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清理與告別

4月2日，週三，晚間十一點十五分。鴛閣一樓下沈式沙發區。

我從高潮余韻里徹底緩過來，裹著毯子從沙發上坐起來。毯子邊緣的流蘇從我肩膀上滑落，垂在沙發墊濕痕旁邊。壁爐仿真火焰還在跳，但橙金色光影在視網膜上停留的時間比兩小時前更長了——眼睛開始發澀，身體的疲憊感從骨縫里往外滲。我伸手把額前被汗浸透的碎發攏到耳後，指尖碰到太陽穴位置還有一點汗濕的黏膩感。王昊把我放到沙發上之後大概過了七八分鐘，這七八分鐘里我一直蜷在毯子下面聽自己的心跳從每分鐘一百二慢慢降到八十。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冷氣出風口的低頻氣流聲和壁爐仿真火焰的電流輕響。窗外魔都春夜街道偶爾駛過一輛出租車，引擎聲從落地窗縫隙里滲進來，然後消失在銀星步行街方向的霓虹燈帶里。

我從毯子里伸出右手，手掌攤開對著天花板看。手指還在輕微發抖，虎口位置因為握王昊陰莖時反復摩擦留下了一道淡紅色摩擦痕，中指指甲在王昊三角肌前束上掐彎曲了，指甲邊緣有一小截白色角質翹起來。手腕上之前王昊前列腺液滴到的位置乾涸後留下極淡的亮痕，在壁爐火光下反光。我盯著那道亮痕看了幾秒，腦子里閃過一個沒頭沒尾的念頭——今晚的素材夠畫三個月的分鏡稿了，前提是明天還能走路。然後我把手縮回毯子里，裹著毯子從沙發上站起來。

黑絲已經被體液浸得不成樣子。絲襪纖維在大腿內側位置濕透後半透明貼在皮膚上，顏色從淺灰變成深黑，乾涸的尿液在絲襪表面留下極淡的鵝黃色痕跡，從大腿根部往下蔓延到膝蓋內側。裂口邊緣的絲襪纖維被反復拉扯後起了毛球，有些地方絲線已經斷開，裂口從會陰裂到陰阜上方三釐米，比之前王昊撕開時又往上多裂了兩釐米。小腿後側的絲襪上還有幾處極小的破洞，是剛才懸空抱操時腳踝亂蹬撞到王昊小腿腓腸肌時蹭出來的。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嘆了口氣，從沙發底下找到拖鞋——左腳拖鞋在沙發邊緣露出一半，右腳拖鞋被踢到茶几下面去了，彎腰撿的時候腰骶位置的肌肉酸得讓我悶哼了一聲。

站起來時膝蓋還在發軟。股四頭肌在站直後輕微發抖，大腿內側股薄肌走路時每次抬腿都有酸脹感——這種酸脹不是拉傷，是肌肉在高強度痙攣後還沒完全代謝掉乳酸的信號。盆底肌群在走路時還有一種異物感，陰道前後壁被撐滿後還沒完全恢復原狀，走路時能感覺到盆腔內臟器在輕微移動，宮頸口位置還殘留著被龜頭反復撞擊後的鈍脹。我從茶几上抓起手機看了一眼——23:17，屏幕右上角還有楊輝晚上七點半發的一條未讀消息，內容是他加班回來在書房睡了的那條。我把手機鎖屏，裹緊毯子。

王昊和劉洋已經把茶几上的空啤酒罐收進廚房垃圾桶了。兩個人在玄關位置低頭換鞋，劉洋的亨利衫還掛在肩膀上，領口被汗浸濕的部分沒完全乾透，貼在後頸位置顏色比周圍衣料深一個色號。他彎腰系鞋帶時抬頭看了我一眼，喉結往上滾了一下，嘴唇張開又合上。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往我耳邊湊過來，鼻息噴在耳廓位置是溫熱的——剛喝過啤酒的麥芽味混著一點口香糖的薄荷味，因為他在收啤酒罐時嚼了一顆從我茶几上拿的薄荷糖。

「嫂子，下次給我畫個彩圖唄。」

我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重不輕，手掌落下去剛好發出「啪」一聲清脆響聲，他後腦勺的黑髮在我掌心下炸開一小撮。他捂著腦袋假裝疼表演得不算逼真，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出賣了他。

「你今天晚上的表現就夠我畫三十張彩圖了，還想要專屬版？你等我交完王昊的活兒再說??。」

王昊在玄關換鞋。他換運動鞋的動作很安靜，鞋帶系好後站起來，身高在玄關那面穿衣鏡里正好框到鏡面上緣。他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那個極淡的嘴角弧度還在。然後他轉過來，眼神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我裹毯子的樣子，停留在毯子下擺邊緣露出來的黑絲足尖上大概半秒。

「分鏡稿週一交。」

「我靠——你做完愛還記得分鏡稿，你是魔鬼嗎？你腦子里是不是裝了甚麼分鏡稿倒計時芯片？還是說你剛才一邊操我一邊在腦補透視線的消失點畫在哪??？」

他沒回，嘴角的那個弧度加深了一點點。然後他推開玄關門，春夜涼風從門縫里灌進來，卷過客廳沙發區，吹在我露出毯子外面的黑絲膝蓋上——膝蓋皮膚在黑絲下被冷風激出一層雞皮疙瘩。他和劉洋各自在手機APP上叫了代駕，兩個人的代駕司機同時接單，到達時間分別是五分鐘和七分鐘。玄關門在我身後輕輕關上，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在安靜客廳里格外清晰。

我從玄關走回客廳，站在沙發區和茶几之間，看著殘局。沙發墊上至少三處深色濕痕——靠背扶手下緣一處，是我趴著被劉洋後入時精液滴上去的；坐墊正中間一處，是王昊第一次拔出來時精液和淫水混合物滲進去的；另一處在沙發邊緣和坐墊的縫隙里，是被尿液浸透的，濕痕邊緣已經乾了一部分，顏色從深灰變成淺灰白。地毯上還有尿液濺上去的硬幣大小不規則斑點，短絨纖維被液體衝開，露出底層的網格紋路，湊近能聞到極淡的氨味。茶几上六個空啤酒罐被收走了，但忘記收走那個還沒喝完只剩三分之一的第六罐。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鋁罐邊緣，仰頭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口悶掉，氣泡在舌根位置炸開，苦味和麥芽味順著食道往下滾。鋁罐在我手心裡被捏出幾個凹痕，然後我把它丟進茶几下面的垃圾桶。地毯上濕巾包裝袋被劉洋翻出來時扔在茶几角上，藍色包裝，含蘆薈精華字樣在壁爐火光下反光。

嘆了口氣。走到南牆位置——阿鴛的充電樁嵌在牆里，旁邊是它的待機底座。它的眼睛藍燈還是滅的，被我在王昊來之前關掉了。我伸手按了底座側面的喚醒按鈕，指尖在按鈕上停了一秒，因為這塊按鈕是金屬觸控的，指尖按下去比平時多用了一點力。