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一)
郝叔合集 · ben · 1 / 2
同在山莊,白穎沒有回房,而是留下看護李萱詩。
郝江化本想留下,被徐琳給勸走,安慰人這活還是得女人來,而且警察那邊肯定要問話。
郝江化想想也對,郝奉化上門殺子,分明是尋仇,李萱詩的狀態又不適合錄口供,作為一家之主,他必須出面。
一屋子的女人,哭哭啼啼,反而鬧心,徐琳示意吳彤將大宅的保姆們留人照顧老太爺,剩下臨時編為山莊服務員。屋裡就剩下徐琳、白穎及岑筱薇。
隨著郝奉化的拘捕,一組人封鎖郝家大宅,現場取證,另一組人在派往郝奉化家裡進行搜證,結果發現郝奉化癱瘓在床的老婆。人已經沒呼吸,是被活活掐死的。
「被掐死?」郝江化驚忿,「他連大嫂也殺了?」
「應該是預謀好的,他怕殺人後被判死刑,老伴沒人照顧,活著也受罪,所以先掐死她…」刑警隊警官說道,「隊長他們正在問話,郝奉化說殺人是為給孩子報仇,他現在只求速死,別的,他甚麼也不肯交代。」
「好端端的,他怎麼會跑郝家大宅殺人,而且殺的還是兩個親侄子。」警官在給郝江化錄口供,「郝副縣長,你和你大哥,是不是有甚麼大恩怨?」
郝江化恨恨不已:「郝傑捅傷我兒子被抓是活該,猝死在裡面,他肯定遷怒我,算上郝龍郝虎,三個兒子都死了,就殺我兒子洩憤。」
「可是他為甚麼衝你來,而且連孩子也不放過…你覺得會不會另有隱情?」
郝江化搖頭,表示不知道:「我現在就想知道他會不會被槍斃!」
「還要等審訊完,檢察院起訴,法院判決才能執行,不過就算死刑,一般也不會槍斃,絕大多數還是注射…安樂死。」
「媽的,真是便宜他了。」郝江化憤恨難消。郝奉化親口承認為郝傑報仇,可是他又是怎麼知道郝傑的死跟自己有關?自己明明沒這麼乾,而是鄭群雲那個畜生…結果殃及自己兩個孩子。
好在,思凡沒事,再加上那兩個,自己還有三個孩子,而且都是高質量的後代。郝江化如是想,心情也就不覺得太悲痛,思高和思遠就這麼死了,正好把郝家醜陋的一面給徹底抹除。等思凡長大繼承郝家家業,那邊的兄妹倆也應該成龍成鳳,就自己目前的身體,再活二三十年也不成問題,到時候一家人相認、團聚,開創屬於郝家的大繁榮,郝締郝氏家族的輝煌時代!
未來的郝家,必然是榮耀萬丈,受萬人敬仰,思高和思遠相貌醜陋,根本不能匹配郝家的榮光,相反他們的存在只會是整個郝氏家族的污點。既然是污點,長痛不如短痛,郝江化徒然覺得,郝奉化這麼做等於提前解決未來的一個難題,他一家男丁絕戶,以後的郝家只會是自己的郝家。郝家的繁榮和昌盛,將由他郝江化開啓!
患難見真情,在閨蜜徐琳等人的勸慰下,李萱詩慢慢恢復些心氣,雖然還有些哽咽,但也接受現實。
稍微喝些流食,李萱詩開口,時候不早了,讓幾人也回去吃飯休息。
徐琳不放心,李萱詩虛乏道:「讓穎穎留下陪我吧。」
白穎沒有反對,畢竟是左京的親媽,她還擔著左家兒媳的頭銜,就有照顧的義務。
「那好吧,我和筱薇先回去了,反正也在山莊,有甚麼事,隨時聯繫。」徐琳又囑託白穎幾句,這才離開。
房間里只剩下婆媳倆人,以及被白穎抱摟在懷裡,早已睡去的女兒。
「把靜靜放床上吧,蓋被子,容易著涼。」李萱詩的聲音虛弱。
白穎稍微猶豫,覺得她說的在理,便將靜靜抱躺在床上安睡。爾後,便見到李萱詩起身,踱步走到窗前。
「在郝家,我也喜歡一個人走到陽台,看看夜景。」隔著窗戶,外面雖有星光,更多卻是一望無垠的黑。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看過多少個夜晚,不管有沒有月亮,有沒有星星,夜都是黑的。」李萱詩嘆了口氣,「夜深人靜,有時也會有短暫的清醒,我就在想呀,到底是大晚上天黑,還是我的心黑…」
白穎愣了愣,她發覺,自己這位婆婆經受喪子痛,雖然身體乏倦,但並沒有想象中的無力,燈光下,她那雙被淚水浸潤過的眼睛,變得驟亮。
「你看到了麼?」
白穎搖搖頭,她甚麼也沒看到。
「奠,祭奠的奠。」李萱詩沈吟道,「夜空就是一座巨大的靈堂,黑幕是垂下來的紗幔,星光就是白花,冷風嗖嗖似哭靈,夜行人在送靈…郝家就是正中間的那個奠…夜夜笙歌,像不像在祭奠時放的哀樂…」
「穎穎,趁早離開吧。」李萱詩如是說,「再晚,你就脫不了身。」
白穎搞糊塗了:「你叫我回來,又叫我走?」
「不一樣,局勢不一樣了,它已經不受掌控,它在崩壞…」李萱詩看向白穎,似有不忍,「叫你回來,有我的私心…以為借助你,可以維持幾方的平衡…懸崖之上走鋼絲…幻想能平安著陸…很遺憾,演砸了…有人摔下去了。」
白穎蹙眉:「甚麼人?」
「郝小天、郝奉化一家以及…我的兩個孩子。」李萱詩的聲音很平靜,靜得窒息。
「思高思遠死得突然,一時間難以接受,現在緩過來,傷心難免,倒也沒那麼悲痛。」神情落寞,幽幽嘆息,「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應該被生下來,老天借人的手,把他們收回,也讓我看看自己的罪孽。」
白穎看著李萱詩,發覺她的神情雖有悲戚,卻真不見那股痛不欲生。也是,她本來就不太待見這兩個孩子。可是,當著徐琳和岑筱薇的面,她的表現並不是這樣。
「何曉月背著我挪用錢款,我也暗地裡算計過你…說到底,這女人間呀,最好提防一手…不到最後,誰知道會靠哪一邊…我必須要郝江化相信,我正在為失去他的兩個孩子傷心欲絕,只有這樣,他才覺得我和他是一起的…」
白穎迷糊了,這又是甚麼操作?
「天亮後,帶上靜靜盡早離開,翔翔那邊,等人送回來,我再聯繫你。」李萱詩嘆道,「繼續留下,也許會讓局面更糟糕。」
隨即,她將鄭群雲利用錄音威脅郝江化一事說了出來。
白穎聞言,站立難安。她沒想到,郝傑是被鄭群雲派人被謀殺,而目的卻是為逼迫郝江化交出他手裡的那些東西。
「也許有人故意誤導郝奉化,讓他以為郝傑是被郝江化害死,目的是為郝小天報仇;郝奉化會殺門殺人,拿思高和思遠下手,也是情理之中。」李萱詩苦苦喃嘆。
「我一直以為這個局里,只有郝家,左京,以及白家。只要拉你在身邊,左京就必須顧忌白家,而你爸媽顧念你,更不會斷然處置…我竭盡全力想要平衡三方。事實證明,我錯了,入局的不止三方,郝江化嘴上不把門,把消息漏出去,鄭群雲背後的人已經盯上白家…他們不是我能掌控的…」
「所以,你說局勢失控,指的就是這個?」白穎嘴唇發白,她沒想到,那些東西沒找到,惦記它的人反而又多出來,而且還是官場上的幕後人物。
她不禁擔心,這人會不會是白家的政敵,真要把東西拿到手,那對於白家簡直就是災難。雖然不是白家的把柄,但卻是她的要害,這東西被刻意製造出來,成為打擊白家的強力武器。一直以來,她都害怕它會被爆出來,不得不忍受郝江化的脅迫。
「郝江化到底拿捏你甚麼把柄,姓鄭的,為了得到,甚至敢雇凶殺人。」
「我…」白穎猶疑半晌,還是開口,揭開這個秘密。
聽到答案,李萱詩不禁要懷疑自己的耳朵,郝江化居然瞞著她,將穎穎囚禁在郝家。雅室,這個曾一度被封禁的地方,除了徐琳和岑箐青外,居然還要另一個女人進去過。而且,穎穎,自己的兒媳,竟然被囚禁整整三天!
那三天,發生的種種,從白穎口中吐露,省去很多不可描述,剩下卻是遍體鱗傷,她也就在那裡初步完成蛻變,從反抗到恐懼繼而順從,從高高在上,被踩進淤泥,所謂的驕傲也就蕩然無存,被保存下來的,只有放肆和淫蕩…赤身裸體的照片和視頻,已經是種屈辱,然而,在恐懼里淪為麻木的提線木偶,抱著想要苟活的念頭不得不配合演出,於是,「它」被製造出來,成為郝江化最大的依仗。
李萱詩現在才明白,難怪時隔不久,白穎的態度驟然轉變,一改以往的厭憎,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應約來郝家溝,直到徹底淪陷。雖然少不了眾姐妹的拱火,但兒媳的迅速腐化,竟然是郝江化一早便撒下惡魔的種子,更遑論還有她因為怨念而來的推波助瀾,惡墮也就在情理之中。
「穎穎,聽我的話,不要再相信郝江化的鬼話,屏蔽跟他的接觸…甚麼都不要管,安心等左京回來,他會搞定一切。有你爸媽在,你會沒事的…」
「可是…」
「不要去管甚麼把柄,你不可能偷到,郝江化更不會還給你,那是他的護身符,死活不會交出來。」李萱詩看著白穎,「除了拿它嚇唬你,郝江化一點辦法也沒有…放心,他會藏的比誰都好…這個東西,永遠不會見光。」
白穎半信半疑:「你說局勢會失控…那你怎麼辦?」
「我?我在等結局。」李萱詩若有所思,「郝家注定要完,我想看看他會給我甚麼結局。」
「你不考慮走麼?」離開郝家,離開郝家溝,真有這麼難麼?
「我走不了的。」她繼續說,「我的錢,產業,心血,青春…全砸在郝家溝,呵,全砸了…還能往哪裡走?」
「左家不會讓我走,郝江化也不會讓我走。就是你們白家,一樣不會容我離開…」李萱詩正色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著看大結局。我想知道,最出息的男人和最沒出息的男人,將以何種方式收場?」
夜深似海,激情卻似火。
揚帆,感受洶湧澎湃,和波濤起伏,那種征服大海的感覺,油然而生。
海底的火山,在領略海洋的浸潤,噴射滾滾熱浪,將冰寒幽靜的海府,帶去久違的溫暖。
滾燙,遇到海水,便是海洋里的暖流。賦予熱情,回味寧靜。
懷抱,衝闖風浪區,享受簇擁的體溫,身下的暖床,如同登陸的島嶼,適時的休憩,整裝待發。
浪潮兒退去,情緒也趨於平緩。剛才的深入交流,佳慧還有些放不開。不是身體,而是心裡。
我清楚,她還糾結於老白的托付,尤其看穿香煙的秘密,讓她更加憂心,繼而影響到做愛,交合時,她也缺乏自信,覺得自己沒配合好,無法滿足我。其實,我何嘗不是如此,老白荒廢的土地,本該是肥沃的黑土地,我是否能夠真正開墾,滿足她的期許?
猶豫片刻,我將坐監時的概況,報復的準備,以及出獄後的種種,和盤托出。除了隱去親子鑒定以及Poy的真實身份,就連重逢瑤丫頭及尋尋的事情也做了交代,也包括利用她介入郝家,製造摩擦,繼而一步步營造郝家內部的衝突。
「沒想到,你做了這麼多事。」佳慧聽了,倒也沒再怪責,而是詢問其中的細節。這方面,當然回答得略為含糊,但大意她也能領會。
「這樁樁件件,一環套一環,你不僅要防備郝家猜疑,還要實施報復,更重要的是過程里,幾乎都沒留下痕跡。」佳慧嘗試推敲細節,在部分得到解惑後,恍然大悟,「看來你花了很多心力…這就是你在裡面構思的囚徒計劃?」
「並不是。」我想了想,「至少…不全是。」
「到底囚徒計劃是甚麼?」
「一個充滿不確定性,但能保證成功率的計劃。」我笑著搖搖頭:「其他的,真不能說。」
不是懷疑佳慧,而是,我必須對我的搭檔負責。
所謂的囚徒,只是個雛計劃的概念,不是必然如此的詳盡計劃,而是處於嘗試的復仇方案。嘗試以一種我所樂見的模式進行,這並不容易,之所以保證成功率,那是因為它有著備用方案,一個不需要我就能執行的備用方案,且無法取消,只不過這種復仇方式過於簡單粗暴,單一的殺戮,並不是我期待的結局。
囚徒計劃的存在,就是讓罪有應得的人,無法逃離。如果復仇不能以我樂見的方式進行,那麼備用方案的執行最終會抹滅一切。囚局里的人,不會有死緩、無期、也不會有減刑和假釋,它只有一種判決:死刑。
「那劉瑤和尋尋,去哪裡了?」佳慧問道,「或者,怎麼樣能找到她們?」
「找她們幹甚麼。」
「幹甚麼?你睡了她們,就不打算交代?」
交代?心裡苦苦一笑,屠龍者終成惡龍,殺人者人恆殺之。我的結局幾乎能預料,承諾太多容易跳票。
「你不會想找她們,一起勸我收手吧。」我淺淺嘆道,「她們是局外人,我不想她們扯進來。」
「那我是局中人?」佳慧道,「你也要報復我?」她畢竟是白穎的母親,教女無德,也有責任。
「你呀,算是壓線。報復麼?就罰你肉償。」說著,扯過被角,翻身而上。
佳慧想抵抗,也來不及了。夜晚,總是風大。
風高浪急,這浪潮一波接著一波,雷電交戰,海鷗穿行夜空和海面,拍打浪花,瞧那白沫兒,隨著浪尖,蕩漾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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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江化一上班,便覺得煩惱。
龍山鎮鎮長直接打電話過來,今天又到了發項目金的日子。所謂的項目金,就是郝留香成立公司搞的膳米實驗。根據協議,每三天便下發項目獎勵金,尤其郝留香的新公司才成立,缺乏公信力,採取和政府合作,項目由政府監督及代收發款項,這款項包括進場會費及給付款。
郝留香頭一波聲勢造得極大,款項撥到龍山鎮政府,繼而下發,現在又到了發放日。
「那就發呀。」郝江化壓著心火,家裡剛死倆孩子,甚麼破事都找自己。
「發不了呀,它公司那邊根本就沒打款過來啊,聯繫對方財務,財務也新來的,說公司賬上就沒錢。」龍山鎮鎮長。
沒錢?郝江化一愣,拍了拍腦:「差點忘了,這郝留香那十億是他個人賬上,新公司他肯定沒調撥,上次也是取款交過來的。」
「郝縣長,這事你得想辦法,已經有郝家溝村民來催問了,這個項目你可是做保人,又是咱新區招商引資的重點對象…」龍山鎮鎮長顯得很保守,「要不,你先問問,給個准信,我這邊才好辦。」
郝江化詢問收繳的會費,得知前兩天就交完了,一匯到那邊公司帳,財務說為了做資金證明,已經回到海外子公司。所謂的子公司,他自然心知肚明,那才是真正的聚寶盆,至於眼前這個皮包公司,其實是郝留香為了應付家族在華業務糊弄用的。
「郝留香回去做彙報,大商家族嘛,免不了,他說過一個星期就回,要不等他回來再發?」
「不行呀,郝縣長,村民家家戶戶,都砸了十來二十萬,這麼好的優質項目,回報率又高,村民都盯著看哪,咱這才第二次發錢就卡住了,這事怎麼交代?」龍山鎮鎮長坐不住,他家八口人,把名額都擠滿,全投二十萬,也等著獎勵金呢,「再說,這錢不落實,這項目村民就有疑慮,這數據還要不要,他們要是拿這個威脅,項目怎麼辦?」
「行,我打電話。」郝江化無奈,又撥通郝留香的電話,將事情一說,讓他先划款過來。
「啊呀,郝縣長,實在抱歉,我現在沒錢…家族里有些人不相信這個項目,正在遊說長輩…對,他們暫時凍結我的資金,馬來這邊調不了款…」郝留香道,「這樣吧,你先幫我墊付一下,等我回大陸,我加倍補償。」
墊付?就縣政府的財政情況,早就虧空個底掉,郝江化心一氣,「村民繳納的進場會費,可都打到你公司賬戶,怎麼一到賬就轉到海外賬戶…那邊能不能先打回來部分應急。」
「郝縣長,這些款項都有嚴格的入賬說明,我們全部做了注記,海外公司才是咱的真公司,我們是要在國外上市,他們的資本認證機構需要進行認證,確保實驗項目是真實存在且在進行中,這些會費也將以保證金的形式作為質押,等到整個項目完成,老外那些投資人不是傻子…」郝留香解釋,「而且,我現在把海外公司的這筆資金抽回來,甚至容易被懷疑是金融洗錢…再算上一進一出,跨境費用和時效…」
「你…你不是有十億嘛。」郝江化道,「東海銀行那十億,就不能動嗎?」
「那筆錢,在倒是在,但它被凍結了,雖然是個人賬戶,但這筆錢是家族經過香港銀行轉匯的,那邊給證明,證明他們是實際所有人,有權要求凍結。畢竟十億這麼多,銀行也會保險起見。」郝留香淡淡一笑,「我記得徐琳就是東海副行長,你可以找她問問,如果她有法子,我隨時能划錢過去。」
郝江化無奈,給徐琳撥了電話,說明情況,擱了十幾分鐘,徐琳有回復。證實郝留香那十億還在賬上,也證明這錢已經被香港那邊的銀行申請緊急凍結。想要解凍資金,需要總行領導批示或法院的執行令,這樣一來無疑費時費力。
郝江化無奈,只好將電話打給鄭群雲。電話里,這老狐狸也是一愣,表示不妨由郝夫人的公司先墊付。郝江化嗤之以鼻,夫人拿一億出來,已經把資金流抽乾了,龍山鎮這麼多村民繳了會費,現在按獎勵金髮,怎麼說也要幾百上千萬,而且隔兩天還要再給付,甚至郝留香晚回來幾天,這錢還要繼續墊付。沒辦法,誰讓他們各自砸了一億進去。總不能讓實驗組都停下來啦,這樣得不償失。
最終,郝江化把小金庫那一百多萬調出來,鄭群雲也拿出近八百萬。很快,墊付款在過手後便交到龍山鎮政府,代發下去。郝江化只希望郝留香別因為甚麼事耽擱,尤其還關乎翔翔,在人送回來前,郝留香他可不敢得罪。至於鄭群雲索要白家把柄,他自然不會拿出來,原本還有顧忌,現在倆孩子都死了,這時候再交出來,那就虧大了。先拖著,誰知道後續會出甚麼幺蛾子。
天氣炎熱,思高和思遠的屍體,在經過入殮師拼接化妝後,便進行火化。相關的儀式,也草草收場。
郝家最近出事太頻繁,為了減少恐慌和非議,連葬禮的儀式也是全部簡化,盡可能低調。
參加送葬的,絕大多數是郝家自己人,剩下就是幫工。
郝江化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那個牽掛的身影:「夫人,穎穎呢?」
「走了。」李萱詩臉色哀默,在墓前送上擺花。
走了?郝江化一愣,去哪了?葬禮也不參加?
「她是左家的媳婦,你還真以為她是郝家人。」李萱詩淡淡說,「郝家最近霉運纏身,是個人都避之不及,不走難道留下招禍。還是你想靜靜也出事?」
一番話倒懟得郝江化啞口無言,也對,自家的風水似乎不吉利,最近這麼多事,真要是走霉運,那可千萬不能再牽扯靜靜。至于思高思遠,自家節哀,願他們早點投胎,重新做人。
白穎最終聽取李萱詩的勸告,和靜靜回到長沙。吳彤安排山莊的代駕師傅親自送行。
她的離開,並沒有招致議論,事實上部分在地的職員,也有些人心渙散,不到一個月,郝家死人竟然成為常態,說不好後面還有。
衰敗,很多人都嗅到那一絲不太尋常的氣味。郝家,還能撐多久?
閒來無事,想要找本書讀,再次走進書房,還是感受到一種厚實。
書桌的案頭擱著幾本法學類著作,觀之寥寥,多數人不喜歡閱讀這類枯燥乏味的書籍,除非專業需要。
沒有去書櫃翻找,而是伸手將幾個抽屜打開,老白說他在書房給我留了點東西,等他走了再看。
沒甚麼特別,除了幾本書冊和用具,嗯,有一個被放到的相框,相框里已經沒有照片。相框原本應該擺著某個人的寫真,那是她十八歲成人禮的見證。在她還沒有成為新娘以前,就曾自傲地表示父親會把她的照片擺在書房,我知道她在炫耀她有一個很牛氣的父親,以及他對她的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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