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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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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的屏幕還亮著,女孩給自己衝了杯咖啡,然後坐回電腦前,眼睛在左右來回著,是在瀏覽著甚麼。

然後又用筆在紙上書寫著甚麼,徬彿回到學生時代,一面寫作業,一面還有思考一下。

只不過,這次佈置作業的,不是老師,而是左京。

一個在她生命里最信賴的一個男人,唯二的好朋友,甚至…

這一夜,尋尋注定難眠。想念一個男人,爾後,卻要思考三個男人。

但她的電腦上,是三個男人的具體資料,該選誰呢,難辦,尋尋隱隱有些頭疼…

排除法!她忽然想到阿瑤當初教她的辦法,在面臨多種選擇的時候,排除最討厭的,剩下就是答案…

浴缸里放著水,也灑了玫瑰花瓣,放了浴鹽,滴幾滴精油,用溫度計測過,四十五度。

李萱詩這才滿意地躺進浴缸,此刻她人在郝家大院的主宅里,享受著溫水沐浴的舒暢感,今天她的心情很不錯。因為她的大兒子左京,送了一大捧的康乃馨花送給自己,而且足足有九十九朵。

作為曾經重點中學的老師,學生作文里常常有寫母親,而康乃馨卻是送給母親最好的禮物。雖然李萱詩對花沒甚麼特別的喜好,畢竟年輕時期就有不少追求者,比如那個鋃鐺入獄的何坤當初就送過好幾次玫瑰花,但今天收到的康乃馨,卻是最令她歡喜的。這代表母子的關係緩和了不少,雖然左京還沒有開口叫她「媽媽」,但是她對此充滿了信心。

悠悠的鈴聲,不是風鈴聲,而是手機的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也打攪了她的泡浴。拿起旁邊的手機,李萱詩一看,心情變得有些不好,但是接通後,還是擠出些許溫和的意味:「穎穎,甚麼事?」

「媽…」那頭傳來的聲音,確實是白穎的聲音,似有些猶豫,又似難言。

「是不是缺錢了,我等會給你轉過去。」李萱詩淺淺道。

「不是錢的事,媽,還是那件事。」白穎的聲音有些緊張,「左京他不是回來了嗎,我想知道他是甚麼想法?」

「還能怎麼想,心裡肯定還是生氣唄,就連我現在和他也說不上幾句話。」李萱詩淡淡應道,只字不提左京送她九十九朵康乃馨,她還不打算告訴白穎自己和左京關係緩和的事情。

「媽,我知道我錯了,左京生我氣是應該的…可是,這事您是知道的,您不能不管啊。」白穎的話音里帶著些許哭泣。

李萱詩心裡不無好氣,白穎這是在和她耍小心眼呢,還這事您知道,甚麼事,當然是郝江化和她的醜事,指的不是杭州那晚的事情,而是郝江化那次偷奸白穎,事後被白穎發覺大鬧的時候,是郝江化下跪求著自己說和,好說歹說才勸住了兒媳。這也沒辦法,郝江化不知死活,垂涎兒媳居然敢玩這麼一出,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如果真被白行健和童佳慧知道,只怕自己和郝江化下場會很慘,誰能想到郝江化這狗東西是抓到竹竿就能往上爬的主,以後更憑此拿住了白穎,最終算是得償所願。現在白穎就是用這事敲打自己呢。

「穎穎,你別急,你是媽的好兒媳,媽怎麼會不幫你呢,你得容我些時間,這樣我才可以和京京聊聊,再想辦法緩和你們關係。」李萱詩搪塞道,「這事說來說去,還是怪你們不小心,被京京堵在房間,就算沒抓現行,但深更半夜,公公和兒媳在賓館一個房間,還能怪京京怎麼想,換個男人也忍不了,老郝那幾刀也是活該。」

「我知道錯了,是郝爸爸…啊不,是公公他…」白穎不由沈默了,這事還能怎麼說,彼此心知肚明。

「你瘋了,這三個字你怎麼還敢說出口!」李萱詩登時一怒,「以往也就算了,現在他都懷疑你們那種關係,你還這麼叫,要是被京京聽到,你不是成心往槍口上撞,到時誰也幫不了你。」

「我…我會改口的。」白穎也有些委屈,自從和郝江化搞到一起,郝江化就要求她喊這麼喊,這幾年她當著左京面喊過,也在她爸媽面前喊過,喊習慣了,結果脫口而出。

「你躲著不見人,京京就算再生氣也沒用。」李萱詩話鋒一轉,「說實話,想要解決這事,根源還在你身上,你是怎麼想的。」

「媽,我不想離婚。」白穎喏喏道,「這事您得幫我啊。」

幫你,我還能怎麼幫,是幫你糊弄京京,還是成全你和郝江化?!想到這裡,李萱詩話音也冷了幾分:「穎穎,擺在你面前,就兩條路。第一條,你和京京索性就離了,反正已經簽了分居協議,以後隨你和你郝爸爸怎麼胡來,我也管不著,京京也正好死心。」

「媽,我選第二條…」白穎連忙表態。

「這第二條,你要痛改前非,以後收起你的心思,專心跟京京過日子,別想著兩邊都佔著,天下沒這種好事。我也是豬油蒙了心,以前怎麼會容忍你們…這樣坑我兒子。」說著說著,李萱詩也是連連悔恨,「你如果想留住京京,你就必須和郝江化這個王八蛋斷的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媽,我都躲一年了,除了您,我真的和他沒有聯繫,我發誓!」白穎頓了頓聲,「出了這事,我才如夢初醒,就算我和左京真的不能再在一起,我也不會和他再有聯繫了,可是您知道他手裡還有東西…」

「發誓有個屁用,你跟我騙京京的鬼話還說得少,少講沒用的。」李萱詩沈聲道,「你如果決心和郝江化做個了斷,這事我去擺平,還有從今以後,你好自為之。我就跟你明說,京京最後如何決定,我也沒甚麼把握,他要是真鐵了心打算離婚,那也沒辦法。但你只有真心實意,或許還有一絲機會,聽好了,是只有一絲機會,成不成我也不能保證,你威脅我也沒用!」

「媽,我哪敢威脅您…我就想求著您幫忙,哪怕只有一絲機會…總比沒有好呀。」白穎這一哭,那邊似乎驚醒小孩,更是哭成一片。

「行了,別哭了,越哭越亂,有機會再幫你探探風。」李萱詩長長地嘆氣,「穎穎,我們都錯了,也都對不起京京,你不是好妻子,我也不是好母親,我也沒甚麼立場怪你。你和老郝的事,雖說一開始我不知情,但演變成到現在的局面,確實也有我的責任。」

「穎穎,如果你真想選這第二條路,你一定要痛下決心,這將會很難走,很難很難,你只能死心地一條路走到底,就賭一賭,京京會不會對你留一絲情分…如果他連這最後一絲情分也不留戀,那就真沒辦法了。」

「就算他再恨我…看在孩子面上,多少還會有些情分吧…」白穎淚不成聲,「我還是想和他好好過日子,我只想要一個補救機會。」

李萱詩道:「你也別想太多,早點休息,這事也急不得。」白穎或許還想說些甚麼,但也知道眼前沒甚麼更好的辦法,再加上孩子在旁哭鬧,只好掛斷通話。

機會?哪有那麼多機會,即便有,又是否能補救呢?李萱詩心裡也沒底。而且也不能太急。

畢竟這對左京來說,是一個難堪的坎。李萱詩明白,一年前老郝和白穎被左京堵在杭州賓館,雖然沒有抓現行,但明眼人哪個看不出來,其實老郝是和自己去杭州玩,那想到他居然背著自己半夜溜出去找白穎尋歡,想想就來氣。

自己不是沒規勸過老郝要節制,白穎畢竟是自己的兒媳,當初心裡也是一萬個不願意,架不住老郝偷食成功,反而越來越上癮,連帶自己也卷進去三人同歡過幾次。

郝江化好色,性慾又強,自己不是不清楚,很多時候單靠自己確實也招架不住,但是白穎呢,她是自己的兒媳,左京的妻子,也是當媽的人了,偶爾偷吃幾次嘗嘗鮮也就算了,結果越玩越瘋,一對狗男女。

李萱詩心裡多少也堵著氣,自己是郝江化的妻子,滿足丈夫無可厚非,但你白穎是左京的妻子,居然一再背叛自己丈夫,和自己公公淫亂,真是下賤。

李萱詩惱怒白穎是事實,一方面是同為郝老狗的女人,少不了爭風吃醋,另一方面有感羞愧於母親的身份,在心裡給自己找托詞,至於心疼左京,多少也有些,聊勝於無,自然對白穎存著看法。尤其因為這件事,左京最後追到郝家溝捅傷了郝江化,如果不是詩芸攔住了,說不定自己不僅沒了大兒子,連老公也沒了,又成了寡婦,到時候一個拖家帶口的老年寡婦,悲傷給誰看?

好在時過境遷,左京出獄了,事情也都過去了,心想等老郝回來,再說合一下,就算不能和和氣氣,化干戈也是好的。俗話說家和萬事興,自己這個年紀,可是再也折騰不起了,李萱詩輕撫著肌膚,雖說她的身體保養還很好,甚至不遜色三十幾歲的女人,可是再好的保養,就像是過了中午十二點,太陽遲早會下山的,夕陽再美,還能有朝陽青春活力?

李萱詩不敢賭,年輕的時候,她賭過一次,在花一樣的年華,她嫁給了比自己大十二歲的左軒宇。那一次她賭對了,往後的二十年,她過得很幸福,而且有左京這個乖巧聽話而且孝順的孩子承歡膝下——童佳慧,這個和自己同樣貌美的女人,既輸了左軒宇,又輸了兒子,她一直想要個兒子卻未能如願,從這個角度來說,自己是大贏家。可是,十年前,左軒宇意外而死,雖然留下大筆遺產,可是她畢竟才四十來歲,這對女人來說是個要命的年紀,俗話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以前還有老左滋潤,可往後呢,左京這孩子,隔年就結婚,而且在北京買房,那自己怎麼辦?也就是在那時候,郝江化出現了,帶著那個病懨懨的小兒子,自己的惻隱之心,最後也是引狼入室。還能怎麼辦呢?再賭一次吧,索性就跟了郝江化,郝江化雖然醜得令人惡心,但他卻有一根超乎常人的大傢伙,一次把控不住,閉眼心想就當被狗日了,沒想到一髮而不可收拾。

嫁到郝家溝,在那時候造成的轟動,依然是歷歷在目,郝家溝是個甚麼地方?窮鄉僻壤也不為過,正兒八經的貧困村,雖說是二婚,但也是遠近聞名的大美女,絕對稱得上是鳳凰入雞窩。所有人臉上帶著笑,又有多少人其實等著看笑話。既然如此,那就賭唄,看誰笑到最後,李萱詩心裡清楚,這將是一場豪賭,賭的是左家的萬貫家財,賭的是她的下半輩子!

憑借著左軒宇上億的遺產,她出錢讓郝江化興建郝家祖宅,經過幾次擴建,成了如今的郝家大院,並且成立郝家山金茶油技術開發有限公司,種植加工銷售植物茶油,連帶著整個郝家溝村民脫貧致富,同時也花錢給郝江化這個小學肄業的老農民買了成大文憑再砸錢辦好組織關係和履歷,加上郝家溝的靚麗業績,總算讓郝江化當上了村長,如今已經是龍山鎮鎮長,期間在衡山縣花巨資興建溫泉度假山莊,接待省市不少大領導,各界名流往來也很多…橫看竪看,她都是人生大贏家,可是這場賭局,是她贏了麼?

夜深人靜,李萱詩有時也在想到這個問題,卻在心裡深處浮動一絲的酸楚,又或者吹著涼風,眼角不經意會滑落一滴眼淚。然後她會手指抹去,這樣的場景,她絕不會讓人看到。她必須要讓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李萱詩生活得很幸福!可是,實情呢,冷暖自知罷了。光鮮亮麗的粉飾,費盡她無數心力,究竟是榮耀了自己,還是成全了郝江化這個老狗?

後悔過麼?後悔,怎麼會不後悔,如果說從未有有過後悔,那只是自欺欺人。只有她才知道,在郝家溝那場婚宴,自己喝下的絕不是喜酒,而是一杯苦酒。倘若早知如此,何苦來哉。

早在心裡不知後悔多少次,後悔給了郝江化,後悔禍害白穎,後悔傷害左京…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值得她後悔,可是後悔有用麼?到最後,就連後悔本身也變得麻木了,諸葛亮扶阿斗何其難,而她扶郝江化又付出了多少!

以左家的巨資,富足了郝家,財神嫁到?給郝江化鋪平青雲仕途,扶龍戲珠?還給郝家生了四個孩子,開枝散葉?到底做了多少?李萱詩不知道,這些年給郝江化找了多少女人,擺平了多少次,甚至為了爭副縣長之位,她不還被郝江化送給鄭市長玩了一次,這算甚麼事。但凡郝江化有真心當她是妻子,何至於這樣糟踐她。隨著郝江化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其實她多少也察覺到了,郝江化對自己的性趣也越來越低,或許只有在和白穎一起所謂的「婆媳共夫」時才會挑撥他的情慾…

如果不是每年花大錢在保養,使得自己看起來風韻猶存,如果不是自己擁有的龐大財富,郝江化還會在意自己?李萱詩心裡清楚,隨著自己年老色衰,郝江化對女人的性趣卻不會減少,身邊的女人會越來越多,只怕自己到時不是所謂後宮的「皇后」,而是大院裡的管家婆…這還算好的,若是連手裡的錢也沒了,說不定還會被打入冷宮…這也是她這些年,在用錢上絕不輕易鬆手的原因,也不讓郝家人成為公司和山莊的管理。這就是她最後的依仗,郝家人誰也不可信。

郝家人是甚麼德行,李萱詩不是不清楚,這幾年隨著郝江化的官運,再加上她的財力,郝虎郝龍那兩兄弟貪婪之心膨脹很快,尤其郝虎手下聚了一幫混子,她不能不防備。所以她一早做了一件事,就是做了一份公證,如果她遇到意外,那麼她所有的財富都會由左京繼承。這是一記妙招,既是她立身保命的根本,也是用來平衡郝江化和左京的槓桿,郝家如果想生活得好,那就誰也離不開她。

而她自己呢,早已被綁在這條船上了,不管這船開往何處,又是否會漏。

這人生最後的航行,走到了如今,還能奢求甚麼,惟願各自安好,但求最後,能落個善始善終。

倚靠著浴缸壁,李萱詩閉目養神,眼角處好像沁出甚麼。

是錯覺麼?何時起了雲霧,朦朧地看不清。

京京,媽媽…再也賭不起…也輸不起…

溫水潤身,可是溫情脈脈,是否能濤聲依舊?

黑夜給了我黑色眼睛,我沒有用來尋找光明。

站在房間玻璃窗前,往窗外的世界看去,如今漆黑,像極了深淵。

而我只是這樣安靜地站在,安靜地看著,這座小小的縣城,卻有著無比深沈的夜。

等待明天第一縷的陽光,下一個故事里的人兒,又會是誰呢?

再深沈的夜也會過去,晨曦來臨又是人們忙碌一天的開始。

雲天大樓是頂好的商務寫字樓,交通便利,吸引不少優質公司租賃辦公,也算是縣內一大標誌性建築。而距離它不太遠,就是棲鳳山莊這個知名的溫泉度假地。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商務賺錢和鬆弛身心也是相得益彰,互為成全。

而在大樓的第八層,閆肅和陳墨在忙碌不停,各項商務辦公的硬件設備全給鼓弄好,雖然只租用了半層區域,但也容得下近二百個工位座,有三個獨立的辦公室和休憩室。

「京哥,咱這個皮包網絡公司,有必要搞這麼大麼,全公司就兩三個人,就算招人也用不了這麼大的地方。」閆肅有些不解,「不是做戲麼,有必要這麼折騰。」

「假戲也要真做,才能算是一出好戲。」我淡淡道,「何況誰說這只是做戲,雖然瑤丫頭當初投錢給你們開公司是為了玩,但你們總不能一直遊戲人生,這皮包公司要是你們真乾成了,做大做強,也算對得起她。」

「這個…說的也是啊。」閆肅笑了笑,拍了拍陳墨,「小墨,一會兒把咱三腳貓網絡公司的LOGO掛起來。」

「掛牌還是緩緩再說。」汗,三腳貓…真不知瑤丫頭當初怎麼想的。

「先招幾個人,做些門面功夫出來,正好你們的老業務還能幹著。」我想了想,「到時公司業務方面,我給你們落實…記住,別忘了我的正事。」

「哪能。」閆肅認真道,「資料就存在你辦公室的那台電腦硬盤,後續的資料,我和小墨也會按約定整理後發送過去。」

「加密需要調整麼?」一向寡言的陳墨,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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