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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中)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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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跟她單聊吧。」

平淡的開場白,卻是對我的驅逐。先聲奪人。只一句,便佔據主導。白穎臉色驟變,這是要直接清算?!

作為受害者,佳慧有資格要求,而我作為施暴者,也沒有馬上離場:「把你留給她,我不放心。」

我看著佳慧,疲倦尤其經受粗暴的摧殘,她的身體狀況比不了白穎。白穎一錯再錯,難保她不會再做出甚麼激進的事情,我不能讓佳慧獨自面對。

「有你在,我們不好談。」虛柔的眸光,沒有想象中的孱弱,看樣子,佳慧堅持要這麼做。

「最多十分鐘。」無法再拒絕,但也要她們知道,這是底線。

「我就在外面守著,她要是胡來,你喊一聲,我馬上就衝進來。」

轉身退出房間,將門帶上,虛掩著,方便有狀況隨時衝進去。

淺白的唇頰,清清冷冷,沒有憤怒,沒有失望,更像是邁過絕望,靜得出奇。

「說吧,為甚麼要怎麼做?」

白穎抿動薄唇,齒牙摩擦著唇瓣,沒有回應。

「怎麼,敢做不敢當。」童佳慧盯著白穎,「做錯事,就知道躲,你躲得了麼!」

「我沒想到躲,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解釋?還能解釋?還想解釋?內心無語凝噎,這時候,還想著找尋能辯駁的解釋,相比手段的卑劣,思想上的不自知才是無可救藥。

任其所謂解釋,後者便將從何曉月手裡拿到春藥,以及在湯藥和飲食里下藥的計劃全簡述一遍。

「這就是你的解釋?」童佳慧面若寒潭, 語氣卻平靜不見波瀾,「你還不肯實話實說?」

「這就是實話,媽,我真的沒想害你和左京,我…」

白穎欲行解釋,卻見母親的聲音毫無趣意:「何曉月是春藥來源,往湯藥和食物下藥是手法,迷奸就是你的計劃,你的目的是跟左京發生關係,而且有我在場,京京這個帳必須得認。」

「你試圖說服我,計劃執行發生意外,結果不是你想看到的。」白穎瞧見她忽然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盯著自己,「你知不知道,我在想甚麼?」

白穎聞言,未及回答,便聽母親如是說:「計劃或許有意外,可是人心破了口子,要比意外還要可怕。」

「我告訴過你,想要輓回,必須要付出真情。京京是重感情的人,感情才是他最大的軟肋,所以你才會傷他這麼重。你口口聲聲說後悔,卻不斷做錯,明明可以用情感去軟化他,你為甚麼要選擇下藥這種卑劣的方式?」

「你的計劃並不嚴謹,不確定的因素太多,所以京京才會不受控地跟我發生關係…」

白穎身體一晃,沒有吭聲,只聽母親繼續說道,「既然有計劃,為甚麼不尋求我的配合,而是直接給我下藥。」

做女兒的,給母親下藥,或許事出有因…而白穎避而不談,童佳慧過了很久才一個一個字的說:「真這麼恨我?」

「自從你認識京京,並帶他回家見我們,再然後結婚、生子…還以為你已經放下,已經拔掉你心裡的那根刺,原來它一直都在。」

「那根刺早就已經拔掉了,你們的心血並沒有白費。」被母親點破避忌,白穎也不再否認,「只不過,有人又扎了一根刺進去。」

「他,她們,還有你,每個人都推一把,這根刺扎在心窩就拔不出來了。心裡有刺就會痛,我就得忍著痛,現在,我不想再忍了!」

看著女兒一改態度,童佳慧平靜的眼眸里漸漸生起波瀾。

「我等了一年,就是等一個機會,一個回到左京身邊的機會,我要告訴他,我想跟他重新開始,回長沙,到北京,或者去國外,隨便哪個地方,都可以,我都可以陪他…只要他肯給我一點希望,我就感覺還有盼頭,自己不是行屍走肉…這幾年發生的事情,就是一場噩夢,真的,我後悔了,我希望左京能看在你和爸的面子上,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原諒我最後一次,我不想離婚!」

「你不知道,左京松口答應給我兩個月時間,我有多開心…至少,我還是有機會的…他問我那些問題,我根本不敢回答,一說就全完了,所以我只能拖著…我知道我被郝江化搞過,他會嫌棄我髒…所以,我每天都洗澡,洗呀洗,搓呀搓,重復好幾次…我知道我洗不掉那些髒事,可是…我真的知錯了…這一年,我都靠著自己解決,就是癮上來,我也沒想過回郝家溝找那條狗…我想告訴左京,我真的有在改變…別放棄我,我想變好…」

「我可以等下去,可是…我忍得很難受…我不明白,左京明明給了我希望,為甚麼又不接受我…我可以忍受羞辱,這是他的權利,可是他碰了何曉月、還有岑筱薇、徐琳…媽,你說過,第二條路會很難走,要忍受他有很多女人…我可以忍…可是我不懂,為甚麼他可以碰其他人,就是不肯碰我,她們和我一樣,也被郝江化搞過,為甚麼左京寧可上她們,也不肏我…我已經洗了一年,難道,還要我洗一輩子麼!」

「媽,我按你說的,跟左京坦白了,我不知道還能做甚麼…何曉月是自己找上來的,一開始我沒想這麼做…我的希望是你,你和爸是我最大的倚仗,你也說左京重感情,他尊重你們,你們幫我說說話,尤其是你,媽…我知道左京喜歡你,我可以繼續裝不知道…只要你幫我多說說話,他肯定會原諒我。可是,媽,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你和左京背著我,到底搞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眼波泛著粼粼的波紋,掩藏在瞳眸深處,童佳慧盯著她:「說清楚,甚麼叫見不得人。」

「小時候,我在房門外偷聽到你在我爸之前還喜歡過一個人,按現在的話說,我爸只是你的備胎,喜歡那個人就是左伯伯,我們兩家人明明是舊交,直到我嫁給左京,你們也不怎麼提…後來我從李萱詩和徐琳口中打聽到一些內情,也就理解。」白穎有所猶豫,「你明明準備回應爸爸的追求,結果卻喜歡上左伯伯,後來李萱詩和爸爸處了一年多,結果你不甘心,所以才把爸爸從她身邊搶走,讓兩個男人都念著你,你有這樣的手段,為甚麼不教給我,那是因為,你不只吊著左伯伯,霸著爸爸,你還想拿捏左京,對不對!」

童佳慧一沈:「胡說八道。」

「你幾年前來衡山縣,跟左京處得比我這個做女兒還親近,你對他疼愛有加,明裡暗裡,你們表現有點奇怪…我以為是被你們懷疑,可是事後又正常,還有住在楓葉山莊那次,左京特意陪你一晚,說是另外開房間,可實情呢?沒人知道,也許你們睡一起也不一定…」

童佳慧聞言,眼神變得冷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我知道我沒證據,這樣的猜測,確實不負責任。」白穎咬唇然後吐字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反過來推導的話,相貌是繼承你的,身上流的血一半也是你,那麼…我的淫蕩,是不是也有你的基因?你也未必有看起來的正經,甚至是我爸也不知道的一面…」

驀然,平靜轉為窒息,何時,母女間的信任竟然枯竭到這種地步。童佳慧盯著女兒很久:「原來,你是這麼想我的。」

回想早幾年,女兒多次維護郝李二人,和李萱詩反而比自己更親,曾經的疑惑,已經有了答案。懷疑的種子早就種下,那麼破土發芽後的結果,不信任也就順理成章,這也能解釋女兒為甚麼不尋求親人的援手,而是同流合污。缺乏信任的立足,偏移到自以為的角落,即便是泥潭,只要陷得足夠慢,她反而會生出荒唐的安全感。

「你一直想生兒子,生了我這個女兒,你很失望吧…所以,你把左京這個女婿當兒子疼愛…我能理解,我甚至慶幸你和左京感情好,這樣能幫我說好話。可是,媽,到底是甚麼樣的感情,能夠讓你把穿過的內褲送給左京。丈母娘把貼身的內褲留給女婿,難道只是證明你們走得近麼?!」

「媽,你知不知道,左京把你的內褲讓我穿上,我穿了,然後他寧肯玩你的內褲,也不肯和我做愛。我跟他就隔著薄薄的蕾絲,你讓我怎麼想…我可以等,可是我還能等得到麼?」白穎直視母親,「媽,你橫在我和左京中間,你到底是要幫我,還是要從我身邊搶走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不能再忍下去,既然機會不給我,那我就創造機會,除了下藥,我還能怎麼做…我只是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童佳慧陷入沈默,眼眸里失去某種色彩,然後一聲嘆息:「我回北京,跟你爸做個交代。」

白穎登時慌了:「媽,你不能!」

「為甚麼不能。」母親的聲音居然很平靜,「你到底在害怕甚麼。」

白穎只覺得胸中忽然有一股氣湧上來:「你不怕爸知道麼?你怎麼跟他解釋?」

回應她的卻是母親的清冽目光:「明明錯了這麼多次,為甚麼你還是不懂。」

白穎一怔,幾乎扯著嗓子:「不懂?不懂甚麼?我應該懂甚麼?為甚麼,你和左京一樣,你們都說我不懂,到底我哪裡不懂,你們要我懂甚麼?!」

面對女兒的詢問,童佳慧沒有再多說,她確實太累,人累,心累,已經不想再說下去。

這時,我走了進來,隨口一問:「聊完了?」

童佳慧勉強一笑,淺白的臉頰,一臉的倦態。我連忙扶她坐下。

其實,我在房外,留意著屋裡的動靜,空間就這麼點大,對話也入了耳朵,只不過裝作沒聽見。

在給佳慧倒水的時候,白穎跟在身後,叫住我。

我停下,微微蹙眉,看著她眼睛里撲閃著慌亂,楚楚憐人的模樣。

「我知道這次做錯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怎麼給你機會?」我多少嘲謔的口吻,給再多的機會,也只是白白浪費。

「我實在沒辦法,才會用下藥的辦法,我以前做錯了,現在我想做一個好妻子。」白穎望著我,「老公,求求你,再愛我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會對不起你。」

我沒有說話,實在已經無話可說。

「你答應給我兩個月,其實就是刑期,你想折磨我,你要報復我…」

「就算我能忍受你對我的羞辱和懲罰,就算我能撐完這兩個月,你也不會再愛我…」

「你不會原諒我的,對不對?」白穎忽然笑了一笑,「你問我那些問題,不是想要一個答案麼?好,我現在就給你!」說完,人便奪門而跑。

「快,要出事!」佳慧從內屋急忙作聲,母女連心,怎麼可能真就不在意了,我也臉色一變,快步走上去。

老舊的住宅樓,拐角只有一部老電梯,電梯已經往上走,沒辦法,只能走樓梯了。我連忙三步並兩步,直往頂樓而去。電梯停在七樓,樓側的小掛梯往上,便是頂樓的天台。

好在上下間隔幾層,而不是高層住宅,否則再經過劇烈的體力活動後,我很難堅持跑上來。果然,白穎就在這裡,她從平台站上高台,腳邊就是邊緣,往前就是半空外。

平台上有些裝修材料,大概是樓下準備在頂上做個陽台或者閣樓花室。饒過阻礙,快接近高台的時候,白穎喊著我:「你別過來!」

「別鬧了,站上面太危險了,快點下來。」我忍著氣,七層樓的氣流,一不小心,被風影響重心,人就可能摔下去。

但白穎情緒激動,威脅我強行過去,她就跳下去。我只能將在原地。

顯然,我被她將軍了。這時候不能刺激她,並不是被在乎和不捨所牽絆,而是被情勢裹挾。我可以用手段報復她的背叛,但這個當口,只能先擱下私怨。除非我完全不顧及佳慧,但這怎麼可能,尤其在我做出這種人倫錯事後。

場面陷入僵持,手機輕微的響動,按下接聽,我盡量平靜地報個平安:「人在天台,不用擔心。」

不久以後,佳慧便趕上來,看著白穎站在高台的迎風口,隨時都可能掉下去。原本淺白的臉色,愈發蒼白,人一下子跌蹌了。

我趕緊輓著她的胳膊,佳慧才勉強站立,開口規勸白穎下來,結果情緒愈發激蕩。

「她現在對你有成見,還是我跟她單獨談談。」這樣不是辦法,嘴裡說著話,然後背過身時,做了個口型:報警。

佳慧心領神會,只得後退,暫時離開天台,報警通知消防人員。現在,整個天台,又剩下我和白穎。

掃視周遭的環境,花了幾分鐘,嘗試小步靠近,避免大幅度的肢體動作,並且引導話題:「在這件事上,我可以不怪你。」

聽到我的話,白穎有所意動。

「但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你這次真的傷你媽的心…」適可而止,話鋒便一轉,「不過你們是親母女,有甚麼不能好好聊…雖然你做錯了,但目前為止,這件事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就當一切沒發生過?」白穎淚瞳婆娑,「可是,我媽說她要回北京,她要給我爸一個交代。我爸要是知道,他會毀了你的…丈母娘和女婿亂搞,我爸會發瘋的…」

「不讓你爸知道就行,你媽那裡,你不用擔心…我可以幫你勸她。」順著鋪陳的方向溝通,語氣平和,「你媽剛來怎麼可能馬上就回去,還有時間,我們兩個人一起勸,等這口氣順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說話的時候,我也在觀察,白穎的情緒看似激動,但還不到失控的地步。甚至,我認為,現在上演的天台戲碼,是她在計劃敗露後的一種補救。這是一個局,不是事先的安排,而是就地取材,臨時攢成的一個局,針對我和佳慧。用生命的要挾,迫使我們在情感上做出讓步,繼而從這件事里脫身。

這個局,半真半假,不全然虛假,甚至假戲真做。跳不跳,存在不確定性,我真的沒把握去賭。女人一旦瘋起來,很難預料,必須想辦法破局才行。

「就算我媽不怪我,你呢,你不會原諒我,對不對?」

「想知道答案,你先下來,我們下去再說。」

「老公,我知道你怕我跳下去,想哄我下去…可是,失去你,我連最後的勇氣也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孩子解釋…我不能離婚,死也不離婚。」白穎面露痛苦,言語決絕,「如果你不愛我,連一點機會也不想給我,那麼你就不要管我,讓我自生自滅…我跳下去,你也省事,不用辦離婚證。」

顏上淚珠,像極荷上的雨露,滾滾間,令人情不自禁,一旦入了戲,做出承諾,那就算遂了她的心意。

「要是你對我還有感情,念著夫妻情分,給我一個機會改過,那麼,我就跟你下去。」伴著話音,她向我伸出一臂。

纖纖白玉臂,曾經枕邊搖,願執手偕老,夫妻比翼鳥。可惜,再美好的夙願也破碎不堪。

倘若再執手,是牽她下去,還是推她下去?一念天使,一念惡魔,誰能分辨?

緩緩走近,沒有去牽她的手:「這個話題,我們下去再聊。」我不想許下承諾。

承諾很重要,如果做不到,就不要輕易許諾,在這方面,我已經吃過苦頭。結婚時許下的諾言,或許白穎不看重,而我一度拿命去拼搏,最後卻不如郝家溝一條老狗。現在,大仇未報,怎麼會作繭自縛。

白穎隱隱的期待落空,手臂垂落,緊接著,身體一晃,人竟然往後仰。

幾乎一瞬間,我的右手便抓她的手臂,竭力地扣住她的手腕。這一瞬,是一種本能!

白穎一腳踩空,人已經摔落半空,強大的後墜力,將我也帶下去,一股大力的疼痛,貫穿我的右臂,胳膊卡在高台的牆欄。

如果沒有這道牆欄,我們大概率就真要摔下去,雖然是老舊小區,但七樓意味著一旦墜落,不死也重傷。

白穎嚇得花容失色,現在這波懸空操作,絕不是她的劇本。

「還玩麼?」我故作輕鬆,心裡卻恨不得罵娘。

白穎哭嚇著搖頭:「拉我上去吧,我不想死。」

是啊,社會新聞經常有人要跳樓,最後跳樓墜亡的人必經是少數,多數人只是把這種極端的方式作為手段,一種談判的籌碼,比如農民工討薪,男女分手求復合等等,誰不想好好活下去,白穎也只是慌不擇路上樓,一時的靈感,才想到利用跳樓來扭轉局面。

可惜,這一玩真就玩大了,我感覺右臂生疼,原本就因為性交消耗太多的體能,現在胳膊又受到拉扯,勉強能拉住白穎,但要想著拽她上來,也是有心無力。

甚至,我的手心也沁出手汗,這會影響抓握的力道。

好在,我已經看到樓下的消防人員鋪好消防氣墊,充氣也完成七七八八。

到底是佳慧的牌面大,幾分鐘內便有消防趕到,這要歸功於副部長的權力。分秒必爭,顯然是極速趕來。

照這個情況,消防氣墊很快就能充好,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就算撐不住,有消防氣墊緩解壓力,只要落點控制好,掉下去也不致死。

生活的戲劇確實很狗血,這種影視作品里的橋段,就這麼稀裡糊塗地發生。白穎的臉上也是稀裡糊塗。

佳慧也上來了,她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露出少見的慌亂,急忙過來,想要幫忙。

此時卡在高台,半個身子探在牆欄外,佳慧心頭很急,卻插不上手。拖著疲憊的身體,無奈而急切。

第一時間報警,表明自己的身份,消防在最短時間趕到,並鋪設氣墊,而她並沒有讓消防上天台。一來天台有高低台和建築材料,消防員不可能進行快速靠近,強行解救可能激化女兒的情緒,二來,不久前才發生的不堪事,涉及白家的顏面,應該進行隔絕保密。第三,以女兒對左京的態度,左京知道分寸,以防萬一,讓他們留在下面,鋪好消防氣墊,安全第一。

童佳慧自覺安排妥當,女兒跑上天台,只是為了嚇唬她和左京,以此換取讓步。如果是想不開尋死,跳樓這種方式對愛美的女孩並不友好,而是左京也阻攔不住,能談意味著她想談,而報警不可或缺,因為她和左京一樣,面對白穎的生命,她不能輕易去賭。

但沒想到,情勢居然會這樣,看到左京探出半個身子,拽拉著白穎,童佳慧也是大為驚嚇:「我去叫他們上來幫忙。」

「來不及了。」夏天的濕熱,再加上緊張,掌心越來越多手汗。

白穎也感受到,似有若無的鬆動,看到丈夫臉上擠滿豆大的汗液,心一橫:「抓不住,你就松開。」

「我把命賠給你,能不能把愛還給我?」

我盯著她,這個女人搞甚麼名堂。已經很狗血了,現在又煽情?還是,知道下面的消防氣墊已經充好氣,不死心繼續搏感情?

「想不想知道答案?」我垂下左臂:「抓住它,抓牢了。」

白穎的左手被我受傷的右手抓握,現在她伸出右手,同樣抓到我的左腕處。

「我會數三個數,如果你沒松開,我就告訴你答案。」

「準備好,1!2!3!」

耳後傳來佳慧的驚呼。而我整個人如脫繮繩索,直接摔落下去。

耳邊呼嘯,很短的時間,腦海蒙蒙的,甚至來不及多想。

白穎摔在消防氣墊上,明明是軟軟的氣墊,在觸及的一剎那,重心凹陷,整個人幾乎是散架一般。後背倒不疼,因為一個人充當了肉墊,被壓在後面,等於幫她卸了多餘的壓力。

消防氣墊並不是絕對安全,七層樓房接近小二十米的極限高度,大概率會受點傷,而男性的身體強度要勝於女性,在提供一定的庇護後,加上落著精准,白穎的狀況看起來還好,若是運氣不好,從氣墊滾落或者二次反彈,都可能受創。

「沒事吧。」有消防戰士詢問,身體有無受傷。

白穎抬舉右手,正常,想抬起左手,左手卻被人握著,被一隻右手握著。

「擔架。」消防戰士將兩人分別抬上擔架,即便沒有明顯外傷,強大的衝擊力可能對人體造成內傷,必須要送醫院進行檢查。

懸於一線的生死,再加上高空墜落的衝壓造成的胸悶,很快,白穎便陷入昏迷,倒不至於生命危險。

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住院部,內科,普通的雙人病房。

之所以沒選擇單人病房,一是倉促入院,二則是基於護理的考慮。女兒女婿都住院,擱一起照顧也方便。

從北京飛長沙,又被女兒下藥和女婿折騰很久,還要眼瞅天台墜落的戲碼,硬拖著疲憊的身體,陪著兩人到醫院,辦理各種手續,又是忙乎一陣,終於忍不住,枕在女兒病床邊,渾然入睡。

白穎醒來,自覺身體也有些虛弱,勉強撐起身體。雙膝半屈,眼神掃視,沒有丈夫的身影。

無措,無處安放的雙手,左手和右手,相似,卻又相反,截然不同。

空蕩蕩的心裡,滿滿的心塞。說不出的悲傷,那是骨血里的涼意,寡情薄義,有情郎,涼薄妻!

「我把命賠給你,能不能把愛還給我?」

「想不想知道答案?」

「我會數三個數,如果你沒松開,我就告訴你答案。」

短暫的瞬間,便跌落了臂膀,在三個數後,在落在氣墊前,何其短暫,原以為抓緊,卻在頃刻間松開。不是他沒有垂下手臂,而是直接松開他的左臂,而他的右手,卻牢牢地握著她的左手,最後的記憶,在跌落後,左手被丈夫的右手握著…

原來,不是左京沒給機會,已經把兩只手都垂下來,還要他怎麼做?他已經堅持到掉落的最後一秒,而自己卻在跌落的過程中,早早松開了抓緊能獲得救贖的伸手。以為牢靠的感情,就這麼散了,不是他沒盡力,而是自己,口口聲聲要抓住機會,卻毫無留情的握持,無力得可笑…

白穎茫然,無聲淚滴從眼角滑落,涼涼的,她的感情真的涼了,眼淚是咸的,咸澀得發苦…

發於鼻喉的哽咽,驚攪童佳慧,將她從累倦里又拉扯到現實。

「醒了,有沒有不舒服?」再大的火氣,被連波折騰,現在也得消停下來,強硬背後往往藏著柔弱,尤其是作為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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