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上)
郝叔合集 · ben · 2 / 2
在吳彤的要求下,我們還和金魚拍了幾張近身照,臉上還得溫情一些。她表示要上傳到朋友圈,這也是給李萱詩看得,希望潛移默化下,身上那些嫌疑會被過濾掉。
我並沒有解釋昨晚抓奸的事情,那是瑤妹的家事,即便我和徐琳關係如何,那也只是我們的事情,和旁人無關尤其我還沒明白李萱詩為我遮掩是何目的。
開車回到茶油果承包的山坡,看著王詩芸各種調度,落實著各項工作,不得不說李萱詩若無這個女人,單憑自己是撐不起能扶助郝老狗青雲直上的知名企業,就算可以也做不到這麼逍遙自在。
我沒有問雅室的事情,王詩芸和李萱詩以及郝老狗的關係,從哪頭算起來,也都比我親近,問也白問。
忙活上午,我們回到郝家,一進門,我就有種荒誕感。
臨近午飯,李萱詩教人擺滿豐盛的菜餚,她和白穎聊得親熱勁,徬彿有一種姐妹茶話會的感覺,郝萱領著翔翔、靜靜也是三人不亦樂乎。
「老公,媽教人做了很多菜,都是你喜歡吃的。」白穎上前輓著我,在我和同行的王詩芸間搶下一個身位。吳彤淡淡一笑,她喜歡把自己處於稍稍落於人後的身位,不顯眼也不礙眼。
「老郝中午不回來,就我們吃吧。」李萱詩招呼入座。
以前白穎挨著李萱詩,我坐在白穎對面,而現在,白穎挨坐在我的一側。而我則坐在李萱詩對面。
她微微一笑,不以為意,我面上不說話,心裡卻對她和白穎,這對曾經在郝老狗面前共侍一夫的婆媳姐妹,沒有我以為的激烈爭吵,而是相親相愛?在長沙,白穎當著我的面,可是直呼其名,不知她們又玩甚麼花樣。
用餐結束,李萱詩擱下餐具,談到郝小天,她決定下午就辦理出院,接他回來。
她環視一周,將目光落在吳彤身上:「彤彤,你下午去接小天吧。」
「我…」吳彤微微一怔,隨即淡笑:「好吧。」
李萱詩大概對吳彤真的心生懷疑,也或許想再觀察一番,所以把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交給吳彤。
郝小天本身就不乾淨,因為髒病住院,前面已經通過關係把醜聞給蓋住,但郝傑在醫院把他去根,使他成為無根人,這消息委實太勁爆,想要遮蓋也不現實,縣醫院那麼多人,誰都可能漏口風,甚至有記者去採訪。
堂哥把堂弟的命根子給割掉了,這樣的新聞最容易起話題,雖然郝江化通過關係,以案件涉及刑案尚在調查的理由,電視台和報紙都不允許報道,但論壇和小道消息私下已經傳開,有好事者打聽出,這堂哥之所以割堂弟命根,是因為叔叔撬他女朋友,猥褻並試圖強姦,至於堂弟為甚麼會住院,據知情人士從醫院瞭解,這個堂弟未成年便染某種病不得不把龜頭給切了。
這一連串除郝燕的事情不為外人知,其他的添油加醋,再加上有心人放料和引導,倒也有個六七分似模似樣,在這兩天傳了好幾個版本。這件事是在我在長沙這幾天發酵的,沒有人會疑心我。
明面上記者被趕走,但為了防止有人混進醫院採訪,院方建議家屬盡早接走郝小天。
雖然傳聞的故事里被隱去真實姓名,但還是流傳有模有樣,郝江化更是被鄭群雲又一通教訓,不過郝江化表示李萱詩同意陪他一晚自己會盡快促成,總算讓他消氣幾分,再三交代不能出紕漏。郝小天必須盡早出院,但郝江化不能去接,以免又多一筆新聞。
多事之秋,李萱詩權衡一二,決定讓吳彤去接。郝家上下這些女人現在誰都不想沾這個霉頭,她自己肯定不願意,這事太不光彩,副縣長不方便去,副縣長夫人同樣不方便,如果派阿藍阿君這些人,再不濟那也是郝江化的兒子,叫保姆去同樣不像話,王詩芸和何曉月分別管著公司和山莊,岑筱薇得給郝江化忙事,只剩下吳彤,而且作為她的秘書,還是有代表性的。
「還是我去吧。」我這時開口。
李萱詩有些詫異,因為白穎的事情,我和郝江化鬧成這樣,還去接郝小天出院,實在是…
「怎麼說他已經也叫我一聲哥,我代表你去接也沒甚麼。」我沈頓一聲,「而且,他現在是全切,還要掛接整副尿管排泄系統,還要接上尿袋,你讓吳秘書這樣的女孩去,多少有些不合適。」
李萱詩想了想,便同意我去,吳彤也算松口氣。金魚畢竟不是白看的。
一個病人抱著一個尿壺,使用後一股子尿騷味,郝小天的情況,他將要永遠抱著尿袋,吃飯、洗澡甚至是睡覺,否則他就會尿褲襠,因為命根子全切,起碼在完整的人工泌尿系統植入前,輔助系統只是確保撒尿,而對於想要撒尿的感知會弱很多或者接近於無,換言之他的身上需要常掛尿袋,這樣的人,哪個女孩樂意親近。
坐上車後,白穎也跟著上來,表示要一起去。
我眉間一蹙:「不陪孩子?」
「兄妹倆和萱兒玩得挺好,家裡有這麼多人。再說,還有媽在呢,交給她帶,沒事的。」白穎道。
「你心還真大。」我也懶得廢口水,隨她了。
又是婆媳又是姐妹,郝老狗的私生子女還能交給原配帶,這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開出一段路,我有些不冷不熱:「你跟李萱詩聊甚麼了,她在日記里這麼寫你,在長沙你都直呼其名了,現在又好得跟姐妹一樣,一個上午的功夫,你又改叫媽了。」
「我們就聊些家常事,她要打聽你的態度,我不得裝得親近些,你在李萱詩面前叫她媽。我這也是隨你叫。」白穎解釋道,「她怎麼看我不重要,日記的事情,婆說婆有理,我和郝江化的糊塗事,開始是郝江化害我,她已經嫁過去了,她也有為難的地方,我呢,也有我的責任。」
「難得,你還給她開脫。」一聲哼笑。
「這不是開脫,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也有我錯的地方,所以需要反思。」白穎沈聲道,「我媽教訓過我,不能推卸責任,如果老是覺得自己是受害人,滿肚子委屈,責任全是郝江化或別人的,那就是反省不夠,現在我認識到錯誤,不會逃避去推卸責任。」
「李萱詩再怎麼樣,她也是你的親媽,再恨再氣,也必須承認這一點,法律上也沒有斷絕母子關係的說法。老公,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離婚,這是我的態度,我想努力輓回你,雖然這很難…如果可以重新開始,我就必須放下過去的一切,她還是我的婆婆,我還得叫她一聲媽。」
「說這些,不是要你理解,而是我不想因為我對她的態度影響到你。你有你的看法,我不能讓你因為我的錯誤去恨她。可能,她也後悔了,也跟我一樣想要輓回,如果你再給她一點時間…她是能回頭的。我瞞著你,跟她瞞著你,出發點都是害怕你知道…一開始就錯,越隱瞞就越錯得多,錯得離譜…」
「你放心,不該說的,我沒說,她不知道你會對付郝江化,算計郝家,但想她肯定有猜測,郝江化也一定這麼想。」
「原本我這次回來,是想學小卒子過河,在郝家臥底,找到把柄,再想辦法對付郝江化。我媽說我這是昏招,是羊入虎口,讓我不要瞎搞事,乖乖聽你的話。老公,我以後都聽你的,絕不胡鬧,好不好?」白穎的眼裡滿滿都是羸弱者的期盼。
「你知道就好。」我淡淡一嘆,這話呀,模稜兩可。
沿途的風景,美麼?不重要,誰會在意沿途的風景。再美,也美不過抵達目的地見到的那一瞬,心曠神怡。
白穎的美貌,美麼?不重要。誰會在意舊人的光鮮。再美,也美不過眼見郝家隕落群芳啼哭時,彼岸花開。
左京的冷淡,讓白穎不禁生出一種感嘆,到底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在郝家,面對李萱詩,幾乎是水火難容,卻在左京身上找到妥協的支點,還真是可笑。
過去的姐妹輕聲,基於郝江化的多角平衡,而現在的婆媳親暱,卻是奢求左京的諒解。
「日記是你故意栽贓給我的。」上午,在郝家,白穎曾這樣指責李萱詩。
「日記是筱薇偷得,但是我故意讓她偷。」李萱詩大方承認,「說栽贓?難道我寫錯了,這些事你沒和他做過?!」
「我是做過,可不是你寫那樣的。」白穎恨聲道,「你想給我潑髒水,讓左京厭恨我,你騙我說要勸和,其實是想讓岑筱薇取代我。」
「你說錯了,筱薇不可能取代你,不管是在郝江化還是京京面前,你都是獨一無二的。」李萱詩嘆道,「郝江化看重你,因為你是左京的妻子,白家的大小姐,左京看重你,只是因為你是他老婆,我曾經希望你和京京能夠和好,所以你和郝江化打得火熱,我勸過你很多次,你肯聽勸麼?」
「現在我也一樣希望你和京京和好。因為只有這樣,你才會真正站到左京身邊,你會護著他,保住他。」
「我很清楚,事情一旦爆出去,你爸媽再怎麼生氣,說到底你是白家的女兒,他們肯定會站在你這邊,你要是鐵了心幫著郝江化,京京不管做甚麼,他都贏不了,白家想要蓋住你跟郝江化亂搞的醜聞,最好的辦法就是滅左京的口。但我不會讓你們這麼做,我一定會保住京京。」
白穎不信:「那你還搞這麼多事?」
「是你在搞事,在醫院你能幫著郝江化打飛機,我怎麼敢保證你不會反水害我兒子。我這麼做就是想告訴你,不止郝江化有你甚麼把柄,我也有我的黑材料,郝家是我出資蓋的,山莊也是我建的,在我陪鄭群雲睡的那天晚上,你和郝江化兩個人去山莊幹甚麼,不用我再提醒了吧。」李萱詩冷聲,「照片和視頻,郝江化有,我一樣也有,而且更多。」
「你!」白穎氣得說不出話。
「我沒想過威脅你,所以我手裡的東西,郝江化也不知道。」李萱詩冷聲道,「我只想給我兒子留一條路,說到底是你們對不起他。」
「那你還幫著郝江化,你為甚麼不幫著左京。」白穎不信,「你既然這麼為左京著想,還這麼坑我,哪有婆婆拉兒媳婦下水。」
「至少我沒想過拆散你們。」李萱詩不想多做解釋,「我不會讓你們害京京,但我也不會讓京京毀掉郝家。」
「穎穎,今天我跟你說句實在話,千萬別學我,上錯船就再也下不來了。是選京京,還是選郝江化,你只有一次機會。」
白穎瞧著李萱詩不似說假:「你到底想怎麼樣?」
「京京想怎麼對付郝江化,對付我,那是他跟我們的事情,你可以幫京京,但絕不能幫郝江化,否則我一定要你後悔。」李萱詩沈聲道,「如果你能安心跟京京過日子,以後重新做人,到時候我的那些日記,就會幫到你。」
「幫我?」白穎一愣,「甚麼意思。」
「以後你會明白。」李萱詩長嘆一口氣,「教書二十年,還多花了十年時間,才學會怎麼看人,知道人心險惡,是怎麼一回事。」
白穎若有所思:「因為…郝萱?」
李萱詩身體立時一震,眼眸說不出的訝然。
這天上午,李萱詩和白穎聊了很多,或許真應了那句話「女人何苦為難女人」。白穎從口中吐出『郝萱』這兩個字,讓李萱詩漸漸明白是怎麼回事,而白穎也依稀尋到些李萱詩的秘密,儘管只是這個女人身上諸多秘密的皮毛,但也讓她生出許多想法,諸如同情、憐憫…女人有時候很奇怪,上一秒互相討厭,下一秒卻互相體諒,也許感性使然,也許同是天涯淪落人…都登上一條賊船,難免同舟共濟。唯一的差別是,白穎徬彿是下船了,而李萱詩只能陪著這船往遠處的冰山撞去…
李萱詩和白穎因為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原本的對立又開始緩和,在確認左京不知道郝萱身世的真相,李萱詩請求白穎不要告訴左京,作為交換,她也會隱瞞白穎在醫院給郝老狗手衝的事情。至於圍繞郝萱身世的始末,李萱詩怎麼也不肯說,只是表示一切錯在她自己,和左京無關。
郝萱身世的真相,一直到郝江化被Poy囚禁後,才逐漸浮出水面,然而郝萱的身世並不是真相的全部,相反她只是一個開始,這也促使李萱詩後來洞悉到郝老狗的陰謀後留了一手,也讓我在審訊郝老狗時,給他真正的一擊,徹底粉碎這個野心勃勃的老混蛋最後的希望。自此,郝家正式宣告斷子絕孫。這是後話。
到醫院,給郝小天辦理出院手續。由於全切,只需要做外傷縫合,傷勢沒有想象嚴重,幾天就能恢復。
白穎幫忙去取多開的輔助器和尿袋,這排尿的輔助器,三天換新一次,尿袋更不用說,這屬於日常耗材。
「為甚麼是你?」郝小天問了一個特別傻的問題。
「為甚麼就不能是我呢。」我淡淡一笑,「我說過送你最後一程,先接你走,才能送你走。」
「你想玩死我?」郝小天看著我。
「玩死你的,不是我。」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跟我玩,你還不夠資格。」
郝小天自然不服氣,當著我的面,肯定不敢罵出聲來。
接上他,和白穎一起回去,上車的時候,白穎不禁皺了皺眉:「好臭呀。」
「不是臭,是尿騷味。」我扣上安全帶,示意白穎坐副駕,後面留給他,慢慢整理身上的破管子和尿袋。
「是不是漏出來了?」白穎提了一嘴。
郝小天連忙低頭檢查,小聲道:「才一半,沒漏出來。」
「是這樣啦,夏天,天熱,尿騷味就重,早叫你別來,你不聽。」我看似隨意地說,「等把人送回郝家,還要去洗車,不然味道太重。」
郝小天臉色驟白,說不出話。
「當面說是不是不太好?」白穎心領神會,開始送刀子了。
「當面說才好,這樣方便他早點習慣,他是郝家的大少爺,以後還要出來見人的,別人說兩句就受不了哪行。」我繼續說,「還得多掛幾個尿袋,萬一不夠用就糟糕了,不過天氣越熱,身上的尿騷味就重,到冬天就好了,撒尿也不用擔心會凍傷小雞雞。」
郝小天咬著牙,整張臉耷拉下來,偷偷摸了摸掛在身上的尿袋,兩個尿袋,應該夠用…
「別捏了,小心捏漏了。」
冷不丁一句話,嚇得他連忙鬆手,生怕尿袋真會漏。
我淡淡一笑,一腳油門,心氣總算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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