桌上,攝像頭APP的畫面開著。白天客廳和臥室都是空的。早上小曼出門上班,晚上回來。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嘗試處理工作。同事在群里發了幾份對接材料讓我核對數據,我打開文檔盯了十分鐘,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那些畫面。鏡子前的JK制服。椅子從書房滾到客廳。她躺在枕頭上張著嘴。她說"來啊"的時候尾音上挑的弧度。她捧著他的臉接吻的手指。

她說"射裡面"。

我關上了文檔。

週三晚上,監控畫面一切如常。小曼八點到家,一個人吃了飯,看了會兒平板,洗澡,上床。十一點左右關燈。臥室的夜視畫面里她側躺在被子里,背對著攝像頭,呼吸均勻。

一個人睡。

週四。白天同樣甚麼都沒有。但小曼下班後沒有回家。

客廳畫面從下午六點到晚上十點一直是空的。

十點半我打了她的電話。

"餵?"

"你還沒到家?"

"哦,部門聚餐。今天一個項目收尾了請大家吃飯,喝了點酒,不想開車了。跟同事住她家,明天再回。"

"哪個同事?"

"劉姐啊,品牌部的。她家在城東。"

"噢。"

"你在固原那邊怎麼樣?"

"還行。明天最後一個縣區跑完就差不多了。"

"辛苦了老公。早點休息哈。"

"嗯。"

掛了電話。

週五白天她也沒回家。客廳畫面空到下午五點她才出現。拎著個紙袋進門,換了鞋,直接進了臥室。臥室畫面里她把紙袋放在床上,從裡面拿出一件甚麼衣服看了看,又塞回去了。然後洗了澡,吹了頭髮,看了會兒手機,九點多關了燈。

一個人。

週四整晚沒回來。週五晚回。

她跟誰在一起我不知道。監控只能拍到家裡。家裡沒有人的時候,畫面再清晰也只是空曠的安靜。

週六是她固定去張柯那邊的日子。早上九點出門,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領毛衣和灰色闊腿褲。出門前在玄關鏡子前停了幾秒,攏了一下頭髮,然後走了。

客廳恢復了空曠。

她晚上八點多回來的。從攝像頭裡看她的步態,和那天晚上在沙發上被操完之後的步態如出一轍——步幅窄,膝蓋輕微內扣,走路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點點。她換了拖鞋直接去了浴室,四十分鐘後出來,頭髮濕著,裹了件浴袍坐在沙發上發呆。

坐了很久。大概半小時。一動不動地坐著,視線落在茶几上的某個點。

然後她拿起手機打電話。

我的手機響了。

"老公。"

"嗯。"

"你明天回來嗎?"

"後天。週一。"

"哦……我想你了。"

她說"想你了"的時候聲音很輕。如果不是這幾個月以來我已經對她的每一種聲音狀態建立了精確的數據庫,我可能真的會覺得這三個字是發自內心的。

但這個聲音里有一個東西不對。不是假,是虛。像是一個容器被掏空了之後再往裡面倒水,水在裡面晃蕩,碰到壁面發出的是空洞的回聲。

"我也想你。"我說。

"快點回來好不好。"

"好。"

掛了電話之後我坐在酒店的床沿上。窗外銀川的夜景在窗簾縫隙里露出一條細線,車流的燈光在那條縫隙里像一條不斷流動的河。

我做了一個決定。

周日下午三點我到了家。

比說好的早了一天。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我聽到屋裡有動靜。不是甚麼異常的動靜——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從臥室方向過來的。

我推開門。

玄關的燈開著。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平時那種日常的居家氣味。更甜一些,更濃一些,像是刻意點了香薰或者噴了甚麼。

"老公?"

小曼從走廊拐角處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絲綢睡裙。

不是她平時穿的那種棉質吊帶睡衣。是一件酒紅色的、緞面的、長度到大腿中間的絲綢睡裙。吊帶很細,領口開得低,鎖骨以下的一大片皮膚暴露在溫暖的室內燈光中。面料的垂感讓她胸部和腰部的曲線被忠實地勾勒出來。

她的頭髮披著,洗過,蓬松地搭在肩膀兩側。臉上畫了淡妝——不是出門的那種完整妝面,是在家裡刻意畫的半妝。眉毛描過了,睫毛刷了一層,嘴唇上塗了一層很薄的、接近肉色的唇釉。

她在等我。

"你不是說明天才回?"她靠在走廊牆上,一隻手搭在門框上。酒紅色的絲綢在她動的時候發出很輕的摩擦聲。

"提前結束了。"我換了鞋,走進來。目光從她的臉掃到鎖骨,掃到領口的弧度,掃到腰側絲綢貼合的線條,掃到大腿上絲綢睡裙下擺的邊緣。"你穿這個乾嘛。"

"等你啊。"

她走上來了。走到我面前,兩只手摟上了我的脖子。絲綢貼著我的襯衫前襟,她的體溫透過那層薄到幾乎不存在的面料傳過來。身上的香味在近距離變得更加清晰——不是她平時用的那款香水。是新的。更濃更甜更暖。

"我覺得之前太忽視你了。"她微微仰著頭看我,下巴抬起來,脖頸拉出一條線。"這次想補償你。"

補償。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的瞬間,我腦子里閃過了一幀畫面。她趴在沙發上喊"來啊"的那個鏡頭。同一個嘴唇。同一種尾音上挑的方式。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是柔軟的、帶著一點討好的、微微含著笑意的眼神。這雙眼睛在四十八小時前閉著,臉枕在枕頭上,嘴裡含著十八歲男孩的東西。

我用力吻了她。

不是溫柔的那種。是嘴唇直接撞上去的,牙齒磕到了她的唇珠,她悶哼了一聲被我按著後腦勺壓了回去。我的舌頭伸進她嘴裡。她的口腔內壁是熱的、滑的,舌頭在我的進攻下退了一下然後纏上來。

我兩只手從她的腰上滑下去,隔著絲綢攥住了她的臀部。用力攥的。指尖陷進柔軟的肉裡面,絲綢的面料在擠壓下發出窸窣的聲音。她的臀部在我的手掌里又圓又彈。她的臀部。三天前在衣櫃的鏡子前翹起來,張柯站在後面的那個臀部。

我把她推到了牆上。

她的後背撞到牆面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我一隻手掐著她的腰把她固定在牆上,另一隻手順著絲綢睡裙的下擺往上伸進去。指尖碰到了大腿內側的皮膚,光滑的,甚麼都沒穿。

沒有內褲。

她是故意的。

"老公……輕點……"

我不想輕。

我把睡裙掀到了腰以上。兩只手從她的大腿後面托起來,把她抬了起來。她的雙腿自動纏上了我的腰,腳踝在我的背後交疊。絲綢睡裙堆在她的腰間,從腰以下完全裸露。

她一七二,不輕。我抱著她靠在牆上,一隻手伸下去拉開了自己褲子的拉鍊。

我進去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身體繃緊了一瞬間然後放鬆了。熱的、濕的、緊的。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又和之前的每一次不一樣。

我動的時候幅度很大。每一下都把她整個人在牆上往上頂,然後重力再把她拉回來。她的後背在牆壁上蹭出了節奏性的聲響。她摟著我的脖子,臉埋在我的肩窩里。她的呻吟聲悶在我的衣服里,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燙著我的皮膚。

我把她從牆上拉開,轉身走向臥室。整個過程她掛在我身上,我還在她裡面。走路的每一步都像是一次抽插。她的腿夾緊了我的腰,每一步都讓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

我把她扔在了床上。

她落在床墊上彈了一下,絲綢睡裙散開來鋪在床單上。酒紅色的面料襯著她的皮膚。頭髮散在枕頭上。

我壓上去。

沒有前戲。沒有溫存。我掰開她的大腿,對準了就進去了。

她叫了一聲。不是柔軟的那種叫法。是被我突然的粗暴撞出來的、帶著一點驚訝的短促叫聲。然後她的手摟上了我的後背。

我操她。

用力地、持續地、毫不間斷地操她。我看著她在我身下的臉——仰著的、帶著潮紅的、嘴唇微張的臉。同一張臉,躺在這張床上,被另一個人操過。我的速度更快了。每一下撞擊都帶著一種無法命名的東西——不完全是憤怒,不完全是嫉妒,不完全是屈辱。是所有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之後發酵出來的、帶著灼燒感的衝動。

"老公……好大力……"

我沒有減速。

"輕一點……老公……"

我不想輕。

她的穴口已經被操到了開始不自覺地痙攣的程度。說不清是快感還是過度使用之後的自我保護反應。她的大腿根部在我的撞擊下泛著紅色,每一次拍擊都在那片皮膚上加深顏色。

我射了。射在了裡面。

她感覺到了。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穴口做了一個吞咽式的收縮。

我趴在她身上沒動。臉埋在她脖頸的彎道里。她的體香和那款新香薰的味道混在一起,在我的鼻腔里變得刺鼻。她的手在我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安撫一個鬧完脾氣的孩子。

"好久沒有這樣了。"她說。聲音帶著事後特有的沙啞。

我從她身上翻下來,仰面躺著。天花板上那塊去年漏水的水漬還在。

我們並排躺了一會兒。房間里很安靜。空調的送風聲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是僅有的背景音。

"老公。"

"嗯。"

"我跟你說一件事。"

我轉頭看她。她也側過頭來看我。眼睛在昏暗的燈光里顯得很亮,瞳仁里映著天花板燈的光點。

"我不做coser了。"

我沒吭聲。

"跟張柯那邊……cos的事,我想停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說大聲了會驚動甚麼東西。"你說得對,那些暴露的角色……不合適。"

"你自己想通的?"

"嗯。"她偏了偏頭,頭髮在枕頭上蹭出了沙沙的聲音。"他畢竟是個小孩。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些拍照甚麼的,我想了想……"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被他牽著走了,也沒有及時跟你坦白。"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摸到了我的手,握住了。手指偏涼,穿過我的指縫扣進來。"我不想因為這些東西影響到我們。"

她的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摩挲。和那天晚上第一次坦白的時候一樣的動作。

"他六月就出國了。在那之前我可以減少去的次數,只維持一個基本的、讓張總滿意的頻率就行了。cos的事徹底停掉,不拍了。"

"照片呢。他手上的那些。"

"我會想辦法處理。"

"怎麼處理。"

"我……跟他談。讓他刪掉。他其實就是個小孩,鬧著玩的,真到了要出國的時候他不會拿這些東西怎麼樣的。"

鬧著玩的。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篤定。像是她真的相信這只是一個孤獨的高中男孩的幼稚遊戲,到此為止了,以後不會再有了。

或者像是她需要我相信這些。

我看著天花板。水漬的邊緣有一些細微的裂紋,沿著乳膠漆的表面延伸出去。

"好。"

她握緊了我的手。

"謝謝老公。"

她的呼吸在十分鐘後變得均勻。睡著了。

我躺在黑暗裡。睜著眼。

她說不做了。她說那些不合適。她說他是個小孩。她說她會處理照片的事。她說她想停了。

她穿著絲綢睡裙等我回來,不穿內褲,噴了新的香薰。她說想補償我。

她在我身下叫出來的聲音,和那些視頻里的聲音,音色一模一樣。

但音量不一樣。

在那些視頻里她更大聲。

第十一章:平靜

張柯六月走了。

準確地說是六月十七號。小曼回來跟我說的,語氣像是在彙報一個完結了的工作項目。"張總今天發朋友圈了,送張柯去機場,飛倫敦。"

她把手機遞給我看。張建平的朋友圈:一張機場合影,張柯穿著深藍色的薄外套,拉著一個銀色行李箱,表情淡淡的,算不上開心也算不上不開心。配文是"兒子出發,老父親不捨",後面跟了三個流淚的表情。

"長高了不少。"小曼在旁邊說。

我看著照片里的張柯。確實比我記憶里高了一些,可能有一米七五了。臉上的嬰兒肥似乎消掉了一些,下頜線比之前要清晰。還是那種偏瘦的體型,但不再是之前那種看起來隨時會被風吹倒的單薄感了。

"他說在英國要開始健身。"小曼把手機收回去的時候多說了這一句。隨口的。像是在說一個離開了的鄰居家小孩的近況。

"嗯。"

"走了就好了。"

"嗯。"

那天晚上我們吃了頓火鍋。在家裡涮的那種,小曼切了毛肚和鵝腸,我調了兩碗蘸料。吃到一半她喝了口啤酒,打了個嗝,笑著說"好久沒兩個人這樣吃火鍋了"。

確實好久了。

他走了。事情結束了。從始至終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SD卡被我鎖在了書房抽屜的最裡面。監控已經拆了。小曼不知道那些攝像頭存在過。

日子回到了它應有的軌道上。

她忙她的品牌部,我寫我的住建材料。週末偶爾一起出去吃飯,偶爾在家做飯。她不再提張柯。我也不再提。那些視頻、那些畫面、那些聲音,被我壓在意識的最底層,像是地下室里一箱從不打開的舊物。

夏天過去了。秋天過去了。

日子就這麼過。

但有些東西變了。我說不清楚具體是甚麼時候變的。也許是從我在酒店裡看完那些監控視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變了。我看她的眼光變了。不是不愛了——說實話我已經分不清甚麼是愛甚麼是習慣了。是看她的時候腦子里多了一層透鏡。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會被那層透鏡折射一次,在我的意識里產生一個偏移了幾度的投影。

她笑的時候我會想她對他笑過。她彎腰的時候我會想她彎腰時裙子會翻上去。她洗完澡裹著浴巾走出來的時候我會想她在他那裡也這樣走出來過,但浴巾會被解開。

然後我想到了自己。

十月的一個週末,我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把上衣掀起來看了看。肚子不大,但也沒有線條。胸肌是平的。手臂能看到一點形狀但談不上甚麼力量感。一米七六的身高,七十三公斤。不胖不瘦,不好不差的中年男性體型。

張柯十八歲。瘦,但年輕。十八歲的身體有不講道理的恢復力和持久力。他在那些視頻里射了一次又一次,間隔短得離譜。他矮,但他的那根東西跟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我對著鏡子站了五分鐘。

第二天我辦了一張健身卡。

不是我和小曼以前偶爾去的那個奧體中心,換了一家。新世界廣場的一個連鎖健身房,離單位近,中午可以去練一個小時。我買了一節私教體驗課讓教練給我排了訓練計劃,從基礎的器械動作開始,一週四練,胸背腿肩輪著來。

十一月開始每天早上跑三公里。天冷了就在跑步機上跑。

飲食也改了。晚上碳水減半,蛋白質加量。雞胸肉、牛肉、雞蛋白。戒了啤酒——這個最難,但我戒了。

小曼注意到了我的變化。"你最近怎麼突然開始健身了?"她有天晚上看我從背包里掏出蛋白粉的時候問。

"中年危機。"我說。

她笑了一聲。"挺好的,省得你以後發福我還得嫌棄你。"

健身的另一個附帶效果是社交圈變了。

新世界那個健身房下午六七點是人最多的時候,都是附近寫字樓下班來練的上班族。練了兩個月之後跟幾個常面的人熟了,偶爾搭個話,問問訓練計劃甚麼的。有個叫老魏的中年男人跟我差不多大,在附近的保險公司做業務經理,每天雷打不動下班來練一個半小時。我倆經常湊在一起練背,互相保護一下。

十二月的一個週四下午,我提前下了班去健身房。換好衣服出來走到器械區,看到一個面熟的女人正在用史密斯架做深蹲。

短髮,四十出頭,穿著螢光綠的運動背心。我想了幾秒鐘想起來了——劉姐。品牌部的。小曼提過的那個劉姐。去年小曼說有天晚上沒回家住在劉姐家。

我在旁邊做了一組坐姿划船,等她做完那一組深蹲。

"劉姐?"

她從架子底下出來,扭頭看我。"你是……?"

"我是高小曼的老公。之前公司年會上見過一面,可能您不記得了。"

"哦哦,對對對。小曼的老公。你也在這家練啊?"

"嗯,剛辦卡兩個月。"

"難怪沒碰到過。我一般下午來,人少。"

我們寒暄了幾句。她人挺健談的,說自己練了快兩年了,之前膝蓋不好做了康復訓練,後來就養成健身的習慣了。

我跟她聊了大概十分鐘。中間找了個間隙,用很自然的方式——至少我覺得很自然——把話題引到了去年的事上。

"對了劉姐,去年有一次小曼說部門聚餐喝多了住在你那兒,還麻煩你了。"

劉姐的表情沒變。但她的回答讓我的手在器械把手上捏緊了。

"她住我那兒?甚麼時候的事啊?我不記得有這回事。"

"去年年底吧。十一月還是十二月來著,具體哪天我也記不清了。"

"沒有啊。"劉姐很肯定地搖了搖頭。"我家在城東太遠了,部門聚完餐誰跑我那兒去啊。再說去年年底那段時間我記得小曼好像也沒怎麼參加聚餐,她不是在忙那個品牌預算的事嘛。"

劉姐說完這句話之後又補了一句:"你是不是記岔了?"

"可能吧。"我笑了笑。"我記性不好。"

那天晚上回家之後我沒有跟小曼提遇到劉姐的事。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去年那個她說"住在劉姐家"的晚上,監控畫面里她整晚沒有回家。那是我假裝出差的那一周里的週四。

她那天晚上在哪裡。和誰在一起。

不是張柯。張柯那時候還在銀川沒走——但那天晚上客廳和臥室的監控畫面都是空的,她從始至終沒有回家。如果是和張柯在他家過夜,那跟劉姐有甚麼關係?她為甚麼要編一個劉姐的名字出來?

除非那天不是和張柯在一起。

除非從一開始就不只有張柯。

我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太遠了。想太多了。也許劉姐真的記不清了——一年前的事,誰能記得每一個晚上。

但那顆種子種下了。

第十二章:飯局

過了年,開春之後小曼的工作節奏變了。

品牌部的業務模式在調整。之前主要是做內部宣傳和賽事贊助,今年開始要對外拓展合作方,說白了就是拉客戶拉資源。小曼的頭銜還是總監,但實際做的事情多了一塊:陪客戶吃飯。

她說是張建平安排的。"公司今年有幾個重點合作要談,張總讓品牌部全程跟。有些客戶需要有人接待一下,吃個飯喝個酒聯絡聯絡感情。"

"你們品牌部甚麼時候變成接待部了。"

"現在都這樣,品牌就是對外的窗口嘛。再說也不是只有我去,劉姐她們也一起。"

劉姐。又是劉姐。

飯局從三月份開始變頻繁了。一周至少兩次。小曼出門前會換一身比上班時更正式的衣服。高跟鞋、包臀裙或者收腰連衣裙。妝化得比白天濃一層。

有一天她出門前在臥室換衣服,門開著。我坐在客廳看電視,余光掃到她從衣櫃里拿出了一條裙子——酒紅色的,無袖的,比她平時穿的那些短了不少。裙擺大概剛到膝蓋上方三四指的位置。她穿上之後對著鏡子轉了一圈,拽了拽下擺,皺了皺眉頭,像是在猶豫。

"這條會不會太短了。"她朝客廳方向喊了一聲。

"你自己判斷。"

"張總說今天那個客戶比較重要,讓我穿得……大方一點。"

大方。

"那就穿。"

她穿了。出門前在玄關套了一件薄外套,但外套短得遮不住裙擺。她彎腰穿高跟鞋的時候裙子往上走了一截,大腿後面那一截白花花的皮膚在玄關的燈光下晃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移回了電視。

三月、四月、五月。飯局越來越多。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從最初的九點多回來變成了十點,十點變成了十一點。有幾次過了十二點。她每次回來都帶著酒氣,臉頰泛紅,走路的時候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不太穩的聲音。

"喝了多少?"

"沒多少。兩杯紅酒。"

"兩杯紅酒走路都晃?"

"穿高跟鞋走多了腳疼。"

我不再追問了。

但我開始注意她出門前穿的衣服。三月份還是正常的職業裝範疇——雖然比日常稍微露一點但說得過去。到了五月份就不一樣了。領口越來越低。裙子越來越短。有一次她穿了一條開叉開到大腿中段的黑色包臀裙,配了一雙十釐米的細高跟和一件掛脖的真絲上衣。那件上衣的後背幾乎是全部敞開的,從肩胛骨一直露到腰際。

"今天這是甚麼客戶?"

"礦業集團的趙總。"

"你平時出門談品牌合作穿成這樣?"

她從鏡子里看我。手裡的耳環停在半空。

"張總安排的。他說趙總是個講究人,接待形象要到位。"

張總安排的。他說。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你穿成這樣去陪客戶吃飯,張建平覺得沒問題?"

"跟你說了是他安排的。你管那麼多乾嘛,我在職場上的事你不懂。"

她的語氣硬了起來。不是那種吵架的硬,是一種"你越界了別再說了"的硬。我在婚姻里聽過很多次這種語氣。每一次聽到的時候我都會退一步。

這次我也退了。

六月初的一個週三晚上。

小曼說今晚有飯局。出門前穿了那條開叉的黑色包臀裙和掛脖上衣。十釐米高跟。耳朵上換了一對誇張的金屬耳墜。化了全妝。

"幾點回來?"

"不好說。可能晚一點。"

"客戶是誰。"

"能源集團那邊的人。你不認識。老公你別等我了,先睡。"

她走了。

十一點我給她發了條微信。"回了嗎?"

沒回。

十一點半又發了一條。"還在吃?"

已讀。沒回復。

十二點。我打了電話。關機。

十二點十五分。再打。還是關機。

十二點半。開機了。但沒人接。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我知道她今天飯局的地點。上周她接了一個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了餐廳的名字——銀湖壹號。金鳳區那邊的一個高端會所性質的餐廳,平時接待的都是企業老闆和政商人士。

我開車去了。

銀湖壹號在湖邊的一棟獨棟建築里,外面看起來不張揚,灰色的磚牆和竹子圍擋。門口停了七八輛車,奔馳寶馬路虎甚麼的。我把車停在外面路邊的空位上,走進去。

大堂很安靜。前台有個穿旗袍的年輕女孩。

"先生,請問有預訂嗎?"

"我來接人的。能化總公司品牌部的高小曼,今天在這兒吃飯。"

前台看了看電腦。"您稍等,我幫您確認一下包間。"

她打了個內線電話,說了幾句之後抬頭看我。"天和廳,二樓左手邊。但是那邊的客人說目前不方便進——"

"謝謝。"

我沒等她說完就上樓了。

二樓的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通向包間的走廊上有男人的笑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從門縫里漏出來。

天和廳的門是推拉門。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三十多歲,光頭,體格很壯,像是保鏢或者司機。他看到我走過來攔了一下。

"先生,這邊是私人包間。"

"我老婆在裡面。高小曼。"

"您先在外面等一下,裡面正在用餐——"

"讓一下。"

"先生——"

我沒理他。伸手拉開了推拉門。

包間很大。圓桌中間擺著轉盤,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滿桌子的酒瓶和杯子。桌邊坐了六七個人,都是男的,年齡從四十到六十不等。張建平坐在主位,正端著一杯白酒在說甚麼。他看到門被拉開,話停了,目光落在我身上,表情沒甚麼變化。

小曼不在桌上。

桌上的幾個男人都看向我。有人皺了眉,有人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坐在張建平旁邊的——"誰啊?"

"小高的愛人。"張建平說。語氣很平。

"哦。"灰色西裝的男人"哦"了一聲。

我掃了一圈包間。靠牆有一排沙發和茶几。沒有小曼。

"她人呢。"

張建平看著我。他的表情是那種見過太多場面的中年國企領導特有的平靜,甚麼情緒都被壓在了一層很厚的殼底下。

"可能去洗手間了。"

洗手間在包間外面走廊的盡頭。我轉身出去了。那個光頭男人沒再攔我。

走廊盡頭有兩扇門。男、女。女洗手間的門關著。

女洗手間的門沒有鎖。我推開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

裡面的裝修比我預想的要好很多。不是普通餐廳洗手間那種白瓷磚加感應水龍頭的配置。地面鋪的是深灰色的短絨地毯,踩上去腳步聲完全消失。洗手台是一整塊黑色大理石,上面擺著一排瓶裝的護手霜和香氛。燈光是橙色的暖光,從鏡子上方均勻地灑下來,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酒店大堂的質感。

四個隔間。木質門板,不是那種公共廁所的塑料板,是實木的,從天花板到離地面十五釐米的位置,縫隙很窄。

前三個隔間的門都半開著,裡面是空的。

最後一個隔間的門關著。

門底下那十五釐米的縫隙里我看到了兩雙腳。

一雙是高跟鞋。黑色的,十釐米細跟。鞋的主人面朝隔間內側,腳尖指向馬桶的方向,膝蓋的高度——她在蹲著。

另一雙是男人的皮鞋。黑色牛津鞋,褲腳是深藍色的西裝料子,褲腿垂在鞋面上。這雙鞋面朝隔間門的方向,也就是面朝我這邊。站著的。

隔間里有聲音。

很輕的、濕潤的、有節奏的聲音。不是水聲。是嘴唇和某種柔軟的、濕滑的東西反復接觸分離時產生的聲音。間歇性地夾雜著一個男人粗重的呼氣聲。

還有另一個聲音。更輕。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含混的"嗯"。每隔兩三秒一次。不是說話,是嘴被甚麼東西佔據了之後無法張開的情況下,從鼻腔里漏出來的聲音。

我認得這個聲音。

我站在門外面。地毯吸掉了我所有的腳步聲。裡面的兩個人不知道外面有人。

"小曼。"

隔間里所有聲音瞬間停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兩雙腳同時僵住。那雙高跟鞋的腳尖微微轉了一個方向——朝向門的方向。

兩秒鐘的沈默。

"老公?"

她的聲音。從隔間裡面傳出來的,帶著回音的、微微發顫的聲音。嗓音是啞的。那種特定的啞法,不是感冒也不是疲憊,是口腔和喉嚨剛剛被某種東西反復使用之後的沙啞。

"你在裡面幹甚麼。開門。"

"我……等一下……"

裡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衣料摩擦聲。金屬碰撞聲——皮帶扣。男人的褲子拉鍊被拉上的聲音。

"小曼。開門。"

"馬上——"

我用肩膀撞了那扇門。

實木門板不是塑料板,鎖扣也不是那種一掰就開的簡易鎖。第一下沒撞開,肩膀上撞出一片鈍痛。第二下我退後半步用了全力。

鎖扣從門框上撕了下來。

門撞開的瞬間小曼撲到了我身上。

不是被撞到——是主動撲的。在門板彈開的那一刻她整個人衝上來,兩只手摟住了我的腰,臉埋進了我的胸口。她的身體在劇烈發抖。頭髮散了一半,貼在我胸前的襯衫上。

"老公——"

她的聲音很大。比剛才大了好幾倍。尾音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種逼真的、巨大的恐懼和委屈。

"老公他欺負我——"

她的嘴唇蹭在我胸口的襯衫面料上。我低頭能看到她的唇角有一點異常的光澤——不是口紅,是水漬。嘴唇微腫,下唇靠近左側的位置有一塊輕微的充血。

隔間裡面。

一個男人站在馬桶旁邊。

五十出頭,偏胖,頭髮稀疏,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竪條紋襯衫,下擺塞在西褲里但塞得不太整齊。他的皮帶扣還沒完全扣好,一隻手正在拉褲子的拉鍊——動作匆忙但刻意保持著鎮定。西褲前面的布料有一小塊深色的潮濕痕跡。

他的臉我不認識。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看了一眼摟著我哭的小曼。他的表情不是驚慌也不是憤怒——是一種權衡。眼珠子在我和小曼之間轉了一輪,嘴角抿了一下,像是在幾種可能的應對方案里選擇最佳的那一個。

"這位是?"他看著我,語氣平穩得不像是褲子三秒前還沒拉好的人。

"我老公。"小曼的聲音從我胸口悶出來。

"哦。"他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不是慌張的整理,而是出於習慣的、每天都在做的那種整理。"那個……可能有些誤會。"

"他灌我酒。"小曼摟著我的腰,臉從我胸口抬起來了一點,只抬了一點,讓我能看到她的臉但隔間里的男人看不到她的正面。"喝了好多,我頭暈出來透透氣,他跟出來了——"

她的眼角是紅的。不是那種大哭硬擠出來的紅,而是一種充血——也可能是剛才蹲在那個姿勢太久了導致的面部充血。兩行淚從眼眶里滑下來,順著鼻翼淌到了嘴角。她的嘴角。在我看不到的角度因為剛才的動作而微微發紅髮腫的嘴角。

"老公,我們走好不好。"她的聲音碎了。"我想回家。"

我看著隔間里的那個男人。他已經把自己收拾好了,皮帶扣好了,襯衫下擺重新塞整齊了,連頭髮都用手抹了一下。他站在馬桶旁邊,姿態是一種"這件事不大我們可以理性處理"的鬆弛。

他比我想象中更鎮定。或者說,他處理這種場面比我更有經驗。

"兄弟,"他開口了。"可能喝多了,有些唐突了。不好意思啊。"

他在道歉。

用一種大酒桌上常見的、打哈哈帶過去的方式道歉。好像剛才發生的事只是個喝醉酒的男人在洗手間里多說了兩句不該說的話,小曼的哭泣是因為被言語冒犯了。

"那甚麼,我先回包間了。"他從我和小曼之間的縫隙走了出去。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的目光跟我的目光交匯了不到一秒。

然後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腳步聲。洗手間的門開了又關上。

只剩下我和小曼。

她還摟著我。臉重新埋進了我的胸口。她的肩膀在抖,呼吸很急促,每一次急促的呼氣都帶著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才有的鼻音。

"我們回家。"她的聲音悶在襯衫里。"老公,我們回家。"

我低頭看著她的頭頂。她的頭髮上有一股洗發水的味道以及另一股更淡的、不屬於洗發水的味道。酒。男性古龍水。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隱約的氣味。

"好。回家。"

車上她沒說話。

我開車,她坐在副駕。安全帶系著,整個人縮在座椅里,膝蓋併攏,兩只手交疊著按在大腿上。車窗外的路燈光一根一根地掃過來又掃過去,每一根燈光經過的時候會在她臉上照出一個短暫的、明亮的剖面。她的妝還完整——基礎妝面沒有花。只有嘴唇上的口紅缺了一小塊,在沒有塗到的那個位置露出底下嘴唇本來的顏色。

四十分鐘的車程。

回到家之後她直接進了臥室。

我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然後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涼的。放下杯子走進了臥室。

她坐在床邊。還穿著那條開叉的黑色包臀裙和掛脖上衣。高跟鞋踢在床腳,一隻正一隻歪。她低著頭,兩只手在膝蓋上絞來絞去。

我把臥室的門關上了。

"說吧。"

她沒有馬上回答。絞手指的動作停了,換成了兩只手掌互相包裹著,拇指按在虎口的位置。

然後她哭了。

不是洗手間里那種帶著顫抖和委屈的哭法。是安靜的、無聲的、眼淚單純地從眼眶里湧出來的哭法。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發出哭聲,只是低著頭,讓眼淚砸在裸露的大腿上。一滴,又一滴,在大腿上摔碎成小小的深色印子。

"那個人是誰。"

"能源集團的……王總。"

"剛才在廁所里幹甚麼。"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自己說。"

"他……拉我進去的。喝了好多酒,出來走到洗手間那裡他拉住我……"

"然後呢。"

"他把我推進去——"

"推進去幹甚麼。"

"甚麼都沒乾。"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很小。小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兩只手抱著膝蓋,指尖陷在包臀裙的面料里,關節泛白。

"你就過來了。"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她。

甚麼都沒乾。你就過來了。時間線是這樣的:我進了洗手間,看到最裡面那個隔間關著門,門縫底下兩雙腳,聽到了那種聲音——濕潤的、有節奏的、我一輩子都不可能認錯的聲音。然後我叫了她的名字,撞開了門。

從我第一次叫她名字到門被撞開,中間隔了多久?十五秒?二十秒?裡面傳出了衣料摩擦聲,皮帶扣的金屬碰撞聲,拉鍊被拉上的聲音。

二十秒之前在進行的事情,和"甚麼都沒乾"之間的距離,大概就是一條拉鍊的長度。

"他拉住你之後呢。"

"我說了他拉我進去的——"

"進去之後呢。"

"我……想推開他但是推不動,我喝了酒腳軟……"

"然後呢。"

"然後你就來了。"

然後我就來了。

我看著她坐在床邊哭的樣子。開叉的包臀裙在她坐下的姿勢里裂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一大截白花花的皮膚。掛脖上衣的後背全敞著,從我站的角度能看到她的肩胛骨隨著抽泣在皮膚底下起伏。

我沒有證據。

我看到了兩雙腳。我聽到了聲音。我看到了她腫著的嘴唇和嘴角的水漬。我看到了那個男人褲子前面那塊沒乾的深色痕跡。

但我沒有看到。

門撞開的時候她已經撲到了我身上,我的視線被她的頭髮和她緊貼過來的身體擋住了。那個男人站在馬桶旁邊拉拉鍊的畫面只有不到兩秒,然後他就整理好了自己。

在任何一個可以被稱為"證據"的標準面前,我甚麼都沒有。我有的只是兩雙腳、一些聲音、和一個已經被拉上了的拉鍊。

"你要不要報警。"

她的哭聲停了一瞬。

"甚麼?"

"報警。他強迫你的對吧?那就報警。"

沈默。

她的手從膝蓋上滑下來,兩只手疊在一起按在大腿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不要了。"

"為甚麼。"

"鬧大了對誰都不好……張總那邊我沒法交代……"

"你被他手下的人拉進廁所里,你怕張建平沒法交代?"

"不是張總的問題——"

"那是誰的問題。"

她沒回答。

房間里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她斷斷續續的鼻息。她的頭垂得更低了,下巴快貼到鎖骨。頭髮垂在兩側擋住了臉。

"算了。"她說。

"算了?"

"他喝多了。就當……就當甚麼都沒發生。"

甚麼都沒發生。

這句話和"甚麼都沒乾"構成了完美的閉環。甚麼都沒乾所以甚麼都沒發生。一個自證的邏輯。一個無法擊破的圓。

我靠在門框上。後腦勺抵著木頭的邊緣,硬硬的,有一稜一稜的線腳。

"你以後少去那種飯局。"

"嗯。"

"我是說真的。"

"我知道。"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圈還是紅的,鼻尖也紅,但眼淚已經不流了。"我跟張總說,以後應酬的事讓別人去。"

我看著她。

她回看著我。那雙眼睛在暖色燈光里很亮,瞳仁周圍有一圈淺棕色的虹膜,淚水洗過之後顯得格外通透。

"老公,對不起。"

她總是在道歉。每一次事情發生之後她都會道歉。在張柯的事情之後她說對不起,在承認塗油的事情之後她說對不起,在告訴我停止cos的那個晚上她穿著絲綢睡裙說對不起。

每一次道歉都是真誠的。至少看起來是。

每一次道歉之後她都不會改變任何事情。

"去洗了睡吧。"我說完轉身走出了臥室。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臥室。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就是那個沙發。攝像頭早就拆了,但我坐在上面的時候仍然能感覺到某種殘留。不是物理上的——坐墊換過了,沙發套也洗過了——是一種記憶層面的污漬。坐在這裡的時候我的腦子會自動回放那些畫面。椅子從書房滾出來。她跪在椅子上。她扭著屁股。她說"來啊"。

現在這些畫面上面又疊了一層新的。

洗手間隔間底下那雙黑色高跟鞋。膝蓋的高度。蹲著的姿勢。

和她在張柯那些視頻里跪在沙發前含住他的姿勢一模一樣的膝蓋高度。

我關了客廳的燈。黑暗中坐了很久。

不知道甚麼時候小曼從臥室出來了。她洗過了澡,換了平時穿的棉質睡衣。頭髮吹乾了,臉上的妝卸了個乾淨。素顏的她看起來比化了妝的時候年輕一些,也脆弱一些。

她走到沙發邊上,在我旁邊坐下。沒有開燈。

"你不進來睡嗎。"

"等一會兒。"

"你生氣了。"

"沒有。"

"你騙人。"

我沒說話。

她往我這邊靠了靠。肩膀碰到了我的肩膀。她的體溫透過棉布睡衣的袖子傳過來,和體溫一起傳來的還有洗發水的味道和身上乾淨的、不帶任何多餘氣味的皮膚的味道。

"我以後不去了。"她的聲音很輕。"飯局的事我推掉。"

"你推得掉嗎。"

"推不掉我也推。"

"張建平不同意呢。"

"那我不管了。大不了不乾這個總監了。"

她不會不乾的。我知道她不會。她的整個職業身份、社會關係、甚至是她在這段婚姻里的底氣,都建立在那個總監的頭銜上。讓她放棄那個位子,和讓她停止呼吸差不多。

但她說了。在這一刻她知道必須說這些話。

"信我。"她把手伸過來,摸到了我的手,指尖從我的手背滑到手掌,然後五指扣進我的指縫里。手掌是涼的,指尖有一點微微的汗。"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最後一次。

多少次了。

我在黑暗中看著我們十指交扣的手的輪廓。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一點月光,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線。那條光線的盡頭剛好落在茶几的桌腳上。茶几上乾乾淨淨的,只有一個杯子。

"好。"

她把頭靠在我的肩上。

我坐在黑暗裡,手被她握著。沙發坐墊很軟。暖氣很熱。月光很淡。

一切都很好。

第十三章:北京

七月份小曼跟我說要去北京出差。

"品牌部和華北那邊一個能源集團要簽框架協議,張總讓我去跟進。三天,週二走週四回。"

"誰一起去?"

"就我自己。對方那邊的溝通一直是我在對接。"

"住哪兒?"

"公司給訂的,國貿那邊一個酒店。"

她說這些的時候正在臥室收行李箱。我靠在門框上看她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職業裝、換洗內衣、化妝包、高跟鞋。她另外拿了一個西裝防塵袋,裡面掛著甚麼東西擋住了看不清。

"那個是甚麼。"

"晚宴的裙子。對方說簽完協議當晚有個答謝宴,正式一點的。"

"哪一件?"

"新買的。"她拉開了防塵袋的拉鍊讓我看了一眼。黑色的,面料有光澤,看起來不長。她沒完全拉開就又合上了。"到時候穿給你看照片。"

我沒再問了。

週二早上她飛了北京。中午落地之後給我發了條微信:"到了~酒店還不錯。"附了一張酒店大堂的照片,看起來確實不錯,挑高的大堂,水晶吊燈,那種四星往五星靠的商務酒店。

下午她發了幾條工作相關的消息,簽協議的進度,對方公司的名字叫華恆能源,老闆姓孫。

"孫總人挺好的,很爽快。"

"男的女的。"

"男的,五十多歲。東北人,說話特別逗。"

"簽完了嗎。"

"簽完了,明天晚上有答謝宴。後天上午的飛機回來。"

正常。一切正常。

但我在她出發的那天中午就已經買好了下午的機票。

我到北京是週二晚上。

小曼住的酒店我知道名字和地址。我沒有住同一家。在馬路對面的一家快捷酒店開了間房,放了行李,然後走到她的酒店大堂里坐了一會兒。

大堂吧的沙發對著電梯口方向。我點了杯美式,拿著手機坐在角落里。七點剛過的時候,小曼從電梯里走出來了。她穿著白天的職業裝——灰色西裝褲和白色襯衫,頭髮扎了個低馬尾,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往大堂右側的餐廳方向走了。

跟她一起的有兩個人。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眼鏡,應該是對方公司的中層。另一個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我看了那個男人幾秒鐘。

壯。一米八出頭,肩膀很寬,肚子有一點但不算突出,整體是那種北方中年男人常見的厚實體型。穿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走路的時候步幅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在小曼右側。經過大堂轉角的時候他的手抬起來搭在了小曼的後腰上,帶了一下方向。很自然的、像是一個習慣性的引導動作。

小曼沒有躲。

他們進了餐廳。我沒跟進去。在大堂吧又坐了一個小時。九點左右他們出來了,在電梯口分開。小曼和那個戴眼鏡的人進了左邊的電梯,孫總進了右邊的。

第一晚。正常。

我回了對面的快捷酒店。

週三。

白天我在快捷酒店的房間里待了一整天。小曼發了幾條微信給我。"今天自由活動~對方上午有內部會。""下午去三里屯逛了逛買了條圍巾好好看!""晚上答謝宴七點開始,可能會晚一點,你先睡哈。"

附了一張自拍。妝化了,比平時濃一些。嘴唇是深紅色的。

下午五點半我出了門。

走到她的酒店。這次沒去大堂吧。我在酒店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站在門口的位置能看到酒店側門和停車場入口。

六點四十,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開進了停車場。孫總從後座下來,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打了發蠟,看起來精神很足。

七點十分,小曼從酒店正門出來。

我的手攥緊了那瓶水。

防塵袋里的那條"晚宴裙"。

黑色。吊帶。長度到大腿中段。前面的領口是V字形的,V開到了胸骨以下,中間那道溝壑完全暴露。後背更誇張——幾乎是全部敞開的,兩根細細的交叉吊帶在肩胛骨之間形成一個X形,從頸根到腰際全是裸露的皮膚。面料是某種有垂墜感的緞面,在酒店門口的燈光下反著微弱的光澤。

她穿了黑色的細帶高跟鞋。沒有穿絲襪。

她走向那輛黑色奔馳的時候步態很穩,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節拍上。孫總在車旁等著,看到她走過來的時候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不是那種隱晦的掃,是明目張膽的、打量商品式的掃視。

然後他笑了。說了句甚麼我聽不清。小曼也笑了。

他給她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她彎腰上車。彎腰的動作讓裙擺從後面翹起來了一截。

車開走了。

答謝宴在甚麼地方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吃的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甚麼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

晚上十點二十三分,我站在酒店六樓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後面。消防通道的門上鑲著一塊竪長條形的防火玻璃,透過玻璃能看到走廊的大部分區域。

小曼的房間是612。六樓左手邊倒數第二間。

十點二十三分,電梯門開了。

小曼走出來。

她身後跟著孫總。

兩個人並排走在走廊里。小曼的步態跟出門時不一樣了——晃了一點,不多,是喝了酒之後那種微妙的不穩。她的左手提著一個小包,右手空著。孫總走在她右側,一隻手揣在西裝褲口袋里。

走到612門口。小曼停下來從包里掏房卡。

這是她應該說"孫總今天辛苦了晚安"然後自己刷卡進門的時間點。

她沒說。

她刷開了房門,推開,側身。

然後她偏過頭,看了孫總一眼。

那個眼神只有不到一秒。但在消防通道玻璃的反光里,我看到了她嘴角的弧度。不是職場社交的笑。是一個邀請。

她先進了房間。

孫總跟在後面進去了。

門合上了。

我在消防通道里站了三分鐘。

然後我回了對面的快捷酒店。

從行李箱的夾層里拿出了那個東西。針孔攝像頭。上次在家裡用過的同款。連上wifi就能在手機上實時看畫面。

週三上午小曼發微信說下午自由活動的時候,我拿著那個攝像頭走進了她住的酒店。前台我沒去。直接坐電梯到了六樓。

612房間門口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小曼出去逛街了。

我等在走廊里。十一點半客房服務的推車過來了。一個穿制服的阿姨推著清潔車一間一間打掃。到了612,她看了一眼"請勿打擾"的牌子,猶豫了一下。

我走上去。"你好,這是我老婆的房間,她出去了讓我拿個東西。麻煩開一下門。"

我掏出了身份證。小曼訂酒店的時候用的她自己的身份證,不是我的。但阿姨看了一眼也沒太較真。

"那您快點啊。"

她刷卡開了門。我進去了。

六樓的標準大床房。窗簾半拉著,對面就是國貿的天際線,白天看起來灰蒙蒙的。床鋪已經被收拾過了,小曼的行李箱放在角落的行李架上。洗手台上擺著她的化妝品。

我用了不到兩分鐘。

攝像頭裝在了床對面牆上的煙霧報警器旁邊。那個位置有一個裝飾性的凸起線條,攝像頭夾在線條和報警器之間,黑色機身幾乎完全被遮住了。鏡頭對著整張床的正面方向,同時能覆蓋到靠窗那一側。

我用手機測試了畫面。很清楚。大床在畫面中央,左邊是窗戶和窗簾,右邊是衣櫃和通向浴室的門。

然後我走了。

下午我回到對面的快捷酒店。打開手機APP。

畫面里小曼下午四點多回來了。拎著幾個購物袋,往床上一扔,踢了鞋躺下來刷了會兒手機。五點多起來開始化妝換衣服。六點半那條黑色晚宴裙穿上去了。六點五十出門了。

然後房間空了。

一直空到十點二十九分。

房門刷卡的聲音被攝像頭的收音器清楚地拾取了。

房門打開了。

畫面里先進來的是小曼。她走進門的時候側身讓了一下,一隻手扶著門框,高跟鞋踩在玄關的瓷磚上發出兩聲脆響。緊跟著是孫總的身影。他的體格在酒店房間的標準門框里顯得很大,肩膀幾乎擦到了兩側,側身進來的時候西裝前襟蹭了一下門邊。

小曼伸手開了玄關的燈。暖色燈光把兩個人照亮了。

她轉過身面對他。在那條黑色晚宴裙里她的身體曲線從V字形領口到腰際到大腿裙擺的邊緣形成了一條完整的、流暢的曲線。深紅色的口紅在燈光下很濃,襯得牙齒很白。

"孫哥坐一會兒,我去換個衣服。"

她說"孫哥"。不是孫總。

孫總——孫哥——解開了西裝的扣子,走到床邊坐下了。酒店的大床在他的重量下陷了一塊。他靠著床頭的枕靠墊,兩條腿伸開,皮鞋還沒脫。他的視線跟著小曼的背影一路從玄關追到洗手間門口。小曼彎腰從行李箱里拿了一個黑色的小布袋,拎著進了洗手間。門關上了但沒鎖。

他坐在床上等著。從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機看了兩眼,又放回去了。解開了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脖子上有一根粗金鍊子,在敞開的領口裡閃了一下。

洗手間的門開了。

小曼走出來。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無意識地在屏幕邊緣捏緊了。

她換了一套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衣服。

上半身:一層極薄的紫色輕紗從肩膀兩側垂下來,像一件敞開的罩衫,沒有扣子也沒有系帶,只是搭在肩上自然垂落。輕紗薄到幾乎透明,在她走動的時候隨著氣流飄蕩。輕紗底下甚麼都沒穿——不對。胸部的位置各貼了一片圓形的金色亮片,亮片的直徑大概剛好覆蓋住乳暈的範圍,邊緣有細小的墜飾,在她呼吸的起伏中微微晃動。除此之外胸部完全裸露。雙乳的弧線、胸口的溝壑、從鎖骨到肋骨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紫色輕紗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下半身:一條丁字褲。前面是一小片紫色的、繡著金色絲線的三角形布料,剛好覆蓋住最核心的一小塊區域,兩側是細細的絲帶系在胯骨上。後面——從攝像頭的角度看不到後面,但丁字褲沒有後面。

腿上穿了絲襪。不是普通的黑色絲襪。是那種帶著藍紫色光澤的、從遠處看像是液體澆在皮膚上一樣服帖的薄絲襪。襪口到達大腿中段,用蕾絲花邊和一根細吊帶連接到腰間的丁字褲側面。絲襪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幽暗的藍紫色,把她修長的雙腿包裹成兩段帶著絲緞質感的弧線。

腳上換了一雙透明的水晶高跟拖鞋,腳趾上塗著深紅色的甲油,透過透明的鞋面清清楚楚。

臉上:妝沒有卸,深紅色的口紅還在,但多了一樣東西。一片紫色的薄紗面罩,從鼻梁以下掛著,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和額頭。面罩的邊緣綴著一排細小的金屬墜子,隨著走動發出極輕的叮噹聲。眼影加重了——眼尾拉出了一條長長的上翹的線,深紫色和金色的眼影疊加在一起,把她的眼睛襯得妖冶。

波斯舞女。

她走出洗手間在房間中央站定的那一刻,孫總坐在床沿的身體往前傾了。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掃下去,經過輕紗下的金色亮片,經過裸露的腰腹,經過丁字褲的三角形布料,經過藍紫色絲襪緊緊包裹的大腿。這個掃視的過程大概持續了五六秒。不急,不慌,像是在鑒賞一件剛從拍賣行拿回來的藏品。

"操。"他發出了一個單音節。不是罵人,是一種純粹的、發自本能的感嘆。聲音很低很粗,從胸腔里碾出來的。"轉個圈讓我看看。"

小曼轉了一個圈。

動作很慢。每轉九十度就停一下,讓他從不同角度看完了再繼續。輕紗在旋轉中飛起來又落回去,在她腰間畫出一個半透明的弧。轉到背面的時候,從攝像頭的畫面里能看到她整條脊柱都暴露在外面,丁字褲的後面只有一根細線消失在兩瓣臀肉之間。藍紫色絲襪的吊帶從胯骨側面延伸到大腿襪口,在臀部的弧線上拉出兩道緊繃的直線。

轉回正面之後她站在原地看著他。面罩下面的嘴看不到,但眼睛在笑。眼尾的弧度往上彎著,深紫色眼影光澤讓那雙眼睛看起來像是在發著光。

"我打聽過孫哥喜歡甚麼風格。"她的聲音從面罩後面傳出來,微微悶了一點,但語氣里那種有意為之的柔軟和討好一絲不少。"聽說您在迪拜的時候特別喜歡那邊的——"

"你這功課做得可以。"他笑了。笑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牙,國字臉上的法令紋更深了。"誰跟你說的?"

"有人跟我提了一句。我就記住了。"

"記性好。"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貼著金色亮片的胸口上,很直接地盯著。"人也好看。"

小曼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又一步。每一步水晶高跟鞋都在地毯上踩出一個無聲的、輕盈的印子。藍紫色的絲襪在燈光下隨著步伐交替閃過光澤。

她走到了床前。走到了他面前。

他坐在床沿,她站在他兩腿之間。從攝像頭的角度看過去,他的肩膀大概到她胸口的高度,臉正對著她裸露的腰腹。

小曼伸手把面罩摘了。

面罩底下是深紅色的口紅和一個微微張開的、嘴角掛著弧度的嘴。她把面罩向後一甩,紫色薄紗飄落在身後的地毯上。

她跪下去了。

兩個膝蓋併攏著落在地毯上,藍紫色絲襪的布料和地毯的絨面接觸發出了一點細微的摩擦聲。她跪在他兩腿之間,雙手撐在他的大腿上。深紅色的指甲陷進深藍色西裝褲的面料里。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從下往上的角度。深紫色眼影、上翹的眼線、深紅色的口紅、裸露的胸口和兩片金色亮片——這些元素在這個仰視角度里組合成了一張我從來沒有在日常生活中見過的臉。

"讓我看看孫哥的好東西。"

她的手從他的大腿上滑到了腰帶位置。解皮帶的動作很熟練——扣環、抽帶、解扣,三步,不到五秒。拉下了拉鍊。她的手指伸進去把他的東西掏了出來。

粗。

跟張柯的那種不成比例的大完全不同。孫總的東西和他的體格一樣——厚實、壯、粗度明顯超過長度。柱身上血管的紋路很粗,整個柱體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色的、帶著熱量感的色澤。半勃狀態就已經撐滿了小曼的手掌。

"這麼大。"小曼說。語氣里有驚訝,但不像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尺寸時被嚇到的那種驚訝。更像是一種刻意放大了的、取悅對方的驚訝。

"吃得下嗎?"他往後靠了靠,兩只手撐在身體兩側的床面上,姿態放鬆得像一個等著被服務的帝王。

小曼沒有回答。她低下了頭。

嘴唇先貼上了龜頭。深紅色的口紅印在了充血的皮膚上,留下一個圓形的印痕。她的嘴張開,先是舌尖舔了頂端。從攝像頭的角度能看到她的舌頭伸出來——深紅色的口紅讓唇舌之間的界限模糊了,整個畫面呈現出一種濃烈的、帶著色情感的紅。

她的嘴唇往下包裹了。龜頭被她含進了嘴裡的時候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她閉了一下眼,像是在適應那個粗度對口腔的撐開感。然後睜開眼抬頭看著他——嘴裡含著他的東西同時和他對視。

"真他媽騷。"他的聲音變粗了。不是低沈,是粗,像砂紙磨在木板上那種質地。"沒想到能化的人這麼會玩。"

小曼的嘴開始動了。

頭部緩慢地前後移動,每次只吞到一半的位置。她的嘴唇在柱身上留下了深紅色的口紅印痕,被唾液和口紅混合成一種深淺不一的、斑駁的紅色。一隻手握著根部配合著嘴的節奏做旋轉的擼動,另一隻手撐在他的大腿上維持平衡。

他的手伸下來,手指穿過小曼的頭髮,搭在她的後腦上。沒有按,只是搭著。

"含深一點。"

小曼往下吞了一截。喉嚨發出了一聲悶響——不是乾嘔,是那個粗度碰到了口腔深處的軟齶。她停了一秒,調整了呼吸,然後繼續往下。直到嘴唇幾乎碰到了她自己握著的手指才停住。

退出來的時候帶了一長串透明的唾液。從龜頭到她的嘴唇之間拉出好幾根亮晶晶的絲線。她的嘴唇腫了一圈,口紅糊了大半,下唇上掛著黏液和口紅混合的、發光的一層。

她抬起頭看著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那個動作——那個用手背擦嘴角的動作——和她從張柯的東西上起來時候一模一樣。

"孫哥,你好硬。"

她站起來了。兩只手撐著他的膝蓋借力站起來,水晶高跟鞋在地毯上站穩。然後她翻身上了床。

一條腿跨過他的身體。

藍紫色絲襪的腿在他腰的兩側分開,膝蓋壓在床墊上。她跨坐在他的胯上,面對面。他躺著——或者說半靠著枕頭——她坐在上面。紫色輕紗從她肩膀兩側垂下來,在兩人之間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帷幕。

她沒有馬上把他放進去。

她的丁字褲還穿著——只有那一小片紫色繡金的三角形和兩根細帶。她把自己的胯往前送了一下,讓丁字褲覆蓋的那個位置壓在了他硬挺的柱身上。然後她的腰開始動了。

前後。

緩慢的、磨蹭式的前後擺動。她的胯骨帶著整個下半身在他的東西上滑動,丁字褲的薄布料和充血的柱身之間只隔了那一層幾乎等於沒有的面料。每次往前推的時候他的龜頭就會從她的臀縫後面冒出來一截,每次往後坐的時候她的穴口隔著丁字褲碾過整根柱體。

她的腰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呈現出了一種流暢的波浪形。從臀部發力,力量沿著脊柱上傳到腰,再到肋骨下緣,整個軀乾像一條慢動作的波浪在他身上起伏。那兩片金色亮片在波浪的推動下晃動著,細小的墜飾發出幾乎聽不到的叮噹聲。

"你這小妖精。"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雙手已經移到了她的腯骨上,粗大的手掌把她的胯握住了大半。"這腰是怎麼長的。"

小曼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還穿著襯衫——扣子解了幾顆但沒有脫。小曼的手伸進襯衫的敞口裡,手掌貼上了他的胸膛。她的指尖找到了他的乳頭。

掐住了。

拇指和食指捏著他的乳頭做了一個擰轉的動作。力度不大但很精准。他的腹肌——雖然被脂肪覆蓋了但底下確實有肌肉——猛地收縮了一下,腰往上頂了一截。

"嘶——你這小騷貨……"

她笑了。面罩已經摘了,她的笑容在攝像頭裡看得清清楚楚。深紅色的、糊了口紅的嘴唇彎起來,露出一截牙齒,眼角皺了一條線。這個笑容不是職場的,不是婚姻的,是一種完全脫離了她所有社會角色之後的、純粹的、享受著控制感和挑逗的笑。

她的腰動得更快了。胯部的前後滑動變得急促,丁字褲的布料在反復的摩擦中已經被濕透了——她自己的液體和他前端滲出的液體混在一起,在接觸面上形成了一層滑膩的薄膜。每一次滑動都能聽到黏膩的、水聲一樣的聲響。

她一隻手繼續在他胸口上作亂,指尖交替揉搓兩側的乳頭。另一隻手撐在他的腹部上,用來固定自己起伏的重心。藍紫色絲襪的大腿夾在他的腰兩側,每次她往前推的時候大腿內側的絲襪面料就在他的腰側蹭過去,發出絲綢摩擦皮膚的細響。

"想要了?"他的聲音已經很粗了。兩只大手從胯骨移到了她的臀部,一隻手一瓣,隔著丁字褲的細帶把兩團臀肉攥在手心裡揉捏。他的手掌很大,小曼的臀在他手裡被擠壓變形,指縫間溢出柔軟的肉。"自己放進去。"

小曼停下了腰的動作。她微微抬起胯,一隻手伸到身下。指尖捏著丁字褲的那片三角形布料往旁邊撥了。然後她握住了他的東西,對準了自己。

她往下坐了。

龜頭頂開了穴口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閉上了。眉心擰了一下。嘴唇張開,吐出一口帶著聲音的長氣。那個粗度在進入的時候把她的穴口撐成了一個緊繃的圓環,她往下坐的速度很慢,身體在一點一點地適應,每吞進一截腰就停一下、深呼吸一下、再繼續往下。

到底的時候她整個人坐實了。屁股貼著他的胯,藍紫色絲襪的大腿根部和他的小腹之間沒有縫隙。

"好深……"她的聲音細了一號。

"騷貨。"他攥著她的屁股往上頂了一下。

小曼的身體被頂得彈了一下,胸口那兩片金色亮片跟著劇烈晃動。她兩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上穩住自己,然後開始動了。

這次不是前後磨蹭了。是上下。

她用膝蓋撐著身體往上抬,抬到只剩龜頭卡在入口的位置,然後放鬆膝蓋讓重力帶著自己坐下去。每一次坐到底的時候都能聽到一聲悶實的肉體撞擊聲——她的臀部和他的胯拍在一起。藍紫色絲襪在反復的抬起和坐下的動作中在他腰側摩擦出持續的沙沙聲。

她的腰又開始加入了。不是單純的上下了,是每次坐到底之後用腰做一個前後研磨的小動作。畫面里她的腰腹線條在紫色輕紗下面呈現出一種催眠般的波動,像是一條蛇在纏繞。臀部每次碾過他的胯時丁字褲的細帶就被擠進臀縫更深的位置,兩瓣臀肉在他的掌心裡隨著節奏交替擠壓又松開。

"孫哥舒不舒服。"她從上面看著他。紫色輕紗從肩膀兩側垂下來拂在他的襯衫上。深紅色口紅糊掉的嘴唇微微張著,每次坐下去的時候嘴唇就多張開一點。

"他媽的太舒服了——"他的手從她屁股上移到了她的腰上,粗大的手指幾乎在她的腰間合攏。"你這個小腰是不是專門練過——"

"給孫哥練的。"

她的手從他胸口上收回來,兩只手抬起來攏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往後一甩。頭髮從肩膀上散落到背後,把上半身完全暴露了出來——紫色輕紗滑到了手肘的位置,胸口只剩那兩片金色亮片。她仰著頭,脖子拉出一條長長的線,腰塌著,臀部在他身上做著不間斷的起落和研磨。

從攝像頭的角度看下去:藍紫色絲襪包裹的兩條長腿跨在五十多歲北方男人的粗壯腰側。紫色輕紗和金色亮片。深紅色的嘴唇。她的身體在他厚實的軀乾上起伏著,像一個精心排演的、只為一個觀眾表演的舞蹈。

她加速了。

臀部起落的頻率變得更密。每一次坐下去的力度也更大了。肉體拍擊的聲音從悶實變成了響亮的"啪""啪",和之間填充著黏膩的水聲。丁字褲在這種劇烈的運動中已經完全移位了,細帶卡在胯骨一側,那片三角形布料被推到了大腿根部,穴口和柱身的結合處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充血的肉和充血的肉緊緊咬合著,每次抬起的時候能看到穴口的邊緣被帶出來又縮回去。

"孫哥……要不要——後面也給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著喘,氣息斷斷續續的。但那句話的語義在喘息中仍然傳達得清清楚楚。

要不要後面也給你。

"你還玩這個?"他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像之前在酒店大堂里那個鎮定的商人了。低啞的、粗礪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像是一頭被撩撥到了某個閾值的動物。"操——真他媽騷——"

他的兩只大手托住了她的臀。十指陷進臀肉里。然後他用力往上一頂,同時上身起來了——把她推翻在了床上。

攻守逆轉。

她仰面倒在床上,藍紫色絲襪的雙腿在倒下的瞬間彈了起來。他壓上去了。

那個體型差在這個姿勢下被壓縮到了最極端的狀態。他的肩寬幾乎是她的一點五倍,手臂的粗度接近她的大腿,胸腔覆蓋了她整個上半身。小曼被他壓在身下幾乎看不到人了,只有兩條穿著藍紫色絲襪的腿從他腰的兩側伸出來。

他沒有急著壓上來。

他從她身上退開,站到了床腳的位置。小曼仰面躺在床上,藍紫色絲襪的兩條腿搭在床沿,水晶高跟鞋的鞋跟懸在床邊晃著。紫色輕紗散在兩側,金色亮片還貼在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他低頭看著她的腳。

然後他蹲下來,一隻手托起了她的左腳踝。

他先解了水晶高跟鞋的搭扣。動作不快,拇指按在纖細的腳踝內側的骨頭上,另幾根手指攏著腳跟,把鞋從腳上褪下來。鞋掉在地毯上沒有聲音。深紅色的腳趾甲透過藍紫色絲襪呈現出一種曖昧的暗色。

右腳。同樣的動作。托起腳踝,解搭扣,褪鞋。

兩只鞋躺在地毯上,他仍然蹲著,手沒有松開她的腳踝。

"你這腿。"他的拇指沿著腳踝的弧度往上滑了幾釐米,絲襪的面料在他粗糙的指腹下發出細微的刮擦聲。"真他媽長。"

他站起來了。轉身從洗手台旁邊的台面上拿了一個小瓶子——酒店配的那種身體精油,棕色玻璃瓶,金色小蓋子。他擰開蓋子往手心裡倒了一些,兩只手掌互相搓了搓。

然後他拉起了小曼的左腿。

他的手掌從腳踝開始往上塗。精油透過絲襪滲進布料里,藍紫色的面料在油脂浸潤之後顏色變深了一個色號,變得更貼合皮膚,像是一層薄薄的液態金屬澆在了她的腿上。他的手掌很大,從腳踝到小腿只需要兩掌的距離就覆蓋完了。到了膝蓋的位置他用拇指按了一下膝窩——小曼的腿抖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

大腿。

他的手掌包裹著大腿正面的弧度往上推,精油在他掌心和絲襪之間擠出油亮的光澤。到了襪口蕾絲花邊的位置他沒有停,繼續往上,手指越過了絲襪的邊界進入裸露的大腿上段。指尖碰到了丁字褲吊帶和胯骨交接的那根細線。

右腿。同樣的流程。腳踝、小腿、膝蓋、大腿。精油把兩條腿都塗成了發亮的深藍紫色。

他在整個過程中脫光了自己。襯衫解扣丟在椅子上,西褲褪下來踢到牆角,最後是內褲。他的體格赤裸之後看起來比穿衣服時更大了一號——肩膀上的肉很厚,不是健身練出來的那種稜角分明,是常年應酬和基因共同作用的那種渾圓的厚實。腹部有一圈脂肪但不是松垮的,繃著,像一面鼓。

他的雞巴完全硬了。粗得幾乎讓人不適。柱身上的血管在燈光下呈現出青紫色的粗線條。龜頭的尺寸和張柯那種不成比例的大不一樣——孫總的龜頭和柱身的粗度是匹配的,整根東西就像是一根等徑的肉柱,頭部只是稍微膨大了一圈。

他站在床腳,赤裸的,硬著。

小曼躺在床上,兩條塗了精油的藍紫色絲襪腿搭在床沿。

她抬起了左腳。

腳尖點在了他的小腹上。

穿著濕了精油的絲襪的腳趾,輕輕地搭在他腹部那層繃緊的脂肪上。然後她的腳慢慢地往下滑。經過下腹的毛髮——能看到絲襪的腳背蹭過那片粗硬的毛時面料被勾了一下。繼續往下。腳趾碰到了雞巴的根部。

她用腳掌貼上了那根東西。

絲襪的面料因為精油變得極度滑膩。她的腳掌沿著柱身的底部往上滑,腳弓的弧度恰好包裹著柱身的下側,腳趾勾著龜頭下面那圈冠狀溝。她的另一隻腳也抬了起來,兩只腳把他的雞巴夾在中間。

藍紫色絲襪夾著一根粗硬的肉柱。精油讓接觸面幾乎沒有摩擦力。她的腳開始交替上下滑動——左腳往上推的時候右腳往下拉,龜頭在她兩只腳趾之間冒出來又縮回去。

"小騷貨腳活也會?"他低頭看著她的腳在自己的雞巴上做的事情,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小曼躺在床上仰頭看著他。紫色輕紗散在身側,金色亮片貼著胸口,深紅色的口紅花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仍然完美地勾勒著唇形。她的眼睛在深紫色眼影的襯托下像兩汪發著光的墨水。嘴角彎著,帶著一種明確的、不加掩飾的挑逗。

她的腳加速了。絲襪在精油的潤滑下發出持續的、濕滑的聲響。兩只腳的配合變得更默契,一上一下的節奏穩定而流暢,每次龜頭從她的腳趾縫隙間擠出來的時候她的腳趾就會勾一下,在冠狀溝上刮一圈。

他的呼吸變粗了。腹部的肌肉在收縮。

"行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兩只腳踝,把她的腿往兩邊掰開。"老子要操你了。"

他爬上了床。兩條粗壯的腿跪在她的大腿外側,雙手撐在她肩膀兩邊。從攝像頭的俯拍角度看下去,他的身體像一座山一樣罩在她上面。小曼被他的陰影完全覆蓋了,只有兩條藍紫色的絲襪腿從他腰側伸出來。

他的手伸到了她的胯間。拇指勾住丁字褲的那根細線,往旁邊一扯。不是撥——是扯。細線繃緊了一下然後彈開了,三角形的布片被甩到了大腿根部。

她的小穴暴露在他面前。

從攝像頭的角度看不到細節,但他的反應說明瞭一切。

"操。這逼嫩的。"

他的手指先探了進去。粗短的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直接捅了進去。小曼的腰彈了一下,兩條裹著絲襪的腿下意識夾緊了他的腰側。

"濕成這樣?"

"被孫哥摸濕的……嗯……"

他抽出手指。上面拉著透明的黏絲。他在她的大腿內側蹭了蹭手指——精油和她的淫水混在了一起,在藍紫色絲襪的面料上留下一道發亮的痕跡。

然後他把雞巴對準了。

不是穴口。

龜頭頂在了更下面的位置。小曼的身體瞬間繃到了極限——從攝像頭能看到她的腹肌全部收緊了,兩條腿猛地直了,腳趾在絲襪里蜷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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