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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白行健篇(下)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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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晚飯後,洗個熱澡,佳慧躺靠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實的大相冊。

左京出獄的消息,牽動她的心,老話說一個女婿半個兒,妻子的心情我也感同身受。

一年前,左京做出持刀捅了郝江化三刀,這個突兀的消息,令佳慧怎麼也想不到,而女兒白穎帶著翔翔和靜靜卻沒有露面。

拜託公安系統的朋友幫忙,確認女兒是自己躲居起來,一顆大石才落下,取而代之卻升騰起另一種深深的疑慮。關於這一點,我並沒有告訴佳慧,這個猜想太可怕了。

佳慧聯繫不上女兒,第一時間想趕去郝家溝,被我及時勸阻。理由是案件正在偵查審訊階段,白家不能貿然干涉,牽一髮動全身,很容易被人拿住話柄,將女婿傷人和白家干涉地方聯繫起來,還是先聯繫親家母問問。

妻子暫時被按撫住,這個理由拖不了太久。最終,我撥通了李萱詩的電話,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通常是避免和她直接通話。曾經的青春雖然不再糾結,但盡量少些瓜葛總沒錯。

電話里,李萱詩告知,小兩口鬧矛盾,白穎搬出去單住冷靜一陣,趕巧她和郝江化也發生口角,左京正在氣頭上沒忍住便用刀傷了郝江化。主要是大晚上動靜有點大,被附近村民報警,派出所過來處理,郝江化又是副縣長,這案子傳到縣公安,撤不下來,不過她會督促郝江化出具諒解書,應該會從輕處罰。

一番言辭,李萱詩將白穎不露面和左京傷人分成兩個獨立的事件,甚至郝江化是受害人,還會出具諒解書。涉及突發狀況,語焉不詳,來不及細問,她避重就輕,講了幾句便掛斷電話。我的心,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她對我,或許存有舊怨,而我對她,愧疚之余,也有看法。軒宇大哥死後,幾年的寡居,後來改嫁,卻嫁給一無是處的老男人郝江化,作為曾經動過心的女人,作為軒宇大哥共度二十年的妻子,她選擇下嫁給一個糟粕不堪的人,這是我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也難以接受的現實,甚至將軒宇大哥的遺產全部帶走。

如果不是還有左京的存在,李萱詩和左家幾乎再沒有半點聯繫。她嫁到郝家後,竟然高齡生下一女三子,這說明甚麼?說明她把郝家看得很重,勢必維護郝江化。所以,對她的這番話,我給予保留,內心更不會採信,只是先用來應付佳慧,以免再生枝節。

基於證據鏈完整,事實清楚,左京犯故意傷害罪提起公訴,郝江化出具諒解書,刑期一年。白家看似不聞不問,但暗中也稍微使一點勁,法官在法律標準內的裁量權給予輕判,同時,在我的請託下,將王天調到左京同一監捨,一方面進行保護,另一方面探查訊息,以便作為論證猜想的依據,儘管那將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這一年,佳慧低調探監,想要從女婿嘴裡問出真相,但左京始終不做解釋。這讓佳慧不禁懷疑女兒躲著不見人,是不是一夜情出軌,所以左京這孩子才會借著替母出頭教訓郝江化,結果一失手真傷人了。

我嘴上安慰她別多想,心裡卻無比沈重,這世上大抵只有男人才會瞭解男人。能讓一個男人獨自承受屈辱、痛苦甚至絕望,卻不願告訴親近人實情,無非就幾種難以啓齒可能性,結合王天在獄中的見聞,我已經能判斷女兒做出甚麼樣的錯事,不再是猜想,而是判斷,雖然缺乏足夠的訊息和證據,不能勾勒出事態的全貌,但以我幾十年承辦案件尤其是涉及家庭倫理的經驗,推敲個五六分的內情也已經顯而易見,這也就理解白穎為甚麼會躲起來。

她在害怕,不是害怕左京,左京已經知情,她在害怕我,害怕白家洞悉這一切,害怕這樁醜聞真相大白,曝露在陽光下!

能不怕麼?何止她在害怕,我也在害怕,害怕我猜想得到證實,害怕白家整整三代人的清譽,毀於一旦!

公媳通姦,這樣的醜聞對於任何一個政治家族來說,影響都是極其惡劣。或許也正因如此,左京才獨自承受,他不想將這個秘密掀開,讓我們夫妻也被不肖女牽連。

恨在心頭,恨不得將郝江化親手掐死,而狂怒過去,又不得不冷靜下來。郝江化進了體制,仗著半個親家的身份,在政治上也受到有心人的照顧,如果我的判斷確實,他居然敢膽大到染指白穎,要麼是好色且愚蠢,要麼就是手裡有依仗。我更相信後者,在左京知情的情況下,白穎選擇躲起來,除了害怕白家介入外,她更害怕的是郝江化手裡的東西。否則白家要讓郝江化獲罪入刑,並且蓋住這件事,頂多只是有些麻煩。

雖然還不確定是甚麼,但郝江化必定是有依仗的,在他看來能讓白家放他一馬的東西。這也僅僅是他以為,以白家的政治影響力,一個郝江化不算甚麼,棘手的是那隱在陰暗裡,時刻注視白家,等著我犯錯的那些人,政治派系的垮台,只要找到幾個破綻,便能被掘成大墳墓。

尤其是關係政治新變革的那場會議將要召開,這意味著政治勢力的重新洗白,關乎白家,也關乎那些人,誰能在政治的淘沙浪潮里活下來。看似微不足道的郝江化,在這樣的敏感時期,是否要不顧一切,甚至不惜冒著白家被政敵圍攻的風險?一旦犯錯,倒下的不止我一個人,我要拿白家來賭麼?

白穎在賭,郝江化在賭,只是小賭,而我的賭,那些人的賭,賭的就是一個家族,一個政治的世代…

不同於佳慧的期待,我在等待左京的歸來,那絕不是三刀所能了結的怨恨。郝江化不會有好下場,這是我想見到卻又擔憂的預期,不確定左京會不會再走極端,我必須想辦法護他安全。

(二)

這本大相冊,收藏我們夫妻以及女兒女婿的諸多照片。

翻著冊頁,佳慧感慨萬千,看著一張全家福。裡面三個人,不是我們一家,而是左家的全家福。

左軒宇和李萱詩左右相立,中間站著一個小男孩,洋溢著家庭的氣息。

「這張照片是軒宇哥一家遷回長沙照的全家福,一晃二十幾年了。」佳慧看著照片里的小男孩,「京京這時候,好像才八歲吧。」

我點了點頭,心緒難平。八歲的左京,八年後,他考上北大,結識女兒白穎,成為白家的女婿,一步步都朝著我們的預想進行,沒想到時至今日,反而傷他最深。我們白家虧欠良多。

左京八歲時,我在司法領域也工作七八年,少年時的焦躁被磨礪成土石,站穩一席之地,佳慧也進入財政部辦公廳工作,加上父輩們的人脈支持,這一年,我正式接過白家的旗幟,肩負白家的興衰榮辱。這一年,我特意飛一趟長沙,約見軒宇大哥。

彼時的他已經是衡山縣一家國有制化肥廠的辦公主任,和妻兒生活得幸福美滿。不得不承認,李萱詩基於功利或著對我的報復而嫁給軒宇大哥,但在她的照料下,左家其樂融融。

也許正如軒宇哥所說的,喜歡但不合適,不喜歡但合適。合適的婚姻,未必是始於愛情,但誰又能說選擇錯了?自然的,在對李萱詩有所愧疚之外,還生出一種感激。感謝她把軒宇哥照顧得很好…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那就太好了,可惜,事情往往不遂人意,而我的這次拜訪,或許也是造成左家不幸的開端。

茶樓雅間,面對這位良師益友的兄長,我說出了我的請託。

「你想找我做白手套?」軒宇哥瞧著我,「你說過為官要清廉…」

「我的志向沒變,白家的家訓更不允許我貪贓枉法,但政治很現實,我想要更進一步,甚至幾步,白家想要延續下去,我就不能只是我。孤掌難鳴,勢單力薄,靠一個人是無法讓法制得到彰顯。」

「老輩當兵,講的是戰場廝殺,明刀明槍。現在白家由軍轉政,這七八年,品嘗太多的勾心鬥角,暗箭傷人,一個人再能,一旦成為眾矢之的,在政途上也就完了。所以,我需要有人幫我,白家需要有人支持。」

「從父輩積累的一幫好友,同齡的孩子也已經進了體制,軍,警,政,商等各領域各有其職,我希望能團結大家,共同組成一張網,對付黑暗的觸手,我,我們白家需要政治上的幫手,他們也需要一個山頭…大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幫我一把,作為串聯的聯絡人,同時利用我們的資源,整合金流。」

「在法律框架內,做到錢生錢,賺取經濟資本,我們當中有人違法犯罪,會自行承擔後果,怕的是一旦政治垮台,涉及家族子孫,我們希望有一筆錢作為不被政治清算的退路,也是給孩子們的退路。」望著老大哥的凝重臉龐,我再次請託,「軒宇哥,我已經接掌白家的大旗,也將負重前行,我需要你能幫我一次。」

「我…」軒宇哥猶豫了,他很滿足目前的生活,一旦答應,意味著人生不再平靜。

「大哥,不瞞你說,佳慧跟我透露,上頭正在計劃一次全國性的國有企業體制改革,這兩年勢必有一波全國性的下崗潮,像你們化肥廠這種經濟效益不高的國營單位,肯定是重災區。所以,倒不如趁機會下海經商,我們會在權責範圍內,給你足夠的支持。」

「離開化肥廠,我倒沒甚麼,可萱詩她…她剛和縣高中談好,想去那裡當老師…」

「這樣吧,你們遷回長沙,我可以安排她進重點高中當老師,對外就說走你以前的關係,反正你也在農調處做過。」

「你找我做白手套,這事,佳慧知道麼?」

我搖了搖頭:「時機成熟,我會告訴她的。」

軒宇哥沈默,半晌,等茶快喝完,他才同意:「好吧,我幫你。」

「你必須培養信得過的人,隨時接棒,還有,我不希望這件事會牽連到我的家人。」

就這樣,軒宇哥開始下海,經常各地長途,到處飛,名義上是投資考察,實際上作為我的聯絡人,聚沙成塔…

任誰也沒想到,十一年後,在即將交棒享受退休生活前,軒宇大哥會因為一場飛機失事喪生。他的死,帶走涉及白家的秘密,但,他同樣也來不及看到左京和白穎結婚的場面。

隔年,遵照我和軒宇哥的約定,讓兩家孩子結婚,日後再登記領證。至於軒宇大哥死後,留下的近億遺產,是他多年辛勞應得的,只是,我沒想到,幾年後,李萱詩會捲走這筆錢,帶著它改嫁到郝家溝。

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初不找軒宇哥,他或許就不會死於空難,和妻兒生活得很快樂。懷著這種虧欠,私下我告誡白穎,必須好好照顧左京,就像李萱詩那幾年照顧軒宇哥一樣。

沒想到,我會一錯再錯,不只是對不起軒宇哥,在女兒的事情上,更加對不起左京。

(三)

「要不…休息吧。」

九點半,佳慧看了我一眼,相比平常,溫柔且嬌。

我知道她的意思,這種暗示,心領神會,老夫老妻,在性方面也是有需求的。

「晚點吧,還不到十點,我去看會兒書,過兩天要出差。」

委婉的措辭,曝露我的底氣不足,佳慧盡量體諒我,甚至是配合我,但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先拖上一陣。

這半個小時,還需要她自行消磨,臥室的抽屜里,有一些不太過分的小道具,不是秘密的秘密。

親吻妻子的額頭,聞到她的發香,還有沐浴清爽的體香,她的狀態很好。

五十五歲,對政客來說,還是很有朝氣的年紀,然而,我卻蒼老得如同六十五歲,也許更老。

白家人丁單薄,三代都是單傳,到我這一輩,只有一個女兒,注定白家會有退場的那一天。

長久以來,佳慧都渴望生育一個兒子,延續白家的香火,尤其在瞭解白家歷史後。某種程度,她的這種執念,比我還要深重。或許,無形中也給白穎的瘋狂埋下某種誘因。

離開臥室,踱步到書房,從架子上取下一本冊簿,白家不立家譜,只有家史。白家歷史上的大事,十之八九,全記載上面,不是全部,比如找軒宇哥幫忙,涉及光明下的陰影,我是不會加以書寫,但它不是最黑暗的一筆,真正的黑暗,藏在我的心裡,藏在十六年前某個下午。

呼吸間,心口一疼,久久激蕩,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我以為女兒的錯,會被遺忘在過去,會被歲月淡去顏色,但很多年後,她卻依然錯得離譜,而我卻很難找尋自欺的理由,至於原諒,除了左京,誰也沒資格,而要他原諒,太難為了!

那年,我從一級法官順利晉升為高級法官序列,將調任中院履職,期間我也有個難得的假期,在家好好休息。深耕十幾年,在法院系統闖出天地,贊譽接踵而來,被提拔也是預期內,而佳慧穩扎穩打,也在財政部有了一定威望,那陣子協調各司部屬單位會議,忙著不著急。

週末,女兒白穎在家,上午完成功課,下午和我下了一會兒棋子。還給我泡了一壺茶,彼時的我,心想女兒乖巧,要是當初生的是男娃,也許調皮搗蛋煩死人。心滿意足地喝下茶水。

按理說,茶能提神,但棋下著下著,感到睏乏,哈氣連連,草草結束,隨後倦意襲來,說不出的疲倦,強撐著身體,回到臥室,躺倒床上。

眼皮徬彿很沈,意識也很模糊,隱約聽到女兒白穎在喚我,我卻無力回應,嘴唇發出幾個字,沒有聲響,太困倦了。

依稀有人在抬動我的身體,還有一些響動,緊接著,我便徹底失去知覺。

不知過去多久,意識漸漸醒來,還是處於疲倦的狀態,耳鼓聽到有人在吞吐甚麼,聲音似曾相識,又覺得朦朧。

也許是做夢吧。我不甚清楚,直到臉頰被一隻柔嫩的小手不斷撫摸,絲絲摩擦,驟驚到我,女人!我登時警醒,被妻子愛撫的相似感,說明是女人在摸我,但這個感覺絕不是佳慧!這個人的手掌面比佳慧要小。

是誰?到底是甚麼情況?我有太多的疑問,但雙眼被蒙上,根本看不清狀況,嘴巴被膠布封口,更說不了話,想要掙扎起來,才發現手腳被綁著,朝著四個方向拉伸,躺在床上,根本掙脫不了。

家裡招賊了?不,這不可能!到底怎麼回事。

「爸爸…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想起,立即令我有些昏沈的腦袋瞬間宕機。

穎穎?甚麼狀況,難道是女兒將我綁起來?惡作劇?!她已經十五歲,而且即將十六歲,怎麼還這麼幼稚!

我嘗試晃動,希望她不管甚麼動機,先停止這個鬧劇!也許,平時太親近的寵愛,讓她分不清輕重,這麼做太胡鬧了。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她不僅沒有停下,更加說出令我錯愕的話。

「爸爸,我喜歡你!」這句話,女兒從小到大不止說過一次,可是這一刻,恐懼,撲面而來。

嘴上的膠布突然被撕開,還來不及說甚麼,便被薄薄的清涼軟唇堵上,這種感覺錯不了,女兒的做法,令我震驚不已,她到底要做甚麼,俏皮的舌頭試圖進入嘴腔,但我咬緊牙關,斷不能露出縫隙,不過對於嘴唇無能為力,我連推開她都做不到!

白家的家風傳統,佳慧更是嚴母教育,穎穎這樣反常的做法,我的內心生出一股寒意,恐懼她會再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來。還不到十六歲,一直避免她步入早戀,可是她親吻了我,不同於我在她兒時的額頭親吻,她現在親吻我的嘴唇,甚至還企圖將舌頭伸進口腔里,我…我奪走了女兒的初吻!!

這種悖逆倫理的事情,簡直是不可想象,但它真實的發生!

緊閉牙關,讓女兒停了下來,不容我的勸阻,膠布再次封口。

我的心,惴惴不安,祈禱女兒不要再亂來,只是親吻,還能當小孩子不知輕重的惡作劇。到此為止吧。

四周忽然變得安靜下來,我以為她選擇停手,然而,我還是想得太簡單。

女兒之所以停下,是因為在這一刻,她做了一個決定。她需要時間,鼓足勇氣。

「爸爸,我喜歡你,你知道麼?」

瞬時,毛骨悚然!

(四)

「好久以前,我就喜歡你,可是每次,你都笑話我,你一直把我當小孩子。」

「爸爸,你不知道,我有多麼喜歡你,比媽媽更喜歡。她喜歡你,還喜歡別人。我不一樣,只喜歡你一個。」

「你和媽媽說話,我聽到了,你喜歡媽媽,你也喜歡別人。沒關係的,你不用喜歡一個人,所以也請你喜歡我,好不好?」

「不要拿我當小孩子,不是那種喜歡,我要你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媽媽跟你做的那種事,我…我也可以的。」

女兒述說的告白,每個字宛如鋼針扎在身上,我沒想到平常乖巧的女兒,居然會戀父!這個消息,晴天霹靂,作為父親,我無法接受,那綿綿的溫柔,瞬間讓我起了雞皮疙瘩,而她卻用砂紙試圖磨礪我的肌膚。

在匪夷所思的驚駭情緒蔓延,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透著駭然的忐忑,從動彈不得,嘗試尋找脫身的辦法,手腕的皮肉被扯得火辣生疼,依然無法改變。

而情勢愈演愈烈,白穎胯身坐在我的大腿,要她罷手根本不可能,目不能視,通過身體的感知,她正在解開我襯衫的扣子。

一顆一顆,紐扣被解開,直到將襯衫左右分開,她的小手落在我的胸膛,數度受驚的心徬彿停止跳動。然後,嬌小的玉軀也俯身而下,趴在我的身上,像是往昔撒嬌一般,可是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胸膛的壓迫,那種各種少女的身體的柔軟,即便是隔著衣物,隔著胸罩,我也感知到此時的貼合。該死,她正處於發育期,哪怕不是直接曝露,這樣的行為,已經逾越界限,正在倫理的邊緣不斷往深淵進發。

穎穎,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你正在把我們推向深淵,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十五歲了,我不想被當成小孩子,這件事,我要在十六歲完成,爸爸,讓我變成一個女人吧。」

白穎突然直起身,一句話將我打進更意想不到的黑暗。

女人?穎穎,你發甚麼瘋,你到底要幹甚麼!

很快,我便明白過來,她的雙手落在我的腰間皮帶,瘋了,這丫頭,要解我的皮帶,她打算扒我褲子。

她想要做甚麼,已經能預料到,確實如她所想,那將是一個驚天的夢魘,而且會演變成現實!

白家三代人的清譽,她要親手摧毀不成,就為畸形扭曲的想法,她要把這個家給毀了!誰能相信,一個女兒要強行和父親發生性關係,她是要害我成為強姦犯,白家的名聲徹底被毀!

不是惡作劇,而是末日,白家的末日!

不,絕不可以!

竭盡全力,哪怕再倦乏的身體,我也要榨出每一分氣力,阻止她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如果這一步被突破,我只能以死來洗刷,我的女兒即將潑向白家的污水。

手腳被綁縛,除了頭部,唯一能拼搏的,只剩下腰胯。拼命扭動腰,借以搖晃全身,試圖將女兒甩下身去。

不再是恐懼,而是恨,憤怒,從身體里爆出的灼熱,掙扎,哪怕繩子磨破皮膚,勒到肉里,肌肉暴起,額頭,手臂,腿肚的青筋凸起,阻止,阻止這個最大的錯誤。

「爸爸,你的雞雞,變大了,跟電影里一樣。」

她顯然察覺不到我的憤怒,整個身心都在膨脹,辛苦這麼多年的心血,我執掌的白家,即將被不肖女給摧毀,三代人的心血,就要付之東流,毀於一旦!

「嗚嗚!嗚嗚!」吶喊,即使被封住口,我也在嘗試吶喊,喚回平時那個乖巧的女兒。

「我回來了。」這時,客廳里,傳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佳慧,是佳慧!機會來了!我奮力地扭動,嘗試弄出聲響,希望能引起注意。

彼時的我,被蒙住雙眼,看不到女兒臉色聞聲慘白,她沒料到妻子會提早回來,臥室沒有進行反鎖,這下措手不及。

「穎穎,你在做甚麼!」把手一扭,佳慧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令她大吃一驚。

「你瘋了,把你爸綁起來!」妻子還沒回過神,來不及琢磨,上前就拉開女兒,撕開封口膠布。

「佳…佳慧,快,解開。」我喘著呼吸,危機算是暫時中止,心神激蕩,我已經說不成完整的話。

又是膠布又是繩子,佳慧也被弄得不知所措,手忙腳亂想要解,才發現綁繩幾乎是死扣,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開一個。

不是辦法,她立刻衝到廚房,找到一把鋒利的切刀,這才將綁繩切斷。

這一耽誤,等手腳重獲自由,已經尋不見白穎的身影。

「人呢?」幾個房間找過,都沒看到人。

「應該跑出去了。」佳慧沈頓片刻,被衝擊後的思緒恢復過來,此情此景,她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面對妻子的詢問,我嘆了一聲。

「說出來你也不信,穎穎打算強行跟我發生關係。」

妻子愣住了,跌坐在床沿:「這太荒唐了。」

「如果不是你回來及時,她有可能就做成了。」捂著胸口,那灼人的氣憤,被親生女兒反向強姦,實在是驚人的噩夢,好在這噩夢終於過去。

原以為女兒是事情敗露,驚慌失措下逃避,但在小區附近尋不到人,大院老房那邊問過老父,也沒見到白穎。久病的老父關心孫女,而我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這苦只能自己品嘗,無論如何,也不能吐露一個字,我不能讓他親眼見到白家垮掉。

必須要找到白穎。然而,遍尋無果,我們知道問題更加嚴重,她會不會再出問題,甚至…想不開?胡思亂想之下,原本心裡的怒氣,那,滿腔的說辭,消了大半,到底是身上掉下的肉,我們夫妻還是心疼的,再大的事,先找到人吧。

妻子提出報警,我當即阻止,找人只能低調,這件事不能洩露出去,影響太壞了。不到最後,我不想讓公安介入,托人尋找,也只說孩子和家人鬧彆扭。

找了一夜,尋不到人,又找了一白天。還是沒消息。白穎徬彿人間蒸發。

直到我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聽到女兒現在在醫院裡。

我們兩口子這才緩了口氣,但麻煩還沒有過去。

(五)

在醫院看到女兒,她像是一隻蜷縮的刺蝟,團在病床,眼神里充滿不安。

從醫生口中得知,女兒離家後是躲在附近尚在裝修的商圈店鋪,第二天被裝修人員發現,人當時處於昏厥狀態,打了120。

「送來的時候,有輕度低燒,不透風,悶熱導致她最終昏厥,現在已經吃了藥,上午的檢查狀況,其他指數大體正常,身上也沒有外傷。」醫師看了我們一眼,「護士哄了很久,才問出你們的聯繫方式。」

「她現在能出院麼?」有些話,不宜在醫院,家事還是在家處理,醫院人多眼雜。

「隨時可以。」醫師又補了一句,「另外,我建議,最好還是給孩子掛個精神科或者尋求找心理咨詢。」

我和佳慧面面相覷,情況似乎比想象還要複雜。

回去後,女兒表現得很沈默,偶爾眼神里飄忽的恐懼,愧疚,或者其他,但再也沒開口,就像是個自閉的兒童。為此,我們不得不先辦理休學,並且找到心理方面頗有研究的女性心理專家,這其實冒著風險,涉及心理,必然會有所接觸,但這事不能拖著不解決,彼時的政客們都想培植自身的人馬,尤其處於首都,我這個位子隨時有人想要頂替。不能拉攏就想辦法換人,步步為營,處處算計,女兒這件事,就等於在我身邊埋了一顆定時炸彈。我只能想辦法拆彈。

事後的梳理,我和佳慧基本能確定,女兒是偷拿家裡的安眠藥,下在茶水里,茶葉的味道蓋過藥的苦味,以我們夫妻面露的高壓力工作,有時會出現睡眠問題,不得不借用藥物強行入睡,家裡備了一些。

女兒不確定適用量,擔心下得太多會損傷,只投了半片的用量,這也是我只昏睡不到半個小時便被驚醒的原因。她的目的明確,但導致她採取這麼極端做法,不免讓我們夫妻感到驚悚,倒是夏醫師給了我們答案。

「綜合項目測試和CT、核磁共振,能排除遺傳或突變,她不是神經症患者,至於精神方面的狀況,研判她不存在精神障礙,說直白點,她不是人格分裂。之所以她會表現很反常,是因為她有很比較嚴重心理疾病。」夏醫師給出結論,「心理出了問題,造成行為異常,必須要進行疏導和治療,否則長此以往,她可能越來越嚴重,後期不排除演變為精神疾病。」

「心理疾病,能說具體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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