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NTR > 郝叔合集 > 第三十七章(中)

第三十七章(中)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車到陵園山腳下的停車場,岳母就坐在車里。

作為堂堂財政部副部長的女強人,喘息間都帶著一種倦態,我不認為幾個小時的乘坐旅程會讓她盡顯疲憊。

她像是剛舉行一場長達數小時的國際會議,一個人就能撐住整個場面直到結束,那種被耗光心氣,隨時會暈厥的狀態。

我隱隱擔心,從一開始她就選擇了偏題,在北京時想要為女勸和時只停留在「一夜情」的情境設想下,如今得知的訊息,足以推翻她整個構想,將她這次來的本意碾壓得毫不留情。

「京京,陪陪我,到後面來。」岳母艱難地從喉嚨里崩出一句話。

我從駕駛位下來,從後車門坐進去,坐在她的旁邊,她側頭靠在我的肩膀:「你岳父不在,借我個肩膀靠靠。」

我不敢說不,甚至連一個字也吐不出,我感覺空氣里都彌散著窒息的味道。為母則剛,我卻感覺她輕柔像一張紙,禁不起一扯就會散架。

沒有哭泣,沒有哽咽,一點聲音也沒有,靜謐得可怕,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從她眼角沁出,我只敢將紙巾塞在她手裡,甚麼也不能多做。

她疼痛,我也心疼,但人只要清醒,忍痛便是療癒的開始,孤狼受傷,獨自舔弄傷口,我們不是狼,只是守在情感邊緣的孤獨者,有些事得自己承受殘酷,難以忍受卻又不得不接受。

「知道我為甚麼沒讓穎穎跟著一起來麼?」

岳母在長久沈默後的第一句話,我想了想,不是很確定:「你心寒了?」

「我確實寒心,根本的原因是她已經不配再做左家的兒媳婦,她也沒資格來見親家公。」岳母喃喃一嘆,「但我得來,我得跟你爸道個歉。」

「在房間里,穎穎跟我說了很多,我一字不差地聽完了。她錯得太離譜,我想拉她一把,也於事無補。」

「她以為她坦白這些錯,就能乞求原諒,其實她還繼續犯錯,用一個錯誤去掩蓋上一個錯誤,結果越來越錯。而她最不應該的,當著我的面,還在欺騙我。」

我心一沈:「你知道她在騙你?」

「她以為她做的很好,其實很幼稚。」岳母淡淡地嘲諷,又似自嘲,「這也說明我這個做母親的失敗。」

「小孩子總以為能騙到大人,其實那只是大人為哄她,裝作被騙而已。」岳母在二十多年里見識無數政商風雲人物,白穎的小聰明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只是以前被親情障目造成對實情的誤判,現在按圖索驥,漸漸便明瞭。

「穎穎告訴我郝江化一開始對她有想法是在六年前,但被得手是在四年半前,這個過程里有郝江化的求饒,也有李萱詩勸和,再加上被拿住『把柄』,她不得不妥協,我相信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以後也能從郝江化和李萱詩那裡得到印證。」岳母沈嘆一氣,「但她有意淡化自己的錯誤,單憑郝江化和李萱詩,就算真有甚麼『把柄』,事情也不會演變到這個局面,我也不覺得李萱詩會這麼愚蠢。」

我聆聽著,白穎對岳母確實交代一些事情,坦白也只是一部分。

「她把她和郝江化的關係隱瞞這麼久,想要尋求你原諒,又做不到坦白,而我這趟過來,她就輕易說了,為甚麼?因為她知道,事情遲早瞞不住,所以她選擇告訴我,就是希望我這個做母親的能幫她。」

「可是,我該怎麼幫她,我能怎麼幫她…」

岳母似自言自語,我也心有感慨。是啊,該怎麼幫,能怎麼幫,該怎麼原諒,能怎麼原諒。

即便是基於白家的情面,即便我能忍下恨意,在心房開一條縫,但她一昧躲在陰暗裡,光亮是照不到的。

「穎穎說她也不想,我相信這是她的初心,很可惜…她沒能守住。

她講了不少細節,細節越多,我就越失望,知錯卻不認錯,把責任推給別人,這就是我的女兒…」岳母低頭,將腦袋埋在雙膝,「我追問她後來為甚麼逆來順受,忍心那麼對你,她反而含糊不清,只說身不由己,嗬,身不由已…也許,她是樂在其中,如果不是你發現,她這輩子也就完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詫異岳母居然能把白穎想那麼「壞」,雖然我也覺得白穎大有問題。

「有些事情,你並不清楚,穎穎錯得這麼離譜,我和行健也是有責任的。」岳母話鋒一轉,示意下車。

烈陽當頭,我連忙給岳母撐開遮陽傘,一柄傘下,兩人並行往山上陵墓而去。

「李萱詩有沒有跟你說起我們兩家的交情?」

岳母忽然拋出這個問題,我搖搖頭,我只知道父母和岳父母是相識的,後來我和白穎戀愛,好像也沒聽長輩提起。比如岳母曾經對我父親有好感這事,我也是幾年前才知道。

她的眼眸里閃過一抹往昔的思憶,「其實,我差一點就做你媽了。」

聞言,我一陣錯愕:「你…做我媽?」

「應該說,我差點就嫁給你爸,這樣和左軒宇生下你的那個女人,就不是李萱詩,而是我。」

岳母喟嘆:「三十幾年前,我和行健還是學生,父輩關係也不錯,他一直想從軍,於是報讀國防科技大學,也是在長沙認識你爸。那時候我在北京讀書,定期會收到行健的情書,那個年代,男女戀愛尤其知識分子,基本靠信件往來。情書里總會附帶一張便簽,寫著一首情詩。」

「情詩不會是岳父找我爸代寫的吧。」我忍不住插話。

「你說的沒錯,我很喜歡那些詩句,後來也接受行健的告白,等假期來長沙時,我才知道這一切。」岳母嘆道,「行健當時也愛讀書,但他著迷軍事書籍,你爸則對傳統文學很有研究。」

「意思是,你喜歡我爸的情詩,誤以為是岳父寫的,所以接受他告白,那你…其實喜歡的人,應該是我爸才對。」我琢磨過來,岳父找人代筆,二道販轉手泡美女,這也太不地道了,「那後來你和我爸…」

「我知道真相後,曾經向你爸告白過,但他沒答應。他說他是行健的朋友,而我是行健的女友,他不可能接受。」岳母繼續道。

我靜靜地聽著,沒作聲,心裡卻感慨,如果當時父親接受岳母,那麼故事會不會不一樣,唔,也許我就不會存在,又或者和白穎做個對調?

「那一晚,我失戀了,行健陪了我一夜,他向我道歉,甚至還想撮合你爸和我…你爸當然不同意,據說還打了一架。後來我想清楚了,我喜歡的其實不是你爸,而是他用詩句勾勒我對理想戀人的想象。」岳母道,「我從行健口裡知道你爸很多事情,其實你爸這個人生活里沒甚麼情趣,連哄女孩子也不會。相反,行健雖然不會寫情詩,但他堅持寫情書,附帶的便簽里開始寫笑話,每次收到信,我都會被逗笑,所以我還是做了他的女朋友,後來就嫁給他。」

「你和我爸,就沒有拉個小手,親個嘴甚麼的…」

「你就這麼想給你岳父戴綠帽子?」岳母看了我一眼,「你爸不是這種人,不然你岳父也不會當他大哥一樣尊敬。」

「我曾經問過你爸一個問題,如果我先認識他,沒有行健的存在,他會不會喜歡我?」

「他會的。」我不假思索。

「有一天,你爸帶了兩個學妹過來,她們長得很漂亮,你爸指著其中一個靦腆的姑娘,說是他的女朋友。」岳母道,「她就是李萱詩,另一個就是她的閨蜜徐琳。你爸比我們大十來歲,但李萱詩最後還是嫁給你爸,而我後來嫁給你岳父。」

岳母繼續說:「後來你爸和你媽調到衡山工作,我和行健也回到北京,行健也是在你爸的建議下,走上司法政治的道路…兩家人雖然距離遠,但還是有書信照片往來,後來電話通訊更方便,也就不怎麼寄信了。」

「我爸經常出差,家裡就李萱詩和我,她從沒有告訴我這些…」

「誰讓我是她的情敵呢,她對我是有些芥蒂。再後來,就是你考上北大,我和行健就創造機會,讓你和白穎認識、戀愛,然後做我們女婿。」岳母說到這裡,眼神一黯,「穎穎錯這麼離譜,我和行健難逃干系。」

「媽,這和你們有甚麼關係,要說誰還需要負點責,那也是我才對…」

白穎再怎麼錯,一開始的根源不會在她,如果不是我爛好人,去幫助郝家父子,左家的厄運也不會因此而來。

「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岳母似乎沒聽到我說甚麼,而是流露一種難言的情緒,「京京,你不覺得你和穎穎,結婚太早麼?」

我一愣,確實。以前只覺得我和白穎是自由戀愛,雙方家長也滿意彼此,加上那時候父親失事,老家有衝喜的風俗,隔年十月我們就結婚了。

從岳母口裡知道,我和白穎相識相戀,其實是雙方長輩撮合的結果,那切入點就不一樣了。以白家的政治地位,岳父和岳母身居高位,企圖政治聯姻的權貴不在少數,白穎出落得漂亮溫柔,愛慕者也是不少,但我們從戀愛到結婚,幾乎沒甚麼阻力。尤其我們這一代是獨生子女,岳父母都是國家幹部,居然同意我在二十歲就娶白穎,要知道我們正式登記和領證是在兩年後。

「以白家的政治地位,我和你岳父的級別,怎麼會安排你們在十六七歲就談戀愛。」岳母的話讓我心有疑竇,繼續聽下去,「你來北京前一年,穎穎身上發生一件事,經過大半年的心理治療,我們以為她會沒事。」

「為她的心理健康著想,決定讓你做我們女婿,你的聰明才幹,人品,當然還有相貌等等,各方面都配得上她。你們戀愛三年,我們和你爸商量好,一到法定年齡就讓你們結婚,沒想到你爸會飛機失事離世。為了滿足他的遺願,隔年就讓你們辦酒席結婚。」

「發生甚麼事,白穎需要進行心理治療,而且還是大半年的治療期?」十五六歲的年紀,不應該有這麼嚴重的心理疾病,都是從叛逆期走過來的,總不至於躁狂症或是抑鬱症吧。

岳母身體一僵,沒有回應,但我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有些亂,先前的喘息只是失望、低落、無力,而此時這呼吸的節奏里,絮亂,慌張,帶點躲閃。

「所以,我是你們精心挑選的工具人?用來取代那個人,取代他和白穎戀愛、結婚?」我感覺胸口有點悶。

不止婚姻遭受背叛,就連戀愛也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我的人生有這麼荒唐麼?我能接受不知情入了戲,但如果我是作為接盤才被選中,那麼我的人生真真就是一個大笑話。白穎和我在一起時,我能確定她是第一次,但精神呢?哪怕她在我之前談過戀愛,也大可不必隱瞞,除非是白穎動了心,在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里受到情感的創傷,所以才進行心理治療,而我被安排成備胎,「擠」到白家大小姐身邊,那麼我以為的戀愛是否真實,它存在過麼?

我不禁在想,或許白穎從來沒愛過我,而是把我當成某個人的影子去愛。正因為她不愛我,所以她能心安理得地欺騙我,隱瞞我,傷害我,反倒是我,在這場鬧劇里動心、入迷,像一個小丑在表演深情,然後被無情拋棄?

「在你之前,穎穎沒有和其他男孩談過戀愛,這一點,我能向你保證。」岳母繼續說,「醫生建議穎穎談戀愛,也許對她的病情有好處。她認識你後,整個人變得開朗乖巧,性情溫柔也能體貼人。漸漸地,我和行健也幾乎忘記那件事。」

「那件事?」這應該是岳母第二次提到了。

「穎穎十五歲的時候,她做過一件很瘋狂的事情。」

「很瘋狂?」

「很瘋狂,瘋狂到你想象不到。」

「到底甚麼事?」

「抱歉,我不能告訴你。」岳母選擇拒絕。

「白穎的瘋狂,是不是跟某個人有關?」

「我不會回答這個問題。」岳母道,「我只能說,穎穎曾經有很瘋狂的一面,和你認識、戀愛並且結婚的穎穎,完全不一樣,我以為在她病好後,那個瘋狂的穎穎已經消失不見,但現在…我有一種感覺,那個瘋狂的穎穎,好像又活過來了。」

「或者,她從來沒離開過,她只是睡著了,但…有人把她叫醒了!」

傘下同行,父親的墓碑近在眼前,碑上有父親的黑白頭像,我下意識地側過頭。

也許是因為有岳母這個美婦陪伴,煩躁的下午,讓我有些意亂,腦海裡不禁浮現多年前,郝老狗和李萱詩在這裡的那一幕。

郝老狗和李萱詩是多麼淫亂不堪,而我是多麼自卑猥瑣。站在父親的墳前,我直不起腰,抬不起頭。曾經眼睜睜看著郝老狗和李萱詩在亡夫的墳地肏屄,郝狗玩弄李萱詩,還一口一個「恩公」地凌辱亡父,我不僅沒有挺身制止,反而躲在旁邊偷窺,欣賞郝老狗如何將性器在母親的肥穴抽插,並且拍打她的雪白大屁股,那一刻,我的獸慾沸騰,已經忘卻人倫道德,忘記身為人子的責任。

如果說郝李在亡父墳頭的媾和,荒唐可恥,那麼在一旁覬覦母親誘人身體,可望不可得,通過代入郝老狗去臆想淫虐李萱詩,甚至還能擼管射精的畜生,我大概也是古往今來第一畜生王八蛋不孝子!哪怕父親在世時,缺少陪伴而使得父子關係淡薄,這依然不能作為藉口。

過去的我,現在的我,將來的我,哪怕復仇成功,我也永遠沒有重回孝子的資格。坐牢的一年,我能夠審視自己內心,理智告訴我錯了,可是,即便是現在,隱藏在心裡,甚至復仇烈火都沒有抹去的邪惡殘念,那是欲念的執著,對某個人的執念…骯髒,無恥,我唾棄,我厭惡,我能夠用理智去壓抑,去封閉,將它壓在深淵,萬劫不復,但它依然存在…身體里流淌著她的血液,是否也繼承她的淫亂,邪惡,慾望…

陽光猛烈,徬彿灼烤我的邪欲,我的臉頰很燙,無顏以對,理智越清楚,越明白自己要做甚麼,可是,它同樣在提醒,我的軟弱和畸欲,哪怕被壓在角落瑟瑟發抖,但它們還是存在,人性的弱點和缺失,並沒有因為復仇而消失。也許,唯一的解方,就是在夕陽落幕的時候,埋葬它們。但現在不行,囚徒計劃還沒完成,這艱難的兩個月,無論如何,都要走完。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